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空山魅影(二合一)

短暂搏杀过后,竹海中心地带无数青竹被刀风损毁,露出了一个露天空地,四处都是断竹碎叶。

沙沙沙~~

竹叶雨随风飘散,逐渐盖住了黄钰龙的尸体。

不远处,裴湘君手持长枪,摁住浑身是血的萧士晨。

夜惊堂半蹲在跟前,再次取出药瓶:

“再不吃真来不及了。你只是二把手,以前必须听掌门的安排,不是主谋。如今你老大已经死了,罪全由他扛着,我不说让你无罪脱身,至少也能让伱免去一死。你才四十多,少说还有三十年活头,为邬王赴死,何必?”

“咳……”

萧士晨不停闷咳出血水,望着已经断气的黄钰龙,沙哑道:

“你该去追白司命,江湖人皆是墙头草,邬王岂会把藏身之所告知我等,咳……要杀就杀,老子早够本了……咳……”

夜惊堂皱了皱眉,抬手送走了萧士晨,站起身来看向竹海深处。

骆凝提着佩剑来到跟前,正想说话,却见夜惊堂双手虎口有血丝,连忙握住夜惊堂的手查看。

裴湘君从腰后取出金疮药递给夜惊堂,表情很是不悦:

“好好的大枪不用,非要拿把刀去‘单刀近枪’,你在想什么?”

夜惊堂并未受伤,只是虎口被震破皮了,握了握五指摇头道:

“想试下屠龙令厉不厉害罢了,什么破刀法,一点都不好使,差点把我转迷糊。”

骆凝拿出手绢,帮夜惊堂擦拭双手,蹙眉道:

“你要是用君山台的百斤重刀,黄钰龙别说崩枪停刀,第一下就得被磕飞兵刃,明明是你兵器不对……”

裴湘君见骆凝高手气态十足说夜惊堂的不是,打岔道:

“凝儿,你刚才反复横跳,跳了三十多次,是什么招式?迷魂阵?”

?!

骆凝话语戛然而止,望向冷嘲热讽的三娘:

“什么迷魂阵?我那是九宫步!”

“九宫步可是贴身步法,有离对手四五丈用的?”

“我拿一把软剑,不找机会偷袭,难不成和他一样冲正面?你还用大枪的,从头到尾就戳了一下……呜~!”

骆凝正眼神恼火和奚落她的三娘吵嘴,结果话到一半,面前忽然出现一张俊美脸颊。

而后红唇就传来温热,把话语堵了个严严实实。

“咦~”

裴湘君瞧见狐媚子被抱着啃,迅速偏过头去。

骆凝被被夜惊堂偷袭,气的不轻,抬手就在肩膀上打了下,把脸颊偏开:

“小贼,你拉偏架是吧?她说我你不吱声,我说她你堵我嘴?”

夜惊堂把鸣龙枪拿过来,做出正儿八经的模样:

“我就是想占便宜,怎么能说我拉偏架。快走吧,去追白司命。”

骆凝感觉夜惊堂就是在拉偏架,但正事儿要紧,也不好多说,收起剑气冲冲走在了前面。

裴湘君把和身材完全不匹配的长枪扛在肩膀上,行走间稍作回想:

“对了,刚才忽然来了官兵,出来后又马不停蹄跑来追杀,忘记和你们说了。我在房顶盯梢的时候,看到邬王的亲信过来,后面好像还有个人跟踪。”

夜惊堂把霸王枪接过来,两杆枪一起抗在了肩膀上:

“跟踪?什么人?”

“不清楚,轻功非常厉害,洞察力也惊人,发现有人在衔月巷附近盯梢,就直接跑了。而后不久,后面又有个白衣女人来了镇子,看起来在追前面轻功高手……”

骆凝放慢脚步,询问道:

“什么样的女人?”

