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1.第829章 干票大的

第829章 干票大的

吃完早饭后,陈思凝来到房间里,打开保温箱,给两条不能冬眠的小蛇喂饭。

昨晚宿醉的事儿上环绕心头,陈思凝有点心不在焉,连小麻雀叼了颗小石子放在她手里都没注意,往阿青嘴里塞,弄得阿青满眼惊恐地躲避。

崔小婉身体还比较虚,但长时间躺着对身体不好,为了早点恢复不让许不令担心,此时站了起来,在屋子里来回走动活动手脚。

瞧见陈思凝的模样,崔小婉在跟前坐下,奇怪道:

“思凝,你做什么呢?”

“嗯?”

陈思凝一愣,低头看了眼,才发现手里的口粮变成了石子,她连忙把手收了回来,尴尬道:

“不小心走神儿,让崔姐姐见笑了。”

崔小婉把捣乱的小麻雀捧过来,撸着毛茸茸的脑袋,认真道:

“你要叫我舅娘,辈分可不能乱。”

舅娘……

陈思凝知道崔小婉和许不令的关系后,哪里叫的出口,但人家本就是长辈,她也不好太放肆,只能改口道:

“好吧,舅娘。”

“嗯,乖。”

“……”

陈思凝抿了抿嘴,无言以对。

崔小婉心思通达无杂念,致使看起来比较天真无邪,但其实心底什么都明白。她看了陈思凝几眼,如同长辈一般,认真询问:

“思凝,你是不是喜欢许不令?”

陈思凝表情一僵,勾了勾耳畔垂下的头发,略显尴尬:

“舅娘你说什么呀,我……我和许不令算是江湖朋友,你也知道南越发生的事儿,我和他……嗯,还谈不上互相喜欢。”

崔小婉撸着小麻雀,摇了摇头:

“我以前也是这么想的,出来只是想找感兴趣的朋友聊聊天;后来才发现,走出桃花谷第一步的时候,就注定不会再回去了。老贾当时就明白,但我是局中人,看不透。”

小麻雀叽叽喳喳叫了两声,当是在说‘看看,啥叫过来人’。

陈思凝昨天才和崔小婉认识,不了解崔小婉说话的风格,对这番话似懂非懂,还以为崔小婉是在说自己的过去,她迟疑了下,不知该怎么接话,只是点头笑了下。

崔小婉见陈思凝听不懂,便也不帮着许不令拐媳妇了,只是坐在旁边摆弄小麻雀。

陈思凝本来很健谈,可面对大一辈的崔小婉,聊什么话题都觉得不对,加上昨晚上醉酒的事儿,心里还比较尴尬,一时间两个人沉默了下来。

在客栈里等了个把时辰,时间到了中午,许不令和祝满枝从外面回来了。

打听到左清秋来了凉城,许不令知道对方的陷阱快布置好了,回到客栈后,便开始收拾行囊。

陈思凝打包好小蛇,来到隔壁的房间里,瞧见许不令正坐在凳子上穿戴软甲,便走到跟前,帮忙系软甲肋侧的系绳。

许不令见此张开了胳膊,让陈思凝帮忙,含笑询问:

“陈姑娘,昨天晚上喝了那么多酒,头疼可好些了?”

“早就没事了。”

陈思凝把软甲系紧,抬眼瞄了许不令一下,略微迟疑,随意询问道:

“许公子,你昨天晚上,有没有听见什么奇怪动静?”

许不令知道陈思凝在担心什么,摇头笑道:

“没什么动静,就是可能被子太厚了,你穿着衣裳睡得有点热,把衣服扔来扔去的,其他倒没什么。”

陈思凝暗暗松了口气,又问道:

“我……我昨天没说什么吧?”

这还用问?不要不行那里不可以……

许不令眨了眨眼睛,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疑惑询问:

“说什么?”

“……”

陈思凝见许不令表情不似作假,心底总算是松了口气,微笑道:

“也没什么,就是怕说梦话吵吵闹闹,打扰了你们。对了,许公子接下来,准备做什么?”

许不令把护具穿好后,套上了外袍:

“准备干票大的,你不是想见识江湖上的高手嘛,带你去看个够。”

“嗯?”

