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8.第741章 井九说故事

第741章 井九说故事

如雷声般的钟鸣,穿过茅草屋、穿过道殿、穿过大户人家、穿过江上的小舟,穿过海上的宝船、穿过雪山,无远弗届。

所有人都听到了这记钟声。

海那边正在回家的巨人,回首望向朝天大陆的方向,唇角微咧,露出极憨厚而开心的笑容。

顾清用最快的速度跑到宝船的后方,望向钟声起处,眼眶微湿。

雪原深处那座孤单的冰峰里,崖壁仿佛琉璃一般,一个极其矮小的身影出现在那处,盯着南方,不知道在想什么。

如果把那座冰峰与青山之间画一道线,白城的那间小庙刚好就在线上,也就意味着雪国女王看着青山的时候,随时可能看到那座小庙。于是,禅子没有坐在莲花座、而是趴在香案下面玩细小木棍,便变得很好理解。

“还是不理解,今天真人飞升,为何您不去青山。”何霑蹲在地上说道。

禅子说道:“飞升会飞到最高的地方,无论你在哪里都能看到,何必专门跑一趟?”

何霑觉得似乎有道理,只是您趴在香案下面又能看到什么呢?

瑟瑟坐在门槛上,看着南边说道:“飞升前真人肯定会讲些东西,听不到是真是太可惜了。”

禅子微嘲说道:“以他的性情,不过就是一剑斩过去,哪有什么道理可讲,上次你看他讲过吗?”

瑟瑟生气道:“上次我才九岁!奶奶又没带我去,我怎么知道!”

禅子被怼的手指一颤,险些把木棍堆弄倒,没好气道:“总之那个家伙不会和人讲道理的!”

只有太平真人与他这样的景阳旧识才知道一剑杀之这四个字的来历。

何霑一脸不理解,说道:“当年禅子您曾经去神末峰问道真人,对坐百日,那真人当时讲的是啥?”

禅子心想还真是一对天成的道侣,冷笑道:“那一百天里,他就把我当个孩子,每天晚上讲个故事哄我睡觉,你们以为还能讲啥?”

说起当年,他脸上满是嘲弄的神情,眼底却有着深深的怀念与不舍。

……

……

钟声渐渐远去,如风一般再无踪影,接着响起的便是井九的声音。

他的声音像以往那般清淡,没有什么寒意,也没有什么味道,还是像风一样,向着黑玉盘四周散去。

“我生于此间天地,你们亦在这方天地里,这便是我们之间的因果,今日我将离开,便与你们说些话。”

听到井九的话,各宗派的修行者们神情微凛,各自正襟危坐。

在他们想来,真人飞升之前要说的话必然极为重要,对修道会有极大的帮助,便是错过其中一个字都极不应该,只可惜离得太远,无法看清真人的神情,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影响。

“我不会讲什么道理,勉强能说些故事,今日要说的便是三个故事。”

井九说的随意,那几位隐约猜到些什么的人则是神情微变。

赵腊月想的是你只去问了两个问题,怎么却有三个故事?曹园想的是飞升的是你,为何偏要说我的故事?布秋霄想的是,如果你说的故事与我有关,即便你是要飞升的仙人我也要……你飞升之后还有这么多徒子徒孙,难道你就不担心一下?

远处那棵大树下,那个戴着笠帽的人站起身来,手掌轻抚粗糙的树皮,望向碧蓝的天空,脸上映着树叶的颜色,不知道在想什么。

其余的修道者们没有多想。

世间无数道法与妙义便隐藏在那些看似简单的故事里,这是禅宗最擅长的本事。

原来真人今日是要说法。

……

……

井九抓住阿大的颈放进赵腊月的怀里,拍掉手间的浮毛,看了那座大佛一眼,开始讲第一个故事。

“几百年前,居叶城有两大家族,其中一家姓时,一家姓曹,双方为了争夺利益拼斗多年,各有胜负,直到曹家出了位境界颇为厉害的家主,那位家主又娶了东易道的一位女散修,曹家才算是完全把时家压制住了,那对家主夫妻境界虽深,却无飞升之望,眼看着寿元将尽,便想要留下一个后代。”

这个故事的开头极为寻常,平铺直叙,听不出任何意思,众人却是极为认真。

过南山忽然发现顾寒的脸色有些不对,低声问道:“怎么了?”