“不清楚,距离太远,只看清戴着帷帽,穿着一身白裙子,轻功肯定在我之上……”

夜惊堂仅听这些,自然摸不清身份立场,不过按照‘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来判断,能追击跟踪白司命的人,大概率还是邬王那边的人。

夜惊堂斟酌片刻后,先把此事记下,相伴离开了竹海,追向白司命离开的方向……

——

残影遮月,深山密林间枯藤老树盘结,时而传出几声不明兽嚎:

“嗷呜~~”

鸟鸟展开双翼,在夜空之上盘旋,黑亮亮的双瞳,倒映着方圆数里的山野,锁定着树林间飞速远遁的人影。

身着文袍的白司命,以惊人身法在山岭之间如履平地前行,速度极快,却没有半点声音,偶尔还会轻飘飘跃上树梢,仔细打量后方的风吹草动,可谓谨慎至极。

但武人再谨慎,也很难在夜间注意到一只在高空盘旋的飞鸟。

发现后方的黑衙阎王被黄钰龙等人拖住,并未追上来,白司命不再顾忌隐匿,开始在山岭间全速飞驰。

唰唰唰~

动静虽小,但如此全力飞驰,还是在深山老林里,带出一排晃动的树冠枝叶,往西北方延伸,犹如猛兽在林中穿行。

鸟鸟在高空尾随,如此追出几座山岭后,忽然发现一座山顶上,有个黑影站在制高点眺望山野。

白司命带起的动静不大,但仔细看又很醒目,黑影很快锁定了白司命的位置,而后悄悄摸摸跟在了后面。

鸟鸟在高空歪头,正疑惑之际,又发现一道白影子,以惊人速度从视野之外飘了过来,追向了两人。

三人相隔很远距离,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之势,在山岭间穿行。

最后方的白衣女人,不停拉近距离,摸到一处山崖上后,黑影有所察觉,调头就往远处狂奔。

而白衣女人同时爆发,自山崖上一跃而下。

飒——

然后山野间就开始草木横飞,黑白两道影子,如同猫逐鼠般乱窜。

在前方逃遁的白司命,听见动静明显警觉,没有半分停留朝远方飞遁而去。

鸟鸟满脑袋问号,因为目标明确,也没搭理乱窜的两个外人,继续追向了白司命……

——

夜色已深。

深山老林中,一行三人无声无息前行,夜惊堂仔细观察着地面的蛛丝马迹,判断白司命逃遁的方向。

但顶尖高手逃遁,能留下的足迹微不可见,想要追上白司命,还得靠当斥候的鸟鸟,三人在山中慢慢行走,更多是在休息调理,等着鸟鸟回来报告目标所在位置。

如此前行了两刻钟后,未曾瞧见鸟鸟折返或者发信号,夜惊堂倒是耳根微动,看向了前方的崇山峻岭。

裴湘君压低气息,往深山眺望:

“有情况?”

夜惊堂站起身来,飞身跃上一颗大树顶端,看向山野深处:

“山里面好像有人在打架,动静挺大。”

“白司命和其他人打起来了?”

“有可能。”

现在朝廷过来追缉邬王的人,不止夜惊堂一个。

邬王谋逆逃遁,能第一个发现、擒获,是足以加官进爵的大功劳,各地捕头乃至官府高手,近几天都在往邬州赶。

万一其他在山中搜寻踪迹的人,撞见白司命起了冲突,他到嘴的鸭子可能就直接飞了。

念及此处,夜惊堂没有迟疑,开始朝着深山快速行进;骆凝和裴湘君也各自起身,跟在了后面……

————

流云遮住了圆月,深山老林暗了下来,只剩下暗淡星光。

山岭深处,一片松树林中。

黄褐色松针,在地面堆积了厚厚一层,地面很滑,踩上去也会会发出轻响。

身着雪色长裙的女人,带着白纱帷帽,在昏暗松树林中缓步前行,绣着梅花瓣的白鞋,踩在松针之上,似乎没有任何重量,没带起半点动静。

白衣女人手持一把长剑,剑长三尺三寸,四面剑刃光亮如镜面,护手处是阴阳鱼的造型,名字挺特殊,叫‘合欢’,取自阴阳合欢之意,为十大名剑中的探花剑。

排名这么高,并非说这把剑材质工艺有多特殊。

就如同鸣龙枪一般,鸣龙枪的材质工艺不输十大名枪,但在江湖上的名气,可能连前百都排不进去。

毕竟名兵的江湖地位,看的从来不是质量,而是用兵器的人和过往战绩。

此剑能位列前三甲,是因为其是玉虚山祖师爷的佩剑,而如今则落于八魁前三、江湖明面上最强的女人之手。

松树林中看起平静如常,但如果光线充足凑近仔细看,能发现不少松树上,残留着细如发丝的黑针,些许树干上还留有剑痕。

白衣女人衣裙随着幽幽夜风飘动,目光在树林中搜索良久后,停下脚步开口:

“出来吧,你中了我一掌,再撑下去会死的。”

颇为成熟的御姐音,淡雅轻柔不疾不徐,却又带着三分玩世不恭的散漫,听起来亦正亦邪,让人难分善恶。

随着白衣女人开口,密林深处也传来一道女子嗓音,怒火中烧:

“妖女,你中了我的烂骨针,南魏的王神医都救不了。现在把剑丢了求饶,我给你一条活路,再追我,咱们一起死!”

白衣女人转身走向声音来源,轻叹道:

“这话你已经说过七八次了,什么焚心针、断经散,每次都说无药可救……”

“我是不想杀人,对你留了手!你这妖女从去年追到今年,从大梁西海追到这里,你烦不烦?你再追,我给你下春药,把你丢青楼里面……”

叮~

一根细如发丝的飞针,无声无息从阴暗处飞来,没有任何征兆,但接近之时,还是被合欢剑扫开。

白衣女人在松林间闲庭信步,看向深处的一颗树冠:

“哦~?你还有春药?我倒是真想试试威力如何,别又是那种市面上的便宜货,连点感觉都没有……”

“呸!你这妖女,你别逼我,再敢往前一步,我就破杀戒了!”

白衣女人脚步不停:“你撑不住了。把鸣龙图交出来,我让你活着离开……”

“我没有鸣龙图,都给你说了一百遍了!你要找鸣龙图,去找蒋札虎,你追我作甚?”

“我本来是去找蒋札虎,结果先碰上你了。你是北梁‘盗圣’,这些年逛遍两国无数豪门,手上应该不止一张图吧?”

北梁江湖和大魏区别挺大,大魏都是传统武夫,江湖上被尊为‘圣人’的人,只有山上二圣。

而北梁比较尊崇奇人异士,江湖上不走寻常路的武人地位也很高,世面盛行的毒药、暗器,乃至望远镜、桂花皂等物件,全是北梁人出来的,‘毒圣’‘医圣’‘盗圣’等称号一大堆。

但无论数量多少,敢冠以‘圣’字的人,一行之中只能有一个。

被白衣女人点出身份,树林中的人并不自傲,反而怒声道:

“你才是贼!我从来没偷过东西……”

“你这么好的轻功,天天往豪门大户书房密室钻,又不偷东西,那你在找什么?”

“我只是偷学武功秘籍。”

“燕王府也有武功秘籍?前几年燕王府失窃,燕王没有声张,只是暗中追查你的下落……”

“燕王府的案子不是我干的!江湖上那么多飞贼,偷了东西就把事情往我头上扣,我解释你们又不信……”

“无翅鸮连陆截云三成本事都没学到,偷了本轻功心得就吓得不敢回燕州,没这胆量和本事。这世上只有你能不声不响摸进燕王书房……”

哗啦——

两人说了不过几句话,前方的松树之上,忽然响起树枝断裂的声音。

继而一道黑影从树冠上掉落,摔在了满地松针之上。

扑通——

黑影身着夜行衣,全身上下只露出一双眼睛,落地后想翻身而起,却又闷哼一声捂住了胸口:

“咳……”

白衣女人提着剑缓步走到十丈外:

“每次我距离你尚有半里,你就能有所察觉,提前逃遁,说没练过明神图,我不信。”

黑衣人躺在地上,瞪着面前的狗皮膏药,怒声道:

“我天生耳目过人也有错?我不偷不抢在江湖游历,和你这妖女无冤无仇,你阴魂不散屡次对我出手……”

白衣女人倒持长剑负于身后:

“我若想杀你,你早死了。我急需鸣龙图,你手里有,我就必须拿走。你交出来,我放你走,还会补偿你一份大机缘。如果不交……我也不想当个坏女人,但为了徒弟没办法。”

黑衣人瞧见对方走来,咬了咬牙,袖子里滑出一把匕首,抵在自己脖子上:

“你敢过来,我马上自尽!”

