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林姐姐,你还没成亲吗?

“一号是哪一个?”

秦可卿来回寻觅着,挤过了众人,最后来到探春身边。

见她呆愣愣的,一动不动,脸上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秦可卿眨眨眼,俯身凑过来问道:“怎么了这是,你抽到了什么?”

“一……一号。”

探春尴尬一笑,偏开了头。

“怎得?天大的好事落在你头上,你还不愿意接?那我跟你换。”

探春眸眼一亮,“当真?那好,这一号便给你了。”

两人皆大欢喜,正要互换字条时,却是被林黛玉一左一右捉住了手腕。

眼神微眯,扫过两人,林黛玉皮笑肉不笑的道:“事先定好的事,怎能说换就换呢?都拿回去。”

先将秦可卿的字条推了回去,林黛玉挽着探春的手臂道:“三妹妹初来乍到,和我住在一块儿熟悉熟悉这房里的事,岂不刚好?”

“每日晌午,正好我们结伴一同去找她们玩闹。”

探春试探问道:“那……那晚上呢?”

“晚上?”

林黛玉蹙眉道:“晚上你当然就住在这里了?有哪里不对吗?”

探春意识到说错了话,忙掩住了嘴,摇头道:“没,没,没有不对。”

林黛玉疑惑的打量起她来,总觉得这丫头身上好像有种说不出来的不对劲,当是有心事瞒着自己。

“或许只是初来乍到,头一遭离开府邸,所以一时还难以适应吧。毕竟三妹妹与二姐姐,四妹妹不同,更有些心气在身上。”

“和岳大哥这般功名的人同住一处屋檐下,大概也会局促不安吧。”

林黛玉轻抚着后背,安慰道:“没事,久而久之,也就适应了。若有什么难处,直接来寻我便是。”

探春微微颔首应下,心里则是起了嘀咕,“久而久之就适应了?到底适应什么呀?为何最关键的话,林姐姐总说的似模棱两可呢。”

“不对,我见过戏本里,大妇纳过门的姬妾,也好似常常这般说……”

轻抚着脸颊,探春又察觉自己的皮肤在发烫了。

“大老爷将我们送来府邸,本就保佑撮合我们姊妹与安京侯的意思。但二姐姐,四妹妹都木讷,孤僻,根本没想到这一层。或许我们以后再就回不去了,即便回去,也要教人赶出来。”

“更何况,荣国府本身就不如安京侯府呀。而且,我又是个庶出,即便她们两个是嫡出也不得宠,还能有比安京侯府更好的去处吗?”

“没准侯爷点拨我一二,我也能如同宝姐姐那般,帮上侯爷的忙呢?”

“等等,我为什么都想到帮侯爷的忙了?我到底在想什么呀!!!”

“可林姐姐总邀请我入院啊,我是没出过闺房的女子呀,这这这……到底怎么办。”

探春内心的大脑正在左右互搏之时,身后的迎春惜春手指点点,议论道:“二姐姐,我怎觉得三姐姐的头上好像升起白烟了?”

“好像,好像是有一点,她这是怎么了?”

……

安顿了姑娘们的住处,林黛玉又吩咐道:“龄官,蕊官,你们随喜好去寻一处院子给你们姊妹住下便好,其余人可寻门庭外去取行李了。今天夜里能置办妥当最好,若不能也不急于这一时的,千万都留意了,莫要磕了碰了,重些的物件让她们搬到房里来。”

说着,林黛玉又唤了紫鹃过来,“你去将咱们房里的行囊取来,还按照旧时府里的装设铺陈便好。我先去外面点一点府库,待忙完再回来。”

紫鹃抬头问道:“姑娘,外面的杂事更多吧?要不要我陪你出去?”

林黛玉摇头,双眸望向正看风景的雪雁,抽了抽嘴角说道:“总不能将房里的事交给她吧?听我的安排,去忙吧。”

林黛玉才迈出一步,又被身后来人挽住了手臂,“林妹妹,我去帮你的忙吧。香菱,莺儿都勤快着呢,我房里除了些瓶瓶罐罐也没别的物事。”

“那,也好。”

林黛玉点头应着,不由得又问道:“宝姐姐,你娘亲他们应当也在京城吧?你不去见见他们?”

