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我们自己的标准!

阎忠诚的上报迅速引起了国防科工委的重视。

当天晚上,科工委主任丁高恒上将便召集正在京城的航空领域专家,开了一场规模不大但级别很高的内部座谈会。

受邀者中自然也包括正在京航的杜义山和刘振响。

身为院士的二人自然都是配专车的,不过刘振响的组织关系还在624所那边,所以只好跟杜义山挤在同一辆车子的后座上。

“你做的准备蛮齐全嘛。”

杜义山看了一眼拎着一个鼓鼓囊囊公文包的刘振响。

后者把包随手放在二人中间,笑道:

“你那位宝贝学生,这次整出来的动静可是不小,涪城那边昨天晚上就已经打电话过来了,跟我说准备申请进行标准评审,只是没想到会直接惊动科工委。”

“呵,这臭小子,搞出这么大事来,结果所有人都比我先知道,最后反而是我这个当导师的被蒙在鼓里。”

杜义山冷着一张脸,不过语气里面的喜悦根本藏不住。

好像一个刚刚获得新玩具的孩子,虽然嘴上说着一般,但还是忍不住要拿出来在小伙伴们面前晃悠。

而且还故意装出一副不经意的样子。

毫无疑问,刘振响就是那个被炫了一脸的小伙伴:

“行了行了,知道你有个厉害的学生,等624所那边的事情处理完,我也把组织关系迁回京航当教授……”

“其实等到明年常浩南正式读了博,伱也可以来当他的副导师。”杜义山一脸狡黠。

“去去去,那是一回事么……”

刘振响突然有些后悔自己刚刚拒绝了科工委那边派车来接的提议,选择跟对方同乘一辆车了。

但话又说回来,既然那个常浩南在航空动力领域也已经展现出了不凡的能力,那挂个名号似乎也不是不行?

副导师什么的当然无名无分而且很不好听,但如果能做个联合培养导师的话……

那也至少能算是半个学生了吧。

看着窗外飞速向后掠过的街景,刘振响不由自主地开始思考起这种可能性来。

……

研讨会是在科工委一个不太起眼的会议室里面进行的。

参会者的数量不多,总共只分着坐了两排。

每个人面前只摆着一瓶水,并没有会议文件。

直到预定的会议开始时间过去大概十分钟之后,才终于有两名工作人员匆匆忙忙地走进来,把一个黑色公文包交给了坐在会议桌首位的丁高恒。

“同志们,我们也是中午才接到的报告,所以今天这个座谈会确实开得比较着急。”

丁高恒说着从公文包里面取出两份文件,分别交给了自己左右手两边的第一个人:

“这两份是机要员刚刚从涪城那边带过来的,《航空涡喷和涡扇发动机进口总压畸变评定指南》,因为赶时间没来得及印刷更多副本,劳烦各位专家先传阅一下,一会刘振响同志也会给我们介绍相关情况。”

以现在会议室里面众人的地位,已经很少遇到需要传阅的东西了,不过也从侧面说明了这件事情的重要性。

“总压畸变评定……”

“我记得好像是GJB/Z64-94?”

“没错,但是那个标准实在没有什么操作价值……”

“……”

当听到丁高恒说出两份文件的名字时,下面的一众专家也开始窃窃私语地讨论起来。

由于是临时通知的会议,因此大多数人只知道是要来参加一个跟航空工业有关的座谈会,但并不清楚具体内容是干什么。

大概二十分钟之后,文件终于被传到了最后面。

会议室内安静了下来。

跟之前的阎忠诚一样,尽管时间不足以让大家看完其中的内容,但对于这些业内人士来说,只要扫上两眼,就大概能判断出这份东西的价值了。

“咳咳……”

刘振响轻轻咳嗽了两声:

“这份指南,是606所在对改进型涡喷14发动机进行高空台测试的过程中编纂出来的,并且他们现在正在按照其中的步骤进行进气畸变试验。”

