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伏手

“二嫂?”

贾琮眉头微皱,此时天已入秋转凉,亭轩周围又无遮蔽之物,这般让秋风吹拂着,还落泪,时间久了, 寒气非侵蚀入体不可。

只是他这一声唤,王熙凤似没听到般,依旧怔怔出神流泪。

贾琮看了看周围,也没个奴婢婆妇服侍,想了想,走向亭轩。

待近前后,他再唤一声:“二嫂?”

声音提高了些,王熙凤终于回过神来, 下意识的转头, 却是一张憔悴的脸。

她看清是贾琮后,第一眼倒是先看到了贾琮左面颊上的伤痕,脱口问道:“三弟这是怎么了?”

贾琮轻笑了声,道:“不妨事,摔了下……二嫂怎在这?”

王熙凤闻言,这才回过神来,忙用锦帕拭泪,强笑道:“没什么事,就坐坐……”

听她不愿多说,贾琮也不好多问。

毕竟关系其实并不怎么亲密,他点了点头。

就听王熙凤问道:“平儿呢?平儿近来如何了?”

贾琮笑道:“她很好。”

王熙凤闻言,目光复杂的看着贾琮,道:“她是个有福的……”

贾琮点了点头,道:“是。”

王熙凤:“……”

贾琮见其目光幽怨, 也自觉不该这样聊天,便问道:“二嫂近来在忙什么?可是下面人有人不识好歹,胡乱说话?”

到了这个世界数年,贾琮对于主仆关系的认知再三被刷新。

要是以为占着一个主子的名义, 就能为所欲为,那才是笑话。

若果真如此,也就没有“刁奴”这一词了。

不过东路院的奴仆们之前才被贾琮筛了一遍,而且也安置了眼线,他不大信还有人敢顶风作案……

果不其然,王熙凤摇了摇头,又面色苦涩的叹息一声。

贾琮正好奇,到底何事,忽然就见王熙凤身边的小丫头子丰儿蹬蹬蹬跑来。

大秋天里,跑的满头大汗。

手里抱着一个小包裹,面色却哭丧着……

都没看到贾琮,远远的就叫道:“奶奶,照儿媳妇说这套头面外面只给当一百二十两,当不了二百两,奶奶说少了二百两不当,她就取回来了,问奶奶可还有别的头面没有?”

贾琮闻言一怔,就见王熙凤面色涨红,眼泪羞愤的落了下来。

丰儿跑近后,才发现贾琮也在,唬了一跳,忙顿住脚,讷讷的喊了声三爷……

贾琮皱眉道:“东路院的嚼用,每月三十底儿我就让人送了来。这月十五是大节,连发下人的喜面儿也一并给了。二嫂难不成没收到?”

王熙凤正用绣帕抹泪,闻问忙道:“给了给了,都充足着呢。”

贾琮奇道:“那这是怎么了?还当了几幅头面?”

王熙凤还没说,丰儿就带着哭腔答道:“三爷,这不是要到八月十五了么?奶奶还没往南边儿给太爷、太奶奶送中秋礼,还有舅舅家的,也没头绪。上回抄家后,奶奶她的嫁妆就被太太收了去,二爷也不理……”

“好了!”

王熙凤最好体面,喝住了丰儿的话后,对贾琮强笑道:“不妨事的,三弟今儿来看大老爷和大太太么?”

贾琮摇头苦笑道:“二嫂啊,你可把我害苦了……”

王熙凤一怔,道:“这话是怎么说的?”

贾琮道:“这东路院老太太划给了我,如今二嫂奉养在这里,结果被逼的去当头面,这要是让人知道了,我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啊!如今我在外面得罪了不知多少人,想拿我的把柄。这件事要是让仇家得知了去,怕是就该二嫂你去镇抚司看我了……”

王熙凤闻言唬了一跳,变了脸色急道:“怎么会?”

贾琮连连摆手道:“快别说了,赶紧把当票都拿出来,我赶紧派人给赎回来。真让人得了去,那可怎么了得?”

