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0.第596章 现在可以坐下来聊一聊

第596章 现在可以坐下来聊一聊

吉大港和吉大城的大火,如同一团巨大的篝火,极其嚣腾地燃烧着,黑烟冲天遮日,方圆数百里都能看到,然后方圆数百里的各方势力都保持着沉默。

老虎出现在丛林里,万兽屏住呼吸的那种沉默和寂静。

朱雀水师也没闲着,搭载陆战营的船只在护卫舰和巡航舰的护卫下,在铁链附近的河岸边登陆。

管着铁链的两处要塞干脆利索地打起了白旗。

他们看着火光冲天的吉大港和吉大城,觉得自己的决定非常英明,只是不够快。

都是雇佣兵和海盗,一年能挣多少钱?用得着那么拼命吗?

登陆的陆战营接管了一左一右的两座要塞,又把铁链放下,拉到左岸上堆放起来,通往吉大港的水路畅通。

水师的快船上前去,逆流探寻。陆战营和水兵营坐船到吉大港上岸,远远地隔着大火,搜寻漏网之鱼。

大火继续无情地燃烧,烧得周围的空气都迷离模糊了。

到了黄昏时分,过来四艘桨划船,属于榜葛剌苏丹国。

榜葛剌苏丹国的首都达卡离吉大港也就五百多里,顺流而下也就一天一夜。收税能收到手软的吉大港一直被榜葛剌苏丹国视为禁脔,结果被葡萄牙人怂恿阿拉干人给抢着了。

这口气堵在榜葛剌苏丹的喉咙上,就是吞不下去。

所以榜葛剌苏丹国常年在不到一百里的安德格囤有重兵,日思夜想着收复吉大港。

结果吉大港还没收复,突然闯来一位新入局的。

最讨厌你们这样的,特别能打又真敢下黑手。

我们这里原本一直小打小闹,打仗跟过家家一样。

葡萄牙人来了,带来了火枪火炮和帆船,把战争激烈程度拉高一个档次。

幸好他们人不多,重点在印度,这边不是他们的关注点,投入的力量少,战争激烈程度拉高的程度还勉强在我们接受范围之内。

现在你们大明来了,一出手就把吉大港和吉大城变成篝火,把战争激烈程度又拉高了一个档次,还是飞跃式的拉高。

我们怎么玩?

我们谁玩得起?

桨划船带来榜葛剌苏丹国的使者,他们是附近驻军首领派来的,想先摸清楚新入局的这群老虎的真实目的,才好向榜葛剌苏丹回报。

俞大猷很客气地接见了他们,一上来就谈交情:“永乐六年,贵王霭牙思丁遣使入贡我朝,贡方物,宴赉有差。

而后永乐七年、十年、十二年皆有入朝,正统三年还向我朝入贡麒麟(长颈鹿),我们两国之间的友谊,渊源久远啊!”

榜葛剌苏丹国的使者听通译翻译完后,一愣一愣的,可是国中故老们好像说起过这些事。

俞大猷又说,“永乐十八年,你国西北邻国沼纳朴儿屡次兴兵,侵扰伱国边境。我大明永乐皇帝遣中官侯显出使你国和沼纳朴儿,居中斡旋。

赍勑谕之,俾相辑睦,各保境土,因赐之彩币,而后沼纳朴儿罢兵。现在沼纳朴儿还欺负你们吗?”

那语气仿佛在说,永乐年间的情分我们还记着,要是这个沼纳朴儿还不识趣,还敢袭扰你们,那我大明可以帮你们把它收拾一顿。

使者连忙答道:“沼纳朴儿已经灭国了。”

“灭国了?不错啊,有长进。敢上门欺负咱,咱就把它灭了,就得有这样的志气!”

使者讪讪地答道:“上使大人,沼纳朴儿不是我们灭的,是莫卧儿苏丹国灭的。”

“莫卧儿苏丹国?

我在满剌加就听往来的西夷和阿拉伯商人说起他,说它现在是天竺最火的一位,它的国主很厉害,四处征战,大有一统天竺的趋势,你给讲讲这个莫卧儿苏丹国。”

“是!”

使者恭敬地应道。

他是榜葛剌苏丹国的官员,文化人,对于西边咄咄逼人的强大邻国,当然有所了解。

“上使大人,莫卧儿苏丹国的苏丹,是帖木儿的后裔.”