顾寒脸色微白说道:“当年居叶城曾经发生过一场惊天血案。”

顾家是依附于青山的世家大族,对朝天大陆的世家谱系非常清楚,过南山则是对这些事情不甚了解,问道:“那又如何?””

顾寒没有再说那件血案,望向远处那座大佛压低声音说道:“刀圣姓什么?”

过南山神情微异道:“难道师叔祖要说的是刀圣的故事?”

二人对话的时候,井九讲述的那个故事还在继续。

曹家主事的那对夫妻自知行事手段过于强硬狠辣,尤其是时家被打压得极惨,待自己二人离世之后,时家必然会反扑。如果曹夫人怀着的孩子是个不能修行的普通人,也就罢了,就算曹家势衰,就这么平淡地熬过一生也罢。如果那个孩子的天赋高到不行,比如是个天生道种也好办,实在不行,他们直接送进中州派或者青山宗,难道时家还敢做什么手脚?

一时间,他们竟是不知道该希望怀着的孩子是个天才还是个庸人……就在这种充满复杂情绪的期待里,曹夫人怀孕了。

令他们非常茫然的是,那个孩子很寻常,没有什么特异之处,有些天赋,不算平庸,却不是那种令人眼前一亮的存在。

这是最麻烦的一种情形。

中州派与青山宗这种门派肯定瞧不上这个孩子。

时家却会因为这个孩子能修行而极为重视,甚至动杀心。

他们该怎样才能护住这个孩子?

……

……

“那对夫妇只用了一夜时间便选定了应对的方法,那就是在自己离世之前把时家灭了。”

听到井九的这句话,有越来越多的修行者像顾寒那样想起了几百年前发生在居叶城的那件惨案,神情微变。

那件惨案实在是太有名气,因为那对夫妇做的实在是太绝。

世间经常说起灭门惨案,但当年时家遭受的才是真正的灭门。

从时家的嫡系子弟到管事到整个家族,在很短的时间里被曹家尽数杀死,一个人都没有留,甚至就连与时家交好的那些江湖豪强,也都被那对夫妻挑出来杀了,整座居叶城,仿佛被血洗了一遍。

要做成如此恶事,曹家也付出了极大的代价,就此渐渐湮灭在历史的长河里,直到今天被井九提及。

“曹氏夫妇做完这些事情,便去了墨丘,直接拜在果成寺住持身前,问了一句话。”

“……我夫妻二人自知罪孽深重,但与这孩子有关吗?”

“住持说孩子无罪,但你们这等做法实在是又邪恶又愚蠢……时家的朋友都被你们杀光了,但朋友还有朋友,亲人还有亲人,如何能够杀得干净?待你们死后,那些朋友的朋友、亲人的亲人难道不会把仇恨转移到那个孩子的身上?”

在场的人们先前听着这个故事便觉得有些问题,这时候心想果然如此。

“曹夫人听着果成寺住持的话,才发现自己犯了大错,曹家主却对住持说道,自己杀了这么多人本就是为了给他看的。”

“住持不解,心想这是何意?曹家主说道,如果让世人知晓这个孩子的身世来历,他必然活不长久,住持您确定此点,便一定会替他瞒着。住持这才知道,曹氏夫妇竟是存着把那个孩子送入果成寺的念头。”

这个故事听到这里,人们哪里还猜不到是怎么回事,无数道带着极复杂情绪的目光落在了那座大佛的身上。

那座大佛的脸上满是斑驳的漆皮,无悲无喜,只余沧桑。

“住持非常不理解,说道曹家因为你们的决定已然衰败,待你们离世之后,必然会受到反扑,那些亲人与下属的生死难道你们就不在乎?曹氏夫妇对视一眼,异口同声说道不在乎。曹夫人怜爱地望向自己怀里的孩子,说道只要他能平安过这一世就好。说完这些事情之后,曹氏夫妇便自杀了,那个小孩自然留在了果成寺。”

