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4章 案情(二合一)

没过多久,钱太常、离阿便双双赶到阴风峡,手中提着的正是愚生。

罗凌甫迎了上去,拱手道:“二位贵客是来买酒的么?敝姓罗,太昊世酒商,诚邀二位品酒……”

说着,脸色一变,盯着钱太常手中提着的愚生问道:“不知我这门下如何得罪了二位?”

钱太常打量着罗凌甫,皱眉道:“太昊世?罗掌柜?”

罗凌甫道:“不敢,我这门下若有得罪之处,皆是罗某管束无方,该赔该罚罗某都认了,罗某来北阴世做一点小买卖,不愿与贵世同道有所冲突,只望和气生财,还请二位贵客行个方便,先将人放了,一切都好商量。”

太昊世是羲皇本世,看在羲皇重构洪荒的份上,诸天仙神对太昊世和娲皇的太素世同道都很客气,通常不会故意招惹,避免结仇的就尽量避免,何况罗凌甫合道多年,又被吴升喂饱了五彩石,相当于三十年以上的合道,从气息的感应上,就比离阿、钱太常两个新晋鬼王强得多,因此,钱太常还是半信半疑放下了愚生,他也不敢轻易招惹眼前这位合道强手。

“罗掌柜卖什么酒?怎会在如此偏僻处卖酒?”钱太常追问。

罗凌甫笑道:“多谢二位。罗某卖酒不假,却不是在这里卖,罗某占据阴风峡,是为了更好地酿酒,酿出好酒后让门客去卖。此间阴风回旋,呼号不绝,又有地火温焙,冷热交替,灵酒可蕴冰火灵力,犹如两重天交替演化,滋味妙不可言。”

独孤太岳已经挖出一坛,送的罗凌甫手中,罗凌甫拍去封泥,坛口对着离阿、钱太常两位鬼王:“这酒香,如何?”

钱太常道:“果然是好酒,还有多少?我都买了。”

罗凌甫喜道:“一共三十六坛……”

独孤太岳在里面道:“掌柜的,是三十七坛!”

罗凌甫回头斥道:“那坛罗浮白不卖!”

离阿问:“罗浮白?多少钱?你开个价,绝不还价!”

最终,这批酒,包括那坛罗浮白,以两万五彩石的总价出手。

灵酒卖完后,罗凌甫带队离开北阴世,四人行走如常,大大方方出了天门,直到进了太昊世天门,才寻了个藏身之处详谈。

独孤太岳将自己查案的经过详细禀明,罗凌甫道:“如此一来就清楚了,茶姥是盗掘灵眼案的内应,北阴世离阿、钱太常、徐元,和阳世金姑、崇上人为盗掘案骨干,主犯为焦山老妖。”

“焦山老妖?”

“不错,我们已经查明,上述五位,皆焦山老妖门下,估计是老妖新收录的门下,四月同时破境,必与巨量五彩石有关,你这边查清了茶姥,此案已经破了九成,只是不知茶姥参与其中,是个什么身份。”

“无外乎几样,茶姥自己早就垂涎这处灵眼,是老妖的合作者,或者老妖手中有什么宝贝,茶姥必欲得之而后快,又或者她被老妖拿住了把柄,不得不乖乖就范……”

正说时,负责紧盯天门的愚生道:“跟上来了。”

就见天门处闪进两个炼虚级的鬼帅,向着四下张望,但太昊世天门绽放的光芒五行属金,令两个鬼帅极为不适,逗留片刻,便匆匆离开。

在太昊世中又待了一天,在附近感受一番此世的与众不同,只觉天地山川皆有朦胧混沌之感,好似罩在薄雾里,却又看得分明,很是怪异,独孤太岳道:“别说北阴世的鬼了,连我都有些头晕不适。”

罗凌甫道:“这应当是上古洪荒混沌之相……好了,可以回去禀告大学士了。走吧。”

返回庐山,罗凌甫前往龙虎堂拜见吴升,向堂外值守的钟离英问道:“大学士在么?”

