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3.第113章 回不去了?

第113章 回不去了?

从开封府离开之后,赵骏就打算先回皇城司。

但没想到才踏出开封府的大门,外面就已经看到了王守忠带着一队禁军卫士在门外等候。

王守忠恭恭敬敬地站在开封府外,完全不像是如今宫中的第一大宦官。

不过这也正常,因为赵匡胤吸取汉唐宦官干政的教训,北宋宦官人数极少,且基本难以获得权力,一直到北宋末年才有大宦官童贯掌权。

再加上赵骏的地位特殊,所以别说让王守忠这也恭恭敬敬地在外面等着,就算让他死,大抵也只能去死了。

由于王守忠并没有干坏事,对赵骏也不错,因此赵骏对他没有恶感,见到他在外面等着,便有些好奇地走了上去道:“老王,来找老范的吗?”

王守忠微笑地说道:“奴婢是来找小郎的。”

“找我?”

赵骏纳闷道:“官家又想见我了?”

“是。”

王守忠依旧低眉顺目。

“那好吧。”

赵骏想了想,虽说时不时就入宫CPU赵祯一番,但权力的维系要看与权力中心的距离。

即便自己是皇城司知司,位高权重,可长时间不在皇帝身边,难免被其他小人趁虚而入。

赵祯又是个耳根子软的人,要是被人忽悠了干了什么损害自己的事情,那可就哭都哭不出来。

所以CPU要时刻不断,不停拿靖康耻,以及宋朝灭亡之类的事情刺激他,他才有动力支持自己的改革大业。

当下赵骏就跟着王守忠一路往宫门去。

开封府离皇宫不远,旁边就是右掖门,从西角楼街往东,几步路就到了浚仪桥街,再往北不到百米就是宫门,可谓是天子脚下。

前段时间覆灭开封府的时候,估计早有人进宫报告给赵祯,但赵祯却并没有派禁军来阻止,显然对外界释放出的信号也不同寻常,这也是满朝高官惊惧不安的缘由之一。

此刻赵骏从右掖门入宫,一路穿过长庆门、承天门以及延福宫,往北到达了后苑。

刚进入园内,就看到了雅雅站在门口翘首看着。

“老师!”

见到赵骏的那一刻,雅雅高兴地跳起来,身后好几个孩子一起冲过来,围住他。

赵骏在这一瞬间就有些心情复杂。

自从出宫以外,他就没有再见过这些孩子,说是被各自家里领回去。

都是三相三参以及晏殊的子嗣,七男三女总共有十个,赵骏教了他们一个多月,认得每个孩子的声音。

出宫后赵骏有一段时间很迷茫,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到大宋,所以面对吕夷简等人的忽悠,也没有去细想,就这样上当,傻乎乎科举去了,没时间教孩子读书。

后来范仲淹给他指点迷津后,赵骏又气那些人给自己下套,就更不可能继续教孩子,他甚至都快忘记了自己是去山村支教的老师身份。

现在再看到他们,却有种别样的情绪。

“赵老师,你还会教我们读书吗?”

说话的是王曾的孙子王谦,今年不过九岁,正可怜兮兮地看着赵骏。

他们这些士大夫家的子弟家规森严,每日日程都有安排,又哪里比得上赵骏讲课生动,且还有电脑这样的新鲜东西呢?

听到王谦的话,赵骏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现在自己正在和他们的爷爷辈斗法,哪里还顾得住他们?

“骏小子。”

晏殊从旁边走出来,看着他道:“有段时间未见了吧。”

赵骏就拍了拍雅雅和王谦的头,走过去低声说道:“你们这又是耍什么花招?”

“怎么?”

晏殊不高兴了,说道:“难道在你眼里,我们就只会耍花招吗?”

“那不然呢?”