陈思凝有些不解,许不令却未曾解释。

收拾好东西后,四个人离开了客栈,架着小马车离开凉城……

——

翌日,骤然而起的暴雪,席卷漠北荒野。

苍茫天地之间,两营凉城兵马,守卫着使臣车队,朝马鬃岭方向行去。

马鬃岭位于凉城县的边界,也是右亲王辖境的边界,出了马鬃岭便到了草原,归属北齐朝廷管辖。

东玥使臣过来,朝见的是北齐君主,按照先例,只是从凉城路过,右亲王不负责接触谈判,只因在凉城遇上了刺客,才派了兵马沿途护送。

这个护送,自然也最多送到马鬃岭,之后就该朝廷过来交接,把使臣队伍迎回归燕城。

为了一切看起来合理,让许不令上钩过来踩雷,左清秋布置的井井有条,连天气都选的很好。

忽降暴雪,草原上天气恶劣寸步难行,过来迎接的队伍必然会迟到,而护送的队伍到了目的地会离开,这来去之间,就是使臣队伍防护力最‘薄弱’的时候。为了成功引诱许不令,甚至连诱饵,都放在了使臣队伍最前方。

寒冬腊月,大雪纷飞。

作为使臣来到北齐的韩先褚,裹着厚重狐裘,骑在马匹上缓步前行,虽然冻得鼻涕都快结了冰,依旧做出眺望风雪吟诗作赋的模样。

韩先褚是吴王宋思明麾下谋士,和许不令见过面,只要许不令来北齐的目的是破坏和谈,看到韩先褚后,不可能不找机会动手。

韩先褚的旁边,是北齐九卿之一的隋进山,此时也裹着狐裘,冻得哆哆嗦嗦。不过隋进山的脸上,依旧风轻云淡,和韩先褚侃侃而谈。

韩先褚知道大雪天在外面骑马是为了什么,此时眼神尽量不四处打量,压着声音小声询问:

“隋公的消息可当真?这冰天雪地里当靶子,真把狼引过来,只要能抓住,我这百十斤肉交代了也就交代了。可若是没这回事儿,从这里冻到归燕城,我这身子骨怕是扛不住。”

隋进山胸有成竹,抬手指了指后面的马车:

“韩公放心即可,只要狼敢来,插翅也难逃,不会伤到韩公一分一毫。”

韩先褚也算到许家那边会阻挠结盟,不过没料到是许不令亲自过来,从北齐这边得知消息后,他还有点不信,此时轻笑道:

“能捉住那条小狼王,你我两朝困局迎刃而解,那人要是有点脑子,就不可能涉险。不过隋公如此胸有成竹,我便信隋公一回。其实只要他敢来,无需马车里那几位动手,我所携的护卫便足够抓狼了。”

隋进山知道韩先褚这次过来,带了哪些恐怖的存在,对这番话并未质疑,只是相视一笑,并肩走入塞外无边风雪……

——

两天后,年关前夜。

许不令趁着夜色,爬到了马鬃岭附近的一处高地上方,取出望远镜,打量着镇子上的动静。

马鬃岭下的小镇几乎被大雪掩埋,街道上挂着红灯笼,些许孩童在门前放着烟花,让位于塞外的小镇子,多了几分年味儿。

镇子中心的客栈外,几辆马车停靠在外面,护送的兵马已经折返,只留着随从在外看守。

因为是前往归燕城的必经之地,哪怕是年关前夜,镇子上也有些许走江湖的路人,不过比起平时,数量要少许多。

稍微打量了片刻,许不令放下望远镜,回头道:

“你们在这里等着,我过去办点事儿,情况不对的话,立刻骑马离开,我后面最会赶上来。”

雪坡上,追风马拴在隐蔽处,小麻雀和两条小蛇在附近放哨,三个姑娘并排排趴在地上,身上盖着白色被褥当做伪装。

祝满枝跟踪了车队一路,看得出这支队伍不简单,眼底有些紧张:

“许公子,你小心些,要不把思凝带上吧,她可厉害了。”

陈思凝也是这个意思,她武艺上得了台面,和许不令配合,不惧世间任何宗师,即便帮不上忙,也脱不了后腿。见许不令要孤身前去,她开口道:

“我和你一起去吧,有个帮手在,总是要稳妥些。”

许不令摇了摇头:“你护着小婉满枝即可,我自己能解决,无论发生任何事,都别自作主张跑来帮忙。”

崔小婉趴在两人中间,对许不令倒是很有信心,摆了摆手:

“去你的吧,早去早回,明天就过年了,还得找地方做年夜饭呢。”

“好。”

许不令勾了勾嘴角,没有再多耽搁,将黑色追风马牵过来,缓步走下雪坡……

(本章完)

852.第830章 神仙难救

第830章 神仙难救

大雪夜,北风起。

老街边的昏黄灯笼,在屋檐下摇摇晃晃,酒幡子被风雪撕扯,发出‘扑扑’轻响。

三两护卫靠坐在客栈门口,脚下放着火盆,与同行之人聊着塞北的鬼天气。

客栈旁边的人家,好像刚刚有老人过世,支起了灵堂,念经超度的声音若隐若现,传入客栈大堂。

客栈空旷的大厅里,放着四张酒桌,三张空的,一张坐了人,上面摆着三碟小菜,两壶老酒。

韩先褚穿着文袍,坐在上首,几杯酒下肚,脸上已经多了几分红润,瞧见旁边的中年剑客,兴之所至,还来了一首在中原传唱已久的《破阵子》:

