第1436章 拷问与策反【二合一】

“哗——”

一盆冷水泼在宫正的脸上,让处于昏迷的他顿时苏醒,神色凝重地审视着四周。

他发现,自己似乎是被关到了一个仿佛刑房的地方,双手各自被一条锁链固定在一个木制的刑架上。

他皱着眉头回忆着。

他隐约想起,当时在那座庄院内,他因为听到自己人的警讯,已感觉到情况不对劲,可就在他正准备逃离时,却被几名身穿青色皮甲的刺客给制服了。

『……太子赵润的青鸦众么?』

宫正暗暗叫苦,同时不由地暗自叹了口气:即便自己再谨慎,终究还是被抓到了,这回怕是凶多吉少了。

“萧氏余孽,宫正……呵,是叫这个名字吧?”

就在宫正暗自思忖时,身前方传来一个声音。

原来,在宫正的正对面,在大概三丈左右远的位置,摆放着一张案几,此时张启功就坐在案几后,提着茶壶往茶杯中倒了一杯茶,端着茶杯抿了一口,与宫正打着招呼。

“……”

宫正凝神看了几眼张启功,沉声问道:“这是哪?”

张启功喝了一口茶水,慢条斯理地说道:“太子府!”

『……』

宫正的眼皮跳了跳,同时心中更加绝望。

他很清楚,当今的太子府,即是原肃王府,或者二十年前称作景王府,坐落在大梁城内。

倘若是在几年前,宫正尚有几丝希望会期盼同伴想办法将他救离,可如今,他们「符为军(覆魏军)」在大梁的势力几乎折损殆尽,虽然还有些许零星成员,但已不足以掀起像当年「大梁叛乱」时的骚乱。

如今的大梁,乃是太子赵润的地盘,三四万的禁卫军,再加上青鸦众,严密监察着这座王都,更别说太子府,想来更是防守森严,被抓到这里,等同于已宣判了他宫正的死刑。

微吸一口气定了定神,宫正强作镇定地讥讽道:“什么时候,堂堂太子府,也有了这么一座私牢?”

“几日前吧。”张启功喝了一口茶,随口说道:“这里本是府内的一个酒窖,张某将其改成了一座私牢,足下是这里的首名住客,应当感到荣幸。”

“嚯?怪不得宫某从方才起就闻到一股酒香味……”嗅了嗅鼻子,宫正将目光转向张启功,忽然问道:“阁下便是旧太子赵誉身边的幕僚张启功吧?”

“你认得张某?”张启功略有好奇地看向宫正。

宫正闻言笑了笑,说道:“被称作酷吏的张大人,在大梁也算是颇有名气之人,宫某又岂会不认得?”

“那就好,也省得张某多费唇舌。”说罢,张启功的眼眸中闪过几丝冷色,沉声说道:“宫正,道出萧鸾的下落,张某给你一个痛快。”

听闻此言,宫正摇了摇头,淡然说道:“在下不知张大人这话是什么意思,在下乃是正经的商贾,正欲前往博浪沙港市做买卖,却不知,张大人因何无辜将在下擒拿?”

“正经的商贾?”张启功撇嘴冷笑了两声,冷冷说道:“你藏身的那座庄院内,可是有不下两百人的亡命之徒啊……”

“那是在下的护卫,张大人想必也知道,这世道,其实并不那么安全。”宫正镇定地回覆着。

“唔,本官了解。”张启功点了点头,平静地说道:“不见棺材不落泪,想来指的就是足下这类人……无妨,本官有的是耐心。”

说罢,再次端起了茶杯。

与此同时,黑鸦众首领阳佴环抱双臂,倚在角落的墙壁看着宫正,闻言伸手拍了两下,当即,便有两名黑鸦众从刑房外走入,用一种肆虐般眼神盯着宫正,啪啪甩着手中的皮鞭。

『……肉刑么?』

宫正神色冷淡地瞅了一眼那两名黑鸦众,轻哼一声。

“啪——”

沉重的一鞭,狠狠抽在宫正胸前,当即,就见宫正双手下意识地抓紧了锁链,额角青筋迸现。

然而,他却一声未发。

“……”

时刻关注着宫正的张启功,在看到这一幕时,不由地皱了皱眉。

他感觉,这个看似文弱的宫正,恐怕要比他预想的更加顽强,或者说顽固。

“啪——”

“啪——”

一声又一声皮鞭抽打在肉体上的声音,在这间不为人所知的刑房内响起,但从始至终,就只听到黑鸦众施刑的声音,不见宫正发出任何声音,哪怕到最后,他已死死攥着锁链,紧咬牙关昏死过去。

“都尉大人,犯人昏过去了。”一名施刑的黑鸦众说道。

张启功闻言瞥了一眼宫正,淡淡说道:“泼醒他!”

“是!”

“哗啦——”

又是一盆凉水泼在宫正的脑袋上,让昏迷的他逐渐苏醒。

“肯招了么?”张启功淡淡问道。

“呵呵呵。”只见宫正笑了两声,用仿佛疲倦的声音低声说道:“恕在下……听不懂足下的……的话。”

“……”张启功点了点头,阴沉说道:“继续打!”

