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发难 恐蜥

风云汇聚。

一个个道童身陷在漩涡当中,目瞪口呆的看着缓缓打开的门户。

一个个道徒站立在黑云法坛上,眼神闪烁,气氛诡异。

突然,金袍道人在半空当中发话,声音冷冽:“二三子,尔等还不快快听从黑水观主的吩咐,进入秘境当中!”

这声音滚滚如雷,立刻就惊动了不少还在迟疑当中的道童。

“是!”、“谨遵道长法令!”

隶属于黄沙镇的道童们,不敢再有所迟疑,其悬浮在黑水河中,当即就像是游鱼一般,往宽大的门户当中拱过去。

一粒粒明灭不定的龙气红痣,烙印在他们的额头之上,分外的显眼。

有道童率先做出反应了,余列等剩下的道童,也是开始在漩涡当中动作,往漩涡中央的秘境门户游动过去。

三镇道童开始排着队伍,鱼贯的进入到秘境之中,颇是有条不紊的。

麾下的道童们开始进入,黑水观主打量了几眼,便盘坐在了法坛的最高处,他微闭眼帘,似乎是因为消耗过大,在为自己调息打坐,恢复法力。

下方的青衣、金袍道人瞧见,相互之间的眼神则是更加闪烁。

终于,当底下的道童们压根没有走完,顶多才进入了三分之一时,两人霍然起身。

青衣和金袍两人身上的灵光当即闪现,他们先一步就动用精品的符咒或是法器,为自己加持防护。

嗡嗡!紧接着也是五颜六色的灵光,在法坛上空闪烁,十多个道徒瞧见了不对劲,也是纷纷就动用了符纸或血器。

其中有黑水镇的道徒,也不知是真感到诧异,还是假的,当即就惊疑出声:“诸位作甚?”

“尔等起身作甚,观主正在主持科仪……”

这两人分别是黑水镇的器院和兽院的道徒,但是他们口中话还没有说完,环顾在法坛周遭的其余两个镇子的道徒,就都是朝着法坛的中央拱手作揖:

“恭请观主,退位让贤!”

青衣和金袍一方,再不按捺,直接领着麾下的众人高呼逼宫。

瞧见如此一幕,受到黑水观主管辖的四个道徒,瞬间都明智的闭上了嘴巴,虽然没有顺着高呼,但也看向了黑水观主本人。

如此动静自然是引起了底下正在进入秘境的道童们的注意,余列等众多道童,当即就眼神惊愕的抬头,看向上方。

鼓噪声出现,一时间秘境的门户跟前,也是沸反盈天:“这是发生了什么?”

“我等还该不该进入秘境中?”、“大人们这是在作甚啊!”

余列身处于其中,也是瞳孔一缩,虽然他早就知道了隔壁的两个镇子,会对黑水观主发难,但是他并不知对方会选在具体的什么这个时间。

刚才余列还琢磨着,等他进入到了秘境当中,道徒道吏之间的事情,可就暂时影响不到他了。

结果好巧不巧的,对方一伙人,现在就当着所有人的面动手,简直是无法无天了。

而这正是青衣、金袍等人的预谋,他们就是要趁着秘境门户大开,进门的人、开门的人全都进退不能的时候发难。

如此最能让黑水观主的法力损耗,并投鼠忌器、受到掣肘!

秘境门户前,有机灵果敢点的道童,瞧了瞧上头的变故,他们当即就挤开了前头挡路的人,赶紧的往秘境中钻入进去。

“道徒打架,殃及池鱼,速走!”

怀着如此想法的人不再少数,使得本来有整齐有序的秘境门户前,顿时就乱哄哄一团,互相挤来挤去,秘境进人的速度反倒是立刻就慢了不少。

余列也是心中一动,想要赶紧的挤入秘境当中。

但是他往身旁一看,发现排在他旁边的佘堂主并没有动身,对方反而主动的向后退了一步,防止被其他纷涌而上的道童裹挟进秘境中。

余列犹豫了一下,暗道:“这人的见识比我广,跟着他做!”

于是他也是主动退让到了一旁,还往佘双白靠近过去,口中低呼道:“佘堂主,现在究竟是何情况,可有指教?”