薛宝钗轻叹道:“他们知道我入京的消息,定会来寻我,到时候再说吧。”

薛家的情况比林家要复杂许多,母女不睦的事,林黛玉也不是第一天知晓了,故此林黛玉便也不再给些建议,尊重薛宝钗的选择。

可还不等林黛玉出言安慰她几句,薛宝钗的话就已经应验了。

从外面跑进来个小丫头,在林黛玉面前深深福了一礼,“姑娘,外面有人找薛姑娘,说是薛姑娘的娘亲和兄长。”

“这……”

林黛玉偏过头去看薛宝钗的脸色。

听闻此言,薛宝钗脸上古井无波,似是早就预料到这一刻,即便来得如此之快也不稀奇。

收起挽着林黛玉的手臂,薛宝钗展露笑颜道:“本想帮林妹妹的忙的,眼下不得不去应付一下我娘亲和兄长了。”

林黛玉不免担忧问道:“要不然,我陪你出去?”

薛宝钗摇头不肯,“林妹妹这里正忙着,我帮不上忙,还要耽误林妹妹的事,怎能有这般做法?还是好生打理这侯府,比我的家事更重要。”

别人家事林黛玉本也不便多说什么,只好不舍道:“宝姐姐,那间院子给你留着。倘若他们为难你做些违心之事,莫要忍着委屈,大不了再回来就是了。”

薛宝钗发自内心的笑容挂在脸上,如三月春风吹遍的桃花,盛放的恰到好处,眸眼弯弯,玉手轻抬牵住林黛玉的柔荑,“好,林妹妹说的事我都记挂在心上,我们是一生一世的好姊妹。”

目送薛宝钗只身离去,林黛玉也不免叹息。

林府人丁不旺,只她一人并无兄弟姊妹,本是孤苦无依,实非幸事。而如薛宝钗这般还有个兄长,该是长兄为父,却成了累赘。

“林姐姐,我陪你出去吧?”

回过神来,林黛玉却发觉是惜春来到了身旁。

惜春是三姊妹中年级最小的一个,比林黛玉还要小上几年,又因出身不好的缘故,最是孤僻了,很少掺和别人的事。

这遭自告奋勇的前来,林黛玉也微微意外,问道:“四妹妹,你若是还有事大可去忙,不必逞强。”

惜春摇摇头道:“没有逞强,反正三姐姐要同你住在一处,那院子里肯定要一同拾掇了,我那里就交给她了,她好似还乐得过去呢。”

林黛玉一回头,果然没再见到探春的身影了。

“那……好吧。”

两人并行于廊道中,惜春又好奇问道:“林姐姐,我们出门做什么事?我能帮上什么忙?”

林黛玉笑着问道:“你擅长什么事?”

惜春暗暗想了想。

她是擅长也喜欢画画的,只不过每当家中来了别家的女眷时,贾母将她们姊妹唤道堂前去,总要夸耀一番三女的能为。

迎春是善棋艺,探春善书法字帖,惜春善绘画。

而棋艺高雅且有对弈才能看出端倪,书法字帖又不比画作绘声绘色。

所以每到这个时候,贾母都会要笔墨伺候,让她当场为各家夫人临摹,又或者绘景。

就好似圈养着的珍兽,来了外人就要供其观赏一般。

久而久之,惜春也就没那么喜爱画画了。

画作不是取悦他人的东西。

至少惜春这么以为,所以心生抵触。

可眼下林黛玉问起来,惜春还果真没其他的话可说了,“我……我会绘画描摹,尤善写真和山水画。”

林黛玉随口赞道:“四妹妹年纪这般小,若擅长此道,也是奇才了。我本也喜好绘画的,等到日后有了空闲,我们大可一同作画。”

“而且,这府邸的后花园其实更大,亭台楼阁,池馆水榭,可供我们描绘的景色还多着呢。”

惜春眸眼一亮,猛猛点了两下头,“好,听林姐姐的。可是,今天我们做什么?”

林黛玉笑笑道:“今日我们出门去探查一下府库,并同几个管家媳妇对一对账目。”

“府库?”

林黛玉颔首道:“岳大哥先前被陛下赐了重金,都封在了府库内。只不过,下江南和如今这般大的园子,开销都不少,往后还得想一想这府邸的进项才行,不能坐吃山空。”

“此番带过来,也得好生清查一遍入账。”

惜春抬头问道:“侯爷一直都把打理府库的事交给林姐姐来做吗?”