“是!”

“啪——”

“啪——”

整整一日,宫正饱受鞭打的酷刑,前前后后十几回昏厥,又十几回被冷水泼醒,就连施刑的黑鸦众都换了几班,可宫正依旧不肯承认他是萧氏余党的一员。

面对着这种顽固不化的家伙,张启功又是敬佩又是愤怒。

而就在他再次准备动刑时,黑鸦众的首领阳佴阻止了他,低声说道:“都尉大人,今日就到此为止吧,再打下去,这人就死了……”

听闻此言,张启功这才作罢,目光凌厉地看着宫正,点点头说道:“明日再来过。”

此时,饱受鞭刑的宫正早已连头都抬不起来,听闻此言,他微微抬起头斜睨了张启功一眼,发出了轻蔑地一声嗤笑,气得张启功差点一拳头挥在对方脸上。

次日,张启功继续拷问宫正,倘若说昨日的鞭刑仍然只是较为残酷的刑罚,那么,今日的刑罚,就更为残酷了。

“啊——”

一声惨叫,今日,宫正终于打破了受刑时的沉闷。

这也难怪,毕竟今日的刑罚实在是太残酷了,在张启功的命令下,三名黑鸦众死死抓着宫正的手,将一根根铁针凿入宫正的手指指甲缝,痛得宫正昏厥的次数,比昨日还多了十几次。『注:请谅解这段无法详写,作者有尖锐物不适症,要在脑海中模拟这个场景非常难受。』

可即便如此,宫正依旧死咬着牙,不肯招供。

恨地张启功一怒之下,叫黑鸦众拔掉了宫正的小指指甲,再一次令宫正痛得昏厥过去。

足足两三日,在太子府那被改成私牢的原酒窖内,宫正被张启功百般折磨,几次痛死过去。

可如此残酷的刑罚,亦无法撬开宫正的嘴。

十二月初四,无风,小雪。

在东宫的侧殿,赵弘润站在窗口,负背双手,静静看着窗外徐徐飘落的雪花。

片刻后,黑鸦众的首领阳佴迈步走入了侧殿,在与宗卫长吕牧相互点点头打了声招呼后,走到赵弘润身后大概一丈位置,拱手抱拳说道:“太子殿下,您召见卑职?”

“唔。”赵弘润转过头来,随手掸去几片从窗口飘入,飘到他肩上的雪花,问道:“那个宫正,他可供出了萧鸾的下落?”

“这个……”阳佴脸上露出几许为难之色,低头说道:“还、还未曾。”

“唔?”赵弘润微微皱了皱眉。

见此,阳佴遂将宫正这几日在遭受酷刑时的表现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赵弘润。

待听说宫正在酷刑下居然毫无屈服的意思,就连赵弘润都感觉有些意外。

要知道,单单是阳佴口述的那些酷刑,赵弘润只是听在耳中就感觉头皮发麻,实在很难想想,宫正那个看似文弱之人,居然能撑下来。

“……太子殿下,卑职恳请太子殿下再给我等几日工夫。”见面前的太子殿下似乎面色不太好看,阳佴有些惶恐地请示道。

然而,赵弘润并没有斥责阳佴或者张启功的意思,在想了想后,说道:“带本王去看看。”

阳佴不敢阻止,遂跟着赵弘润与宗卫长吕牧,乘坐马车来到了太子府的私牢。

在进入私牢的时候,宗卫长吕牧扫了一眼内部,有些不满地嘀咕道:“这里……还真是被改地乱七八糟啊。”

曾几何时,他们宗卫们也时常跑到这座酒窖来取酒喝,如今,看着这座熟悉的酒窖被改得面目全非,吕牧心中亦有些不舒服。

听到了宗卫长吕牧的嘀咕,赵弘润没有多说什么,毕竟太子府前院西侧几座屋子,是他划给张启功作为办案之地的,纵使张启功私下将这座酒窖改造成了私牢,他也不会多说什么。

更何况,「太子府都尉署」,的确需要一间不为人所知的私牢,毕竟有些人犯,总不好交由刑部吧?——有些事,纵使是赵弘润,也不希望太多的人知道。

拍了拍吕牧的肩膀,赵弘润迈步走向地牢的深处。

待等走了七八丈远后,他忽然听到地牢深处传来一声凄厉但短促的惨叫,显然是正在受刑的犯人抵不住酷刑,昏厥了过去。

正如赵弘润所猜测的那样,此时在地牢深处的刑房内,宫正再次被张启功折磨地昏死了过去。

而就在张启功面色阴狠地准备叫人用冷水泼醒宫正时,忽然有一名黑鸦众疾步走入刑房,提醒张启功道:“张都尉,太子殿下来了。”

“……”张启功愣了愣,伸手阻止那两名黑鸦众用冷水泼醒宫正,转头看向刑房的入口,正巧看到黑鸦众首领阳佴推开了刑部的门,随即,身穿着朱红纹龙锦袍的太子赵润,从外面走了进来。