赵骏冷笑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伱们想什么。”

“唉。”

提起这个,晏殊叹了口气。

他其实也不想跟赵骏作对,毕竟赵骏对于他来说,有孟夫人那个天大的恩情在。

可他也是士大夫中的一员,为了子孙后代,不免会有一些想法。

历史上他可是范仲淹的老师,而且还是富弼的岳父,结果在庆历新政这件事上并没有支持范仲淹和富弼,就可以知道他在其中的位置有多尴尬。

很多事情对于他来说,不是所谓的人情世故就能说得清楚。有时候夹在其间,难免会被大势裹挟,充满无可奈何。

晏殊苦涩地摇摇头,说道:“去往观稼殿还有段距离,一起走走吧。”

“好。”

赵骏应了一声。

两个人就并排走在前面。

王守忠则带着孩子们老老实实跟在他们身后。

正是九月深秋时节,天气愈发地变冷。

后苑的花草树木也渐渐枯萎,道路右侧有一片小山包,山林黄褐镶嵌,渲染出绚烂的色彩。

晏殊边走边轻声感叹道:“人活在这世上本来就有很多无奈的事情,有些东西身不由己,想来骏小子你也应该明白。”

“嗯,你说。”

赵骏不置可否,对于他们给自己下套这件事,还是有些耿耿于怀。

晏殊继续道:“虽说我们确实希望你不要改变一些东西,但我们也的确真诚地希望你能强盛大宋,你也不希望大宋灭亡不是吗?”

“少来道德绑架我啊。”

赵骏摆摆手道:“我本来就不喜欢这里,跟后世比起来,后世有手机有电脑,有更好的医疗更好的生活,我为什么要在大宋受苦受累帮你们干活?我凭什么还要被你们随意摆布?没道理的好吗。”

晏殊苦笑道:“但还是那句话,你在这里已经是事实,不能改变,还是既来之则安之地好。你的意思我们都明白,可孩子是无辜的,你来不也是为了发展教育吗?”

“哼。”

赵骏冷哼了一声。

晏殊又说道:“可你把所有的教科书都烧掉了,这让孩子们怎么办呢?”

“怎么?开始打亲情牌了?换苦肉计了?”

赵骏冷笑道:“是想利用孩子拖延我的时间?让我都把心思花在给他们上课上,然后再教出一堆继续趴在百姓头上吸血的小士大夫?你觉得我还会上当?”

晏殊不满道:“你怎么老把我们想得那么坏做什么?你抄我儿子诗词的事情,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额”

赵骏脸色一滞,这事确实是他做的不地道。

但转念一想,便说道:“那又怎样?说实话,我要是不告诉你那是你儿子的词,随便说个南宋,明朝甚至清朝的词,你能拿我怎么样?”

“明清也有好词?”

晏殊惊讶道:“你不是说,唐诗宋词元曲明清小说,唯我大宋的词冠绝历史吗?”

“冠绝历史不代表其它朝代没有好词。”

赵骏想了想道:“明朝有首《临江仙》,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是非成败转头空。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白发渔樵江渚上,惯看秋月春风。一壶浊酒喜相逢。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这首怎么样?”

“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

晏殊是个爱词的人,听到这首词,顿时心潮澎湃,激动得抓耳挠腮,连连称赞道:“好词,好词。”

赵骏警惕地看向他道:“老晏,你得讲点道德啊。你儿子晏几道的词我还给你了,你还厚颜无耻地到处宣扬那是你写的,这首词可是人家明代三大才子之首杨慎的作品,你要点脸啊。”

“这这这这.”

晏殊情绪就更激动了,脸涨得通红,他确实有过这想法,但自己儿子晏几道的词,怕被赵骏抄走,先按在自己头上还说得过去。

要是把明代的词给搞走,那的确有点不讲道德。

做为词人,还是要点脸面,所以被赵骏揭穿后,就红着脸甩袖说道:“你当我是什么人?老夫怎么可能会做这种事情?”

