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激战前夜

由于占了熟悉地形的便宜,兰德后方包抄的小股部队成功将雪狐女伯爵吓退了。

防线短暂地回到了兰德的手中。

虽然已经千疮百孔了。

但到底还是勉强有点防护效果的。

壕沟也不过只被尸体填满了小半,城墙倒是几乎已经稀烂,东倒西歪了,但到底也有几块石头几块砖,姑且算是障碍物。

将防线夺回来真是不容易,但是己方损伤也不小,而对敌人的杀伤却不多。

不过现在防线总体的战斗力也不算太少,算上兰德带来的,坦尔手下的,以及那些回来的,原本任务是执行摧毁投石车的防线骑士和防线原本剩下的。

84+603+395+241,总计1323人,这里面不算兰德,坦尔,二王子这些特殊单位。

这里面剩下来的要么本来就是精锐,要么是在防线争夺中能够坚守一段时间的勇士,又或者是善战的贵族和他们的亲卫,总体战斗力非常不错。

问题在于成分复杂,各不统属难以指挥,而且刚经历过新败,士气低落。

夺回防线之后,兰德命令士兵去睡觉休息,地位较高的贵族或者骑士则一起来到核心坞堡开会。

外面的骑士回来后,二王子的勇气似乎回来了一些,他鼓起勇气走到兰德面前,拍了拍身上充满血污的衣袍,将身体站直一些。

有些畏缩地瞥了一眼兰德身后的坦尔,清了清嗓子,用有些嘶哑的声音说道:“兰德子爵,我,我才是这些战士们的指挥官,你现在越权了。”

随后他又转头看向在场的骑士与贵族们,声音高了些:“我以指挥官的身份命令你们,送我回去。”

没有人理他。

看着周围人刚刚厮杀结束,还带有煞气的目光,他又似乎想起了刚刚才发生的,持续了大半天的杀戮,遍地的脑浆与内脏,发抖了一会,声音低了一些:“不过你要是能派人将我送回王都,我可以既往不咎。”

见兰德不说话,二王子的声音又低了一些:“我可以在父王那里给你说好话。”

兰德终于开口了:“坦尔,安排人给他送回去吧。”

其实兰德认真考虑过要不要让这位二王子被战死,但想了想还是没有这么做。

坦尔领命,给二王子安排了一队骑士作为护卫。

随后在核心坞堡中,兰德将身体挺直了一些。

这里的每个人身上几乎都布满了血污,有的身上甚至还插着几根箭矢。

兰德将目光一一扫过这些人,然后缓缓开口道:“跟随我,我会带你们赢得胜利。”

依旧没有人说话,众人只是将目光看向在大厅中央的兰德。

兰德与他们一样,同样身着铠甲,同样满身血污。

之前就是兰德和他的骑士坦尔带着人和他们一起将防线夺了回来,如果没有兰德,很可能他们就要和二王子一起被俘或者死去。

“我愿意遵从您的意志。”很快就有骑士单膝下跪,向兰德表示了效忠。

然后很多越来越多的骑士与贵族开始表示遵从。

这与之前坦尔的“站起来”也是不同的,那意味着他们愿意与坦尔一起反抗,而现在,真正意味着他们选择兰德作为指挥官,而不是二王子。

这无疑是僭越的行为,但他们还是做出了选择。

所有人都单膝下跪之后,兰德开口:“整备,用餐,休息。”

“食物和守夜的事情不用担心,我会安排人解决。”

随后兰德对周围的人嘱咐了几句,就离开了核心坞堡。

埃莉快步走上前,问道:“你真打算放过那个二王子?”