见此,张启功连忙走上前几步,拱手施礼:“臣张启功,见过太子殿下。”

“唔。”赵弘润点点头,随即用目光在刑房内扫了几眼,最终,他的目光落在被铁链锁在刑架上的宫正身上。

“他还是不肯招供?”赵弘润问道。

张启功低了低头,拱手恳请道:“请太子殿下再给臣一些时间……臣保证,定能撬开此人的嘴。”

赵弘润不置与否地点了点头,迈步走上前,打量着已昏厥过去的宫正。

虽然他并不清楚张启功拷问宫正的具体过程,但看着宫正满身遍布血污、甚至还遗留有烙印痕迹的衣袍,他也猜得到,这个萧逆成员在这两天,必定是饱受酷刑。

“这里,有点冷啊……”

搓了搓手,赵弘润回头看了一眼刑房内的火炉——即施行火烙刑法的那种,示意一名黑鸦众道:“添些炭火,把炉子烧旺点。”说着,他又吩咐另外一名黑鸦众:“去烫一壶酒。”

“是!”两名黑鸦众抱拳而退。

『这不是蛮顺从的嘛。』

看着那两名黑鸦众离去的背影,赵弘润在心底想到。

事实上他并不清楚,黑鸦众也并非个个都桀骜不驯,再者,就算是像幽鬼那种拥有代号的黑鸦众,也不敢在他面前有何冒犯。

看着一名黑鸦众在火炉内添了些柴火,赵弘润伸手烤了烤有些冻僵的双手,同时吩咐道:“吕牧,把他叫醒。”

听闻此言,当即便有一名黑鸦众提着一只水桶走向宫正,但是半途却被宗卫长吕牧挥了挥手,走到昏厥的宫正面前,一手捏住后者的下颌,一手不轻不重地拍打着后者的脸庞。

逐渐地,宫正从昏迷中苏醒过来。

待恢复了几分意识后,他正要像之前几次那样嘲讽张启功,却猛然看到一名身穿纹龙锦袍的男子正站在火炉旁烘手取暖。

瞳孔猛然一缩,宫正顿起收起了轻蔑之色,取而代之的则是凝重。

“……太子赵润。”他一字一顿说道。

赵弘润回头看了一眼宫正,随口问道:“你认得本王?”

宫正摇了摇头,用连他怕是都没有意识到的凝重语气,沉声说道:“姬赵氏的龙驹……宫某还是认得出来的。”

“姬昭氏的龙驹?什么玩意?”赵弘润皱着眉头嘀咕了一句。

这时,一名黑鸦众提着一只铁壶走了进来,说道:“太子殿下,酒烫好了。”

听闻此言,宗卫长吕牧接过铁壶,倒了一杯热酒给赵弘润。

只见赵弘润抿了一口热酒,长长吐了口气:“活过来了……今日还真是有点冷。”说罢,他见宫正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遂问道:“要喝点酒暖暖身子么?”

可虽然是问的语气,他却不等宫正回答,便一边走向屋内唯一的一张案几,一边随口说道:“给他一杯。”

听闻此言,宫正轻哼一声,带着几分嘲讽说道:“太子殿下,这招,张都尉昨日就用过了……”

可是还没等他把话说完,就见宗卫长吕牧端着一杯酒走到他面前,在他错愕的目光下,一把捏住了他的下颌,将酒杯递到了他嘴边。

『真的是给我喝?而不是用酒泼在我的伤口?』

宫正愣了愣,随即在宗卫长吕牧那不耐烦的催促下,咕嘟咕嘟将那杯酒喝下了肚中。

酒有点烫,再加上宫正喝得太快,使得胸膛隐隐有种火烧的感觉,但这种灼热的感觉,却逐渐驱散了体内的寒冷,让他感觉软和了许多,也精神了许多。

『……这个赵润。』

宫正用更加凝重的目光看向坐在昨日张启功位置上的赵弘润。

从方才的事上,他可以感觉地到,这位魏国的太子殿下,那是一个非常霸道、自负、并且骄傲的人。

“怎么称呼?”端着酒盏抿了一口热酒,赵弘润询问道。

“宫正。”宫正回答道。

“我想,这并非是你的本名吧?”赵弘润笑了笑,说道:“喝了本王一杯酒,好歹把真正的姓名透露出来吧?反正你应该也没什么族人了,也无需担心本王会加害他们,何必遮遮掩掩?……告诉本王,你是南燕哪个家族的。”

“……”

宫正深深看了一眼赵弘润,在沉默了片刻后,沉声说道:“北宫……玉。”

“北宫……”赵弘润喃喃念叨了一声,笑着说道:“这可不是一个常见的姓氏呐。”

听闻此言,宗正面色微微一变,随即嗤笑道:“太子殿下是想通过这个姓氏去追查在下的族人么?放弃吧,我北宫氏哪怕确实仍有几名幸存者,但他们也绝对不敢再用这个姓氏……”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查了?”赵弘润笑了笑,忽然看着北宫玉说道:“北宫玉,你,其实是有家世的吧?”