对方见余列跟过来,并没有太过于感到意外,因为现场的一百多个道童,除了有怕被殃及池鱼,自然也有怕自寻死路的。

不少人顾忌着现在的形势不明,担心进入秘境中之后,等待他们的不会是好下场,谨慎的按捺着。

佘双白听见余列的呼声,明白余列是想要问什么,对方但是瞥了一眼挤着进入秘境的人,冷笑似的说了一句:

“聪明的话,就不急着进入。须知现在进入容易,之后再要出来时,可就不一定有人接送了。”

这句话让余列的面色凛然,瞬间明白了过来,心中道了一句:“糟糕!”

他还以为秘境的门户一旦打开了,要么会一直存在,要么到时候满足了条件,就会被送出来!

结果现在依据佘堂主的说法,眼下是因为有黑水观主主持科仪,才打开了进入秘境的门户,要是对方待会在争斗当中落败,之后还会不会有人,或是金袍一方有没有能力够主持出门的仪式,可就是一个未知数了。

只是眼下凑在秘境之外,头上是不对付的道童和道徒,余列等人身为道童,被殃及池鱼的可能性也是十分之大!

就在两人的身旁,有人顾忌危险,避让着进门的人群,但是当瞧见顶上越发紧张的气氛,犹豫之间,他们又往秘境的大门挤过去。

而此时,在法坛的最高处,黑水观主身着八卦道袍,含胸盘坐着。

听见了法坛下方传来的“请愿”声音,他睁开眼翳,低头看向当中领头的两人。

一声苍老唏嘘的话声,从黑水观主的口中响起:“何至如此,尔等何至于如此啊……”

黑水观主现在看上去,就像是寻常的老头,孤伶伶的坐在高坛上,眼睛向下一看,进入眼中的全都是心怀叵测的面孔。

甚至就连最靠近他的四个黑水镇道徒,其脸色虽然义愤填膺,但是目中的神情,却是游移不定,让人压根信任不能。

在黑水观主心生感慨之时,金袍道人站出,再次厉喝:

“道长请自重,某等顾恋授法之恩,你若是不动手,,识相的下来,某等还可以留你在镇子中,继续的安度晚年!”

青衣道人也是叹息着,劝说:

“道长,已经一甲子了。在场的诸位,在黑河中服劳役最短的,也有近二十年了,虽然是修道中人,但是我等又能有多少个二十年?”

有愤愤不平的道徒,也站出说:“老家伙,快点退位让贤!你霸占三镇资粮,从不管事,妒贤嫉能,早就该下来了!”

更有道人高呼:“老而不死是为贼!”

“道贼,伱拘禁我等在此黑河附近,不让我等去往郡城州城中求道学法,阻道之罪,该死!”

听见麾下如此多的义愤填膺之话,黑水观主脸上的唏嘘之色顿时变化了,变得哑然失笑起来。

他伸出手指,指着在场的众人,开口:

“此黑河流域,乃是老夫一手开拓,建立而成的。尔等也都是经由老夫的道镇,一步步修炼到了如今的地步,当初是你们心甘情愿签订了契约,缘何现在就要反悔了呢?”

冷笑出现在黑水观主的脸上,他霍然的站起身子,冷视着众人:“莫非,尔等真当贫道的买卖,是可以轻易反悔的?!”

听见黑水观主这话,青衣道人和金袍道人也是冷笑回应,再次厉喝:

“多说无益,诸位,今日让这老家伙退位了,此黑河流域,自此就将是你我众人之基业,而非此老贼一人所有,可连绵子孙,铸就你我道业道资!”

鼓噪声四起!

法坛底下的余列众人听见了上面道徒们的高呼,一个个的都是恍然大悟,明白了隔壁两个镇子的道徒们,为何要对黑水观主发难。

余列心中也是诧异:“还以为那青衣道人和金袍道人,只是图谋老先生的家财,没想到却是还有这种缘由。”

