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新一代助学小帮手胡宗宪与赵贞吉

第278章 新一代助学小帮手——胡宗宪与赵贞吉

国子监。

集贤门外。

严世蕃负手而立,看着学子进进出出,颇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昔日他和海玥、海瑞、林大钦、苏志皋一起进学。

如今那几位,要么入了翰林院,要么外放地方,为百姓的父母官。

自己却依旧回到了国子监。

他的年纪其实不大,国子监内多有一待就是十几年,反复应试的举子。

可现在父亲都是当朝首辅了,正要自己入仕相助,岂能在此蹉跎?

“严东楼啊严东楼……”

“你绝不能再像以前那般玩物丧志了!”

“这一届科举,定要高中!”

严世蕃握了握拳头。

大踏步地走了进去。

第一件事,自然是寻找海玥给他举荐的助学帮手。

“严公子!”

“哎呀!东楼兄回来了!”

一路上,看到这位出现,一众监生都沸腾了,不少人舔着脸往前凑。

这可是首辅之子啊!

若是能入了其眼,来日飞黄腾达,指日可待!

也有人避之不及。

这是曾经有过节的。

都知道这小子心眼小,没想到如今这般辉煌,可不能被其看到……

严世蕃却将那些人看得清楚,他的小本本还随身带着,但心态又有所不同。

国子监虽然比不上翰林院,却也是储备人才的地方,至今一心堂还保留着。

他此番回来,依父亲和海玥的意思,都是让他招揽人手,将此前的传统贯彻下去。

严世蕃做这件事还是轻车熟路的,且乐于为之。

所以对待这群同窗,无论是谁,都是温言相向,令其如沐春风。

监生们激动了。

父亲不是首辅时,严公子就这般平易近人。

父亲当了首辅,严公子居然还这般平易近人。

实在太难得了!

严世蕃安抚了众监生,这才开始询问那位的下落。

“胡宗宪?胡汝贞?”

“是有此人,刚从南直隶过来入院的。”

“我看到王祭酒相招,东楼兄可去后院寻他。”

众人七嘴八舌地说道,竟是都认得这位。

严世蕃有些诧异。

胡宗宪应该是这一届才以贡生入学的地方菁英吧,居然如此快地融入了国子监?

而且听着意思,国子监祭酒王激都挺赏识?

“也对!”

“若非如此,明威也不会举荐给我了!”

这般一想,又释然了。

走!

寻人!

到了后院,严世蕃来到祭酒所在的院子,远远就见一位青衫学子抱书走了出来。

此人年龄与他相仿,眉目疏朗,相貌清秀,一双眼睛生得尤为好看,如寒潭映月,沉静中透着锐利。

严世蕃快步走了过去,微笑行礼:“可是胡汝贞,在下严世蕃……”

“啊!”

青衫学子闻言,赶忙后退半步,郑重作揖:“竟是严先生当面,学生胡宗宪,新补的监生!”

语气中俨然有礼敬老师的尊敬,直起身时,袖口露出半截磨破的衬里,显得朴素而自然:“早闻先生精通《春秋》义理,不知可否请教?”

“诶!诶!”

严世蕃摆了摆手,好感顿生:“什么先生学生的,切莫这般称呼,唤我一声东楼便是!”

“见过东楼兄!”

胡宗宪改口,但眉宇间的敬意不变。

他的成绩并不理想。

在当地乡试真要排名,基本都百名开外了。

结果居然被国子监选中,成了贡生,入京学习。

说实话,收到消息时,胡宗宪都有些晕乎乎的,但这等好事自是没有犹豫的道理,第一时间入京。

经过初步的适应后,他就凭借着过人的交际能力,在国子监站稳脚跟,如今再见到首辅之子,自然热情而不失自然地结交上来。

严世蕃喜欢与这种知情识趣的人来往,一路上说说笑笑,朝着一心堂走去。

这里是一心会的兴起之地,天子的御笔“心猿归正”还在堂上挂着呢,自然不会舍弃。

而刚到了庭院前,严世蕃就发现,里面正有一位学子执帚,清扫落叶。

背影略显清瘦,脊背却挺得笔直,仿佛一根不肯弯折的青竹。

再转过身来时,就见浓眉大眼,下颌紧绷,透着一股执拗的劲儿。

“孟静兄!”