“太子殿下是说曾经么?”北宫玉冷笑道。

“并非是曾经。”赵弘润摇了摇头,淡淡说道:“据我所知,你们萧逆为了防止被朝廷要挟,是故,不允许婚娶、生子,不过我想嘛……北宫氏,这一听就是一个大家族,作为这个大家族里仅存的几个子嗣,你应该不至于遵守这种规定,而使北宫氏一族断了血脉,对么?”

“原来你问我本名,是为了这个么?”北宫玉闪过几丝愤怒,冷笑道:“可惜,你永远也找不到。”

“找?不需要。”赵弘润摇了摇头,看着北宫玉淡淡说道:“本王只是忽然有点好奇,倘若将你吊在城上,昭告天下,你说,你的妻儿在得知此事后,会不会因你而露面呢?……我猜,你应该不会告诉她们你的某些所作所为,她们也不一定清楚你的事,搞不好真的会上钩哟。”

“……卑鄙。”北宫玉恨恨说道。

听闻此言,赵弘润摇了摇手指,笑着说道:“我就是随口一说而已,你不用担心,事实上,就算本王这么做了,你的妻儿,也不一定能活着来到大梁。……萧鸾会坐视你的妻儿自投罗网,成为朝廷威胁你乖乖就范的把柄?怎么可能!依他的做法,他会派人将你妻儿杀掉,以绝后患!”

“……”北宫玉深深看了一眼赵弘润,眯着眼睛点点头说道:“我懂了,你是要离间我与萧鸾?”

赵弘润不置与否地笑了笑,淡淡问道:“怎么样,要不要赌一赌?说不定你的妻儿幸运地并未看到告示呢?唔,不对,就算她们没看到,萧鸾若得知,恐怕多半也会狠下毒手……唔,那就赌一赌萧鸾跟你的交情,怎么样?”

“……”北宫玉嘴巴紧闭,神色不禁有些紧张起来。

他万分痛恨自己,痛恨自己方才要向那个赵润透露北宫氏的姓氏。

而就在这时,就听赵弘润忽然说道:“北宫玉,为本王效力吧。”

『……』

冷不防听到这句,北宫玉脸上不禁露出了错愕之色,他有些啼笑皆非地说道:“太子殿下,我没有听错吧?你,竟然招揽在下?”

“是策反。”纠正了北宫玉的话,赵弘润淡淡说道:“当年的事,谁是谁非,你我都清楚,就不必多说了,事实上,萧鸾也是一个被牵连之人,不过,他利用且背叛了他相识二十几年的挚友,也就是本王的六王叔,因此无论如何,我都要杀他!……并非国恨,而是私仇!”

说到这里,他指了指北宫玉,补充道:“至于你们,事实上本王并未想过要赶尽杀绝……事实上,本王还是很佩服很骨气的人的。”

“呵。”北宫玉晒笑着摇摇头:“太子殿下以为就这么三言两语,在下就会透露萧鸾的行踪?”

“为什么不?”赵弘润摊了摊手,正色说道:“北宫玉,你真觉得,跟着萧鸾能得到什么么?萧鸾用二十年,在我大魏经营了一股反魏势力,可如今,还不是夹着尾巴灰溜溜地逃到了国外?……本王乃是大魏的东宫太子,背后是整个大魏,我要他死,他就终究得死!……跟着这样一个注定走向末路的家伙,你能得到什么呢?”

“果如传闻,太子殿下还真是……自负。”北宫玉嗤笑一声,随即,他正色说道:“但是,敝人跟随萧鸾,并非是为了得到什么,而是为了向你姬昭氏一族复仇!”

“为何?”赵弘润问道。

“为何?”北宫玉愣了愣,随即哈哈大笑道:“太子殿下居然还问我为何?”说到这里,他眼眸中浮现浓浓的憎恨之色,咬牙切齿地说道:“因为你姬赵氏,无缘无故残害忠臣,覆灭了我北宫氏!”

听闻此言,赵弘润端着酒盏淡淡说道:“那倘若本王恢复了北宫氏呢?”

“什么?”北宫玉脸上的怒色一滞。

指了指北宫玉,赵弘润平静地说道:“北宫氏虽然覆灭了,但是还有你,还有你儿子……唔,是儿子吧?不是也没关系。……总之,若朝廷恢复了北宫氏,你娶个十几房妻妾,努力努力,生个十几个子女,二十年之后,你北宫氏不就又起来了么?……我父皇,可以一诏令你北宫氏覆亡,而本王,也可以一诏令你北宫氏兴旺。族人的仇恨,与光明正大地延续家族、兴旺家族,究竟,哪个比较重要呢?”

“……”北宫玉的眼眸中闪过几丝复杂之色。

“要么继续为萧鸾效死,让萧鸾率先动手除掉你的妻儿,而你也死得毫无价值;要么,就为本王效力,待擒杀了萧鸾,你就是北宫家的中兴之主,可使你北宫一氏,重新恢复贵族的地位。”

说着,赵弘润一口喝尽了杯中的酒水,啪地一声将酒盏放置在桌案上。

“考虑一下吧。”

(本章完)

第1437章 萧逆?伏为军!