白衣女人闲庭信步,有视无睹:

“你自尽,又妨碍不了我趁热搜身。”

“我没有鸣龙图,但知道下落,我一死,你别想再找到!”

白衣女人脚步稍微顿了下,而后又往前走去:

“你这么机灵,岂会自尽,告诉我鸣龙图下落,也免得受苦……”

“你……”

黑衣人眼神悲愤,无可奈何之下,直接用匕首刺向脖子。

飒——

白衣女人见此身形骤然加速,想要制止,但刚冲过黑衣人掉落的松树,脚下就传来:

嘭~

柔软松针之间爆出一片白雾,瞬间吞没了从上方经过的白衣女人。

黑衣人匕首自然没刺进脖子,眼底的悲愤绝望烟消云散,迅速从地上翻身弹起。

白衣女子并未惊慌失措,只是停住脚步,低头打量:

“这次又是什么?春药?”

“你想得美!”

黑衣人握着匕首护在身前,冷声道:

“这是血凝散,我压箱底的独门秘药,必死无疑,气血走的越快死的越快,你最好别乱动。”

白衣女人感觉了下,微微颔首:

“这次确实挺厉害,估摸要逼一刻钟毒。”

黑衣人不太相信这话,但又知道这妖女的可怕,右手滑出三根黑针,缓步上前想给这妖女再补几下。

嚓~

白衣女人仪态淡定而从容,把剑插在地上,从腰后摸出了一个巴掌大的红色酒葫芦,打开塞子,慢条斯理抿了一口,还颇为客气的道:

“沙洲产的‘烈女愁’,又号仙人跪,江湖上最好的酒,要不要来一口?”

黑衣人闻到酒香,眼底闪过惊疑:

“中了血凝散,你还敢喝酒?嫌死的不够快?”

“今朝有酒今朝醉。”

白衣女人抿了口烈酒后,把小酒葫芦挂回腰间:

“人活一世,便是为了享乐,为了活命把乐趣抛下,那活着也没什么意思。”

“……”

黑衣人感觉这妖女过于淡定,实在不敢贸然近身,放弃了补针的想法,转身踉踉跄跄朝着山岭深处跑去。

“让你先跑一刻钟,待会再见。”

白衣女人气态闲散,目送黑衣人远去,直至身影彻底消失,才暗暗松了口气。

她取出一张手帕垫在地上,腰背笔直盘坐,双手掐子午诀,而后衣裙和帷帽薄纱,便无风而动,额头浮现细密汗珠……

———

夜惊堂听到的细微动静,往山岭间快步前行,不久后便来到了一座山岭后方的石崖下。

石崖下方的树林,乱七八糟一片狼藉,犹如被象群碾过一般。

夜惊堂瞧见此景,便知道交手之人武艺很高,略微抬起手来,让三娘和凝儿止步。

裴湘君仔细打量满地狼藉的树林,发现地面乃至树干上,插着几根不显眼的细针,还有不少五颜六色的粉末,提醒道:

“当心,有毒药。”

夜惊堂也发现了这点,小心翼翼退出可能存在毒气的丛林,正想言语,却听到两里开外的一片松树林里,传来:

哗啦——

树枝断裂的声音。

虽然距离挺远,但山野间死寂无声,听起来异常明显。

三人眉头同时一皱,望向了远处的松树林。

夜惊堂知道交手之人还在,没有言语,按着刀无声无息往松树林摸去。

裴湘君和骆凝无需沟通,便左右分开,保持一定距离跟随。

夜惊堂无声无息来到松树林外围,运用天合刀的法门,仔细感知内部情况。

松树林里已经没了动静。

夜惊堂估计对方武艺很高,怕三娘和凝儿的脚步提前暴露,就抬起手,让两人按兵不动,在松林外小心提防、准备驰援,他则靠着过人轻功,无声无息踩过松针,靠近侦查。

如此小心翼翼摸了一段距离,穿过数棵松树后,夜惊堂借着暗淡星光,看到了树林深处的场景:

一个身着白裙头戴帷帽的女人,在林间盘坐,身边插着把长剑,孤零零的并无外人。

三更半夜,深山老林,忽然出现一个白衣如雪的女子,无声无息又带着股飘逸出尘的气息,很容易让人分不清是人是鬼还是仙。

夜惊堂不确定对方死活,想了想按着刀柄缓慢靠近,距离尚有数十丈,就发现白衣女子的帷帽转动,望向了他这边。

夜惊堂动作一顿,察觉到对方武艺不凡,没有再靠近,按着刀柄保持距离,亮出腰牌:

“黑衙办事。何人在林中鬼鬼祟祟?报上名来!”

“……”

白衣女人在树林间略微打量,很快认出了这忽然摸过来的俊美官差,就是早上在湾水镇路见不平出声制止的黑衣公子。

对于这种谨记职责、正义感爆棚的捕快,白衣女人心底颇为赞赏,如果平时碰见,说不定还会聊几句。

但现在冒出来撞见她,她显然没兴趣攀谈。

以这俊美捕快的行事风格来看,发现不明身份的人在深山老林打坐,肯定要追根问底,不弄清楚她身份、籍贯、从哪儿来、到哪儿去不会罢休,她却不能对尽职尽责的捕快动手。

而且北梁盗圣绝非泛泛之辈,虽然正面战力比她差十万八千里,但轻功、六识感知、暗器用毒的本事,属于超一流水准,乱七八糟的毒药很烦人。

今天的血凝散,确实是压箱底的烈性奇毒,虽说伤不到她根本,但限制她个把时辰问题不大。

若是让年轻后辈发现,她这天下间最强的女人,被人下药坐在这里逼毒,往日累积的无敌形象,还不得当场崩坏……

综上所述,现在该走为上策。

白衣女人听见夜惊堂遥遥发问,没有任何回应,不紧不慢站起身来,拔出身边的佩剑,倒持负于身后,缓步走向树林深处,留给夜惊堂一个仙气十足的背影。

“站住!”

夜惊堂瞧见对方竟敢拒捕,眉头一皱,按刀前压:

“依大魏律,拒不受捕者,格杀勿论,姑娘别玩火。”

飒——

声音刚出,原本在林间缓行的白衣女子,就腾空而起,化为了左右横飞的白色残影,眨眼出去了十余丈。

堪称鬼魅的超凡身法,把夜惊堂确实惊了下,但他身法也不差。

瞧见官差不敢搭话直接跑的人,不是匪徒也必然不干净。

邬王可能藏在深山老林之中,白衣女人见官差就跑,夜惊堂自然默认为邬王余孽,当即飞身而起追了过去……

————

早上七点起床,中途不停,一直写到时候晚上11点40才写完,这码字速度,阿关已经绝望了。

本来一万字,修修改改就剩六千了or2

(本章完)

第188章 璇玑真人

嘭嘭——

松树林间,两声爆响几乎同时传出。

原本死寂的山林在顷刻间掀起横风气浪,无数松针被两道人影衣袍带起。

白衣女子压着乱七八糟的奇毒,身法依旧快的惊人,脚点树干来回闪烁,不过刹那已经远遁数丈。

她本以为后方这俊俏官差,瞧见她起手的动作就会被镇住。

但背后这年轻捕快的实力,着实出乎她意料,刚飞身闪出不远,后方的年轻捕快便以惊人速度压来,转瞬间把距离拉到了两三丈的程度。

飒——

白衣女人衣裙随风而动,飞驰间回眸一顾,瞧见那张专注到极致的俊美脸庞,心头颇为意外,再次踩到树干之时,修长双腿弯曲,而后猛然绷直:

轰——

腰粗的松树,在巨力之下剧烈震颤!