“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声,沙场秋点兵……”

北齐剑仙燕回林,坐在旁边擦着佩剑‘欺霜’。

隋进山以手击膝,打着拍子随声附和,时而痛饮一杯,所谓文人风流,不过如此。

上阙唱完,下阙未起。

韩先褚端起酒杯润了润嗓子,正要开口,旁边的燕回林耳根微动,抬起了手。

踏——

踏——

踏——

清脆的马蹄由远及近。

客栈外的街道上,一匹高头大马缓缓出现,骏马漆黑,四蹄如雪,刚好和黑天白地融为一体。

马上是个带着斗笠的黑袍男子,刀剑交错插在腰间,肩膀上扛着一杆黑布包裹的长槊。

只有一人一马,气势却似阻塞了整个街道,让街道两旁的酒客和窑姐儿不敢直视。

韩先褚眼角明显抽了下,并非害怕,而是兴奋,猎人看到猎物的兴奋。

“马作的卢飞快,弓若霹雳弦惊……”

客栈里,佐酒唱词的声音重新响起,好似没有注意到街上走来的骏马。

骏马在客栈外停下,上面的黑袍男子翻身下马,扛着长槊,来到客栈门口,朝里面扫了眼。

斗笠遮着男子半张脸,只能看到线条分明的下巴,不喜不怒,没有半点表情。

客栈的小二,搭着毛巾上前招呼:

“客官,打尖儿还是住店?”

“温壶酒。”

声音平淡如常,就好似走遍天涯海角后,随便找了个落脚处歇歇。

韩先褚朗声唱词,对走到侧方酒桌坐下的江湖客视而不见。

燕回林擦着宝剑,看向那道毫无提防的侧影,眼中稍显疑惑,看了韩先褚一眼,确定来人是许不令后,才皱起了眉头。

“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可怜白发生。”

一首词唱完,空旷大厅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盆里的炭火偶尔发出爆响。

韩先褚胜券在握,此时端着酒杯回过头来,看向坐在斜对角的江湖客,朗声道:

“这位公子,觉得老夫这首词,如何?”

许不令坐在酒桌旁,彼此相距二十步。他取下了头上的斗笠,放在酒桌上,拿起刚从热水里取出来的酒壶,给自己倒上了一碗黄酒:

“词可以,唱得不行。”

韩先褚和许不令,在吴王寿宴上见过,不过双方都没点破,毕竟这间客栈里的人,都知道对方的身份,也没必要点破。

韩先褚拿着酒杯,抚须轻笑:

“老夫这嗓子,自是比不上龙吟阁里的头牌,不过这莽荒之地,能听见乡音也不容易。公子可有更好的词句,让老夫开开眼界?”

许不令端起酒碗抿了口,倒是正想起一首合适的诗,他平淡道:

“杀尽江南百万兵,腰间宝剑血犹腥。老儒不识英雄汉,只顾哓哓问姓名。满意了?”

东部四王的基本盘就在江南,韩先褚听见这句话,脸色自是变了下,点了点头:

“世子殿下这才气,某当真佩服,不过想‘杀尽江南百万兵’,世子怕是没机会了。”

许不令都懒得看韩先褚,目光转向大厅二层:

“藏着的都出来吧,就凭一个燕回林,不够。”

酒客大厅很空旷,二层房间没有灯火,安静得好像只有下面四个人。

片刻后,一间房中便响起了脚步声,房门打开,身着银色狐裘的左清秋,从里面走了出来,身后是一袭武服的石进海。

左清秋脸上并没有太多倨傲,走到围栏前,看向下方孤身喝酒的许不令:

“世子殿下乃一代人杰,又与我徒儿有渊源,今天我不伤你;喝完这杯酒后,自行放下兵刃上马车,我会亲自护送世子去归燕城,日后,不会亏待世子殿下半分。”

“呵呵……”

许不令端着酒碗,抬眼看向围栏旁了两人,又看了看下方就坐的燕回林:

“国师负责东线战场,百忙之际,还抽出空来阴我,实在有心了。不过距离在二十步外,我今天要走,你们好像拦不住。”

话很狂,不过在场武人中,最次都是宗师,明白这不是目中无人的痴人诳语。

到了宗师这境界,单挑有可能被打死,但退路没被堵住又毫发无伤的情况下,距离二十步,豁出命来转身逃跑,人再多都追不上,这点从许不令追重伤的陈道子就能看出来。

不过,左清秋等人敢站在安全距离之外,自然是有底气的。

韩先褚站起身来,眼中多了几分严肃,沉声道:

“许不令,老夫念你乃王侯之子,祖辈为宋氏开辟万里山河,才对你如此客气。以你许家兵围长安,挟制年幼皇子之举,满门抄斩都死有余辜。现在给你留点体面,让你自行缴械受俘,如若不然,老夫不介意帮你体面。”

许不令眼神微冷,斜了韩先褚一眼:

“宋思明手下一条狗,也敢在这种场合聒噪?”