『PS:得书友建议,萧氏余孽自称的「符为军(覆魏军)」,改成「伏为军」。另,指甲刮黑板这种招供方式,我怕文中人犯还没倒我就先倒了,以后不要提这么可怕的事。最后,月末了恳求一波月票~』

————以下正文————

“啪嗒——”

一声脆响,北宫玉手上的锁链被解除了。

由于被张启功拷问了整整两日余,此时他身体极为虚弱,因此在接触手上锁链的那一刻,险些一屁股坐在地上,幸运的是,为他解除锁链的黑鸦众,及时单手一把搀住了他,使得他不至于出糗。

“我自己来。”感激地朝着那名黑鸦众点点头,北宫玉随即示意对方退后两步,自己扶着刑架稳定了一下身体平衡。

看着这一幕,赵弘润心中越发肯定自己的判断,心中亦泛起几分对北宫玉的欣赏——毕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在张启功这等酷吏的严刑拷打下坚持信念,毫不屈服。

足足过了五六息后,北宫玉缓缓走向刑房内的那张案几,在赵弘润的示意下,坐在后者的对面。

赵弘润欣赏地看着北宫玉,同时,将一杯他亲自斟满的烫酒缓缓推到后者面前。

北宫玉深深看了一眼面带微笑的赵弘润,拱手谢道:“多谢……太子殿下。”

同样是一句「太子殿下」的称呼,方才北宫玉用来称呼赵弘润时,还或多或少地掺杂着一些嘲讽,可眼下,嘲讽的部分已经被佩服所取代。

佩服什么?

当然是佩服眼前这位魏国太子殿下的器量,无论是对方敢招揽他的胆魄,还是对方用三言两语就让他心神大乱的攻心计。

“咕嘟——咕嘟——”

在张启功、阳佴等人的目视下,北宫玉将那杯烫酒饮下,随即,睁着一双布满血丝的双目,目不转睛地看着赵弘润:“太子殿下,方才所言之事……当真?”

“本王言出必践。”赵弘润正色说道。

说着,他站起身来,轻笑道:“好了,时候也不早了,本王该回宫了。北宫,你且先在府内养几日伤势,至于之后的,你与启功商量吧。”

“……是。”北宫玉神色复杂地点了点头,有些纠结于是否应该起身恭送这位太子殿下,却见后者摆了摆手,很随意地说道:“不用送了,你坐着歇会吧。”

说罢,他起身走向刑房的门,从旁,张启功连忙起身相送:“恭送太子殿下。”

将赵弘润送到地牢的出入口,张启功忍不住感慨地说道:“太子殿下方才之举,叫臣叹为观止……臣,受教了。”

赵弘润回头看了一眼张启功。

事实上,张启功没有想到用功爵来诱降北宫玉么?当然不是,只不过他没有这份权力罢了。

毕竟为北宫一氏平反这件事,那可是与魏天子赵元偲当初的诏令相悖,除了赵弘润这个“任性妄为”的东宫太子外,谁敢许下这种承诺来诱降北宫玉?

所以说,并非张启功没有想到,只是他所处的地位与所拥有的权力,无法支持他诱反北宫玉而已——纵观整个魏国,能做到的这件事,恐怕就只有眼前这位太子殿下。

对此,赵弘润亦心知肚明,于是他暗示张启功道:“启功,本王交给你的那百份「空白」的赦免诏令,莫要使其成为摆设。……对于本王而言,一份赦免诏令,也只是盖两个印章的事。若能用几块绢帛换取将萧鸾逼上绝路,何乐而不为?”

张启功知道眼前这位太子殿下是在提醒自己,连忙拱手说道:“臣,受教。”

“外面在下雪,你就送到这吧。”拍了拍张启功的臂膀,赵弘润走出了地牢,从旁早有宗卫长吕牧,将一件羊绒的大氅披在赵弘润的身上。

与阳佴一同,目送着赵弘润消失在视线内,张启功这才转身返回地牢。

此时在地牢内的刑房里,北宫玉正端着一杯酒一口一口地抿着。

待他的目光与张启功接触,不得不说,两人都有些不适。

毕竟在一个时辰前,他们还是分处敌我,一个是拷问官、一个是要犯,很难想象一个时辰后,两人居然会对坐于一张案几旁喝酒。

也不晓得是为了解除尴尬气氛,还是由衷地敬佩那位太子殿下的器量,北宫玉在沉默了半响后,正色说道:“太子……有王者之风,不过,略显狂傲不羁。”

“狂傲不羁?”张启功愣了愣,继而忍不住嘴角扬起几分莫名的笑意。

事实上他也没有类似的感觉。

狂傲不羁,所谓的狂,即是指霸道、张扬,无所畏惧;而傲,则是指骄傲,就像方才最初时给北宫玉那杯暖身的酒一样,这位殿下强大的自尊心,使他不屑于用一些下三滥的伎俩,因为他自信,以他的心计与谋略,可以摆平任何事;至于不羁……看看这位殿下当年与陛下的‘战争’,以及如今与礼部尚书杜宥之间的‘斗智’就能深有体会。