林黛玉思忖着道:“似是自我们乔迁到旧时的府邸,岳大哥便将那府库的钥匙交给我保管了。”

惜春惊讶的张了张嘴,似欲言又止。

林黛玉好奇的扭过头来,问道:“怎么了?”

惜春怔怔道:“这不是府中大妇才做的事吗?林姐姐做了这么久,还没和侯爷成亲吗?”

林黛玉一怔,停住了脚步,“欸,是这样吗?可在林府……”

又想起娘亲走得很早,并没教过她这些事,林黛玉一时失神。

手指卷起了鬓间垂髫下的发丝,林黛玉心虚道:“我,我还没到及笄之年,说成亲也太早了些……”

惜春又道:“可将林姐姐以外人的身份打理府库,怎么想都有些不合适吧?就算在荣国府里,二太太也并非一过门就把控府邸的财政大权,大太太更是连摸都没摸过呢。”

林黛玉讪讪笑着,细细琢磨,还真是惜春说得更有几分道理。

可再想想她这般行事已久,家中下人素日来都是听她的指令行事,岂非在他们眼中,自己早就是岳凌的妻子了?

走过了垂花门,林黛玉香腮带粉,微垂螓首,一时竟不知以何种面目再见府上的下人。

适时,倪二迎了过来,躬身一礼,道:“夫人,我们这边早备好了,只等您来清点。”

“啊?”

……

皇城,太和殿,

隆祐帝头戴冠冕,身披漆黑簪金纹九爪龙袍,端坐于龙椅之上俯瞰朝中百官行礼。

平日不苟言笑的他,今日嘴角却罕见的弯出了一抹弧度。

只因他看到了下方站在第一列的岳凌,双手捧着御赐宝剑,以备呈上。

旁人皆是叩首,独他一个姿势不同,实在惹人注目。

隆祐帝偏头,给夏守忠递过了一个眼神,夏守忠便立即寻来了引路的宦官,过问为何有这稀奇古怪的一幕。

当知晓是被城门楼下的羽林卫拦了以后,夏守忠的脸颊不禁挂起了寒霜,三步并两步,向隆祐帝耳语传话。

得知事情原貌之后,隆祐帝的脸色也阴沉了些。

挥挥手,夏守忠便走下了石阶来到了岳凌身旁。

“侯爷,不对,国公爷不必拘束,照旧便好,待早朝过后,陛下再言他事。”

“是。”

岳凌收回御赐宝剑,重新悬在了腰间。

隆祐帝见他器宇轩昂的模样,颇为欣赏,在岳凌拜下之前,瓮声道:“诸位爱卿平身,如旧例六部奏议朝事。”

“遵命。”

片刻沉寂,便有兵部郎中上前一步道:“启奏陛下,建州女真年初一统女真各部,更有北蛮残部加入,如今声势浩大,并南下陈兵边界之地。辽东重镇不可不防,还需调拨人马粮草,以备不时之需。”

“更兼需一名大将坐镇辽东镇,与女真人周旋……”

朝臣上下议论纷纷,嘈杂声音一时便起,让久不上朝的岳凌,切身感受到了隆祐帝为何总会心烦。

而这闹哄哄的气氛,更让奋战一夜的岳凌,不觉有些瞌睡。

这一刻的体会就好像回到了校园里,课间活动时即便班级哄哄嚷嚷,却也催人眠。

“朝事作罢,可有人再上奏折?”

夏守忠抖了抖净鞭,尖声问询着。

“臣,有事启奏!”

隆祐帝抬眼望去,就见到队尾有人侧出一步,手持笏板朗声开口。

见是御史言官,隆祐帝心头莫名烦躁,这是又到了每次早朝必有的口水战环节了。

隆祐帝抬手虚扶,捱下一口气问道:“爱卿欲弹劾谁?”

御史眼睛紧盯前方武官一列最突出的岳凌,偏着头还似在打着瞌睡。

“臣弹劾安京侯岳凌!强抢民女纳入府中寻欢作乐,作风淫靡,声名狼藉,为天下人所不齿!”