“我们知道,前年的时候,我们在引进美国标准的基础上发布了我们自己的国家标准,但是在具体的工程应用方面,1994标准还有一些不足。”

“比如我们并不清楚不同形式的畸变扰流器对压气机稳定性能够产生什么样的影响,同一畸变扰流器能够产生多大的稳态、动态畸变强度,积分时间尺度对稳定性裕度是否有影响……”

“而603所这次根据涡喷14发动机测试经验拿出来的这份指南,则是在操作和理论两个层面对1994标准中模糊不清,以及与我国航空工业体系不适配的问题进行了补充和纠正。”

“……”

听到这里,就连首位坐着的丁高恒自己都露出了一个有些无奈的笑容。

国军标的制定是需要国防科工委批准的。

90年代初的时候,面对国内几乎一片空白的标准体系,科工委面对的最大问题甚至都不是不知道该如何确立标准,而是根本不知道有哪些标准需要确立。

所以当时的原则就是先不管具体内容,靠拿来主义占据坑位,把标准体系给建立起来。

类比一下的话,大概是从零开始建立一座图书馆,因为没有经验,只好照着其它图书馆的样子,先确定书籍分类方式跟所需书目,至于具体的书可以后面再慢慢补齐。

在这种情况下,刘振响评价GJB/Z64-94“还有一些不足”确实是给科工委留足了面子。

毕竟它实际上就是个壳子,相当于摆在书架上占位的假书……

“我认为,这份指南中已经有了很强的操作性,可以考虑派出一个专家组到624所,确认涡喷14的地面测试结果,并依托指南内容和既有工程经验对GJB/Z64-94中的操作和评价规范进行修改,以更好地进行畸变实验评定技术研究。”

这种内部进行的小规模座谈会本来就相对随意一些,加上刘振响在航空动力领域的地位十分超然,因此他也没有搞什么弯弯绕,而是在介绍完成之后直接表达了自己的态度。

“我倒是觉得,写出这份指南的人,想的应该并不是要对老标准进行修改。”

刘振响的话音刚落,坐在会议桌尾端的另外一位专家开口表达了不同的意见。

他轻轻弹了弹手中的文件:

“因为我是这边最后一个,所以占了些便宜,比各位同志看得时间更多一些。”

“1994标准是借鉴了ARP和AIR系列通用规范制订的,在评定方式上有很强的英美风格,比如使用畸变网来模拟典型畸变流场,通过对最大瞬时畸变的描述来研究畸变对稳定性的影响,建立压气机喘振或失速与最大动态畸变量之间的关系。”

“这一套方法一方面耗资巨大而且非常繁琐,另一方面,跟我国现有的航空发动机设计体系的配合程度也不好。”

“但我们刚刚看的这份指南思路完全不同,它采用了发动机进口综合畸变指数中的紊流度来评定压力畸变,测试方法也是采用了86年的时候,刘院士曾经提出来过的插板模拟法,不过应该是对板型进行了优化和讨论。”

“更重要的是,在这份指南的最后部分,还提到了工程设计阶段的气动稳定性综合评估方法,我简单看了一下,绝对是有过发动机设计经验的人才能写出来的东西,指导性非常强。”

“所以这绝不是对1994标准的修修补补,我们应该把它当做一个属于我们华夏自己的、全新的标准来对待!”

(本章完)

第113章 国防科工委要听我的意见?(二合一

不过,也有人对于这样大范围的修改表达了一定的担忧。

“但是……这样的话,步子会不会迈得太大了?”

“丁主任,虽然1994标准跟我们的航空工业体系确实有不适配的地方,但毕竟也是正经通过了的国家标准,如果才过了不到两年,就完全推翻另立新的标准,会不会也有些不妥?”