唔,有时的太子殿下,还真是挺让人头疼的。

“……不过,王室近三代,唯独太子有令人心服的器量。”北宫玉在最后又补充道。

『喂喂,你说这话,把甘露殿的那位陛下置于何地?』

瞥了一眼北宫玉,张启功从怀中取出那一叠赦免诏令,从中抽出一份递给北宫玉,口中正色说道:“是故,我大魏的强盛,势不可挡!……你做出了明智的选择,宫正,不,北宫玉。”

北宫玉没有说话,伸手接过张启功递来的绢帛,待看清楚这是一份还未填写姓名的赦免诏令时,他忍不住用异样的眼神看了眼张启功手中那一模一样的厚厚一叠,心情复杂地将其收入怀中。

『……萧鸾,你无法战胜那样的对手……』

北宫玉在心中暗暗感慨道。

当日,张启功将北宫玉安排到太子府西苑的厢房内安歇,同时,请来医师为北宫玉包扎、敷药。

待等夜幕降临,北宫玉在自己的房间内饱食了一顿后,原本应该尽早上榻安歇养伤,但因为心情仍无法平复的关系,他始终没有睡意。

他的脑海中,徐徐浮现二十年前那场至今为止仍让他无法淡忘的记忆。

那是在一个漆黑的晚上,熊熊的烈焰几乎吞噬了整个南燕。

而在那场大火中,一队队精锐有素的魏军,踹开了他南宫氏家族的大门,不问青红皂白、见人就杀。

他至今都不会忘记,当时那名凶狠的魏军士卒,狠狠挥出一刀斩在他的胸口。

用颤抖的双手解开衣襟,北宫玉用颤抖的手指抚摸着胸膛处的伤痕。

鞭痕也好、火烙也罢,这些都是这两日被张启功严刑拷打时所留下的新伤罢了,但是在这些新伤下,却有一道自左肩直到腰部的疤痕,这道疤痕,远比身上的新伤更让他感到痛意。

因为在留下这道疤痕的当日,他们北宫一氏,拥有百余口族人的家族,在一夜之间就被覆灭。

他仍记得,当他恢复知觉后,强忍着痛处从泥土中爬出来时,所看到的,那是一片让他终身难忘的乱葬岗。

正是在那片足以用来控诉魏军残暴的乱葬岗,北宫玉遇到了萧鸾。

『……抱歉,我来晚了。作为萧氏的子孙,我萧鸾未能保护你们,未能保护我南燕的臣民,实在是……对不住。』

在那一日,南燕侯世子萧鸾,满脸愧疚地在北宫玉面前,在那片乱葬岗面前,低下了头。

『公子日后有何打算?』

『复仇!赵偲背叛了南燕,他必须付出代价!……北宫,追随我!我需要你助我一臂之力!』

『是!公子,作为北宫氏的后人,我北宫玉会追随你。』

……

『北宫玉,为本王效力吧!』

『哈?太子殿下,你没有听错吧,你,居然要招揽在下?』

『是策反!……要么继续为萧鸾效死,让萧鸾率先动手除掉你的妻儿,而你也死得毫无价值;要么,就为本王效力,待擒杀了萧鸾,你就是北宫家的中兴之主,可使你北宫一氏,重新恢复贵族的地位!』

『……』

“啪——”

北宫玉的双手,重重拍在他自己的脸上。

此时在他脑海中,萧鸾与赵润的身影同时出现,挥之不去。

在北宫玉心中,南燕萧氏出身的萧鸾,是一位颇具人格魅力的主公,他狡智、狠辣、杀伐果断,以至于北宫玉曾坚信不疑,萧鸾必定能带领他们覆灭魏国,完成他们这些「亡魂」对姬赵氏王族的复仇!

这份信念,哪怕在他们「伏为军(萧氏余党自称)」因为某些原因不得不再次潜伏起来,甚至于逃亡到国外,北宫玉仍坚信不疑。

直到,他今日见到那位魏国的东宫太子赵润。

那是一位更具人格魅力的储君,拥有着丝毫不亚于萧鸾的狡智、与心计,但是此人的心胸,却要比萧鸾更广阔。

近二十年来,北宫玉跟随萧鸾,于暗中徐徐壮大「伏为军」,但在此期间,仍难免出现叛徒,除了那些不愿被「伏为军」控制的棋子外,有时也会出现像曲梁侯司马颂(卫山)等因为有了寄托心灵的人而懈怠了复仇之事,甚至背叛「伏为军」。

而这些人,皆被萧鸾下令铲除了,他对这些叛徒的处置,甚至比对待外人还要残酷。

北宫玉曾亲眼看到,当年有一名初代南燕军出身的士卒,也像曲梁侯司马颂(卫山)一样,因为对女人动了情,欲脱离、甚至是背叛「伏为军」,当时,萧鸾亲手将那名士卒妻女的首级砍了下来,随即,在那名士卒跪在地上抱着妻女的头颅无尽悲伤时,一刀将其头颅砍了下来。