兰德走在防线的道路上,他需要现在检查一下防线,确认到底破损到什么地步。

“我觉得他在国王面前不会给你美言,诋毁和辱骂你的概率要高的多。”埃莉还是有些识人之明的,一眼就看出了这个二王子的成色。

兰德笑了笑:“我当然知道,这些事情让黑棕侯爵解决就行。”

“啊?”埃莉不是很理解,这和黑棕侯爵有什么关系。

“要是二王子死了,无论是怎么死的,黑棕侯爵这个给二王子安排后勤,军力,以及同意二王子来到这条路线的元帅,肯定是要承担责任的。”

“当然,处理不好的话我会承担的责任更大,但我现在放二王子一马,也相当于给黑棕侯爵大人处理麻烦了,黑棕侯爵会知道什么该怎么做,反正之后国王肯定不会在明面上处罚我这次越权的行为就是了。”

兰德现在已经不是完全不懂政治的大学生了,现在多少有了些许手腕,虽然还是需要和窝点高层互相提醒。

“而且,虽然这个二王子脑子不是很好使,脾气也不咋地,是个傻逼。”兰德摸了摸被火焰烧灼,被斧劈刀凿的防线墙壁,也不介意自己用词的粗俗,“但是如今的国王陛下,不是傻逼,虽然他可能政治手腕比较稚嫩,但是很多事情还是能够看清的。”

“换而言之,二王子的诋毁不会奏效。”兰德总结道。

而且这个世界的贵族并不是特别畏惧国王的威仪,属于有事求到国王的时候,需要顾着国王的脸面,又或者国王的威望很高的时候,要顾忌国王的政治手腕。

但如果两者都不,那么兰德其实不是受国王的影响,除非国王宣布他为叛徒,号召全国贵族来讨伐他,不然影响真不如黑棕侯爵,绿叶小伯爵和雄鹿伯爵。

至少在非战争时期是这样的。

而且还有一点,兰德现在获取了这一路军队,所有军事贵族以及骑士们的支持,现在他们是一个天然的同盟团体,要是兰德因为夺权的事情被国王处罚的话,这些贵族都会是兰德的辩护者和支持者。

国王只要保留一些理智,就不会拂逆如此之多贵族,对兰德做出惩罚,而且这样的惩罚对兰德而言多半也是不痛不痒的。

相反,要是兰德将二王子杀死的话,那么聪明的国王陛下很可能会猜到是怎么回事,面临丧子之痛,反而可能做出过激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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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87章 终局

窝点供应的伙食要比原来的好多了。

兰德给这些贵族和骑士供应的并不是什么高档食物,就是最普通的面包,粗粮,风干肉以及肉汤。

这样的食物肯定不算差了,但也不算什么奢侈品。

但要比原本他们吃的东西好太多了。

兰德是看过几次防线中的内鬼报告的,大致是知道他们内勤有问题的,但看着这些人犹如饿死鬼降世,在那里胡吃海塞,兰德还是有些担心他们会不会撑破肚皮。

好在绝大多数人还是有理智的,最后还是没有吃太多。

兰德是知道这里还有黑棕侯爵的两个儿子的,但是他不认识,也认不出来。

虽然黑棕侯爵说了他的剩下的几个孩子不怎么待见他,但兰德还是打算照拂一二,只是不好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来。