不由的,余列心中竟然也对彼辈的做法感到了几丝理解。

甚至就在他身旁,有道童反应过来之后,口中也是义愤填膺的牢骚或暗骂了几句,对方还都是黑水镇中人。

原因无他,牢骚的几人年岁看上去已经不小,应当是在镇子待中的时间超过了三年。

如此一来,即便对方成功的通过了历练,晋升为道徒,他们今后也得待在镇子当中服役,只能在这黑水河的区域打转,而无法再前往其他的地方求道,更是无法富贵还乡。

此种情况对于八品道徒而言,不管是待遇还是前景而言,都是不甚美好的。

但是法坛之上,金袍道人一方嘴上的狠话说的很是利索,但是手上动作,却是并不大胆。

他们甚至还在主动的拖延时间,好让秘境的大门多敞开一阵子,如此就能多消磨一番黑水观主的法力。

其中的青衣道人,还继续的劝说:

“观主,你若是肯退位让贤,黑河中除了河神之位外,未必不能再多个寻河的夜叉之位,到时候等您肉身衰败了,也能领了这次等的神鬼职位,延寿一甲子,何必呢?”

听见这话,黑水观主的眼中却是露出了诡异之色。

他紧盯着满坛的道人,口中冷笑起来:“嘿,延寿一甲子,尔等当真以为,贫道的道途已断,死定了么?”

话声一落下,黑水观主在法坛上张开双臂,面目狰狞,仿佛换了一个人似的。

嗡嗡!

筑成法坛的虫群,随着他的动作滚滚蠕动,令站在上面的道徒们身子纷纷一晃,落在了各自提前预备的飞行、浮空符纸上面。

一道巨大的人影,由虫群和黑影组成,出现在了黑水观主的身后。

沉闷的呼喝声,从黑水观主的口中响起:

“二三子,既然尔等不顾恋授法之恩,那么老夫也就狠下心来,当好你们口中的这个道贼了!”

惊惧之色隐隐出现在金袍等人的脸上,他们并不知道黑水观主究竟想要做什么。

啊!

突然,有惨叫声响起,彻底惊动了众人紧绷的精神,当即就有人打出法术、动用符咒,攻击向高高在上的黑水观主。

但是下一刻,众人却发现这惨叫声并不是在半空中响起的,而是从底下黑水河中,那一扇打开的门户里面。

秘境大门的跟前,余列等人面色大变,目光紧盯向跟前的大门。

“不要!”又有惨叫声,从里面响起:

“道长救命!”

几股惨叫,吓得所有扒在秘境大门前的道童,纷纷的往后退去,再不急着挤进去。

紧接着,在众目睽睽之下,秘境的大门震动,一颗庞大狰狞的头颅浮现,像蜥蜴、像鳄鱼,仅仅一颗头颅,就有一幢房屋大小,两只眼珠子像是磨盘。

吼!

巨大痛苦的兽吼声响起。

咔咔,秘境的门户当即破裂,内里狰狞的巨兽头颅,疯狂的挤着。

它嘶吼着,继续痛苦挣扎的,从大门当中向外扑来。

半空中的金袍等人瞧见,顿时失声叫道:“恐蜥?”

“不可能,秘境碎片中为何还会有这种巨兽存在!”

余列等人就在名为“恐蜥”的巨兽牙齿边上,个个都是亡魂大冒,他们还能够清楚的看见,在此巨兽的齿缝间,正残留着人的断肢、脏器,干瘪的头颅。

刚刚那些急着钻入秘境中的道童们,现在是支离破碎的出来了。

霎时间,所有没有或是没能挤入秘境中的道童,心中生出了一股庆幸的感觉。

黑水观主站在半空中,他瞧见那挤出门户的兽头,口中却只是淡淡的说:

“看来不只是尔等心急,这异域的畜生也是心急。不等老夫去将它逼出来,它自己就出来了。”

仿佛婴孩生产般,巨兽的头颅从秘境门户,缓缓挤出,嘶吼咆哮。

一股蛮荒强横的顶尖掠食者气息,也横扫了全场。与之相比,即便是黑水观主背后撑起的虫群人影,声威也是逊色于对方。

而原本冷厉发难的金袍、青衣等人,在惊叫过后,他们的面色刷的变白,甚至有道徒的双腿打起了摆子,惊惧过甚。

枭!又是此起彼伏的嘶吼声,在秘境当中响起来。

只见在那“恐蜥”的巨大头颅之后,还有一颗颗类似的狰狞头颅也出现,似乎也想要从秘境当中挤出来。

原本是开给三镇的道童们,进入秘境中历练的大门,瞬间就变成了秘境中的“恐蜥”怪物,冲破走出来的洞口。

(本章完)

第150章 出笼 死中求活

诡异恐怖的场景出现,余列等一众道童,被吓得是胆颤心惊。

即便原本颇是冷静的佘双白,对方也是面色难堪的紧盯着秘境大门,露出一脸的难以置信之色。

佘双白咬着牙,口中说道:“这怎么可能,道庭怎么会允许区区一方道镇的秘境中,还残留有六品层次的生灵?这压根就不是历练,也不是养蛊,而是喂食了。”

余列心惊之余,听见对方口中的话,更是心头狂跳:“六品?”