俞大猷很想问一句,这个靠北帖木儿,又是什么来历。

但他忍住了,因为他知道自己一问,这故事今天就听不完,明天都不一定能听完。

“莫卧儿苏丹国的开国国主巴布尔,原本是河中地区费尔干纳苏丹,还曾经占领过撒马尔罕。

后来被对手击败,向南退却,占据了喀布尔和坎大哈,几次北上想收复河中旧地,均告失败。

五十年前,巴布尔只好调头向南发展,先是占领了旁遮普,而后又击败了德里苏丹,最后击败了占据恒河平原的阿富汗人和南方的拉杰普特人,建立了莫卧儿苏丹国。”

使者娓娓道来,俞大猷和站在他身后的何塞等人也听得津津有味。

“四十年前,巴布尔死了,他的长子胡马雍即位,治下叛乱不断,尤其是东部阿富汗王公舍尔沙,几次打败了胡马雍,还占领了德里,建立了苏尔苏丹国。

二十五年前,舍尔沙战死,胡马雍重新占领了德里,复兴了莫卧儿苏丹国。十五年前,胡马雍病死,他十三岁的儿子阿克巴即位。

当时的莫卧儿苏丹国又陷入了低谷,首都德里被阿富汗贵族希姆占领。阿克巴在他舅舅白拉姆汗的帮助下,打败了希姆率领的阿富汗联军,夺回了德里。

阿克巴在十八岁时把舅舅白拉姆汗放逐去了麦加,开始四处征战。北印度,包括沼纳朴儿等国,都已经被阿克巴所灭。现在他正在全力对付西边和南边的拉杰普特人.”

俞大猷摸着下巴,问出了一个问题:“本帅捋了捋,莫卧儿苏丹国的发家史,无非就是河中那边混不下的破落户,跑到天竺这地方,然后大杀四方,称王称霸,成为一代雄主,几近统一了你们天竺?”

使者被这直入灵魂的一问,问得哑口无言、瞠目结舌,最可悲的是,扪心自问,人家说的十分有道理,完全符合事实,根本无法反驳。

这就让人更加心塞。

看到使者没有反驳,俞大猷继续捋着胡须,转头对何塞说道:“现在我能明白,你们西夷人,派数万人,一路烧杀抢掠,居然从兑洲(欧洲)绕着坤洲(非洲)杀到天竺和满剌加,几百人就敢灭一国。

原本以为你们很厉害,跟前汉唐锐士有得一拼。可是交手之后,本帅很纳闷,不难打,很弱啊。

根本不是我想得那么回事,也就帆船大、火炮犀利。真打起来,还不如倭寇敢拼命呢!

怎么就天下无敌地打到我们眼皮子底下来的。

现在本帅明白了,不是你们有多强,而是你们的对手都太烂了,你们是一路捏着软柿子打到我们大明门口的。”

何塞堆着笑脸说道:“大帅说得对。西班牙和葡萄牙人就是专找软柿子捏,真实战力不及我大明王师十分之一。”

俞大猷呵呵一笑,又说道:“难怪皇上一直在催促我们赶紧出洋。

皇上圣明啊,一眼就看穿玄机来。原来外面的世界这么大,肥羊这么多,我大明王师使劲地跑马圈地、抢占肥羊,五十年、一百年都圈不完,抢不够啊!”

俞大猷一拍座椅护手,“好了,这位使者先坐下。相信过不了多久,阿拉干国的使节也会来,我们三家坐下来好好谈谈。”

榜葛剌苏丹国使者一时没反应过来,“上使让我们谈什么?”

俞大猷头一仰,悠悠地说道:“谈什么?谈王化大事。大明没有看顾你们百余年,看看你们都成什么样子,不服王化,不明天理,与野兽何异。

以前我们大明事多,按住了葫芦浮起来了瓢,现在好了,周围都收拾清静,有余力来看顾你们了。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现在我们大明来了,那么你们就要遵教化、懂廉耻、明天理。”

使者听完通译的话,在心里琢磨了好一会,终于才回过味。

玛德,说得这么好听,其实就是一句话,以后这片要按照大明的规矩来!