胡宗宪率先招呼,旋即又给两人互相介绍。

“在下赵贞吉,表字孟静,见过严公子!”

赵贞吉的态度就很平淡的,甚至听说这位是新任首辅严嵩之子,还有些敬而远之的味道。

一个关键原因就是,相比起胡宗宪,赵贞吉的科举水平要高得多。

六岁时就随祖父于武功县读书,每日能读一卷书,年幼时与其弟赵蒙吉自相师友,互进其学,十五岁时开始崇拜王阳明,学习了不少阳明心学的内容,二十一岁就中了四川乡试第四,得到了当时致仕归乡的杨廷和的赞许。

而且历史上,赵贞吉本来就是嘉靖十四年科举的进士,并且还是初拟一甲第二名,即榜眼。

但嘉靖阅卷的时候,嫌其语直,将赵贞吉放到二甲第二名,结果公布之后,又有些后悔,在接下来的选拔里,首选其为庶吉士,送翰林院深造。

“难道说……”

“两位都是明威安排给我助学的?”

“好好好!”

严世蕃自己学得怎样暂且不提,但他跟在一心会的菁英里面混久了,眼光是一等一的厉害。

稍加接触,就发现这两位各有特长。

胡宗宪处世老道,八面玲珑,赵贞吉稍显傲气,却也是有真才学。

严世蕃马上大手一挥,安排两人和他同住一斋舍,成为舍友,共同冲刺本届科举。

“东楼兄才高志远,不倚父荫而自奋于科场,实乃士林之楷模!”

胡宗宪自是十分之愿意,连连称颂:“他日登科及第,必以卓绝之才,明达之识,匡扶社稷,裨益天下苍生!”

赵贞吉听了这位的志向,同样钦佩:“严兄不恃父势,反以科举正道立身,此等气魄,确是大丈夫为之!”

“哈哈!”

严世蕃笑容满面:“两位过誉了,当一同努力,他日若得金榜题名,亦当与诸位同心戮力,上报君恩,下安黎庶,方不负凌云之志,济世之心啊!”

……

“这小子总算能踏踏实实进学了。”

收到消息后的严嵩老怀大慰,对着面前的海玥道:“多亏有明威的安排啊!”

海玥笑道:“以东楼的聪慧,当以科场扬名,以功业显亲,伯父静候这一日的到来便是。”

“唉!他就是不踏实啊……”

严嵩从来不在儿子面前,夸赞别人的好,免得引发嫉妒,但此时最欣慰的,却是这位对待自家儿子纯粹的友谊。

说实话,能有这样的挚友,但凡严世蕃争点气,少往皮条胡同跑几回,如今也是正儿八经进士出身的官员了。

希望这回能争口气吧!

想到这里,严嵩轻抚长须,觉得是投桃报李的时候了:“明威在翰林院编修任上已近三载,不知对下一步有何打算?”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透着首辅特有的霸气。

海玥的回答却很果断:“翰林院乃储才之地,若能继续在此研习经史,实乃下官之幸。”

严嵩眉头一扬:“你想继续在翰林院深造?”

“是!”