钟离英道:“在的,学士请入内等候,大学士正和鱼学士谈事。”

龙虎堂内传来吴升的声音:“凌甫来了?也请进来吧。”

罗凌甫穿过外堂,进入吴升议事的内书房,躬身道:“大学士,鱼学士。”

子鱼道:“凌甫来得正好,一并商议。前几月,有真灵世大神卫叔卿来访,向大学士询问崇信之力的事,说真灵世有人私下建立庙观,问我们这边有没有。”

罗凌甫问:“私建庙观?拜的是谁?”

子鱼道:“拜轩辕氏。这几月查了一下,我春秋世也发现了几处轩辕庙,信众已有千余。”

罗凌甫道:“我记得,学宫有打击邪道专务组,专务处置类似地下道门,好像牵头的还是庸直,办事的是卢夋?”

子鱼道:“这就是卢夋查出来的,但轩辕氏是元时正神,和邪道不同,要说处置也颇为难办。”

罗凌甫点头道:“的确……轩辕氏当真好算计,抢五彩石抢到咱们春秋世来了。”

洪荒新构之后,原本相互杀伐获取五彩石的途径已非常态,娲皇又暂停了五彩石的大规模炼制,诸天仙神的进账自然就少了许多,所以通过崇信之力转化五彩石就成了主要途径。

春秋世通过万仙殿的设置,将本世合道仙神推出来,供世人膜拜供奉,每一位合道都可或多或少得到一笔崇信之力的补助,再辅以吸纳本世灵力,大家的修为都能提升。

但春秋世有四大学宫压阵,组织可谓严密,做法也相当成熟,并不代表别世也是如此,镛城世发生的灵眼盗掘案就说明了这一点。

罗凌甫平日不太关注崇信之力,对此并不清楚,但立刻就问到了点子上:“轩辕氏的神仙世是怎么供奉合道仙神的?”

子鱼到:“卫叔卿来过之后,我受大学士之命,这几月去了诸天,主要就是关注这个问题。神仙世的做法,是将所有崇信之力汇集在一起,以轩辕庙收集,他们炼制了一种专门的收集法阵,名信力池,将信力从轩辕庙中吸纳入轩辕祖庙,再炼制为五彩石,由轩辕氏分给所有合道仙神。”

“只是一个轩辕庙?”

“所有道庙,皆名轩辕庙,庙中以轩辕氏为主神,余者如嫘祖、禺京、应龙之祖、力牧、大鸿、常先之辈,神像皆立于庙中,按序排位。”

“嫘祖和禺京?”

“不错,嫘祖本为轩辕氏元妻,禺京乃轩辕氏之孙,西陵世、幽冥世皆以轩辕氏为主神,三世皆同此理,已融为一体。”

“厉害……”

听罢,罗凌甫不由咂舌:“这刚几年工夫,轩辕氏就将三世整合为一了……这个方法……厉害,难怪轩辕氏上下如臂使指。不知我春秋世能否照做,所有五彩石由学宫统一分配?”

子鱼道:“收集崇信之力的法阵,盘师和雨天师正在研究,墨翟先生主持。对了,盘师上月合道了。”

罗凌甫喜道:“真是个好消息,盘师可不同于常人,他的合道,必令我春秋世法器炼制更进一步。”

子鱼道:“刚才我和大学士正在商议对轩辕庙的处置,你有什么建议?”

罗凌甫想了想,道:“两条路,若走明路,咱们也去神仙世,把学宫办起来,看他怎么应对,他怎么应对,咱们就照方抓药。走暗路,就给他下绊子,让他轩辕氏庙不下去,关门大吉。”

子鱼道:“与我设想相同。”

吴升终于开口道:“还是过明路吧,去神仙世办学舍,但此学舍非我春秋世学舍,只宣扬我春秋世合道仙神,不得插手地方,鱼学士、凌甫,伱们商议合适人选,争取下个月就把学舍办起来。”

定下策略后,罗凌甫又将案情禀告,然后道:“茶姥、焦山老妖和那五个合道是盗掘灵眼的团伙,几乎已经可以确定,酆都大帝、阴女魃有没有牵涉其中,暂时不知。”

子鱼道:“这么大的事,又都是北阴世、和阳世的妖魔鬼怪,他们投入焦山老妖门下,又一起合道,酆都和女魃不知,说得过去吗?至少是默许的,说不定还得了分润。至于形夭是否知道,还真不好说,毕竟他是元时正神,应该知道这么做对洪荒诸天的危害。”