说完嘴里还念念碎了几句,仔细回味着这首看淡人间的诗词,一时间又心潮澎湃,可又想到那不是自己写出来的东西,就变得沮丧起来,心里很是难受。

见到晏殊那难受的表情,赵骏笑了笑没说话。

开玩笑。

明清确实不是词的巅峰。

但好词还是有不少的。

杨慎先不提,纳兰性德可是清朝第一词人。

那首《木兰花》,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还有《浣溪沙》,赌书消得泼茶香,当时只道是寻常。

这两首词拿出来,镇压大宋诗词肯定做不到。

毕竟后来的苏轼、辛弃疾、李清照、陆游等等都还没出场呢。

但在高手如云的大宋词坛里占得一个诗词大家的席位,还是轻轻松松。

更别说清末民初还有个王国维。

《蝶恋花》可是赵骏最喜欢的词之一。

那句”最是人间留不住,朱颜辞镜花辞树”,掏出来的话,不得伤了汴梁五十四家勾栏几千名小姐姐们的心?

二人又走了一会儿,没多久晏殊的心情总算是平复下来,潮红的脸也渐渐恢复。

他看着远处渐近的观稼殿,才忽然想起了今日的正事,便深呼一口气,对赵骏说道:“骏小子。”

“嗯?”

“其实我还是喜欢你叫我拉日叔。”

“我们都回不去了不是吗?”

赵骏耸耸肩。

晏殊笑道:“回得去的,这次我们决定全力支持你,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毕竟。”

“我们都希望大宋好。”

“不是吗?”

他说完之句话,目光看向远方。

赵骏也看过去。

远处的观稼殿外,那个曾经他以为的村口位置,又摆上了桌子。

吕夷简王曾等人坐在那里。

赵祯在远处向他招了招手。

旁边就是观稼殿外的农田。

孩子们跟在他的身后。

田埂间杂草丛生。

深秋竟还有蝉声鸣动。

青蛙的叫声在田间传得很远。

一如当初赵骏还未睁眼时候的模样。

又仿佛十多年前的那个夏天。

赵骏还在自己老家湖南的那个小山村里。

夏日流萤轻舞。

停电了。

亲戚们在傍晚时分坐在院子里乘凉闲谈磕瓜子。

孩子们在旁边嬉笑打闹之时。

(本章完)

114.第114章 你们投的真快

第114章 你们投的真快

观稼殿外,一片田园风光。

赵祯吕夷简他们,便围在八仙桌边,等着赵骏过来。

桌上摆着瓜子、糕点、水果以及几杯清茶。

赵骏款款而来,走到距离他们数米外,环视众人一圈,没有说话。

“大孙,来坐下。”

赵祯高兴地招招手,示意他坐到自己身边来。

“谢官家。”

赵骏拱手行了一礼,就走过去坐下。

吕夷简王曾等人默然不语。

场间又陷入沉默。

没有人起头,自然就没有人打破尴尬。

就连赵祯都没有替自己的宰相解围。

毕竟对于他来说,其实并不希望看到吕夷简他们和赵骏手牵手。

但他也同样不想看到双方势同水火。

要是将来赵骏把这些人全铲除了,那朝堂上所有事情不是赵骏一手遮天了吗?

所以他更希望的是双方既展开合作,却又不是一条心。

眼见气氛就有点不对,晏殊便连忙坐下来道:“刚才赵骏写了一首《临江仙》,真是好词啊。”

“哦?”

众人也都写词,就有人问道:“说来听听。”

晏殊便把《临江仙》背了一遍,随后意犹未尽道:“这首诗真是磅礴大气,虽略有暮年黯然,可又看淡人生,胸怀旷达啊。”

“确实是好词。”

吕夷简听了之后,笑着说道:“只是这词若我这个年纪写出来倒是正常,骏小子才二十来岁,又怎么能白发渔樵江渚上,惯看秋月春风呢?”