海玥知道对方的诧异。

翰林虽清贵,却无实权。

但他还真不想现在离开翰林院。

三年编修任满后,就准备按部就班地升任编撰,继续熬资历。

讲白了,就是走张居正的路线。

海玥反对明朝的官员晋升之法,是因为那些翰林才子高高在上,不经历地方实际政务,很难拥有脚踏实地的执政眼光。

人生阅历都不完善,治理起国家来,难免纸上谈兵。

但他本身就具备着后世高屋建瓴的理念,很清楚大明的积弊,阶层的矛盾,种种的不公。

在这个统治危机愈发严重的关头,想要给大明王朝续命,只有击溃旧有的利益分配格局。

有了清晰的目标,再跑到地方去亲身经历一番民间疾苦,其实就没有必要了。

况且与张居正不同的是。

海玥还早早培养了班底。

一心会的骨干成员,如今相当一部分被外放出京,在地方上历练。

这群人是抱着崇高的理念外出的,也难免四处碰壁,甚至撞得头破血流。

而这个关头,就需要一个主心骨留在京师,关键时刻为他们作主出头,彻底凝聚这股政治力量。

如果这个时候海玥自己也出去了,哪怕分配到一个实权位置,在资历上颇有帮助,可一旦家被偷了,根基被损,反倒得不偿失。

“好!”

对于这位的选择,严嵩闻言双目微阖,指节在案几上轻轻叩击两下,方才缓缓道:“以你的才华,确不宜过早崭露锋芒,翰林清贵之地,正可韬光养晦……”

说到此处略作停顿,声音虽轻却字字千钧:“老夫在朝中诸多事务,也需明威这般俊才参赞谋划!”

这话说得已经很直接。

就差明着讲,现在你辅佐我,未来我的首辅之位,给你接班。

毕竟两人的年龄相差太大。

也幸好相差太大。

严嵩自忖,张璁执政十载,自己再是能耐,首辅之位能当十多年也是了不得了。

等退下后,这位的羽翼也差不多丰满。

可以作为未来的接班人选。

之一。

最佳的人选,当然是儿子严世蕃,举贤不避亲,举不贤更不避亲。

可要考虑到对方担当不起重任的情况,那么由这位继任,也是极好的选择。

海玥闻言却是正襟危坐,郑重地取出一份奏疏来:“下官于新政确有思虑,尚不成熟,特撰此疏,以呈严阁老过目!”

(本章完)

第279章 确定严嵩的执政方向

“收河套?”

严嵩接过奏疏,看了一段,就扬起了眉头。

河套地区自古以来是战略要地,三面环黄河,地势平坦,水草丰美,但凡草原部落的骑兵能以此为基地的,都可迅速南下侵扰陕西、山西。

如今大明的京师又在北方,更可以直接威胁京师。

而明军若能控制河套,则可依托阴山、贺兰山构筑防线,使蒙古骑兵难以突破,大幅降低北方边防的压力。

当然,河套原本就该在大明的统治范围内,但很可惜,在朱祁镇发动夺门之变,重新当上皇帝时,鞑靼部三大首领毛里孩、阿罗出、孛罗忽也于这一时期争相进入河套平原,侵夺了其控制权。

等到宪宗继位,希望将河套平原从蒙古人手中夺了回来,发动“剿套”行动,可惜雷声大雨点小,军队腐败堕落的问题愈发凸显,对蒙古人屡屡侵边的举动根本无能为力。

再到武宗继位,御驾亲征和小王子达延汗(存疑)干了一仗,即著名的应州之战,那场战役的胜负暂且不提,但也并没有遏制蒙古部落对于河套的侵蚀。

等到了如今的嘉靖年间,河套地区的控制权,就已经名存实亡了。

这才有了后来总督三边的侍郎曾铣,请求收复河套地区的前提条件。

而那也成了夏言和曾铣的死局。

痛下杀手的,正是严嵩。

当然现在的夏言,已经不被严嵩放在眼中,曾铣更未出头,海玥却已经提出了这个概念。

“收……”

严嵩十分敏锐,重点不在河套上,反倒揣摩这个收字。

一个本该是大明版图的关键战略要地,却要用“收”的字眼,传扬出去,责任在谁?

英宗?孝宗?武宗?