爆响声中,白衣女子破空而出,衣袍带起破风劲响。

身形所过之处,地面落叶松针全数被横风卷飞,远看去就好似一条白龙猝然出世,从松林之间横穿而过,刹那间便到了松林边缘。

?!

夜惊堂饶是心理素质过硬,也被这匪夷所思的爆发力惊了下,知道此女武艺远比他想象的要高太多,飞驰中落地急停,在松软林地间铲除一条长槽。

嚓——

瞬间拉开距离远去的白衣女人,恢复仙气飘飘的身姿,在树冠上方起落,远去时还回头看了眼。

虽然面纱遮挡瞧不见面容,但夜惊堂依旧能感觉到女子调侃之意,就好似在对他说——还追吗?

夜惊堂不知对方底细,强行追这种深不可测的对手风险过大,只是站在原地目送,眉头紧锁猜测着对方身份。

银月之下,白衣幽魂般的帷帽女子起起落落,很快到了视野尽头

夜惊堂见对方没有杀回来,便想迅速离开这是非之地,但还没转身,忽然听见远方传来:

哗啦啦~

仔细看去,却见一里开外,方才还仙气飘飘的白衣女人,脚蹬树干时身体踉跄了下,而后就是一脚踩空,转着圈儿掉了下去,传出一阵枝叶被压断的声响,不见了踪影。

??

夜惊堂转身的动作一顿,微微皱眉,有点莫名其妙。

在原地等待片刻后,远处不见有动静,后方倒是传来两道轻微脚步。

裴湘君走在骆凝身侧,注意着阴暗松林的风吹草动,询问道:

“刚才怎么回事?遇上了什么人?”

“不清楚,好像遇到了个厉害高手……”

夜惊堂也不知该说对方厉害,还是又菜又爱装,在原地等待片刻后,不见白衣女人再度出现,就开口道:

“你们保持距离小心戒备,我过去看看。”

骆凝把鸣龙枪丢给夜惊堂,和裴湘君一起保持距离跟在了远处,注意后方的动静。

夜惊堂没有鸟鸟当侦察兵,怕被这来历不明的女人埋伏,步步为营走的很小心。

约莫用了一刻钟的时间,才穿过崎岖山林,来到了女人掉落位置的附近。

借着星月光辉看去,树林中的灌木从,被压出了一个小坑,里面躺着一道白影子,旁边树枝上还挂着个帷帽,雪亮佩剑则插在不远处的地面上。

夜惊堂提着鸣龙枪,来到十丈外谨慎打量,可见身着雪色白裙的女子,侧躺在灌木丛间,无声无息,只能看到及臀长发和腰腿肩背,看不到脸颊。

“喂?”

夜惊堂呼唤一声,女人却没有任何什么反应。

夜惊堂摸不清情况,为了保险起见,取出了一根金针,自十丈外屈指轻抬。

咻~

细如发丝的‘离魂针’破空而去。

夜惊堂不经常用暗器,距离十丈准头不敢保证,离魂针又带毒,力道掌控不好扎太深,刺破腹脏动脉可能出人命。

为此这一针,瞄的是白衣女人背后目标很大好命中,扎针又比较安全的部位。

虽然距离很远看不太清,但从金针轨迹来看,还是准确无误命中了。

离魂针是王神医研制的大杀器,仇天合中了都得当场跪下,八大魁可能有办法逼出金针,但不可能中了和没事儿人一样。

夜惊堂等待稍许,见女人还是没动静,就按着刀绕到侧面,看向女子脸颊。

月光之下,身着白色长裙的女人,侧躺在被压出来的树窝之中,闭着眸子,红润双唇很是平静,白皙脸颊上还带着一抹淡淡的酡红,看起来就好似一时贪杯,随意躺在花草之间小息。

女人长发本来应该是盘在头上,但掉下来时散开了,几缕墨黑秀发略微遮挡脸颊,远山黛眉给人眉目如画之感,容貌十分精致,但气质并不温柔淑雅。

哪怕看起来已经失去了意识,自然流露的神态,还是给人一种玩世不恭、生死看淡的奇怪感觉……

夜惊堂遥遥打量几眼,呼吸声都听不到,感觉已经凉了,便走到附近,用鸣龙枪的尾端,在女人肩膀上戳了戳:

“喂?”