罗凌甫道:“想要进一步查证其中的关键,拿到实证,下一步需要动手拿人。是拿茶姥,还是拿下离阿、钱太常之辈,请大学士定夺。”

作为元时正神,案子又犯在吴升监察洛水的三月,照理他是有理由有权力抓人的,但事情不能直接蛮干,眼下的格局,是十二正神共掌洪荒,如果自己这边抓人,形夭肯定不忿,等他值月的时候,春秋世所有合道都要小心了,随便找个借口就能恶心人,其后麻烦无穷。

思忖再三,吴升还是没有下定决心,只是吩咐:“派人盯住茶姥,记住什么都不要做,人跟丢了也不要紧,只需知道她有没有搬离栖霞山,搬到哪里就盯到哪里。”

罗凌甫问:“不盯北阴世、和阳世么?”

吴升摇头:“太危险了,你们这次就差点出事,那两世与我春秋世大相迥异,盯梢的难度极大,没必要冒险,只要盯住茶姥,真想抓人的时候,他们也跑不了。”

要不要抓人,抓人之后怎么处置、怎么收尾,吴升都要仔细斟酌,方方面面的态度都要考虑清楚,撇开北阴世、和阳世不说,就抓捕茶姥一事,就会牵扯镛城世的麻姑,抓捕地点在扶桑世,又牵扯到句芒神,而麻姑背后是西王母,句芒神背后是九天玄女,关系相当复杂。

这是第一起盗掘案,以前从无先例,所以每一步都必须小心在意,当然,从吴升本心来说还是很想出手的,一则立威,二则可以打击焦山老妖,只是需要提前把准备做足。

想到这里,他决定去一趟太素世,跟娲皇耳边吹吹风,看看她是什么态度。

“今日先议到这里,我去拜见娲皇,看看她是什么章程,回来之后再行定夺。”

子鱼道:“还有一事,万宝常双修仪典将于七日后举行,恭请大学士主持,看看您有没有时间?”

吴升笑道:“那么快吗?真是急性子。主持就免了,让别人做吧,我去吃杯酒就好。”

几个月前,吴升去青城世,让昌容出一份镛城女仙的名录,容成公曾提出将昌容送给吴升,昌容本人并不愿意。吴升也很理解,没有哪个合道仙神可以忍受自己被作为礼物送来送去。

吴升也没这个打算,家里有简葭足矣,但他回来之后便将万宝常召上庐山,把昌容的状况跟他说了,询问他的意见。

万宝常闻讯很是伤心的,也很愤怒,但考虑多日后,还是按耐不住对昌容的思念,于是前往青城世走了一趟。

套路通常都是这样:

看一眼就好,从此以后就断了念想……

来都来了,见也见了,就说一句话吧,以补平生之憾……

说一句也是说,说千百句也是说,那就聊聊以前吧……

临别之际,再拥抱一下吧,重温往日的温馨,然后就此分别,今后形同陌路……

实在挡不住这心动的感觉啊……

王郎会辜负妾身么?

放心,我会对你负责的!

于是万宝常返回春秋世,请吴升出面,向容成公提亲,于是吴升就去了,带了三十万五彩石作聘礼,请容成公成全,容成公含笑点头,一双鸳鸯历经磨难,终于走到了一起。

只是这仪典也太仓促了一些,对此,子鱼笑得很暧昧:“万宝常是担心啊,晚一天,都要担心容公……哈哈……”

吴升摇了摇头:“担心是应该的。”

换谁谁不担心呢?

离开春秋世,吴升再入太素世,这一年来,他已经忘了是第几次入太素世了,原本还担心来得频繁了,娲皇会烦他,可随着娲皇和他的谈话时间越来越长,这种担心就消失了。

彩霞童子也不通禀了,含笑将他引入女娲宫,就见娲皇慵懒的斜靠在宝座上,也不知在考虑什么。

“娘娘?”

“嗯……嗯?”

“有些时日没来了,听说娘娘已将五彩石灵眼炼好了?”

“是啊,麻姑取走了……”

“娘娘在想什么?”

“还是上次说的,神识如何固化。”

“这个问题我也想了很久,会不会和天书云纹有关?”