王熙凤往日的精明也被这段日子的窘迫给消磨了大半,赶紧让丰儿去取来,贾琮让丰儿交给前面的管家徐泰,徐泰自会赎回。

等丰儿拿着当票兴高采烈的送走后,贾琮对王熙凤道:“二嫂,对咱们这样的人家而言,银子这东西,就是用来用的。你既然需要,就该早早开口就是,我早年虽贫苦些,却也不是把一文钱看的比月亮还大的穷措大性子。

哪怕你暂且借去周转,日后富余了再还我就是。

何苦拿头面去当?”

王熙凤不知该说何言,只能泪流不止。

贾琮叹息一声,知其心中苦闷,道:“明儿我让人给二嫂送一千两银子来使,另外今儿都十二了,再往南边送,怕来不及……让人亲自走一遭,带两盒沁香苑的香皂去,就说路上遇到了些意外迟了。想来南边二嫂父母能理解……”

见王熙凤愈发泣不成声,贾琮劝道:“二嫂,你素来是女儿堆里的英雄,精明能干,不让须眉。如今虽遇到了点挫折磨难,也不该如此才是。”

王熙凤抽泣道:“三弟,你如何能知我心里的苦?”

贾琮笑道:“二嫂,你这点苦,难不成能和我以前比不成?我记得就在离这里不远的假山旁,二嫂亲自验过我的伤。二嫂你信不信,那一会儿,我心里一点都不觉得苦。”

王熙凤自然不知道贾琮当年那一身伤是用楠树叶子擦出来的,所以一万个不信。

贾琮笑道:“我当时真不觉得苦,还觉得刺激,二嫂知道,当时我和环哥儿一起,准备把赵嬷嬷给坑了……”

“噗!”

或许是被这个“坑”字逗乐,王熙凤破涕为笑道:“三弟那会儿这么小,就有这等心机,怪不得如今大了些愈发了得!”

王熙凤体格苗条,俏脸风骚,这一笑一嗔,更带足了少妇的韵味。

贾琮欣赏了两眼,继续道:“所以我不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许多事情,当时看起来好似天塌地陷,永无出头之日,其实过些日子回头再看,就会发现原来柳暗花明之日就在前方不远,曾经那些以为多了不得的事,却都成了过眼云烟罢了。

我记得二嫂的身子骨并不大好,何不趁着这段难得清闲的功夫,好好保养保养?

或许用不了多久,二嫂又该忙碌起来,甚至比以前还忙……”

王熙凤听他话里有话,还想再问什么,贾琮却告辞离去,不给她询问的机会。

不过,王熙凤听了心里还是砰砰直跳……

她知道,贾琮年纪不大,却是主意极正的人。

说话也从来不会无的放矢,他这样说,此事就必然有八成把握!

王熙凤知道自己的性子,她是闲不住的。

打小她就要强,因为她爹娘在王家不强……

哪一家都有得意的和不得意的,他爹性子弱,在王家便是不得意的。

所以她自幼喜欢跟着当时还是王家二小姐的王夫人,打小的亲近讨好,让她在知人事之后,被王夫人带到了贾家,嫁给了贾琏。

或许因为出身的缘故,所以她极好强,不想输给人分毫。

自从镇抚司出来入了东路院以来,她就没过过一天好日子。

这样被冷落的日子,对她来说就是痛苦的煎熬。

她不知道能坚持多久……

尽管当日贾母、王夫人的袖手旁观,伤透了她的心,让她再不会如曾经那样死心塌地的侍奉一家子。

可她还是想重回往日的荣耀……

原本她以为再也不会,可今日听了贾琮的话,王熙凤心里和猫抓一般,她料定必有事发生,才会让她被贾母、王夫人接回。

可是……会发生何事呢?