(本章完)

第403章 封定国公

言官慷慨陈词,意气激昂,字字如杀人诛心,剑锋直指岳凌的咽喉要害。

掷地有声的一席话响彻太和殿,余音绕梁,结果诸班大臣与隆祐帝都并不意外,好似只是说了一件广为流传之事,甚至连议论声都寥寥。

隆祐帝眉头轻挑,问道:“所以呢,他的罪过在哪?”

言官愕然当场。

“难道强抢民女都不算罪过了吗?”

身为言官,弹劾都做得掷地无声,实在是莫大的屈辱。

如今都闹到陛下面前来了,百官都是听众,获得的却是这种效果,让言官自己的面子往哪放?

咬了咬牙,言官料定在宣德门下那是隆祐帝给的下马威,正值此时机扳倒功高震主的安京侯。

史书中御史言官都是凭此上位,是有旧路可寻的。

“既然如此,那我无需再遮掩了,要将话说得更明白些。”

思忖片刻,言官又直起了身,从工部的队伍中扯住了方才还在看热闹的贾政,一把便将其拉到了中央。

贾政瞪大了眼睛,不禁问道:“王御史,你疯了不成?你弹劾安京侯扯我作甚?”

“扯的便是你!”

言官提振一口气,再高声道:“陛下,还有众位大臣有所不知。据我听闻,安京侯初到京城,便将荣国府中三位待字闺中的女子,接入了自己府上豢养。”

“贾家为开国勋贵,先祖曾为我大昌立下汗马功劳,如今却被新晋勋贵安京侯以势压人,掳走家中女眷为乐,此等淫乱之举,怎可姑息?”

“此等欺凌之举,四王八公勋贵之门的颜面何存?此荒淫无道,陛下之颜面何存?”

果不其然,这桃色绯闻的效果就比方才好太多了。

文官尽皆交头接耳的议论起来。

“听闻史老封君教育贾家的四姐妹分别对应琴棋书画,这琴已入宫当了贤德妃,生得相貌端庄,雍容华贵,想必另外三姐妹也相差的不多啊。”

一人感慨,便立即有人附和,“是呀,此事我也有听闻,却没想到其余三姐妹竟是全入了安京侯府,安京侯果真艳福不浅,享尽齐人之福呀,哈哈。”

更有人道:“没错没错,你们往前看一眼,这上早朝时,岳侯爷都瞌睡了,想必昨晚?”

众人嘿嘿一笑,相顾之间都懂了对方并未言明的事。

周遭的非议如潮水般袭来,可贾政又无可奈何,百口莫辩。

更有右侧的武官队列,四王八公一脉的子弟,脸色变得更加深沉,回头死死盯向贾政。

贾政被言官扯住了手腕,连捂脸都做不成,只得佯装没注意到众人投来的视线,气愤的望着身旁的御史,是想掐死他的心都有了。

“这登不上台面的畜生,你弹劾岳凌就弹劾他呀,骂我贾家作甚?不但骂我贾家,还将四王八公一通骂了,往后让我贾家在勋贵之间如何自处?”

“诶呦,我贾家姑娘们的清白,这遭大庭广众的说出来,往后还如何嫁人了?”

“这囚攮的畜生,出门被岳凌一剑砍死才解恨!”

贾政气得胸口起伏不定,一时都忘了为自己辩解。

台上,隆祐帝忍着笑意,轻咳了声,才瓮声开口道:“贾家的确是战功卓著,不久前仙去的两府老人,也都有恩于朕,后人更不该为人所凌辱。贾员外郎,朕可问你,王御史所言确有其事?”

贾政欲哭无泪,只好先行礼。

此刻言官才松开手,竟也不忘叮嘱,“这可是在太和殿,陛下和文武百官都看着,你便是贵为国丈,也不能犯下欺君之罪。”

贾政有种本在外赏景,山水与他无关,却被鸟屎淋了一头的感觉。

吞咽了口口水,喉咙松动道:“回陛下,贾家子女借住安京侯府确有其事,只不过并非王御史所言那般不堪……”

肯定在前,朝堂上的议论声便爆炸了,也无人再留意贾政的后半句。

“肃静!”

夏守忠再抽了一下净鞭,贾政的声音才复让众人听见,“巡盐御史林如海之女林黛玉,与贾家子女有姊妹之情,只不过是客居玩耍几日。”

“如今贾府正动土修葺省亲别院,闺中女子也多有不便……”

王御史冷哼一声,打断道:“笑话!天下谁不闻安京侯的喜好?连苏州当地的富商都知晓送十二少女,你贾家送进了三女,难道只是为了借住?莫要再为安京侯讨得说辞,莫要再欲盖弥彰了!”