“嗯?说来听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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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005章 自取其辱(二合一)

天书文字,是上古混沌初开后,天地大道的固化表现,经千万年凝结而成,吴升步入修行门槛,就是从观想天书文字开始的。合道之后进入虚空,吴升也时常思考天书文字的演化,为何同样的文字,在不同人眼里,会展现出完全不同的形态。

尤其在获得广成大仙崆峒山后,吴升补全了三百六十个天书文字,形成了基本完整的世界观,对天书文字的领悟也有了更深的认识。

修行是永无止境的,哪怕如羲皇、娲皇、轩辕氏、神农这样的上古大神,也在追求着更进一步的提升,比如娲皇寻找的,就是神识固化、斩三尸这两种方法,至于羲皇、轩辕氏、神农等,吴升暂时不知。

斩三尸的法门很多,有斩神念中的愚钝、烦恼和欲望,有斩过去、现在、未来三身,有斩自我、真我、本我等等,每条路也不尽相同。

而神识固化,就是将神识演化而成的结界灵山与世界相合。

得娲皇提点之后,吴升也在思考自己大道修行之路,他对神识固化于世界是比较认同的,认同则意味着接受,意味着自己或许可以走上这条路。

以天地大道镇压世界,实质上已经是固化神识的一种方式,这条路也初见成效,在吴升斗法时展现出巨大的威力。

可自己认识的大道,却是一条条科学道理,与修行的唯心之论相背,一旦将神识形成的天地乾坤界固化于春秋世和九界,这条路走到终点则意味着自己将修为尽失。

前进到终点则为末路,这就是他固化神识的矛盾之处。但这个问题对娲皇并不存在,所以他建议娲皇可以试下去。

娲皇问:“天书文字固化神识?你是怎么考虑的?”

进一步修行大道的方法,娲皇指给了吴升,投桃报李,吴升自然也不会藏着掖着,便将天地内丹法、至道丹方和盘托出,娲皇听后若有所悟:“原来禹王和广成大仙已经走到了这一步……”

两人就在女娲宫中畅谈许久,有时候你一言我一语,互相提点、猜测,有时候各自神思畅游而不归,无视于对方的存在,有时候又忽然打出一个小小的道术,在切磋中印证。

如此过了五、六日,娲皇忽然向殿外道:“进来吧。”

彩云童子上殿禀告:“娘娘,神仙世常先求见娘娘,已在宫外等候多日,似有急事。”

吴升起身道:“娘娘,那我就告辞了。”

娲皇点头道:“与学士相谈,受益匪浅,有暇还请再来。”

吴升笑道:“彩云酿的云裳酒滋味很妙,必然要多来叨扰的。”

娲皇道:“彩云,给学士准备几坛带走。”

彩云童子也很欢喜:“春秋学士喜欢,是彩云的福分。”

吴升取了酒,又向娲皇道:“对了,此来还有一事禀告娘娘,镛城世灵眼盗掘一案,已经有了眉目,怀疑是镛城世女仙茶姥与和阳世大神焦山老君内外勾连所盗。四月底,焦山老君几个门下,离阿、钱太常之辈破境合道,当是为此。该当怎么做,还请娘娘思之,无论如何,我听娘娘的。”

娲皇怔了怔,叹了口气,抚着额头道:“真麻烦……我知道了,容我想想。”

出了大殿,就见常先已于阶下肃立等候,目光相对,吴升冲他笑了笑,常先却不由感到一阵寒颤,身子控制不住的抖了抖,待吴升走后,他还在给自己打气:“我怕他作甚?不怕!不可能怕!嗯,这娲皇宫阴气太重,下回再来,当带件避阴的玉玦!”

吴升直接赶回春秋世,果然已是万宝常、昌容双修仪典之日,因吴升和容成公都参加,两世来了大量合道仙神,庐山上极为热闹,酒桌都摆了上百席。

容成公飞上云端相迎:“学士终于来了,哈哈!”

吴升拱手:“容公玉成佳人,气度雍容,万分感激!”

容成公低声笑道:“昌容双修之道,早已炉火纯青,将我大道传扬出去,岂不比独守桂香来得妙?”

吴升笑指容成公:“都是妙人,妙人啊!”