……

东路院内宅,西厢廊下三间小正房中,最北面的一间房。

这里,曾是贾赦捉奸贾琏偷环桃红姨娘的地方。

后来贾母派人来看了桃红姨娘后,桃红姨娘就喝药自杀了……

贾琮接掌东路院后,下令任何人不得靠近此处,唯独他在每日往贾赦、邢夫人处请安后,会在此停留半个时辰左右。

其实,就算有心人来到此处,也看不出什么名堂的。

因为此处已经变成了用石灰刷的粉白的屋子,除了净手的地方,和储存了些莫名其妙,甚至还有些发霉的馒头的地方外,就只有最北间的房间里,一张简单的木桌上,摆放了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有铁架,有瓷棒,有各式各样的瓶瓶罐罐,有些还装着液体似漏斗一样的器皿。

有陶的,有瓷的,还有瓦的……

这些东西里装的事物,经得起任何仵作来验。

了不得,也只能算是污水……

可是在贾琮看来,却是现下最重要的东西。

在外间净了手,又取了口罩戴上。

那是他画好图纸,由倪大娘亲手缝制,还经热水煮沸过的。

再穿上一并制作的白大褂,恍惚间,贾琮似回到了前世……

他行至木桌前,开始了操作。

其实也并不神秘,或研磨、或涂抹、或分量、或浇灌。

如孩童顽弄泥水一般……

只是,贾琮的神色却十分的认真、严肃。

一丝不苟。

在许多计量工具都没有时,贾琮唯一能依靠的,就是前世无数次试验中得到的经验。

不过,今日的工序,他并未准备太过精细。

可以允许相当大的误差。

因为这一次,他所制作的东西,并非是用来救人的……

……

PS:下午还有一更……

(本章完)

第221章 中秋 (一)

崇康十二年,八月十五。

中秋。

作为古人最重要的三节之一,中秋节的地位不下于春节和端午。

往年,中秋之日也是贾家最热闹的节日。

高朋满座,胜友如云。

往来皆富贵,谈笑有鸿儒。

然而今年中秋, 荣国府内却笼罩在一片愁容中。

因为,贾母自前日病倒后,便一直没好过来。

贾母病了,林姑娘也病了,连住在梨香院做客的亲戚薛姨妈,也一病不起……

这等情况下,贾家又如何能高乐得起?

而在听说病因是由于贾家那位贾琮所作的一首词引起的,尽管词作流传出去, 引来了无数的赞扬, 可在贾府,私下里还是有人在说,这位主儿命太硬!

克父、克母、克师,如今愈发连祖母和亲戚都一并克了……

还由不得人不信,将一条条一件件列出来后,能反驳的人都少。

也就愈发坐实了贾琮命硬之说。

在这样怪异的氛围下,贾家又岂能安乐?

尽管,贾琮为了避嫌,已经自困于墨竹院,极少露面了……

荣庆堂,高堂软榻上。

贾母头上敷着毛巾,半躺在锦靠上,面色泛黄憔悴,短短几日的功夫, 似老了好几岁。

鸳鸯担忧的跪坐一旁,不住的为贾母揉腿捶肩,油亮的麻花辫散在胸前,却也顾不得了……

坐在软榻上的宝玉, 不时的拿眼瞄一眼,心里极想拿来把顽,嗅一嗅头油的香气,他能断出是哪一种花儿香……

王夫人坐在一旁,默默念着佛经祈福,不止为贾母,亦为她妹妹薛姨妈。

太医名医都请了来,却只说此神思不属,是为心病。

心病尚需心药医,他们无能为力。

连郎中都无能为力,更何况她们?

劝说劝了几百遭,可哪里管用……

只一闭眼,就会与先去的人照面。

或是“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或是“夜来幽梦忽还乡,小轩窗,正梳妆。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

而不管是哪一种,都让她们肝肠寸断。

不敢闭目,又不愿睁开……

贾政坐在下面,唉声叹气,亦是束手无策。

东府的贾珍和尤氏都来了,尤氏与李纨服侍着贾母,贾珍、贾琏、贾环等则陪着贾政。

贾珍问道:“二叔,是不是请一些法师来做法?”