何塞也听出话里的意思,敬佩地看着俞大猷。

大帅,你这道貌岸然的样子,我真恨不得现在就跪倒在你身边,叫你一声义父。

晚上,大火还在继续燃烧,红光照亮天空和大地,就像一头红色的洪荒巨兽,在黑夜里跳动着。

大火足足烧了一天一夜,第二天上午才徐徐熄灭。

第二天中午阿拉干国的使者匆匆赶来了,阿拉干国首都离这里也很近。这段时间,俞大猷也了解了阿拉干国的情况。

阿拉干国为蒲甘西南沿海地区,多渔民,水手非常出名,连葡萄牙人都愿意雇佣他们做水手。

吉大港里的海盗船和商船,水手有三分之一是阿拉干人。

吉大港和吉大城的火已经熄灭,陆战营和水手营早就坐船上了岸,开始在一片灰烬残骸里搜寻。

首先映入众人目光的是吉大港,它已经不再是一座港口,而是一座巨大的坟墓。

明军的火箭弹最先点燃了最外面停泊的船只,这些船只慌乱中四下乱窜,很快就沉没在航道里,堵住了出路,使得里面一百多艘船只,一艘都没跑出来。

水面上到处可见烧得漆黑的船体残骸,有桅杆,有船首,也有船尾。水面上漂着黑漆漆灰烬,如同一层浮萍,使得整个港区水面都成了黑色。

黑色的灰烬里,漂着数以千计的尸体,他们有的是淹死,有的是烧死的,还有的是烫死的。

大火太大,尤其几艘船围着的一小片水域,把里面的水都烧冒泡泡了,在里面扑腾的水手逃避不及,纷纷被烫死。

码头上的仓库等建筑也被连绵不绝的大火烧得干干净净。废墟灰烬里,时不时可以看到尸体残骸。

转到吉大城,里面更惨。

城堡四门紧闭,大火骤然而来,火势蔓延极快,城中大部分建筑被付之一炬,只有石头砌的清真庙被熏得漆黑,还能看到出外形。

城里数千人逃生者极少,到处可见尸骸。在城中所谓“总督府”里,这里也被汹涌的大火席卷过,生存者不多,其中有十几位葡萄牙人和阿拉干人,躲在某处石砌的房子里躲过了一劫,被陆战营被搜了出来。

其中一位是自封的“吉大港总督”,葡萄牙人菲利浦.德.布里托。

布里托被押到俞大猷跟前,跪倒在地上的他努力抬起头,想看清楚自己的对手是谁。

上来招呼不打就下毒手,从来遇到这么凶横的对手。

看清楚俞大猷的样子,布里托很惊讶。

明国人?

传说中的明国人?

听说他们攻占了满剌加,驱逐了满剌加以内所有的葡萄牙人。印度总督卡尔德隆非常愤怒,然后率领了一支庞大的舰队东去满剌加讨伐明国人。

再然后没有了下文,东边的海面被封锁,有传闻说葡萄牙人舰队大败,但布里托不相信。

这个世界,除了西班牙人,谁能打败葡萄牙人?

现在明国人庞大的水师开到了吉大港,说明卡尔德隆的舰队真的遭遇了败仗。

怎么可能!

布里托又看到俞大猷身后的一张熟悉的脸,何塞.阿方索,一位侯爵的私生子,流窜在东方的一个混蛋流氓,然后靠着嘴皮子和在贵族夫人群里的交际,混成了颇有权势的军官。

他居然投降了明国人。

俞大猷向左右问清楚了布里托的身份。

葡萄牙海军军官,阿拉干国王的雇佣兵,吉大港的“总督”。

“你既然是吉大港的总督,那么负隅顽抗大明王师的罪过,就要扛起来。来人啊!”

“在!”

“全斩了!”

数十名士兵冲上去,把布里托连同其他死里逃生的葡萄牙人和阿拉干人,拖到一边,举起水兵用的雁翎刀,白光一闪,十几个人头落地。

布里托的双眼睁得滚圆,仿佛在说,我都还没开口说话,你就砍了我,太快了,我都来不及喊一句葡萄牙国王万岁!

俞大猷瞥了一眼不远处滚动的十几颗人头,转过头来,一脸的慈眉善目,对站在旁边的榜葛剌苏丹国使者和阿拉干国使者说道。

“好了,臭虫除干净了,我们可以安安心心地坐下来,聊一聊。”

(本章完)

601.第597章 日拱一卒

第597章 日拱一卒

好好聊一聊?

聊什么?

聊我们用什么仪式向你们请降吗?