万仙殿前,一身新装的万宝常遥见吴升云头落下,顿时喜不自胜:“来了,来了!”他身边莫醒、乌十一都道:“早说了不用担心,咱们和大学士出生入死,你的大喜日子,焉能不来?”

万宝常笑得合不拢嘴:“是啊,是啊……”

随着吴升抵达,赞礼官张仙唱道:“吉时已到,行礼!”

吴升和容成公并肩坐在主位上,看着一对新人以红绳相牵,行礼如仪,送上贺礼,再看着万宝常将昌容牵入洞房,笑道:“竟是张仙主持赞礼,妙哉!”

张仙的道号是送子神,由他主持,这个人选果然得当,他上前一本正经禀道:“春秋学士、容公,小神之责已成,若一年内不见新人生子,请斩小神,以儆效尤!”

席间大笑,一片欢乐。

正畅饮间,白云滚滚,自北方而来,云中立着十余女仙,直落庐山,降至万仙殿前。

容成公脸色微变,冷笑不已,向吴升道:“此来汹汹,不怀好意啊。”

吴升点了点头,望向麻姑身后:

其中有些是之前去镛城世见过的,如昭灵李夫人、南极王夫人、云林右英王夫人、云华夫人、紫微王夫人、太真夫人……

也有一些是子鱼在旁轻声相告的,如三元冯夫人、太微玄清左夫人、东华上房灵妃、婴母、湘妃等等——这一年,子鱼、陆通等大力搜集诸天仙神名录,认知早非当初。

不请自来,一来就那么多人,能有好意才怪。

鬼谷子含笑迎上:“冲应真人大驾光临,不胜之喜,今日正好是我春秋世、青城世一对新人的好日子,远来是客,请赏光入席。来啊,摆案备酒……”

麻姑脸若寒霜,冷冷道:“用不着!鬼谷,有些事伱可能不清楚,也犯不着和我们镛城世为难,你先闪开……我这次前来,是想带走昌容的,还请春秋学士、容成公把人交出来。”

鬼谷子道:“冲应真人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她身后婴母怒道:“误会?能有什么误会,若不是你们恬不知耻,在这里大操大办,我们还埋在鼓里不知。将我镛城世女仙当作随意赠送的礼物,你们当我镛城世可欺么?”

鬼谷子没理她,继续向麻姑道:“冲应真人,有话坐下来好好说,今日新人双修大仪,搅扰了怕不合适。”

麻姑道:“鬼谷,我不知什么新人大仪,我只知镛城道友受困于此,我要把人带走。”

鬼谷子道:“受困?这是哪里话?贵世女仙有谁受困于此么?”

婴母叫道:“还敢当面说慌?今日被容成老儿卖给你们春秋世的昌容道友,还有他囚禁的兰香仙子、寒华仙子,证据确凿,岂容尔等抵赖?”

李家道祖李阿起身冷笑:“昌容、杜兰香、孙寒华三位道友,是我青城世同道,好端端在我青城世修行,与你们镛城世有何干系?婴母,不要在这里胡搅蛮缠,今日新人大喜之日,愿意恭贺的留下,不愿意的,好走不送!”

湘妃越众而出,问道:“可否请她们三位出来相见?”

李阿看了看容成公,容成公冷笑一声:“请她们出来相见。”

吴升有些不放心,这事儿的确是容成公理亏,把人叫出来对质,闹将起来虽然不怕,但口头上毕竟讨不了便宜,于是出头道:“我春秋世正在举办新人双修仪典,麻姑,有什么委屈,尽可告知于我,何故携众闯我天门?这是兴师问罪?”

麻姑道:“春秋学士,你虽为元时正神,却不意味着可以包庇奸邪、一手遮天,掳我镛城世合道,视女仙如奴婢,在王母、娲皇面前,你将如何交待?你说本尊兴师问罪,也无不可,你既有罪,还当不得旁人过问?”

吴升笑了笑,淡淡道:“麻姑,谁是奸谁是邪,我愿洗耳恭听。”

麻姑心下一凛,瞪着吴升,原先想得很好,打算来了之后直指奸邪,可到了吴升面前,又摄于威名,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湘妃挺身而出,直指容成公:“难道这不是……”话没说完,被人打断,却是吴升身后的龙平安。

龙平安喝了不少,已有微醺之意,刚才跑去洞房折腾新人去了,刚刚赶到,打断湘妃:“住口!说话谨慎些,莫要招来祸事!”