一个都脱不开干系。

罪魁祸首其实是去瓦剌留学的英宗,但相比起来,离得更近的孝宗和武宗,似乎担责更大。

所以现在嘉靖朝如果能收回河套,驱赶走上面盘踞的鞑子,更像是解决前两任留下的祸端。

严嵩清楚,或许是因为曾经被按着头,险些认了孝宗为生父,当今陛下对于孝宗完全没有好感。

同样对传皇位给自己的武宗,也不会有感激,嘉靖新政最初的口号,就是拨乱反正,一改武宗朝的弊端。

收河套。

且不说其战略价值,但从情感方面来看,天子一定是会大感兴趣的。

然而严嵩稍作沉吟,眉头微皱,指节在案几上轻轻叩击数下,缓缓地道:“交趾新附,疮痍未复,若再兴兵戈,只怕国库空虚,百姓疲敝啊!”

海玥很欣慰,能从眼前这位的口中,听到这样的话。

现在的严嵩,是一位有底线的首辅。

如果是历史上十年后的严嵩,一旦意识到某个行动能够讨好嘉靖,稳固自己的地位,是绝对不会考虑对国家对百姓的危害的。

不过海玥并未解释。

“唔……”

严嵩再往后看,紧接着也明白了,自己的顾虑,海玥显然已经考虑在其中。

因为对收复河套,不仅仅是提出一个口号,还定下了《复套方略》。

其中有八条,具体是——

定朝谟、立纲纪、练兵卒、备粮饷、明赏罚、造器械、固边防、招降用间。

严嵩看完具体的方略,眉间却又浮起几分疑惑:“既有此等周详之策,当先呈备战方略,何必贸然提出收复河套呢?”

在刚刚打完安南的关头,一旦提出收河套,肯定会引来许多臣子的反对,完全可以先做好备战策略,再徐徐图之,如此方能顺理成章。

“阁老明鉴,实不相瞒——”

海玥这次解释了,且是很直接的原因:“下官以为,陛下对武功的兴趣,远在文治之上!”

严嵩瞬间醒悟,目光大动,心里更是赞叹:‘此子当真深谙圣心!’

同样是变革,新的阶段,也该有新的执政方向。

大方向上,莫过于文治武功。

二者相济为用,缺一不可。

若要真的比较,文治是社稷之本,养万年之基,实则更为重要。

但缺陷在于,很难在短时间内,有着清晰的体现。

尤其是王朝中期这种半死不活的状态。

治理得再好,想要真正做到百姓安居乐业,国泰民安,都不现实。

充其量,就是地方叛乱少一些,百姓的压力不会那么大。

而武功的体现,便很直接了。

瞧瞧安南之战,趁着莫氏内乱,明军一举收复交趾,将来能不能使之彻底成为中国的版图,还不好说,但这份功勋,已然让嘉靖名正言顺地祭祖,送亲父入了太庙。

这就是武功带来的威慑与荣耀。

所以海玥的切入点,必须是更让天子感兴趣,成果也愈发明显的收河套。

但实际上执行起来,《复套方略》又是文治的范畴,甚至可以配合上初定的《考成法》。

严嵩马上明白其中的玄机,也是对眼前之人刮目相看。

海玥当年一文不名,仅仅是国子监内的一个普通监生,就能得天子赐予表字,后得榜眼功名,在翰林院内深造养望,随陛下南巡立功,始终简在帝心,绝非是侥幸。

这是一位揣摩圣心的奇才!

“还望海翰林以国事为重,尽吐胸中韬略!”

由此严嵩的态度也郑重起来。

不再将之视作晚辈,也不仅仅是空头许诺的画饼,开始仔细请教。

“不敢!些许愚见,还望阁老指点!”