“你……”

韩先褚的身份确实不够格,不过都宗师骑脸了,他也没什么可动怒的,冷声道:

“你真当在江湖上有个‘人间无敌’的绰号,世上便真的没有人能治你?连北齐国师都到了,你以为本官不会带几个高手到此处?”

许不令脸色微微一变,转眼看向客栈大门外。

韩先褚很满意着反应,手中酒杯砸在了地上,摔杯为号。

啪嗒——

瓷器碎裂的声音传出客栈大厅,外面的护卫快步退去,而三道人影,几乎同一时刻从天而降,无声无息落在了客栈外的雪面上。

三人人影,一剑一枪一赤手空拳,展现的气势,似乎凝滞了满天飞雪。

燕回林瞧见左侧那名腰悬铁剑的中年男子,眼神下意识眯了眯,毕竟他这‘北齐剑仙’,是江湖朋友送的,那人头上的‘剑圣’,天下间只有一个。

左清夜负手而立,眼神依旧平淡,不过还是多注意了中间那个书生一眼。

世间‘天下第一’是谁的争论,从来没有结果,但人选一直都是那么几个——大玥皇城内的贾公公、打鹰楼楼主厉寒生、北齐国师左清秋,以及后起之秀许不令。

随着贾公公寿终正寝后,江湖上就只剩下三个传闻中的‘天下第一’,此时此刻,全部到了这间塞外的小客栈里。

厉寒生眼神阴郁,从来少言寡语,这时候也没说话,只是站在大门中间,不动如山岳。

北疆枪神陈冲,和北齐剑仙燕回林打了个平手,才受封‘武魁’,和燕回林也算老相识。

此时陈冲扛着崭新的铁枪,从大门走进来,扫了眼之后,碎嘴的毛病依旧没改,来了句:

“阵仗真他娘大,比菩提岛那次都吓人。这客栈今天怕是得拆了,这条街都悬。”

祝六微微摊开右手,表示认同。

在朝堂地位之上,打鹰楼三人众,只是归降吴王的起义军首领,与场中几人比起来,有点上不了台面。

但在江湖地位上,在场没有谁弱于谁。

左清秋看了三人一眼后,微微颔首打了个招呼,继而望向了被围死的许不令:

“世子殿下,还有什么好说的?”

韩先褚冷笑了一声:“许不令,刀剑无眼,此时受俘,还能保一身体面。”

许不令将碗中酒一饮而尽,起身走到大堂中央,环视一周,略显惊讶:

“国师左清秋、北齐剑仙燕回林、御拳馆主石进海、打鹰楼主厉寒生、北疆枪神陈冲、剑圣祝六,好大的阵仗,你们准备杀神仙不成?”

韩先褚冷哼道:“今天就是神仙在这里都得死,我看你怎么跑。”

许不令没搭理韩先褚,戴上从上官擒鹤那里扒来的黑手套,抬眼看向上方的左清秋:

“好歹也是一方枭雄,这般以多欺少,不觉得可耻?”

左清秋不是江湖人,自然不在意这番讥讽,只是平淡道:

“事关两国兴衰,何来可耻一说。我再问一句,世子降还是不降?”

许不令拿起黑布包裹的长槊,斜指地面,笑容稍显桀骜:

“老子纵横江湖这么久,天下武魁杀了一半、打服一半,剩下全在这里。能让我不战而降的,还没生出来。”

“你这厮……”

韩先褚也是恼了,没想到许不令骨头这么硬,刀架脖子上了都不知道服软,当下抬手道:

“敬酒不吃吃罚酒,拿下!”

嘭——

话音刚落,客栈石质地板骤然炸裂。

许不令猛拧槊杆,包裹长槊的黑布四分五裂,槊锋带着一线银芒,直刺距离最近的燕回林。

其他六人也几乎同一时刻飞身而起,冲向许不令。

刀剑出鞘、劲风猎猎。

七位顶尖宗师同时爆起,古今未有的骇人气势,几乎压碎了楼外飞雪……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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