湘妃乍见龙平安,心头一跳,吃吃问:“你是……”

“龙平安。”

“仙中龙凤龙平安?”

龙平安傲然立于当前,手把酒壶,仰头灌了一口,冷笑道:“不敢。”

他修为固然精湛,真元也十分雄浑,但被称为仙中龙凤,更多并不是指他的修为,而是说他俊秀潇洒,湘妃怔怔看着龙平安,喃喃道:“龙平安……仙中龙凤……我是湘妃……”

说话间,杜兰香、孙寒华都露面,她们刚才正在洞房陪伴昌容,被莫名其妙唤了出来,乍一见那么多镛城世同道,脸色顿时胀得通红。

吴升暗叫不好,望向容成公道:“容公勿忧,这件事我给你压下去。”

容成公笑道:“多谢学士,学士不必担忧,无论说到哪里,咱们都占理。”

吴升诧异,心说无论从哪里看,似乎都不占理吧?你哪来的自信?

杜兰香、孙寒华一露面,对面镛城世女仙顿时激动起来,纷纷道:

“兰香妹妹,快过来,冲应真人带我们来接你们了……”

“孙姐姐,别怕,有我们在,吴升和容成老儿不敢乱来……”

“两位妹妹,你们受苦……”

杜兰香紧咬嘴唇,一言不发,孙寒华却道:“冲应真人,各位夫人,姐妹们,这是作甚?今日是昌容姐姐大喜的日子,大家远来是客,快坐下饮上几盏,一起恭贺新妇吧。”

麻姑呆了呆,问道:“寒华,你们是不是受了胁迫,有什么委屈尽管说出来,我们一定为你们做主。都是镛城世同道,断不容外人欺负了咱们。”

孙寒华摇头:“冲应真人是不是误会了?我们姐妹在青城世过得很好,容公待我等也极为体贴关照,还给我们姐妹开辟星府洞天,我们姐妹已非镛城世之人,就是说到娲皇娘娘、西王母娘娘跟前,也是这句话。冲应真人,各位夫人、姐妹们,若是来道贺的,寒华欢迎之至,若是来捣乱的,那就请回吧,恕不远送!”

一席话,顿时惊呆了镛城众女仙,一片鸦雀无声。

吴升瞟了瞟容成公,容成公呵呵一笑,得意之极。

婴母再次叫道:“昌容呢?昌容,出来!”

昌容身着吉福,缓缓而来,斜靠在万宝常怀中:“我来了,我与宝常五十年前便两情相悦,今日终成眷属,只望诸位道友玉成。”

婴母失语片刻,忽然叫道:“冲应真人,她们被下了蛊,应该救回去想法子医治!”

右英夫人、灵妃、太真夫人等都纷纷应和:“正是此理!救回去再说!”

这显然是无稽之谈,在场都是合道仙神,有没有中蛊,一望而知。吴升看不下去了,吩咐道:“取酒来!”

一个托盘呈上,盘中盛满酒杯,飞到麻姑等女仙面前,吴升森然道:“请镛城世各位道友为新人贺!”

见她们不接酒杯,吴升盯着麻姑道:“冲应真人,若要说理,我自当奉陪,无论西王母还是娲皇面前,大可去得。但今日是新人大礼,我劝你还是举杯的好。”

一股若有若无的威压笼罩在庐山上,麻姑脸色变换数次,瞪着昌容、杜兰香、孙寒华,见她们始终无动于衷,终于还是接过酒杯,一饮而下。

众女仙大为不甘,却被麻姑喝止:“不要说了,既然自甘堕落,我们又能做什么?走吧!”

子鱼道:“春秋学士谕旨,饮酒道贺者可以离开,敬酒不吃者,便要吃罚酒了!”

众女仙只得接过酒杯,一个个饮了,含恨离去。湘妃看了看龙平安,龙平安冲她一笑,她顿时就走不动了,被婴母强行拖走:“都是奸邪之辈,不可理论,走!去娲皇娘娘跟前分说!”

等她们走后,鬼谷子在旁道:“过来自取其辱?怪哉!”

吴升点了点头:“仪典继续,我当往见西王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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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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