“陛下面前,会洗刷你贾家的委屈,为你主持公道!”

见贾政这个不成器的,登不上台面,王御史又向上拱手奏道:“强抢民女,淫靡成性只是其一。陛下多年来提倡节俭,左丞相家中只有糟糠之妻,东方枢密更是终身未娶,安京侯却在家中豢养众多女子搭台唱戏取乐,更何况还是罪官贿赂之用。”

“臣有理由怀疑,安京侯有滥用职权,徇私枉法之嫌,还望陛下彻查!”

“臣等附议。”

弹劾之声总有附和,大多数人都是看热闹的心态。

隆祐帝收拢了眼神,微微颔首道:“王御史用心了。”

“先说这戏班之事,其实是朕应允之。卷案中皆有收录,其中阴差阳错,为何导致了如今这个局面。”

“戏班女子失恃失怙且年岁皆幼,安京侯是念其孤苦,又无辜牵连入罪案,身世不清,恐遭人排挤苛待才留于府中。”

“至于贾家之事,朕倒未有听闻。”

略微停顿,隆祐帝又道:“不如还是听一听安京侯本人怎么说吧,安京侯?”

“安京侯?”

岳凌始终在殿上打着瞌睡,直到隆祐帝多唤了几声,才猛地清醒过来。

“臣,臣在,臣愿带兵出征!”

众多大臣不觉哄笑,笑得岳凌不禁挠了挠头,弄不清楚状况。

隆祐帝叹了口气,与一旁夏守忠用了个眼色,夏守忠才快步来到岳凌身旁俯首帖耳。

“侯爷,这时候已经过了议战事的章程,正说你的事呢。”

“我的事?”岳凌不解的瞪大眼。

夏守忠连声道:“没错,下面有御史弹劾你,说你强行将贾家三姊妹掳入府中亵玩,可真有此事?”

“啊?这不是信口开河吗?”

夏守忠颔首,“陛下正问此事呢。”

岳凌立即拱手向上道:“回陛下,说臣强迫贾家交出女眷,实为无稽之谈。昨日臣始终在宫中,直至深夜乃归,等我回到府邸之时,贾家女眷已在房中。”

“时值深夜已是宵禁,总也不能将人赶出门吧。”

“至于接下来的去留,贾家决定即可,臣本不知她们的事。”

隆祐帝点头道:“正是如此,昨日朕留安京侯于宫中,再出宫门时已经宵禁,没有去荣国府的道理,朕能为证。”

“啊?”

王御史当即傻了眼。

天子作证,便是假的也是真的,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已经出乎了王御史的预料,也没他质疑的机会了。

王御史怔怔小声言语道:“不对呀。既然如此,为何陛下会让羽林卫在门前阻拦安京侯呢?”

与其临近的贾政,低声骂道:“果真是个自以为是的蠢材,自己犯蠢不说,还连累我贾家的名誉!”

下一刻,便听台上隆祐帝沉声道:“贾员外郎。”

“臣在。”

“安京侯方才所言,你是否听见?可有不对之处?”

贾政忙拜道:“安京侯所言句句属实,实是这王御史信口开河,臣斗胆陛下治他的罪过。”

文官哄笑一堂。

隆祐帝也摇了摇头道:“王御史乃是言官,闻风而奏是他的本职,既然恃强凌弱,掳掠女眷之事乃子虚乌有,那此事暂且略过。”

“众爱卿何意?”

除了四王八公一脉的武将,似是被人连带着骂了一遍,其余人皆似是看了一场热闹一样。

而且隆祐帝护岳凌的表现如此明显,谁还愿意来趟这趟浑水。

时人皆以为,如安京侯这般的人物,更是至今未有成亲,就算好色,将民女带入府邸,那民女也多该是自愿的。

别说民女了,就算点那些御史言官的女儿送入府邸,他们也得高兴坏了。

“臣等无异议。”

隆祐帝也不愿再作吵闹了,再唤身旁的夏守忠道:“好了,说最后一件事吧。”