你这么多大船,气势汹汹赶来,上来就把吉大港和吉大城付之一炬,两百多艘船,一万多人,全被大火吞噬。

好不容易逃出来十几人,你二话不说就在我们面前斩头。都是成年人,当然知道伱这是在给我们下马威。

水兵在吉大城远处一处山丘扎了个帐篷,俞大猷邀请两位使者到里面坐坐。

坐下来后,士兵先端上来三杯热气腾腾的茶。

“来,来,请用茶,这是本帅的家乡茶,清香扑鼻,回甘悠长,请!”俞大猷端着茶杯,对两位使者客气地说道。

榜葛剌苏丹国使者和阿拉干国使者尝了一口后,眼睛猛地一亮,这才是明国的好茶啊!我喝了这么好喝的茶,以后喝不到了怎么办?

还有那些阿拉伯和葡萄牙奸商,老子花了那么多钱在他们手里买的明国“上等好茶”,跟这茶一比,简直就是药汤!

两位使者不顾水烫,火急火燎地喝完一杯茶,把茶杯放到桌面上,用期待的眼神看着俞大猷。

上使,可不可以无限续杯啊?

俞大猷看到了两人的神态,哈哈大笑:“本帅家乡的茶,还不错吧。来人,续茶。”

等到第二杯茶水落肚,俞大猷慢条斯理地说道:“大明海军的水师和陆战师,都是打海盗起家的,对海盗深恶痛绝,遇到他们,二话不说,只有一个字,杀!”

一个杀字,俞大猷说得不急不缓,清朗透亮,让两位使者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早闻吉大港是海盗窝,是一群来自葡萄牙、阿拉干、阿拉伯和榜葛剌各地的海盗,纠集于此,对于这些海盗,我大明王师不用宣战,直接下手就是。

至于这吉大港和吉大城,为海盗窝巢多年,污秽遍地,膻腥难闻,只能付之一炬,用熊熊大火将他们的一切罪恶焚烧干净。”

俞大猷先表明态度,榜葛剌苏丹国使者自然是欢欣鼓舞。

吉大港以前是榜葛剌苏丹国会下金蛋的母鸡,葡萄牙人垂涎已久。动过一次手没有得逞,由于他们战线拉得太长,处处需要人手,顾不上吉大港。

于是就以雇佣兵的形式被阿拉干国王雇佣,先在阿拉干国立足,再反过来雇佣阿拉干人海盗和水手,一举拿下吉大港。

葡萄牙雇佣兵头子布里托自封吉大港总督,把这里变成海盗乐园,实际上也是征税的,向进出的海盗船只、背景深厚的阿拉伯商船征收泊位费,以及吉大城发生交易的交易税。

这些税除了维持吉大港和吉大城的运作之外,布里托还需要跟阿拉干国王分。

阿拉干国拿大头,因为光凭布里托手里的那些兵力和船只,是镇不住榜葛剌苏丹国,只有背靠阿拉干国,招募足够多的阿拉干水手和海盗,才能在榜葛剌苏丹国眼皮底下保住吉大港。

现在明国水师一把火把吉大港和吉大城烧得干干净净,布里托为首的雇佣兵和海盗集团,死伤殆尽。

榜葛剌苏丹国开心了,阿拉干国却心痛死了。

可是阿拉干国王敢吱声吗?

不敢!

他们已经确定,葡萄牙印度总督卡尔德隆率领的“庞大舰队”,远征满剌加,被明国水师打败。

天啊,他们几乎不敢相信!

往年几艘葡萄牙帆船在南亚诸国海岸线上,可以称王称霸,横行无阻。

卡尔德隆率领的舰队,在路过阿拉干国南部港口妙乌港时,短暂地停留过。

那么多大帆船,那么多黑漆漆的炮口,让阿拉干国王以及此时的蒲甘霸主-东吁国王莽应龙都瑟瑟发抖,双腿发软。

然后这支灭国毁城的“无敌舰队”,被明国水师击败了。

谁也不敢相信这个传言。

现在信了。

吉大港外海停泊的明国水师,比葡萄牙人的帆船要大的多,炮口也要密集得多,数量更是卡尔德隆舰队的十倍。

如果说卡尔德隆舰队在阿拉干人心目中可以轻易摧毁一个国家,那么这支明国水师,可以毁灭整个世界。

然后这支水师在南亚诸国面前的起手式,就是真的不会吹灰之力,把一座坚固的城堡和一座繁华的港口,化为灰烬,彻底摧毁。

太凶残了!