兰德扫视了一眼,并没有人出来自称黑棕侯爵的子嗣,要求照拂的。

只好找到坦尔,小声让他帮忙注意一点。

黑棕侯爵的两个儿子自然是在场的,这是他们第一次见到兰德。

兰德自然是没有留下过什么画像的,他们对于兰德相貌的了解也只有他人的口述。

但是兰德年轻还是超乎他们的预料。

以及,羡慕。

虽然他们也看不上二王子,但是面对二王子的时候,他们也只能小心伺候着,面对不合理的要求,也只能装傻充愣。

但是兰德面对二王子的时候,却可以如此从容,可以不将二王子放在眼里,还可以让周围的这些贵族将士们对他示以遵从。

他们以前一直认为兰德只不过是运气好,所以在他们那个仁慈的父亲手下混到了军功,然后成为了贵族。

但如今见面,在铁一般的现实面前,他们终于意识到了兰德是怎样的人物。

这比黑棕侯爵无数次劝告他们还要有效无数倍。

兰德子爵大人一定有远超他们的能力,因此在其他贵族单膝下跪,对兰德表示支持的时候,他们也没有例外。

但随之而来的是些许忌惮,不过一想兰德到底只不过是一个子爵,他们之中以后会有一个成为伯爵,又放松了一些。

而此时,兰德已经对防线的总体情况做出了判断。

防线很显然是守不住的,就算对面已经没有了投石车,也一定是守不住的。

因为等到明天破晓,对面只需要用刀剑劈砍,辅以魔法轰炸,就可以将这原本就已经破烂不堪的防线结构破坏了。

防线挖的壕沟也被尸体填满了小半,现在根本没有时间去挖出来。

这意味着被进攻的时候,对面要用沙袋填壕沟要轻松很多。

“你打算怎么做?”在核心坞堡外,兰德和莱莎一起吹着夜风,莱莎的白色发丝有时会拂过兰德的面颊。

莱莎几乎不会问这种问题,或者说,莱莎除了问奖励,其他时候从不提问。

“我打算获得胜利。”兰德说道。

莱莎没有多问,对于兰德打算如何获取胜利也不好奇,只是继续有些无聊地和兰德一起吹夜风。

……

夜晚过去很快,很快天边就升起一抹光亮。

太阳光便将这条充满血渍且破烂不堪的防线照亮,让所有人都能清晰地感受到昨天从下午就开始的激烈战局。

而今天,今天的战斗注定会更加血腥。

刚刚拂晓,对面的号角声就响了起来。

进攻方式很简单,弓箭手往前站进行压制,然后让征召兵和民夫扛着沙袋往前冲。

他们需要构建出一条可以通行的道路,需要将壕沟的一个路段填平,方便后面的进攻行动。

防线自然也不甘示弱用弓箭回击,虽然防线的城墙已经破损不堪了,但双方对射依旧能占到便宜。

可惜对民夫扛沙袋过来填壕沟的行为阻止效率不怎么样。

兰德也可以选择开城门让小股骑士尝试阻拦,但他并没有这么选,而是看着壕沟被慢慢填满。

很多人对此是感到疑惑的,但没有人质疑兰德的命令,兰德也没有向下属解释自己的军事意图,至少在这个时代,要是主将总是解释自己,那无疑会是低效而不会受到尊敬的。

不过虽然同样是比较消极的策略,由于昨晚的休息和对美食的享用,士气倒是回升了一些。

防线挖出来的壕沟并没有多深,在箭雨中,很多地方都被民夫和征召兵的尸体与他们扛着的沙袋填平。

接下来就要面对攻城了。

见到壕沟被填平,雪狐女伯爵立刻下令手下的士兵准备进行攻城。

不过与昨天不同,这次不需要长梯。

雪狐女伯爵下令军中的法师开始对防线进行轰炸,由于是小规模战争而非霜月王国内战时期的那种生死之战,雪狐女伯爵军中的法师数量并不多。

这会导致哪怕一起施法,法球的威力和射程都是远不如投石车了。

但这个时候已经够用了。

雪狐女伯爵当然能判断出防线已经摇摇欲坠了,其实都用不到魔法,就可以将防线推平,魔法只是方便一些罢了。

而兰德只是嘱咐了坦尔几句后,就看着坦尔不断下令,调整将士们的站位,对防守方向进行改变。

但这也只能延缓敌军的进攻。

至于兰德本人,兰德然是不擅长临场高强度细致指挥的,他也不是干这个的,这些交给坦尔即可。

防线很快就出现了大面积的倒塌,不再具有阻拦的作用。

道路上不平的地方,也都被尸体或者砖块或者沙土填平。

而兰德依旧站在最前方,一点都不担忧的样子。

不过此时,芬里斯倒是有些忍不住问坦尔了,有些忧愁地说道:“这样下去我们只能撤退了。”

坦尔笑了笑:“我不觉得,我觉得我们能赢。”

“为什么?”芬里斯不解,对面的人数是己方的两倍,作为地利的防线也都在被摧毁,怎么看都是越来越不利。

此时也没有什么好指挥的了,因此坦尔也有空闲和芬里斯解释:“以前的《参考》,现在的战争学必修上都有写,战争需要注意天时地利人和。”

“我们不是快要什么都不占了吗?”