女人依旧没反应。

夜惊堂见此,把枪插在地上,左手手按刀柄来到跟前,右手去摸女子的手腕。

结果手刚伸到半途,女人就睁开了一双桃花眸!

澄澈眼瞳灿若星辰,虽然不言不语,却能让人明白意思——敢用针扎我,你惹大事了!

哗~

夜惊堂瞬间退开几步,与女人对视,正想言语,就发现女人又闭上眼睛,而后就出现了呼吸声,气息不稳,听起来受的伤不轻。

夜惊堂等待片刻,女人彻底没了反应,正迟疑之际,便听到一声:

唰——

余光看去,捕快打扮的凝儿,从林间飞驰而来,跑向陷入昏迷的女人。

夜惊堂连忙把骆凝拦住:

“当心!你做什么?”

骆凝瞧见白衣女人死透了的样子,明显慌了阵脚:

“伱把她怎么了?”

夜惊堂瞧见骆凝的表情,有些茫然:

“你认识她?”

骆凝都不知道说什么好,快步来到跟前,检查女人鼻息和脉搏,发现中了一堆毒药,还没死,连忙取出白皇丹,塞进女人嘴里,还拍了拍脸蛋呼唤:

“水水?……”

裴湘君提着枪来到背后,瞧见骆凝手忙脚乱抢救,有点疑惑:

“惊堂,这是谁?”

夜惊堂本来也不清楚是谁,但这女人估计有武魁的实力,见到官差就跑,凝儿还如此在意……

这不是平天教主还能是谁?

夜惊堂念及此处,心都凉了半截,连忙来到跟前,查看女子脉搏。

结果还没碰到手腕,手背就被骆凝拍了下。

啪~

骆凝检查脉搏气息,发现情况很不对,焦急询问:

“你对她下的什么药?”

“我就用了根离魂针,没下药。”

“扎哪儿的?”

“扎……”

夜惊堂示意白衣女人的屁股。

?!

骆凝眸子瞪大了几分,她很了解这疯女人的脾气,知道夜惊堂惹上大麻烦了,连忙抬手穿过白衣女人的腿弯,把她横抱起来:

“快回镇子,她若是伤筋动骨,女王爷都保不住你。”

夜惊堂取出包裹长枪的布带,绑在两杆长枪上当做临时担架,询问道:

“她到底是……”

骆凝把白衣女人趴着放在担架上,想了想又取出面巾,把自己的脸颊蒙得严严实实,还改变的嗓音:

“这么厉害的女人,你猜不出是谁?”

裴湘君从旁边的树上拔出合欢剑打量,眼神微惊:

“好像是璇玑真人……惊堂,你出手前就没问问?”

夜惊堂自然知道璇玑真人是谁,但他听说璇玑真人是得道高人,常年避世清修从不出山,而且过来时,朝廷也没说璇玑真人会来邬州,忽然在这里撞上,还被人打伤了,确实出乎意料。

夜惊堂和三娘一道抬起担架,往山外行走,摇头道:

“我摸都没摸到她,是她自己一声不吭掉头就跑,然后就来了个平地摔……”

裴湘君眼神谨慎:“那肯定是受了伤,当心,这地方应该还有高手,能把璇玑真人打伤的人,绝非凡夫俗子。”

骆凝听到这里,也反应了过来,仔细观察周边山林:

“来人是用毒的顶尖高手,能打伤她,我们仨加起来都不一定能走过一回合。”

夜惊堂半信半疑道:“她有这么厉害?”

裴湘君抬着担架走在前面,回应道:

“八大魁里面的三鼎甲,百兵皆通无所不能,你以为是黄钰龙那样的小鱼小虾?”