“骏小子,又是你哪抄的吧。”

王曾笑着说了句。

他们显然是想先玩笑一下把气氛活络起来。

然而赵骏笑了笑没说话。

要按照以前的性格,肯定回怼过去了,然后双方斗斗嘴。

这样打个哈哈以前的事情揭过去,你好我好大家好。

但现在就觉得很多事情没什么意思了,跟这些人勾心斗角,还不如多去干点实事。

这次要不是赵祯忽然叫他过来的话,他就打算利用一个月的时间,先严重削弱地下黑恶势力地面的实力,再慢慢进行清剿围堵。

本人则等这些事情都走上正轨,有了章程之后,今年年底十月或者十一月,就要出发前往全国各地进行实地考察。

这样做一是为了了解大宋目前基层情况,二来也是高屋建瓴,先把所有事情全面把握清楚,再做策划。

不只是基层问题,还有各地煤矿、铁矿以及地方建设问题搞明白,甚至可能还要派人出海去了解周边各国的情况,再进行下一步计划。

实际上按照国家发展来说,国家的掌权者不可能走遍各地每一个角落,最好的办法就是像朱元璋那样,在全国各地建立监察机构,或者像后世那样,设立统计局,统计各地数据。

可赵骏现在并未成为大宋掌权者,而且最重要的是他的确还未深入大宋民间了解疾苦。即便是冰山一角都还未窥伺,自然要花个几年时间摸索。

所以出去走走是必然的事情。

众人见赵骏不搭茬,就有点头疼,他们已经向赵祯坦白,表示愿意带领整个士大夫阶级,帮助官家以及赵骏,建设大宋更美好的未来。

但赵骏似乎心有芥蒂,那可如何是好?

还是赵祯见赵骏实在不想搭理人,便才笑着给赵骏倒了一杯茶,说道:“大孙,这词写得确实是好。”

赵骏便勉为其难开口道:“抄的。”

“就算是抄的,但那也是未来才有的词,你现在写出来,那就是伱的。”

赵祯打了个圆场,随后说道:“话说回来,最近开封府你也整顿了,汴梁城里治安比以前好了许多,你下一步打算如何?”

赵骏想了想,就把今天跟范仲淹商量的三步对敌法说了一下,末了又道:“一个帝国要想安稳长久,治安是最基本的东西。后世我们国家每几年就扫黑除恶,剪除了大量对社会造成动荡的黑恶势力份子,让老百姓能够生活安康,不用再为出门被人打、偷、抢甚至死而发愁。”

“这对于社会的稳定和发展来说,具有不可估量的作用。因为治安好了,老百姓敢出门逛街,半夜凌晨几点都能在外面吃烧烤,去酒吧。做小商品生意的商人可以放心大胆地出来做买卖,不用害怕被人收保护费,被人砸了摊子、门店。”

“二十四小时可以保证商业的运转,就能极大地促进消费、经济流通。并且还让国外的投资商满意国内的投资环境,从而愿意将更先进的生产方式带入到国内来,直接带动经济,间接地带动国内产业升级。”

“我们那个时候西方国家由于难民问题造成了严重的治安影响,美帝还有零元购的事情导致西方国家的小商品经济下滑。各地店铺被打砸抢烧,很多开门店的店主被迫关门歇业。”

“唯独我们国家在这方面还算坚挺,即便是疫情过后,仍然能够维持着经济逆行上涨,良好的治安和对犯罪分子重拳出击的态度功不可没。”

“大宋虽然不能跟后世比,但如果想要进行工业革命,就需要大量的劳动人口参与。公元16世纪初,伦敦人口才几万人。等到了18世纪,19世纪,已经完成了两次工业革命的英国总人口才一两千万,伦敦人口却达二百万。”

“汴梁正处于资本可以萌芽,却还未萌芽的阶段,如果官方进行催动的话,或许可以形成工业革命。但人口一多,就势必会伴随着治安恶化、经商环境恶劣等问题,严重阻碍国家的发展。”

赵骏说完之后,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所以要想内部安稳,该有的清理措施必须要有。这次如果能彻底摧毁地下那些黑帮,官方就必须加大力度,将地下下水管道进行重新改动修葺,巩固水患的同时,也要防范于未然,防止无忧洞、鬼樊楼等东西再次出现。”