这个故事的前半段讲完了,很简单,又很不简单。

曹氏夫妇的做法实在是太过血腥可怕,想法不知道是否正确,但至少那个孩子确实成功地活到了今天,而且成为了朝天大陆最了不起的人物。

人们望着那座大佛,才知道原来刀圣大人的身世竟是如此离奇,一时间根本说不出话来。

曹园说道:“这个故事有很多不准确的地方,比如我母亲怜爱地看着我这一句……她当时的眼神你又如何知道?”

井九说道:“这是三月的原话。”

这个故事涉及到曹园的身世秘密,涉及一段血腥残酷至极的往事,对他的声誉乃至果成寺、风刀教的声誉都会有影响。

井九能够知道这个故事,当然是因为连三月。

很多年前的湖边,曹园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对她说着这个故事的时候,还只是一个刚刚离开寺门的小和尚。

连三月不喜欢文章事,也不会添油加醋,并且也懒,怜爱这个词肯定是曹园他自己的叙述,问题是一个刚刚出生的婴儿怎么可能记得当时母亲的眼神?这或者是曹园长大后的想象,或者说他从出生开始就不是普通人,只不过他的天赋资质实在是太过殊异,便是曹氏夫妇也没有发现,不然也很难解释为何那个天赋普通的孩子日后会变得如此强大。

曹园沉默了会儿,说道:“其实时家没有死绝,我父母想斩草除根,哪是这般简单的事。”

井九说道:“风刀教有不少姓时的。”

听到这句话,场间一片哗然。

很多年前,曹园离开果成寺开始蹈红尘行走,加入风刀教成为了一个普通弟子,并且以这个身份参加梅会,大放光采。之后他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没有选择回果成寺,而是继续留在了风刀教里。

他艰难地带着这个小教派在凶险的北地一路成长,直到如今成为一方霸主。

修行界以为他是眷念旧情,不断因果,现在听到这个故事以及井九与曹园的对话,才知道原来另有隐情。

曹园说道:“不错。”

井九问道:“他们知道?”

曹园说道:“知道。”

井九说道:“他们恨你?”

“打不过我,恨不恨我也就不那么重要。”曹园望向他说道:“只是你把我的这个故事讲出来,究竟是想说明什么呢?”

“不是所有故事都一定要说明些什么……但你这个可以。”井九望向修行者们,指着那座大佛说道:“他的父母为了他的出生杀了几千人,行了无数恶事,所以他认为自己是带罪而生的人,从里到外都透着恶这个字,怎样都洗不干净,他甚至不奢望能够赎罪,只希望能够让那几千人死的更有价值一些,所以他去了雪原便再也没有离开过。”

孤刀镇风雪,这是世人对曹园的评价或者说感佩,谁能想到还有这样的来由。

他在冥界做的也是相同的事情,而且相信他会一直做下去。

这确实不是赎罪,但何时才能解脱?

“他为何无法飞升?因为他觉得这份债还不清。可是父母欠下的债,为何要他来还?前人的因,为何要后人来受果?总而言之就是一个原因。”井九望向那座大佛,说道:“你想不开。”

曹园在白城守了数百年,除了前面说的这些,自然还有别的原因,比如连三月,但井九不想说。

这个故事说的不是恶因结善果,而就是那三个字——想不开。

你自己都想不开,这天又为何要为你而开?