坦尔摇头:“天时都一样,地利马上也要变得公平,但是人和,到我们这里了。”

“为什么?”芬里斯又问了这三个字。

“对面也很累,损伤也不小,而我们憋着一股气呢。”坦尔解释道。

对面持续进攻了一个月,虽然大多数时候只是在发射投石,但是依旧要面对防线少许的骚扰。

而且为了用投石作为诱饵,埋伏在视线死角也不轻松。

昨天,本来以为能够一举拿下的战果,却被打退了回来,雪狐女伯爵方面的气势已经衰竭了。

而防线,原本处于谷底的士气迎来了兰德的加入,兰德的军事能力大家都能从他过往的战绩中窥见几分。

久违的没有轰炸的,安静的夜晚,以及比过去好上很多的伙食也都带来了休息与恢复。

而他们一直憋着一股气呢,之前由于二王子的消极战略,他们一直在被动挨打,但是北方联合的贵族们可能不是很擅长军略,但是论勇武,没人觉得自己比那些南方佬差。

而窝点的士兵更是憋着一股气,对面很厉害吗?之前他们守卫防线的时候,对面可是一点都不敢进攻的。

对面正处于疲敝,而己方的士气在回升。

现在之所以还在防守,不是需要防守,而是兰德需要他们熟悉自己的指挥模式,需要防线的战士们和窝点的士兵们进行磨合。

不过现在差不多了。

在猛烈的进攻中,防线进一步坍塌,几乎已经是平地了。

雪狐女伯爵认为终于就要一锤定音了。

昨晚她见识到了兰德的能力,但今天……事实证明在实力的差距下,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再怎么高超的指挥能力,没有空间和时间,以及足够的军力,怎么都翻不出花来。

兰德依旧站在最前方,宛若旗帜。

回头看了看哪怕防线变成了废墟,依旧战意旺盛的战士们,觉得时机差不多成熟了。

兰德轻笑,他坐在那个宛若给巨人准备的,巨型领主座椅上时候,有时就会露出的那种散漫的微笑。

从同样全身充斥着血腥味的奥莲娜手中接过一把长剑,然后举起。

剑刃在阳光中反光,照到兰德脸上。

兰德深吸一口气,然后用高昂的声音说道:“将士们,列队,进攻,让这些南方佬见识见识你们的勇武!”

声音响彻整片战场,几乎将喊杀声都要压下去。

窝点的士兵们和防线的将士们组成了队列,最简单的紧密阵列。

他们走到了兰德身后。

然后跟随兰德一起向前。

防线的倒塌,并不意味着他们失去了地利的优势,反而是为他们扫清了前进的障碍。

现在,崎岖的城墙,幽深的壕沟,绊马索,陷阱和拒马,都变成了平地。

原本的复杂地形是无法像这样组成队列的,但现在可以了。

他们步调并不快,也不是冲锋,但是在前进。

无论是魔法的轰鸣,亦或者箭矢和长矛,都无法阻挡这样的前进。

哪怕对面数量是己方两倍,哪怕对面的武器装备同样精良,但是无法阻挡。

前面的人倒下,后方的将士就会自发的补上。

雪狐女伯爵一开始不觉得什么,还以为是最后的抵抗,直到她发现无论她怎样下令,手下的士兵怎样阻拦,都一触即溃,终于明白了战局翻转了。

但是她想不明白为什么,明明自己一直是有优势的,但是为什么突然就打不过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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