难怪能轻易地打败葡萄牙人。

俞大猷继续说道:“旧的吉大城和吉大港狼藉一片,没法用了。本帅的部下在这附近勘查过,发现拉铁链处正是这一段河道最窄处,转过那个弯正好又有一个大河湾。

那里河阔水深,适合做港口。巧了,那里又正好与拉铁链的左要塞相近,正好可以以要塞为基础,扩建新城。

我大明水师新建此港此城,叫察地港,恢复永乐年间,三宝太监水师过来时,在此地设的察地港抽分所。

以后此城港由大明管辖,聚货通商,各国船只和民商可自由往来。

我的这个想法,你们是赞同呢还是反对?”

榜葛剌苏丹国使者马上答道:“我们赞同,我们坚决拥护。察地港原本就是百年前,我国献于大明天朝的,只是上国久弃。

现在天朝愿意再收回去,我榜葛剌苏丹国上下,是欢呼雀跃。”

反正此前吉大港被人占了去,不在我手里。现在它废弃了,大明重新修筑一座,在不在我榜葛剌手里,无所谓了。

再说了,现在大明粑粑来了,这大腿一看就又粗又大,金光灿灿,我们榜葛剌国扑上来,抢先抱得紧紧的,以后谁还敢欺负我?

阿拉干国使者也很快想明白了,就算明国水师把吉大港抢了去,阿拉干国也抢不回来。

现在大明新筑一座新港城,还愿意放开任由各国自由往来,已经不错了,还敢奢求什么。

他连忙答道:“阿拉干国上下坚决赞同,同时愿意为察地港修建出力。”

榜葛剌苏丹国使者一听,你小子太机灵了,怎么让你抢了先?

连忙补充一句:“我们榜葛剌国也愿意为察地港修建出力。”

“好。”俞大猷满意地点点头,“修建之事,自有本帅属下主持,届时有人力、粮食等方面的需求,自会与你们说。

放心,我大明一向是仁德广播四海,你们两国恭敬诚顺,大明自然不会忘记你们的。”

俞大猷话锋一转,问阿拉干国使者道:“听说你们阿拉干国,正被东吁国主莽应龙步步紧逼?”

阿拉干国使者马上答道:“回上使的话,莽应龙自持兵力雄厚,残暴不仁,四处征战,吞并他国。蒲甘诸地,生灵涂炭。

我阿拉干国与蒲甘内地相隔阿拉干山脉,原本相安无事。三十年前,东吁国上任国王莽瑞体率领十万兵马围攻我妙乌城,围城三个月未果,只能撤兵而归。

但我阿拉干国也是元气大伤,无奈以臣服东吁国为条件获得三十年安宁。

只是莽应龙即位后,向南、向东用兵,屡屡获胜,于是想转头重新征服我阿拉干国。”

俞大猷捋着胡须说道:“就是嘛。你们前面有大敌,为什么还要与背后的榜葛剌国结怨?为了一座吉大港,与潜在的盟友撕破脸,搞得自己腹背受敌。到时候莽应龙大兵压境,你们连一个外援都找不到。

从这一点来说,故意挑拨你们与榜葛剌之间战事的葡萄牙人,没安好心啊。”

阿拉干国使者是本国高官,自有见识,听俞大猷这么一说,仔细思量,觉得确实有道理。

莽应龙从东边打过来,阿拉干国能找的外援可能只有葡萄牙人和榜葛剌人。

葡萄牙人是认钱不认人,现在就跟莽应龙勾结在一起,向他提供了一支火枪火炮雇佣兵。到时候开战,葡萄牙人肯定会站在莽应龙那边而不是自己这边。

因为那边给得钱多!

剩下只有榜葛剌人这处外援。

结果本国在葡萄牙人的挑拨唆使下,为了抢夺吉大港,直接撕破脸.

玛德,葡萄牙人真不是好东西,我们要跟你们翻脸!

俞大猷看着阿拉干国使者脸上的神情,知道他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转头对榜葛剌国使者说道:“你们榜葛剌国,本帅也知道,西边有莫卧儿苏丹国,他们的国主阿克巴,雄才大略,正虎视眈眈你们葛剌国。

压力也不小啊。”

榜葛剌国苏丹国使节的眼泪水都要下来了,是啊,这段时间我们过得太苦了。

西边莫卧儿国步步紧逼,东边阿拉干人还勾结葡萄牙人下黑手,把我们会下金蛋的老母鸡,吉大港给抢走了。

腹背受敌,财源紧张.