而相比萧鸾,魏国的东宫太子赵润,却敢策反他们这些乱党,甚至于,亲口许下为他们平反的承诺。

倘若太子换做旁人,北宫玉当然不会轻易相信,毕竟当初那份指认他们为叛臣乱党的诏令,正是出自太子的父皇、当今的魏王赵偲,可是这位由赫赫肃王册立为东宫的太子殿下……

纵使是身在伏为军,北宫玉也知道,这位东宫太子殿下虽然传闻狂妄、霸道、自负,但九年来但凡许下的承诺,无一曾反悔、逃避。

那样的太子赵润,对他许下了那样的承诺,纵使是曾暗自起誓追随萧鸾的北宫玉,此刻亦动摇了。

他简直不敢相信,张启功那名酷吏严刑拷打他足足两日,都没有令他屈服,然而那位东宫太子,却只用了一番话,就使他的信念彻底动摇了。

是的,并非是因为妻儿那段的威胁,而是太子赵润许下他兴旺北宫家的承诺。

虽然用迎娶十几房妻妾、生个十几个子女的方式来兴旺北宫家的人丁,可听上去好像很扯,但是……

下意识地,北宫玉便想到了自己的年纪。

他今年三十又九,未尝不能像那位东宫太子说的那样,努力耕耘一番,为北宫家增添一些人丁,反正,只要朝廷撤消了对他的通缉,他也不需要藏头露尾。

『……感觉稍微有点吃力。』

北宫玉皱皱眉,随即又舒展了眉头。

正如赵弘润所猜测的,北宫玉的确偷偷用化名迎娶了一名魏女,并且截至如今,也已有了两个儿子,一个七岁、一个四岁。

虽然听上去很蠢,但若是他们父子三人努力一把,二十年之后,北宫氏未尝不能人丁兴旺。

“啪啪——”

北宫玉再次狠狠拍着自己的脸颊,为方才自己那愚蠢的念头感到羞耻。

『不!我曾暗自起誓,誓死追随萧鸾,我不能背叛萧鸾!』

北宫玉深深吸了口气。

『……这是个机会,我可以潜伏在太子赵润一方,暗中为……为……』

正坚定着信念,北宫玉的目光忽然瞥到了他摆在桌案上的那份特赦诏令,死死盯着那一小块空白未曾填写名字的地方。

待他再回过神来时,他已将那份特赦诏令摆在了面前,并且,早已研好了磨,正用颤抖的右手提着一支毛笔,准备将其移到那块空白尚未填写名字的地方。

『不……不……』

他在心中大叫道,但是他的右手,却仿佛不受控制般,一笔一笔,清清楚楚地在那个空白的地方写了他的名字:北宫玉。

“啪嗒——”

手中的毛笔掉落在地,北宫玉双手捧着前额,低下了头。

他绝望地意识到,无论他如何欺骗自己,但终究无法欺骗自己的内心。

他,背叛了萧鸾。

与此同时,在北宫玉正上方的屋顶,黑鸦众的首领阳佴,正趴在屋顶上,从瓦片的缝隙看着北宫玉。

待看到北宫玉终于还是在那份空白的特赦诏令上写下了名字后,他将抽掉的瓦片放回原处,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片刻后,阳佴来到了张启功所在的屋子。

“他,已经在那份诏令上写下了名字。”抖了抖身上的雪,阳佴对张启功说道。

“这是必然的。”

张启功丝毫不感觉意外,毕竟太子赵润给出的选择,让他根本想不出北宫玉有什么拒绝的理由。

次日,张启功将北宫玉、曲梁侯司马颂、高贤侯吕歆三人同时请到了他「都尉署」的正堂——即坐落于太子府前院西侧那一排屋子的其中一间。

曲梁侯司马颂与高贤侯吕歆先相继来到,捧着热茶情绪颇高地闲聊着。

尤其是高贤侯吕歆,毕竟这次抓到北宫玉,作为举报人,他的功劳最大,这份功劳,足以令他不需要疑神疑鬼,生怕张启功忽然收回那份特赦诏令。

而就在曲梁侯司马颂与高贤侯吕歆说说笑笑时,就看到双目布满血丝的北宫玉,迈步走入了屋内。

“噗——”

在看到北宫玉的那一刻,曲梁侯司马颂与高贤侯吕歆忍不住将嘴里的茶水喷了出来。

“你你你……都尉大人,要犯,要犯逃出来了!”高贤侯吕歆惊骇地叫道。

“高贤侯稍安勿躁。”张启功摆了摆手,解释道:“昨日,得太子殿下亲力策反,北宫大人已弃暗投明,是故,本官任命他为副都尉,协助我等缉捕萧逆。”

『怎么可能?!』

高贤侯吕歆惊骇地瞪大了眼睛,要知道,他与北宫玉打了二十年的交道,非常清楚此人乃是萧鸾的左膀右臂,怎么可能轻易就投诚了?