所谓法师做法,就是请一些和尚道士设法坛道场念经。

若是贾赦还能活动,多半也就这么干了。

可贾政素来不信这个,他摆手道:“之前亦有人出主意,或请端公送祟或请巫婆跳神或荐玉皇阁的张真人,种种喧腾不一,可到头来并无用处。”

偏这时,上头贾母忽然开口道:“请个老尼来念念也好,把心里那孽障写的劳什子玩意儿压下去,许是就能安稳了。”

王夫人忙道:“那就请水月庵的净虚老尼来?”

贾母哼了声,道:“那老货懂什么念经?她馒头倒是做的好……”

“噗嗤!”

一旁宝玉忍不住笑出声来,不过见他老子眼睛瞬间瞪过来,唬的圆脸煞白,一声不敢吭。

贾母都熬成这样了,还是心疼她的命根子,斥道:“你瞪宝玉做什么?好好的孩子让你们唬成这样。我还在你就瞪他,我若死了,你还不扒了他的皮?”

听她说的厉害,贾政忙起身赔笑道:“老太太误会了,儿子只是看他当着老太太的面还敢笑,全不顾老太太平日里待他的好……”

贾母虚弱的辩驳道:“胡说!他的笑也是为了哄我,你快去请人才是正经的。你若心诚,就请个得道的回来,许还管用些。”

贾政闻言,不好再拿宝玉出气,可又犯起难来,问王夫人道:“都中可有什么有名的尼庵?”

王夫人哪里知道这些?她素来里诵经,也只是诵份心安罢了……

她不知,李纨、尤氏等人更不知。

贾珍、贾琏、贾蓉自然也不知……

就要各自想法子使人去打听,却见一直站在下面的贾环,不时勾头看他。

见他那贼眉鼠眼不端重的模样,贾政心里就起火,喝道:“该死的孽障,有什么话不能正经说,做那副模样给谁看?”

贾环唬的一跳,不过上头一直低着头的宝玉唬的更厉害,还以为贾政是在骂他,打了个哆嗦就要请罪。

好在贾环开了口:“回老爷的话,儿子知道哪里有得道老尼。”

此言一出,贾政的鼻子差点没气歪。

一旁贾珍、贾琏等人则纷纷面色古怪,目带笑意。

贾环见贾政气的面色发白,吓的噗通一声跪地,巴巴解释道:“老爷莫恼,不是儿子知道,是琮三哥知道……”

“嗯?”

众人现在听到这个名字都有些敏感,纷纷看了过来。

贾政皱眉斥道:“小畜生浑说什么?琮儿素来本分,从不与你和宝玉那个孽障一般,怎会认识什么尼庵?”

贾环忙道:“真的,不过不是琮三哥哥故意认识,儿子听人说,是琮三哥上回侍奉他师母去大报恩寺礼佛时,他师母认下了一个侄孙女儿,那侄孙女儿的师父就是个极厉害的老尼,来京就是为了看什么叶子经……”

贾政自然知道那是“贝叶经”,只是他更想知道:“你怎么知道的?”

贾环讷讷解释道:“琮三哥有一师侄,名吴凡,是琮三哥师娘的娘家侄孙,他前儿来寻琮三哥不得,就和儿子耍,说话时说起的……”

吴凡也是在家快憋疯了,怕出门乱跑惹祸,他也敏锐的感觉到京里风向不对。

所以就往贾家跑,又怕贾琮赶他回去再圈起来,都不寻贾琮顽了,直接找上回遇到过的贾环耍。

还别说,两人还挺臭味相投。

南集市胡同逛一圈胡吃海喝一通,然后各自吹各自的。

不过因为两人只有在贾琮处交集,所以吹的多和贾琮相干。

而吴凡吹这件事,只是为了吹嘘妙玉小尼姑有多好看……

再不想,让贾环今日能用到。

问明白后,贾政试探的问贾母:“老太太,要不让琮儿过来,仔细问问?”

贾母一脸的厌弃,道:“请他来?还嫌他害人不够狠?”