持这一派意见的人也并不少,在第一个人站出来之后,陆续又有两三个人表达了类似的顾虑。

毕竟GJB/Z64-94所参照的美国标准在技术上绝对是足够先进的。

而另外一边,提出另立新标准的那位专家见到有人反驳,直接开口怼了回去:

“此言差矣,GJB/Z64-94,包括当初制定的那一批标准,初衷只是为了占位,既然现在我们自己的航空工业部门已经有能力提出符合本国国情和需要的技术指南,那当然可以在此基础上另立新标。”

“国家标准是为了在全国范围内统一的技术要求,指导相关工作的具体开展和实施,原来的1994标准本来也不具备这个能力,为何不能推倒重来?”

持反对意见的一方自然也不可能就这样选择偃旗息鼓。

“我认为,对刚才那份指南进行扩充,是没问题的,但最近十几年,我们的航空工业体系已经在脱离苏联的那套思想,逐渐向西方靠拢,现行标准也是对这种趋势进行的一种预估,所以还是应该在1994标准的基础上进行修改。”

坐在会议桌主位上的丁高恒沉默不语地看着面前正在激烈争论着的两派人马。

会产生这样的意见分歧,其实并不令他意外。

90年代的华夏航空工业体系,本来就正处在大变革的过程之中,GJB/Z64-94所涉及到的航空发动机总压畸变评定当然只是航空工业里面的一个小部分。

但在它背后隐藏着的,实际上是利益纠葛比较复杂的路线之争。

华夏的航空工业,最早自然是完全脱胎于苏联的。

但是当时间进入80年代之后,我们学习的对象逐渐变成了大洋彼岸的美国。

然而两国的蜜月期只持续了大概十年,随着冷战结束,失去了最大对手的美国人又重新祭出了技术封锁的大棒。

因此到了80年代末90年代初,航空工业的发展方向只好转为参考法国标准加上俄罗斯技术。

从过去几年的情况来看,这个路子至少在军用领域是没什么问题的,并且也在此基础上发展出了一些有自己特色的东西。

麻烦出在民用领域。

由于经互会体系国家一言难尽的经济水平,在民用航空领域并不能提供西方那样庞大的市场,因此在上世纪60-70年代的短暂辉煌过后,苏联的民用航空工业逐渐走向没落,到了80年代末,除了少数几个型号之外,已经几乎没有了竞争力。

而以空中客车公司为代表的欧洲大陆民航工业,虽然目前正处在蓬勃发展的阶段,但要论总体规模和产业的成熟度……

未来可期,未来可期。

考虑到高度垄断的现实情况,再加上民用航空领域的封锁和制裁看上去似乎没有那么严密,因此直到1996年这会,华夏的民航发展思路还是以跟随美国的步子为主。

理论上讲,“国防”科工委顾名思义主要负责管理国防科技工业,民用科技工业应该属于国家科技委以及机械工业部负责。

但是很显然,同一个工业类别内部不可能同时存在两套截然不同的标准体系。

印度人都干不出这种事。

而华夏航空工业的标准制定权,毫无疑问掌握在国防科工委手中。

也就是说,今天定下来的国军标,基本可以确定会成为未来民航工业领域的国标。

因此已经在民用航空工业方面有了些许起色,至少是表面上有了些许起色的沪上飞机制造公司,自然不愿意轻易放弃参考美标的1994标准。

而军用领域之前在和平典范计划上吃过一次大亏,目前的发展路线又已经算是步入正轨,肯定也不想再更换技术路线。

这也是当初阎忠诚在看到常浩南写出来的那份指南之后,选择直接上报的原因——

他作为606所的型号总师,无论从立场还是地位出发,都不太方便贸然给出自己的结论。

“呼——”

丁高恒捏了捏有些发胀的眼角,一时间也有些犯难。

他是惯性技术和精密仪器领域的专家,勉强算是跟航天有点联系,但对于航空工业确实不算内行。

在他的研究方向上,也没有涉及过类似的标准路线之争。

苏联标准用着蛮好的你把它换了干什么你告诉我.avi

如今两边互不相让,而且站在他们自己的立场上也都有道理。

军用领域自不必说,十号工程和八三工程的进度都很喜人。

尤其是后者,最近几个月进度飞快。(正在涪城的常浩南没来由地打了个喷嚏)