他盯着距离自己这些人仅仅五六丈距离的狰狞巨兽,脑子都发懵。

不过立刻的,余列的脑子就清醒过来,意识到现在可不是他们在这里的感叹惊悚的时候。

他的脑中冒出念头:

“逃!速逃!”

不管是顶上道徒道吏之间的纷争,还是正在从秘境当中挤出来的狰狞巨兽,都不是区区的道童可以参与的,他们连浑水摸鱼的本事都没有,只会被殃及池鱼。

不过余列也没有被吓到举止无措的地步,心中退意已经升起,他一边赶紧的往众人的身后退去,一边还游动到了佘堂主的身旁,拉扯着对方的衣物,低声暗呼:

“堂主,性命要紧。”

佘双白本就是机警之人,刚才只不过是被的突然出现的六品恐蜥给惊骇到,一时间失去了理智,现在得到余列的提点,佘双白也是立刻就明白了过来。

这一次的秘境之行已经泡汤,他们接下来最要紧事情,是得从这场惊天的变故当中活下去。

不用余列再多出声,两人对视一眼,双双点头,都立刻的往岸边游动过去。

也不知是因为恐蜥的出现,还是因为黑水观主已经放开了对一众道童们的拘禁,余列等人体内的气血已经恢复,他们可以随意的活动身子,以及动用血器或是符咒了。

否则的话,他们想要在从漩涡中走脱,压根就不可能。

霎时间,庞大的漩涡当中,有数道身影就像是游鱼一般,从漩涡中冲出,身上还闪烁着稀薄的灵光,直扑岸边。

剩下还留在漩涡当中的道童们,虽然惊慌失措,但也是一个个的手脚并用,想要和秘境大门拉开距离,免得沦为了巨兽的齿缝之物。

“救命!”

惊慌的声音响起,黑河之中乱糟糟成了一团。

而黑河的上空,众多的道徒道吏,也是目光惊惧的看着漩涡内里,乱哄哄的。

金袍道人和青衣道人回过神来,当即就质问黑水观主:“老家伙!你这是作甚,胆敢破坏秘境,残害道童,你就不怕被道庭惩处吗?此是重罪!”

“观主!黑河秘境当中怎么会有六品恐蜥存在?”

其余的道徒,也是发出一声声的惊呼:“六品?那怪物当真是六品,是可以和六品道士媲美的异域生灵?”

还有清醒一点的道徒,连忙急声喝道:“关门!快快关门!”

“观主快些收回符箓,挡住它!”

但是黑水观主听着众人口中的嗡嗡声,脸上的笑容却是越发的诡异。

他丝毫没有听从道徒们的提议去将河神金箓收回,反而直勾勾的盯着众人,出声:

“关门?”

“哈哈哈!老夫为何要关门?”黑水观主张开双臂大笑,复说:

“贫道之所以甘愿在这偏僻地方,一待就是一甲子,不立家族,不收弟子,不娶妻不纳妾,你们当我真是来这里养老的吗?”

黑水观主目光炙热,看向了那奋力在从秘境当中挤出来的恐蜥,狞笑说:

“老夫六十年来的图谋,为的就是此物啊!”

黑水观主在法坛的最高处,大笑着。

他还有功夫气定神闲的解释说:“在山海界内,若是想要成就为六品道士,最大的两条途径,要么是替本界征伐,掠夺他界,增加本界之本源,要么就是在仙道上有所创新,增加仙道之本源。”

轻叹一声,黑水观主开口:

“可惜老夫天资有限,时运不济,命途多舛,只能沦落到此偏僻之地,为道庭牧民看守,缓缓的积功累德,或可为家族后人赚得一道士名额。但是……能自己取得的,又何必放到后人的身上?”