一席话语结束,令在场所有人都震惊。

他们震惊的其实不是赵骏说出这番社会治安对于国家的帮助以及对社会的促进发展,而是震惊于赵骏对付那些地下势力的手段。

当初众人算计赵骏,其实有一点还是没说错,那就是赵骏毕竟只是个二十来岁年轻小伙子。

如果一开始就把国家的权柄交到他头上,哪怕他来自后世,知晓很多东西,但理论归理论,实践是实践。

不能因为他知道的东西多,就轻易让他上手干事。

马谡在街亭之前,还是季汉最顶尖的谋士呢,连诸葛亮都要向他请教,结果呢?

所以吕夷简他们虽然劝赵祯让赵骏科举入仕,一是希望同化他,把他变成官僚士大夫阶级。二来也是希望磨砺一下赵骏,将他的理论知识化为实践。

赵祯被他们说动,自然也是基于这一点考虑才答应了他们,让赵骏能先做官积累实践经验,再进行改革事宜。

而赵骏那个时候想都没想就应承下来,其实同样是被这个理由说动。

毕竟这个理由是对的。

然而让人没想到的是,赵骏才在汴梁晃荡了几个月的时间,就已经有了初步实践结果。

不仅以雷霆手段扫灭了开封府的贪官污吏,还清理了皇城司内部蛀虫,让整个开封府和皇城司都焕然一新。

种种能力表现出来,已经让吕夷简王曾他们认为,赵骏确实有那样的才能,再加上他们确实拿赵骏没什么办法,所以才选择打不过就加入。

原本以为依靠他们的能力,即便赵骏执掌权柄,他们也可以利用自身老前辈的资历和经验从中辅佐,进一步加深对赵骏的影响,潜移默化地让他对士大夫阶级有所保留。

却没想到赵骏之后对地下黑恶势力的手段才叫厉害。

要知道无忧洞和鬼樊楼等恶势力历代开封府也不是没有想清除掉。

毕竟他们能腐蚀得了开封府的官吏,却很难对府尹、通判一类最多干一两年,少的干一两个月的流官形成什么影响。

范仲淹、包拯都想弄死他们。

但这些人却如汴梁的顽疾一样,最多让他们元气大伤,却不能根除。

可赵骏的方法却是治标又治本,从民心、内应乃至洪水都算计其中,层层拔除掉地下黑帮在民间根植的势力,再从内部瓦解他们,光前两招估计就能毁得下面至少个七七八八。

最后那么几成,只需要等待一个时机,洪水倒灌,逼得下面的人出来,再用官府的力量冲杀进去,恐怕很快就能把这些盘踞在汴梁地下的黑恶份子剪除。

端的是好手段啊。

听完赵骏的话,让吕夷简、王曾等人都暗自心惊。

如果说以前赵骏只表现出的是高超的理论知识,那现在却扎扎实实证明了自己有这样治国安邦的才能。

“官家,这个办法确实精妙,无忧洞、鬼樊楼等祸害汴梁百姓已久,只是他们深耕于民间,官府即便想将他们铲除也难有作为。若真按骏小子所言,这是先绝他们民间之路。”

“不错,民心恐惧这些人,刚开始势必不敢有所举动。可循复渐进,让百姓们越发对他们充满恨意,到时候必然可以令百姓踊跃举报,让他们无所遁形。”

“只要先将地面的人清除,剩余的部分全部躲回地下,慢慢清理反而好对付了。这计策,骏小子,你当有国士之才也!”

诸多相公听罢,不由得纷纷感慨。

汴梁地下的毒瘤根植已久,他们这些相公却无所作为,这本身就是一种讽刺。

结果赵骏来没多久,就打掉了开封府保护伞,深挖地下黑恶势力,甚至已经定制出了如此特别的办法,要将那些人一网打尽。

这就更讽刺了。

听着众人的吹捧,赵骏只是笑了笑没说话。

赵祯满意地点点头道:“真不愧是我赵家后世的好大孙,大宋有朕的大孙在,必能昌盛。话说回来,等扫平了汴梁恶势力,大孙有何打算?”