夏守忠躬身应下,从怀中取出黄澄澄的诏书,展开尖声道:“奉天承运皇帝,制曰:朕膺昊天之眷命,承社稷之重托,夙夜兢惕,思贤若渴。咨尔安京侯岳凌,忠贯日月,勇慑山河,勋业煌煌,垂光竹帛。今特颁纶音,昭告百官,以彰尔殊勣,酬尔至诚。”

“戡乱护国,功铭京畿;抚民靖海,德润江南。悠悠八载之间,荒陬化为良田,凶浪筑成巨埠,革弊鼎新,屡献良策,国库再现充盈。”

“巍巍之功,岂酬爵禄?然国典有常,朕心无极。今晋尔为定国公,赐秦王旧府,以彰殊荣。尔其镇山河如磐石,佐朕治如股肱,永保忠贞,勿替令名!”

“今布告中外,咸使闻知!”

诏书宣读罢了,满堂哗然。

“什么,定国公?”

……

京城,朱雀大街,

在最繁华的坊市间,正有一座酒楼,飞起三层,打着旗幡曰“丰雪阁”。

门前徐徐停了一顶素顶小轿,薛宝钗轻掀轿帘,快步走了下来。

早有人在门前等候,接引着薛宝钗往楼中走着,“大姑娘,随老奴这边来吧,夫人和大爷在房里等候多时了。”

薛宝钗缓缓点头,面上不见喜乐,“劳烦了。”

入酒楼直上三层,临街的阁楼中,薛宝钗还未推开门,便让同喜同贵左右搀扶着,送进了房里。

本还在茶案边抹着眼泪的薛姨妈,听到入门的动静,也深吸口气起身,来迎许久未见的女儿。

抬手搭在了腰间,薛姨妈丈量着道:“三年未见,宝丫头瘦得多了,真叫娘亲心疼。”

“哪有瘦了,平日里吃的可多呢。”亲人相逢,绷紧神经的薛宝钗也不禁心软了些,说着贴心话。

“那就好,那就好。”

薛蟠站在二人之后,搓了搓手,还在为旧时犯的错而内疚,不知道如何打招呼,只好傻傻笑着。

薛宝钗搀扶着娘亲往里面坐,看了娘亲略红了眼眶,不由得转向薛蟠问道:“你又在娘亲面前闹什么了?跟在舅舅身边,都没将你这习性改过来吗?”

薛蟠似是吃了撞天屈,连连叫苦道:“哪有这回事,妹妹你误会了,娘亲哭不是因为我。”

拍着自己的脸,薛蟠似有倒不完的苦水,“军营里苦得很,你瞧瞧我这脸,旧时细皮嫩肉的,这会儿都晒得黑煤炭一样。前几日去吃酒,旧时的相好公子,愣是没认出我来。”

薛宝钗瞪了瞪眼,“你还敢出去吃花酒,旧时犯的错忘记了?”

“没有没有。”薛蟠连连摆手,“只是吃酒而已,不敢胡闹。”

再偏头望着母亲,薛宝钗问道:“那娘亲这是?”

薛姨妈叹了口气道:“你兄长早是该成亲的年纪,先前蒙受牢狱之苦,又入军营锤炼了几个寒暑,将事情都耽搁了。前些日子,本天缘凑巧,由媒人介绍这京城皇商夏家的大姑娘与你兄长。”

“我们两家都是经商,家事也算登对,可刚不久前不知为何贾家遣人去打听夏家的消息了,说好的媒又断了。”

“好歹有一个不嫌弃你兄长不成器的,这遭又不成了。”

薛蟠即便不想成亲,此刻也有些忿忿不平,“这种事也要来横插一杠,真不知他们当没当我们是一衣带水的亲戚。”

薛姨妈叹息着道:“这话你倒是说错了,贾家倒想和我们亲上加亲。今早你们姨母来问了宝丫头的婚事。”

“宝丫头我也许久没见了,哪里拿得准这种事。你们姨母听我这么说,又惹得她不喜了。”

“原说省亲别院盖好了,总也有咱家一间,再回去府里住,平日里走动走动都也方便,可如今怕是难了。”

薛宝钗还没说话,薛蟠就已是怒不可遏,拍案啐了口道:“我呸!我妹妹配贾家的那些囚攮的,他们也配?还不撒泡尿照一照自己的德行。”

“狗屁的省亲别院,我薛家不稀罕!”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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