他指着逐渐破裂的秘境大门:

“道镇道城之用,不只是在于涵养凡人、道人,更在于炼世界碎片为秘境,促使他界碎片彻底的融入到山海界中,增加界内本源、资粮。此恐蜥世界碎片,正是贫道处心积虑所选,为得就是它里面这头濒死的六品壮年恐蜥!”

述说一番,黑水观主脸上的笑意更加浓郁:

“或许尔等还不知道吧,这头恐蜥,还不只是寻常的六品生灵。它乃是差一点,就要晋升五品的异类,体内流传的,甚至就是恐蜥世界中的黄金血脉。若是用仙道品级来算,此物当初可是假五品,还是仙人后代。”

叹声幽幽:“也正是因为如此,此獠才能在恐蜥世界被我山海界瓜分后,依旧能在碎片当中假死,并逃过了道庭神明的监管。”

金袍道人、青衣道人等听见了黑水观主的话,心中是又惊又愕:

“假五品,仙人血脉!这老家伙玩的这么大?”

当中金袍道人顿时双眉竖起,咬牙喝道:

“老家伙!所以伱是想要放这头恐蜥出来,猎杀之,以之服食入体,铸就你之道基,助你突破成为六品道士?”

黑水观主听见,赞赏的朝着对方点头:“然也!”

青衣道人听清楚两人的对话,窒息了一会儿,他面色惊惧的出声:“观主,你也只不过是个七品道吏,如今又是年老体衰,如何有把握横跨一整个大境界,去图谋此物?”

青衣道人急声的补充:“观主,速速回头!私放恐蜥,毁坏秘境,残害道童,此乃大罪,就算是成为了六品,你就不怕下半辈子,只在道牢中度过吗!?”

听见了这一番质问,黑水观主的脸上却是浮现出冷笑,他鄙夷的看着青衣,口中说:

“竖子,你可知道,为何你明明天资不俗,当为贫道建镇一甲子以来,所见的第一人,可为何偏偏就是你,没能在三年之内修成道徒,离开此地,蹉跎至今?”

黑水观主摇头:“无他,尔顾虑重重罢了。

你在道童时为了稳妥,错过了脱离道镇的机会;在道徒时为了保险,你让别人先成就了道吏;道吏时,你又担忧龙气的约束,不敢自私毁约,故此在绿木镇中留守至今;现在尔等图谋老夫,你又只敢藏在他人的身后,沦为他人之爪牙。

你这一生的啊,成也天资,败也天资!

每逢困境,顾虑重重,自忖非是凡俗,给你足够的时间修炼即可。但是你却不知道,不进则退、不搏则亡之理。道童时期和道徒时期的事情且先不谈,最起码的,你如今都已经是道吏了,就算是毁了契约,背上污点,弃了此地赶往其他的地方求道,老夫当真还会拼死阻拦你不成?等你修成了六品道士,到时候再回来洗脱污点,老夫反而会笑脸以待,奉你为上宾。”

听见黑水观主的这一番话,青衣道人顿时语塞,他下意识的想要反驳,但是又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竟然就此陷入到了忧忧寡断之中。

反倒是青衣道人旁边的金袍道人,对方听黑水观主吐露了这么多东西,知道是彻底无法让黑水观主“回头是岸”了。

金袍道人脸上浮现出狠辣之色,他环顾着四周其余道徒,厉声呼喝:

“诸位,今有黑水观主,为一己私欲,开门揖盗,残害道童!诸位,与我一同打杀了此獠,夺回金箓,封闭秘境门户,护我黑水道统!”

金袍道人面向黑水观主,大喝:“观主,尔为何谋逆?”

呼喝中,他率先就动手,袖中飞出金光,猛地击打向黑水观主。

得了金袍的呼喝,其余的道徒脸上仅仅是闪过了犹豫,也都纷纷出手,攻向了黑水观主。其中青衣道人脸上的犹豫之色稍微多了几丝,但最终也是出手了。

须知他们本就是聚众而来,是要对着黑水观主发难。如今对方罪证确凿,正是擒杀对方的大好时机。等解决了对方,他们甚至连理由都不用找、责任也不用推了,可以直接上报道庭,道庭甚至还会给他们论功行赏!