赵骏毫不犹豫地道:“当然是去全国各地看看,深入基层了解情况,不像一些人高高在上,自以为是。”

说着他还扫了眼诸相,令他们面色有些尴尬。

“这个.”

赵祯就迟疑道:“大孙能不能别离开汴梁,朕身边若没有大孙在,心里不安啊。”

赵骏皱眉道:“这是当初说好了的啊,我也确实要去民间看看情况。治国就像医治病人一样,只有知道问题在哪里,才能找到解决的办法不是吗?”

“是倒也是。”

赵祯就看向吕夷简他们。

今天吕夷简他们来找赵祯,也是说服了赵祯,希望能够建立一个统筹全国的部门,让赵骏来执掌,从而推动改革大业。

这样全天下的事情就都会堆到赵骏面前,各种繁杂事务,赵骏以后说不准就没那么多精力专门对付士大夫。

但现在看赵骏好像已经对未来有所规划,他是个执行力和想法都比较坚定的人,如果单靠赵祯自己,恐怕不一定能说服得了对方。

就见到吕夷简咳嗽了两声,说道:“骏小子啊。”

“嗯?”

赵骏看向吕夷简。

吕夷简脸不红心不跳地说道:“其实你错怪我们了,当初希望你科举入仕,也是对你的一种考验。”

“哦?”

赵骏颇有兴趣地道:“愿闻其详。”

“你也知道,国家大事一举一动,影响都极为深远广泛,若你当初过来时,是一位经验丰富的官员,我们必是欣然让你执掌权柄,但你只是一个刚刚出学的少年郎,谁又敢立即将国家大事托付给你呢?”

吕夷简摸着下颌白须说道:“赵括父学未精,却喜轻锐谈兵,长平一战,可怜了四十万苍生。马谡及擅伐谋之道,连诸葛都要问计于他,街亭一失,失得蜀国损兵折将。我等有些担忧你负担不起重任,先考验一番,看看你的能力,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后世虽常有人说赵括是个有能力的帅才,可惜就是刚出山就遇到了白起,从事迹上来看,或许确实如此。

但历朝历代往往以成败论英雄,因此古代历史名人对他的评价都比较一般。如欧阳修的《为君难论》里说他“虚谈无实不可用”,明代刘三吾说他“鄂垣仅有湘南地,朝野犹夸纸上兵”。

所以吕夷简用赵括和马谡来论证只会理论,不会实践的危害,从而告诉赵骏。他们当初不是不希望赵骏出山就立即干大事,而是希望赵骏积累实践经验,才让他入官场入仕,这也是他们一直以来让赵骏科举的主要理由。

赵骏听了也没有反驳,只是点点头道:“哦,是吗?”

“是啊。”

吕夷简双手一摊道:“难道这有什么错吗?”

“嗯,好吧,确实不算错。”

赵骏就反问道:“那现在呢?你们觉得我是否已经有了实干的才能?”

“这是当然!”

吕夷简指着赵骏,认真说道:“你已经通过了考验,我们都觉得你有大才,因而我们向官家建言,希望建立一个新的部门,来统筹大宋,其余一切府衙,都归这个部门调遣,而你,便执掌这个部门,如何?”

赵骏没有立即答应,而是看着吕夷简,就这么似笑非笑地看着。

众人也没有说话,继续看着他。

双方互相对视。

过了一会儿,赵骏就笑了起来。

大笑着。

笑得很是肆无忌惮。

你们。

这么快,就到了求我的时候。

还以为你们能多坚持久一点,将来也给我动手的理由呢。

没想到。

也就几个月的时间,比法兰西都强不了多少。

唉。

士大夫阶级,果然具有软弱性。

真是无趣啊。

赵骏摇摇头,一下子就觉得都没什么意思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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