贾政一脸无奈,他是万万不以为这件事和贾琮相干的。

这几日不知多少文坛名儒书信于他,一来恭贺贾家出此文杰,二来邀请他携子侄赴文会。

虽然因为贾母及贾赦都卧病在床,不能前往赴会,可这种光鲜荣耀感,还是让他十分欣慰高兴。

所以无论如何都不能认同往贾琮头上按上“命硬克亲”的帽子,只是没等他为贾琮说话,贾母就不耐烦道:“见就不必见了,你去跟那个孽障说,速速将人请来。念好了算他的功,念不好,哼!再一并与他算账!”

母命难违,贾政也没法子,只能摇头叹息出去了。

贾政刚带着贾珍、贾琏等人离去,史家保龄侯夫人朱氏、忠靖侯夫人赵氏便一起上门来。

昨儿二府的节礼已经派人送来,得知贾母卧病后,今日就亲自登门了。

在门口还遇到了一并前来探望的王子腾夫人李氏。

贾、史、王、薛四家,上百年来始终互通姻亲,如今贾母年岁辈分都高,地位更高,有了不适,她们于情于礼也必须要来问候。

朱氏、赵氏、李氏三人殷勤问安后,得知病因,自然少不得将“罪魁祸首”责备一番。

保龄侯夫人朱氏向王夫人问道:“不是说早就分家了么?怎还住在墨竹院里?”

王夫人忙摇头道:“并不曾分家,有老太太在,再没有分家的道理。只是先前住在东路院,因为今秋要下场,所以才在墨竹院里温习学问……”

朱氏道:“还是早早打发回东路院的好,这孩子好归好,就是太能折腾了。”

王夫人笑而不语,一旁赵氏笑道:“就算去了东路院,左右也不过几步路,还能拦得住他?”

王子腾夫人李氏忽然道:“不如送到九边算了……”

王夫人闻言都唬了一跳,以为她这嫂子又吃错药了乱开口,忙道:“嫂子这话可不能乱说,他才多大点?如今又闯下了那般大的文名,还得了举人功名,再送去军中像什么?”

朱氏笑道:“是不像,都中本就有起子妇人不干正事,专挑公候门第内宅事造谣。”

李氏闻言面色一滞,目光里闪过一抹恼色,上回她就因为传了次谣言,才被贾琮利用叶家那位打了脸。

回去后跟二子抱怨了番,才惹出后面那么多事。

如今二子惨被流放,虽说都已经打点好了,找好了关系,不会让王礼受苦,可这份怨气怎能咽?

不想今日被保龄侯夫人当面打脸……

只是这一回,李氏却丝毫不惧,她冷笑一声,道:“造谣?谁敢造谣?你当这是我这妇道人家的心思不成?”

众人听话听音,听出话中有异,王夫人便问道:“嫂子这是何意?”

李氏眼中闪过一抹傲然,道:“是我家老爷说,陛下亲口对他说,贾家子果敏勇毅,不愧为荣宁之后,日后身上又有爵位,在文官中厮混实在可惜了。

陛下金口玉言,这话会是随便说说的?”

听闻此言,连贾母都变了脸色,一起沉默了起来。

她们又岂能不解此中深意?

李氏看起来是在夸贾琮,可是,心思何其险也……

真要送贾琮去九边戍边,贾母、王夫人是万万张不开这个口的。

正当犹豫之时,就听忠靖侯夫人赵氏道:“怪道来时我听我家老爷说,老太太这心病,多半就是和此事相干。我家老爷说,荣国府两代国公,何等显贵,如今却沦落成宗亲之爵,老太太正是因此,才觉得愧对先荣国……

老太太,您侄儿说了,他斗胆劝您老可不要一味的想着疼惜孙子,想当年先荣国他们,何尝不是从血水里趟杀出来的?

还说只要您点头,其余的都不用您操心,他来安排琮哥儿去九边,总要把这宗亲之爵给转回亲贵武勋才是正经的。

方才李太太传了陛下的话,那说的再正经不过,不管琮哥儿书读的再好,也不管是举人还是进士,日后他总要承爵不是?

既然如此,读那么多书,考那些功名又有什么用?往后还是要转到武职来。

您啊,还是早点下决心吧!”

贾母:“……”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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