上个月,601所在歼8-3新方案试飞的时候还玩了个心理暗示的小把戏,让苏霍伊公司在引进十一号工程的谈判中做出了巨大让步,原本僵持许久的几条内容都光速达成了共识。

按照协议,相关技术资料、设备和人员在年底之前就能到位。

计划于1997年结束前下线第一架国内组装的歼11战斗机,1999年结束前下线第一架除了发动机之外完全由华夏生产的歼11战斗机。

但是民航工业方面也有话讲的。

从80年代中期开始,沪上飞机制造公司已经组装了35架MD82/83飞机,生产制造和管理水平相比运10时期有了飞跃性的提高。

要知道这可是跟波音737同一个级别的干线客机,其中4架MD83甚至返销美国,并且沪飞的生产质量在大洋彼岸可谓引起轰动。

一个典型的例子,MD82/83下线后的532项检查项目,沪上总装的一次检查合格率为95%,而美国本土长滩公司总装的合格率只有51%。

到90年代初,沪上飞机制造公司基本形成了150座级客机的组装和生产试飞能力,更重要的是,还初步形成了符合FAA适航要求的质量保证体系。

在这个基础上,四年前的1992年,沪飞公司又跟麦道公司合作,准备更进一步,在华夏生产至少40架MD90。

这次是生产,不是组装。

所以除了沪飞公司之外,盛京、镐京、蓉城三家也承担了相当一部分子系统的供应任务。

这就把整个华夏的民用航空工业给串起来了。

麦道公司此时也面临着巨大压力,因此他们为了保住华夏市场,给出了相当不错的条件——

一切以沪飞为主。

也就是除了发动机由美方提供整机之外,从零件制造到总装试飞,再到质量控制和适航保证,都由沪飞方面承担主要责任,麦道只负责图纸和部分原材料。

就在两个月前的1996年8月,MD90首批零件已经在国内开工。

这怎么看都是个双赢的方案。

如果不是两个半月之后,麦道突然被波音给收购了的话。

然而丁高恒又没开挂,不能跟某人一样未卜先知。

让他在这样的背景下给去给沪飞那边一个打击,似乎也有点舍不得……

麦道混的很惨,这点大家都知道。

但按照正常的思路,在麦道和沪飞的合作中,麦道境遇越惨,对沪飞应该越有利。

波音兼并麦道这件事简直是在反垄断法的棺材板上蹦迪,因此一直到1996年12月25日正式宣布之前,即便在大洋彼岸都不被很多人看好。

只能说当年的人们还是太相信美国的节操了……

总之,在这样手心手背都是肉的纠结中,丁高恒只好暂时宣布休会。

起身离开会议室之前,他给了旁边始终未发一言的杜义山一个眼神。

后者自然心领神会,等待几分钟之后也走了出去,趁着没人注意的功夫来到楼上的主任办公室。

刚一推开门,他就看到丁高恒正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夹着一支点燃的香烟,却并没有吸。

只是双眼紧盯着缓缓燃烧的烟头,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杜老,关于这件事情,你有什么看法?”

杜义山的经验相当丰富,既在601所主持过歼7的仿制工作,后来也在沪飞参与过运10的研发,从立场上看,算是会议中比较“中立”的一方。

并且他跟丁高恒的岳父也颇有渊源。

“看法么当然有,但是有件事得先说明白。”杜义山自顾自地坐在办公室侧面的沙发上,给自己倒了杯水:

“写出那个评定指南的,是我的学生,所以在这件事上,我也没办法保证完全中立的态度。”

“学生……研究生能写出这种东西来?”