海玥避席还礼,表明了晚辈的谦逊态度后,这才开始细细讲述。

现阶段,他也愿意为这位出谋划策。

严嵩的性情和张璁还是有很大不同的。

张璁是铁血改革派,再加上嘉靖初继位,需要励精图治来稳固自己的皇权,君臣一拍即合,开启新政,屡经挫折,也不退缩。

严嵩却没有那么坚定的信念,他现在愿意接过新政的担子,是因为这样才能当首辅,因果关系一颠倒,自然远不如前者坚定。

张璁受到群臣反对,士林污蔑,从不想着后退,更不会放弃新政。

轮到严嵩,肯定就会退缩,甚至琢磨着,能否拉着嘉靖一起放弃新政了。

所以开弓第一箭必须射得远,还得射得高。

由此。

海玥围绕着收河套的战略,制定了一个长达五年的新政规划。

严嵩不断询问细节,同时自己也予以补充。

这一谈就是数个时辰。

待得外面天色完全漆黑,前来询问晚宴的仆人出现了三回,双方才意犹未尽地停下。

严嵩视线看向奏章。

安南战争爆发之后,海玥曾经上过一部《定边九策》,系统性地阐述了对安南的战略优劣,由此发出了自己在朝堂上的第一道声音。

很快就受到了大量的反对,当时由于国库空虚,支持速胜的大礼议一派,对此严加批驳。

于是,身为次辅的严嵩很快公然支持《定边九策》,后来获得了巨大的政治威望。

现在海玥再度给出奏疏。

然而身为首辅的严嵩,不可能再支持一个翰林的提议。

这份提议,只能出自他手。

海玥也不含糊:“阁老教诲如醍醐灌顶,此议确欠周全,更不适合由下官上奏……”

说罢,伸手就将奏疏收回。

“明威切莫妄自菲薄……”

严嵩凝眉阻止,提议道:“此等良策,不如联名上奏!”

海玥微笑:“翰林清贵之地,正可韬光养晦,联名上奏太过招摇,小侄岂能辜负了伯父的教导?”

“也罢!”

严嵩顿时不再客气,目光灼灼地笑道:“这份心意,老夫定当让它物尽其用!”

……

“收河套之议……”

乾清宫内,朱厚熜独坐御案前,指尖划过严嵩的奏疏,眉梢渐展。

他很清楚,严嵩接替张璁后,势必不愿意萧规曹随,要提出自己的政治抱负。

但此时所陈的方略,还是令朱厚熜颇为惊喜。

步步为营,既不动摇边军根本,又能徐徐图之,正合其意。

天子唇角微扬,指节在案上轻轻一叩,似已预见胡虏溃退之景。

复交趾,收河套,来日再北上清扫鞑虏。

自己这位大明的中兴之主,在史书上又该得到何等赞誉?

恰在此时,黄锦悄步近前,低声道:“陛下,科道诸臣对严阁老此议颇有微词,弹章已递至通政司了。”

“哦?群情汹汹,又是这般热闹!”

朱厚熜闻言,眼底掠过一丝玩味:“将奏疏递过来吧!”

不多时,奏疏送入殿内。

“用兵安南,国库早已空虚,百姓赋税沉重,若再启边衅,岂非竭泽而渔,令天下民力枯竭?”

“不思休养生息,反鼓动圣意用兵,以万民之血,染一己之功名……”

“外托军事之名,内行专擅之实,国将不国矣!”

群臣的奏疏一本骂的比一本难听。

朱厚熜面无表情地看着,心情却很愉悦。

海玥也不会什么都跟严嵩说。

比如严嵩担心的群臣反对,确实发生了。

但在这位初登首辅之位时,不见得是坏事。

因为朱厚熜的危机感大大降低了。

严嵩的士林声誉,比起张璁好了太多。

在未登临首辅之位前,又有了一群班底,能够与首辅分庭抗礼。

如今张璁致仕,此人一旦得群臣拥戴,可真要尾大不掉了。

但现在,严嵩愿意做刀。

一把锋利的刀。

既能斩开边患,驱逐鞑虏,又能替天子挡下,来自朝堂的明枪暗箭。

朱厚熜心满意足地合上最后一封奏疏:

“首辅之位,正该如此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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