(本章完)

759.第742章 不死万万年

第742章 不死万万年

青山群峰之间一片安静,人们还沉浸在刀圣身世带来的震惊以及井九的最后一句话里。

井九没有给众人太多时间,直接开始讲述第二个故事。

他望向某座峰前那棵大树,对那个戴着笠帽的男子说道:“过来。”

那名男子摘下笠帽,青色的脸上满是苦笑,正是苏子叶。

苏子叶向着黑玉盘深处的井九走了过去,吸引了无数视线,引发起阵阵骚动。这位曾经的玄阴宗少主现在可以说是邪道势力硕果仅存的厉害角色——硕果仅存这个词可能用的不是太恰当——总之他就是最后一个。

很多人知道他还活着,甚至与风刀教、玄天宗有着一些隐秘关系,不然怎么能把昆仑派打的节节败退?而他身后那个巨大的黑影人们也很清楚,那就是青山宗。

只是井九居然喊破了苏子叶的行藏,难道是想直接昭告天下?

飞升在即,真人行事果然更加随性。

“苏七歌是玄阴宗上一代的宗主,修行邪功年月太久,脑子出了些问题,信了些愚蠢至极的说法,偏又无情绝性至极,给怀孕的妻子种了剧毒,让她变成了一个半死人,又用鬼幡勾魂入体,如此行事,那个在死人腹中存活下来的胎儿便是所谓魔胎,直待魔胎降世,便会被他生吞入腹,以成魔婴,助其境界大成。”

苏子叶行走在黑色的地面上,脚步没有发出任何声音,速度看似缓慢,实则很快,当井九说完这段话后,已经来到了他的身边,静静地站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如果说刚生下来的婴儿都能感受到母亲的怜爱,那这个魔胎呢?”

这句话的前半段说的是曹园,后半段说的自然是苏子叶。井九看着他问道:“魔胎生具灵识,知道自己生活在母亲的尸体里,知道自己一生下来就会成为父亲的丹药,那会是什么感觉?”

苏子叶想了想,平静说道:“绝望,而且愤怒。”

知道这段秘事的修行者不多,但很多人都知道,苏子叶在很年轻的时候便成功地暗算了自己的父亲,在长老们的帮助下获得了玄阴宗的实权。按照井九说的这个故事,他只是苏七歌放在妻子尸体里的魔胎,生下来便会被吞食,那他是如何活下来的,又如何能够暗算到自己的父亲?

“那个魔胎在发育的过程里,吞噬了一些母亲的血肉,提前婴化,当苏七歌把那个魔婴吞进体内后,根本来不及炼化,便中了他的尸毒,继而那个魔婴破体而出,让苏七歌就此瘫痪,过了很多年生不如死的日子,直至被柳词一剑斩化。”

苏子叶脸上的神情没有任何变化,平静地仿佛在听别人的故事。

群峰之间一片哗然,不是因为苏七歌苦心孤诣、不惜牺牲妻与子也要谋求的魔宗大道一朝尽毁,也不是感叹于一个婴儿为了活下去也能拼命,而是因为这句话的前半句。

那个魔胎是靠着吞噬母亲尸体才提前婴化,并且有了尸毒这个保命的本事。

不要说是修行正道,就算是邪道中人也很难接受这样的事情。

井九说道:“如果说这是他父亲种下的恶因,他就是恶果?那他母亲呢?为何又要承受这段因果?”

所以他讲的第二个故事也不是因果,而是一口气。

井九问道:“为何我们生活的这个世界叫做朝天大陆?”

人们心想这还用问吗?

当然是大道朝天,修道者苦求飞升的意思。

井九说道:“人死屌朝天,不死万万年,我喜欢这个意思。”

众人震惊无语,心想难道朝天大陆的名字还能如此解释?

苏子叶有些想哭,却微笑着。

他慢慢弯腰,向井九认真行礼致谢。

……

……

“人死屌朝天,不死万万年,人死……”

布秋霄念着这两句不雅至极的话,却越念越觉得颇有深意,说道:“想来这才是向死而生的意思吧。”

井九说道:“那句话太雅。”

布秋霄还是无法完全赞同这样的活法,说道:“如果这句话说的是只要能活着做什么都可以,岂不是也可以推论出另外一个结论,只要知道自己终将死去,那么活着的时候做什么也可以?继而又能推出我们每个人的存在都是一场泡影?”