当然了,此中还有另外一大原因。

那就是不管是金袍、青衣,还是其他的道徒,都担心一旦真的让黑水观主将秘境中的恐蜥放出来了,对方自个打不过,或许还能逃走,但是他们可就惨了。

按黑水观主所言,恐蜥曾经属于假五品,位于中三品之列,他们一群八九品,下三品之行,如何能抵御得了?

嗡嗡嗡!

一道道灵光,在黑水河流的上空大作,隶属于绿木镇和黄沙镇的道人,手中符咒、血器,各种手段都使了出来。

但是黑水观主站立在高处,只是冷冷看着众人。他一挥袖袍,就有虫群涌出,将大半的道徒,团团的禁锢在场上。

有幽幽的话声,从对方嘴里面响起:

“有几点尔等弄错了,贫道并非是要用道童作为诱饵,去引出那当壮年的恐蜥,也不是要让黑河流域就此残破。贫道的诱饵和血祭之物……其实是你们啊。”

疯狂的神色,在黑水观主的脸上升起。他猛地向后退让一步,身后便有咯咯的声音响起来。

嗡!

本是落在黑河漩涡当中的的秘境门户,突然就上移,在残破的黑云法坛上凝结,然后从当中探出的那一颗巨大的怪物头颅,摇晃着,低下头,轻轻就咬在了一个僵立的道徒身上。

啊!咔擦!

被咬中的道徒,身上贴着的护体符咒当即就破裂,他惨叫一声,就被卡在门户中的恐蜥,撕成两半,上半身吞入到了腹中。

吼!

蛮荒的嘶吼声响起。

满眼暴戾的恐蜥,继续痛苦的从秘境当中挣扎爬出,并有一股威压从对方的身上涌现,竟然让半空中的一众道徒们,纷纷心神被摄,难以动作。

仅有青衣和金袍两人身为七品道吏,勉强可以动弹,他们失声叫出:“这是、”

“龙威!?”

退到一旁的黑水观主闻言,大笑回答:

“然也!此恐蜥又有一别名,恐龙也!彼辈的老祖宗,正是龙类,一头可媲美真龙存在的异域邪龙!”

大骂声响起:

“道贼!你以道人祭祀域外生灵,就不怕落得个叛道之罪吗?”

金袍口中咒骂着,却是动用秘法底牌,脱离龙威的影响,头也不回的就要往他处逃去。

他的同僚青衣道人,口中则是焦急的呼道:“观主,你若是只想放它出来猎杀,大可与我等商量,胁迫亦可,为何非要让我等沦为血食?”

对于两人的咒骂和疑惑,黑水观主只是眉头一皱,疑惑的反问:

“为何尔等可以坑杀贫道,贫道就不能坑杀尔等?”

随即,他就目光炯炯的看着了挣扎爬出来的恐蜥,再也不管身旁道徒们的惨呼和咆哮,仍由众人被巨大的恐蜥,一口一口的吞吃。

黑水观主还轻轻一挥袖子,将那动身逃窜的金袍,抽到了恐蜥的嘴边。

狰狞的巨兽,开合口齿,腐臭发黄的液体从它的面孔上留下,咯咯就咬破了金袍的护体灵光,撕扯吞下。

啊!

惨叫声,在黑河的上空大作:“观主饶命、救我……”

一滴滴的血水,化作雨滴,从半空中激荡喷溅。

反倒是原本危险的余列等人,眼下变得安全起来,不论是黑水观主,还是正从秘境中爬出的恐蜥,都没有将注意力放在他们这些道童的身上。

借着如此间隙,余列和佘双白,成功的挣脱了黑河漩涡,爬上了河边的三座山头之一。

两人站在山头上,淋着血雨,目光惊惧的看着半空中。

原本一个个趾高气昂、威风凛凛的道徒,此时就像是吓呆了的鸡鸭一般,在被六品恐蜥啃脑食肉。

余列回过神,他瞧见黑水观主立于半空中,举止从容不迫,面上气定神闲,都有些为对方所折服,彻底刷新了对此人的印象。

如此人物,不能拜其为师,实在是他的一大损失也!

忽然,余列的瞳孔微缩,目光又落在了六品恐蜥的身上,变得惊疑不定:

“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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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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