我们真的是太难了!

俞大猷把榜葛剌国使者的神情也看在眼里,知道自己熬的这锅汤到火候了。

“大明皇帝陛下把本帅派到南大洋,一是重宣大明威德,打通商路;二是除暴安良,惩恶扬善!

莽应龙征战蒲甘,残暴无德,弄得生灵涂炭不说,居然还敢觑觎大明云南边地。如此冒犯天威,是取死之道!”

阿拉干国使者惊喜道:“大明天朝要出兵攻打莽应龙,为蒲甘百姓铲除暴虐?”

俞大猷看了他一眼,答道:“蒲甘与我大明相隔千山万水,陆路难行,难于上青天。直接出兵,目前不可能。

但现在海路已通。本帅已把东吁国主莽应龙暴虐害民,以及不臣之行径,禀于我大明皇帝陛下。

待圣谕一到,我大明水师就会奉谕行事,先封锁东吁国海岸,其港口城池,皆如吉大港一般!

尔等阿拉干国,可趁我大明天威,重振旗鼓,奋勇东进”

阿拉干国使者马上说道:“下官回去后,马上禀请国主修国书,遣使者,朝贡大明天朝,以显外藩诚意。”

嗯,有眼力劲,上道!

俞大猷满意地点点头。

榜葛剌国使者急了,“上使大人,莫卧儿国的阿克巴,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他残暴不仁,有违天道,他.他还”

使者灵光一闪,想出个绝妙借口:“上使大人,阿克巴狂妄自大,居然对乌斯藏的哲域地区(锡金以及南部地区)有贪恋之心。”

急了!

你看你,怎么就急了呢!

俞大猷摆了摆手,“不着急,我大明素来是先礼后兵,待我水师行到柯钦、果阿、第乌等港,与这阿克巴好生商谈。

他要是肯听劝,愿意与大明自由贸易,愿意与诸国相安无事,那就一切好说。要是他敢执迷不悟,那就休怪我大明要替天行道。”

临行前,朱翊钧连写了数封密诏给俞大猷,切切交代他,到了南大洋地区,先把当地的霸主找出来,先好好谈一谈。

条件要往高处谈,我大明不是来要饭的,是来撒播文明之光,是来自由贸易的,占住了大义制高点,开出的价格肯定不能低。

而本地的霸主嘛,一向横行霸道惯了,自然不会答应我们条件。

既然谈不拢,大义制高点又占住了,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封锁海岸线,摧毁港口,扶植它的敌人,围攻它。

总之一点,浪越大,鱼越贵!印度越乱,生意越好做。

根据朱翊钧的旨意,戎政局参谋总局和海军部参谋局制定了南大洋行动纲要,早早就传给了俞大猷。

心里有数的俞大猷安抚了阿拉干国和榜葛剌国的使者一番,叫他们稍安勿躁。

接下来几天里,榜葛剌国和阿拉干国各派出一支民夫队伍,把吉大港和吉大城废墟收拾一番,然后彻底拆除。

先种地养鱼吧,这块地,这片水域,现在十分肥沃,一定能高产。

接下来就是修建察地港。

俞大猷留下一支十六艘大小船只组成的分队,以及一千陆战营留驻察地港,负责督造察地港。

并派出通讯舰,通知龙口城的宋应昌,调运部分建材和物资到察地港。同时叫南海水师左营,把察地港列入巡逻航线节点之中。

一切安排妥当好后,俞大猷率领朱雀水师主力扬帆起航,直奔锡兰岛的科伦坡港。

北边察地港,西边科伦坡港,东边炎兰港,组成一个三角形,印度与蒲甘、满剌加海峡之间的海域,就在大明控制之下了。

天气晴朗,白云疏落,蓝色的天空与蔚蓝的大海相映成辉。

海鸥时不时从桅杆上飞掠而过。

舰队离印度东海岸其实并不远。但是印度东海岸是出了名的贫瘠和缺乏良港。它的财富和良港几乎都集中在西海岸。

吹拂着海风,何塞小心地向俞大猷询问道:“大帅,我们为什么不直奔柯钦港?”

俞大猷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本帅出发前,皇帝陛下有交代,要日拱一卒,步步为营。印度是个大宝藏,所以我们必须有足够的耐心!”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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