夜惊堂说起来还是第一次见到活的八大魁,虽然心里面知道很厉害,但瞧见璇玑真人半死不活的样子,以前幻想的无敌形象还是大打折扣。

不过想起笨笨和钰虎都又菜又爱玩,然后玩脱的样子,师尊这模样倒也不奇怪,实属一脉相承了。

夜惊堂见骆凝满眼焦急担忧,又询问道:

“凝儿,你和她很熟?”

骆凝走在担架旁边,就好似战地女护士,握着璇玑真人的手腕,时刻观察情况,小声回应:

“我以前游历江湖,去平天教之前,先到了凃州玉虚山。当时认识了璇玑真人,在青萍观住了一段时间,她本来想让我留在青萍观,但最后……”

夜惊堂见骆凝欲言又止,询问道:

“最后怎么了?”

骆凝说起这些江湖旧事,眼底有点复杂。

当年她为了报仇浪迹江湖,在青萍观落脚过一段时间,和璇玑真人关系很好,说是情同姐妹也不为过,也曾考虑过拜入玉虚山。

但玉虚山被朝廷推崇,掌教吕太清被授予‘国师’之名,本质上和江湖已经划清了界限,做任何事都得考虑朝廷的意思。她若是拜入门中,以后很难在快意恩仇,所以很是纠结。

恰好那段时间遇上了刚冒头的薛白锦,薛白锦是平天教反贼,答应会传授她武艺,帮她灭千佛寺也没啥顾忌,两个人可谓一见如故。

和平天教扯上关系,就注定得和朝廷划清界限,璇玑真人必然不同意这门亲事,为此她只能偷偷不告而别,和薛白锦私奔了。

后来和薛白锦‘大婚’,璇玑真人以为她是被平天教主强行掳走,还跑到了天南,想救她脱离苦海,差点和薛白锦打起来。

她不能说薛白锦是女儿身的问题,就只能说和薛白锦是真心相爱,从今以后是平天教的人了。

此言一出,便是官匪不两立,彼此恩断义绝。

骆凝心底里一直觉得愧对璇玑真人,但家仇在身,她也没办法。

如今再度遇上昔日旧友……

骆凝想到此处,心头忽然觉得不对——她现在跟着小贼,若是被璇玑真人发现,她该怎么解释?

先为了新欢抛弃旧爱,委身于反贼当压寨夫人,而后又移情别恋出轨,和朝廷的小郎君私通……

这让璇玑真人发现,还不得把她这水性杨花的女人吊起来打?

其次夜惊堂是官府中人,身边跟着她这平天教的头目,脚踏三只船的事儿岂不全暴露了!

先不说夜惊堂当双面暗桩的事儿,同时勾搭璇玑真人的徒弟和曾经的闺蜜,让璇玑真人知道,不把小贼阉了,都对不起她那性子……

骆凝感觉夜惊堂要出大事儿,连忙来到夜惊堂跟前,凑在耳边低声道:

“她醒过来,你千万别让她知道我在这里。”

夜惊堂见两人认识,自然知道凝儿不能见光,点头道:

“那待会你先藏起来,我把她打发走。”

骆凝把脸捂得严严实实,在山林中疾驰片刻,又觉得这事是个大雷,迟早会炸,得提前想好解释,又开口道:

“我本就是被你软磨硬泡抢来的,以后若真被发现,我……我就说我在京城办事儿,你把我抓了,看上了我的姿色,软硬兼施把我扣在家中。我身在大魏,心在南霄山……”

??

夜惊堂眼神错愕:“那我不成擒获貌美匪徒,收入后宅欺辱的狗官了?让璇玑真人知道,不得打死我?”

骆凝眉头一皱:“照实话说她就不会打死你?这样解释,你至少能和平天教撇清关系,无非私德有亏。”

夜惊堂想了想也是——他和凝儿关系密切,想要让璇玑真人相信他不是平天教的卧底,要么是凝儿移情别恋,背叛了薛白锦;要么是他这狗官强掳人妻,霸占了凝儿。

让凝儿扛移情别恋的黑锅,显然不合适,但他背上强掳美人的锅,形象不就全崩了?

夜惊堂思索片刻,也只能暗暗叹了一声:

“走一步看一步吧,先回镇上再说……”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