“不是研究生。”杜义山慢悠悠地喝了口水:

“本科生,明年直攻博士。”

丁衡高的手抖了一下。

长长一截烟灰因此落在办公桌上。

但他似乎并没有发现,只是看着沙发上的杜义山,似乎是在确定后者是否在开玩笑。

“好吧……”

大概一分钟的沉默过后,丁衡高终于恢复了原来的神情,把手中已经快要燃尽的香烟按灭在烟灰缸里:

“不过就算是这样,两边其实都同意把评定指南扩充成为标准,再说我也相信杜老伱的眼光。”

“我的意见……”

杜义山刚想说自己赞同刘振响的意见,但随即似乎又想到了什么,犹豫片刻之后话锋一转说道:

“丁主任,我突然觉得,你可以考虑听一下小常同志本人的想法。”

“如果是我来开口,很难说清楚影响你最终判断的到底是我们之间的关系,还是我讲出来的道理。”

“但他只是个20岁出头的年轻人,不会在感情层面对你的判断产生影响。”

这话当然是说给丁高恒听的,杜义山只是觉得,这似乎是个让常浩南接触到更广阔舞台的机会。

“小常同志是……”丁高恒听到这个称呼露出了有些茫然的神色:“是你那位学生?”

624所送过来的《航空发动机进气畸变试验与评定方法》原封不动就是常浩南弄出来给阎忠诚看的那份草案,因此上面并没有写作者的名字。

“对,叫常浩南。”杜义山点了点头。

“直接听他的意见……”

丁高恒低下头思索了一会:

“等等,常浩南……”

“这个名字我似乎见过。”

“不意外,之前给603所新舟60项目解决机翼颤振问题的,还有上个月八三工程的机翼大改,可以说都是他起到得主要作用。”

提到常浩南,杜义山的语气不经意间轻快了不少。

“歼8-3的那项改动竟然他竟然也参与了?”

作为最高层点名的重点项目,八三工程自然也是丁高恒关注的重点。

并且新的原型机还从侧面助推了十一号工程的谈判进度。

“不只是参与,甚至某种程度上,可以说是主持了技术方面的工作,更详细的情况你有兴趣的话可以问问杨奉畑。”

在面对外人的时候,杜义山从不吝惜于对常浩南的夸奖。

“行,不愧是你杜老的学生,有能耐!”

“既然这样,听一听这个年轻人的意见倒也未尝不可。”

丁高恒点点头,算是同意了杜义山的提议。

然而刚刚对这个名字的熟悉感还是徘徊在心头萦绕不去。

“等一下……我想起来了”

他站起身来,从身后的柜子里面拿出了一个档案袋。

拆开之后,里面是一份会议纪要。

“是前几天我去开会的时候,电力工业部那边的工作计划里提到的。”

丁高恒很快翻到了自己想要找到的内容:

“现在随着咱们国家经济的发展,原来的电网系统已经越来越不堪重负,各大城市居民和工业用电情况非常恶劣,所以电力方面正在寻求对电网进行改造。”

“这个,《利用差分进化算法优化水火电力系统和动态环境经济调度》,完成人是华夏科学院计算技术研究所的徐洋,还有华夏航空工业集团总公司601研究所的常浩南。”

“我想601所应该只有一个常浩南吧?”

“这……”

看着面前的文件,就连杜义山也有点傻眼。

他对此同样一无所知。

常浩南似乎不应该有时间涉足电网领域的研究……吧?

两人大眼瞪小眼地对视了几秒钟,然后决定暂时把这个问题放下。

“看上去你这位学生的能耐还要更大一点。”

丁高恒说着拿起了桌面上一部红色座机的听筒,递给杜义山。

这个电话最好还是由后者来打。

很快,电话被转接到了涪城的624所。

阎忠诚用最快的速度找到了正在控制室里面提取数据的常浩南。

“小常,有从国防科工委打来的电话找你。”

“找我?”

这下,轮到常浩南傻眼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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