对面,曲梁侯司马颂亦是满脸难以置信之色。

没有理会曲梁侯司马颂与高贤侯吕歆二人脸上的震惊,张启功看着双目布满血丝的北宫玉,故作不知地问道:“北宫大人,昨晚在府上睡不惯么?”

其实他很清楚,北宫玉这明显是纠结了一个晚上,辗转反侧,故而难以成眠罢了。

不过,他并不想说破。

在曲梁侯司马颂与高贤侯吕歆二人那复杂的目光中,北宫玉拱了拱手,语气萧索疲惫地说道:“昨日遭遇那样的变故,在下……让张大人见笑了。”

“哪里,坐。”张启功摆摆手,随即示意道。

见此,北宫玉再次拱了拱手,在空的那张席位中坐下了。

此时,曲梁侯司马颂,或者说初代南燕军士卒卫山,神色复杂地看着北宫玉,压低声音说道:“你乃萧鸾左膀右臂,怎么可能投诚朝廷?”

北宫玉嗤笑一声,淡淡说道:“卫山,那你呢?你曾经还担任过萧鸾的亲卫,不也归顺了么?再者,我北宫玉并非投诚于朝廷,而是臣服于太子殿下……这两者,不可混为一谈!”

要知道如今的大梁朝廷,虽然王权已逐渐移交给太子赵润,但名义上仍然属魏王赵偲,北宫玉深恨赵偲,怎么可能承认归顺朝廷?向他心中那个昏君低头?

除非有朝一日,待等他心中那个昏君死了,而太子赵润登基。

“你……”卫山哑口无言,偷偷看了一眼张启功的表情,心情有些忐忑。

毕竟当初为了避免节外生枝,他隐瞒了他曾是萧鸾身边亲卫的事。

『……原来是亲卫,怪不得萧鸾会选他假冒曲梁侯司马颂。』

张启功心中恍然大悟,不过脸上却不露半分痕迹,故作没有听到北宫玉方才的话,对四人说道:“张某知道,三位曾经有过一段恩恩怨怨,不过如今,三位皆为太子殿下效力,实属同僚,哪怕三位不能化干戈为玉帛,也希望将芥蒂放在心中,莫要影响到大事。”说罢,他转头看向北宫玉,问道:“北宫大人,萧鸾的行踪,你比本官清楚,就由你来主持今日的商议之事吧。”

北宫玉听懂了张启功的暗示,在暗自惆怅地叹了口气后,正色说道:“萧……萧逆,他们自称「伏为军」,即「覆魏」的谐音,致力于覆灭魏……覆灭大魏,向姬赵氏王族复仇。在伏为军中,萧鸾被称呼为「公子」,麾下有「主簿」、「将军」两拨肱骨近臣,想当年南燕大将军卫穆的副将「艾诃」,便是将军,目的是窃取兵权,在必要时矫令,给朝廷致命一击。……似艾诃这些人,皆是初代南燕军的军卒,曾经遍布很广,纵使是驻军六营当中,亦有萧鸾的人……”

“驻军六营?!”

张启功眼眸闪过几丝凝重之色,紧声询问道:“除了那艾诃,还有其他人?”

仿佛是猜到了张启功的心思,北宫玉摇头说道:“我是「主簿」,以往只负责为伏为军筹集钱粮,联络眼线,至于伏为军的事,并不归我管,我也不知具体,那个艾诃,我还是事后才得知的。不过我知道,汾陉军中肯定有一个偏将级别以上的奸细……不知张大人是否还记得,九年前,楚国使节熊汾出使大魏时,曾在雍丘遭遇袭击,护送楚使的百余名汾陉军士卒,几乎毫无反抗就被毒杀?”

“你是说……”张启功眯了眯眼睛。

“正是。”北宫玉点点头,说道:“应该有一个汾陉军的将领出面了,取得了那百余名汾陉军士卒的信任,继而设法毒杀了他们。……我虽然不清楚具体过程,但我当时听萧鸾提及过,他准备袭击楚使,挑起大魏与楚国的战争。”

说到这里,他从怀中取出一张折叠起来的纸,看着张启功正色说道:“这份名单上,记录了所有我所知的伏为军叛党……”

张启功下意识伸手就要去拿,却见北宫玉又将其收回了。

见此,张启功皱了皱眉,有些不悦地说道:“北宫大人,昨日太子殿下对你的许诺,难道你还有所不满么?……说吧,你有什么要求?”

“在下只有一个要求。”北宫玉将手中的名单递向张启功,正色说道:“在张大人捉拿这些人的时候,请容在下先尝试说服他们……希望张大人能理解,纵使是萧鸾,从一开始也并未想过要背叛大魏,甚至是覆灭大魏。”

“话虽如此,但萧鸾如今是罪不容赦的要犯!……你知道他的下落么?”张启功问道。

只见宫正眼中闪过几丝复杂之色,继而惆怅说道。

“在卫国,他在那里弄了一个卫将的身份,借卫公子瑜的名义,于暗中重整伏为军。”

“卫国?”

听闻此言,张启功眼中露出几许凝重之色。

要知道,无论卫国还是卫公子瑜,都不是他能够擅做主张的。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