井九讲的前两个故事,不管是曹园的身世还是苏子叶的出生都可谓是惨到了极点,难道他真是想说这个?

“你的推论没有问题,但中间有个缺失,那就是我们为何要死去?”井九知道他想说什么,摆手说道:“永生确实无法证明,但我不知道自己何时才会死去,会不会死,所以我生下来的时候,就确认这一切不是泡影。”

原来他最后说的是自己的故事。

很多小宗派的修行者以为自己早就猜到了,脸上流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

赵腊月等人却是没想到,在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他居然有兴趣说说自己。

……

……

“那些年没有梅会,朝廷统治极弱,天下极乱,隔上一阵便会死很多人,便是神皇也是隔些年会换一个,我就出生在最乱的朝歌城最乱的皇宫里。虽然很乱,毕竟是皇宫,锦衣玉食不会少,我也没有做过什么事,很小的时候便被发现修道天赋不错,几家大宗派争了好几年终究还是师祖赢了。那时候都说道缘真人天下第一,谁能想到飞升的时候会被南趋暗算呢?嗯……我上次也没想到,由此观之我确实继承了他的衣钵。”

对井九来说这是平铺直叙,却很令人发笑,尤其是青山弟子们第一次发现掌门真人居然也有有趣的一面。

接下来就是那个世人皆知的故事,就算今日青山群峰间的修道者们以及青山群峰自己有兴趣、有耐心听他本人讲一遍,他也没有那个耐心。总之就是他被道缘真人带回了青山,太平真人主动请求代师授徒,接着便是南趋偷袭、师祖与师父接连身亡、上德峰一脉被打压,太平真人到冥界做奸细,带回了冥皇,一顿火锅之后血洗群峰,又一顿火锅之后,太平真人闭了死关,又三百年后,景阳飞升失败,转世重生,太平真人越狱,师兄弟二人再续前怨……

朝天大陆这几百年的历史,基本上就是这对师兄弟的争斗史。

前后两世,他们都是彼此最危险的对手与敌人,也是最了解彼此的人。

现在太平真人死了,只有他还活着。

他生生把自己活成了这个世界上最老、最无趣的传奇。

“我是一个怎样的人?”

这是井九给这个世界提出的最后一个问题,也是自问。

景阳真人或者说井九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整个朝天大陆都没有明确的认知,所谓不理世事、性情冷淡、天赋绝高不过是些浅显而无用的形容。他的性情与形象始终是模糊的,脸上仿佛永远蒙着一层雾,比白真人身周的云雾还要难以看穿。

“不理世事是无所谓,不代表我不能,当年在那个小山村里的时候我就已经算到了现在的很多事情。”

听到这句话,柳十岁自然想起了那个池塘,池塘边的大树,树下的竹躺椅,躺在椅上的白衣少年。

他当时问井九你在做什么,井九说在推演今后的三千年。

现在离那天才过去一百多年,整个朝天大陆都已经变成了青山的,难怪他会毫不在乎地毁了承天剑。(这段就不抄本章说了,大家自己算的出来所有宗派与青山宗的关系。)

只是终究还是有很多事情算不出来,因为那些人都有自己的思考与坚持,于是他们离开。

先前他说自己很欣赏那句不死万万年,其实是在说欣赏苏子叶。

这也是算,想来再过几年,昆仑派就会老老实实地分一条灵脉出来。

那井九还算到了些什么呢?他看了彭郎一眼。

彭郎想着那天夜里在三千院的对话,真人对自己名字的点评,不知怎的有些不安。

“也有很多人说我性情冷淡,但那只不过是因为这具道身有些特殊,事实上这具道身很好用,所以不要同情我。”

井九看着赵腊月与柳十岁说道:“而且总有一天我会舍了这道身。”

听到这句话,赵腊月与柳十岁有些安慰又有些不解,心想舍了这道身你用什么?

平咏佳的反应自然最大,心想师父你居然连万物一剑都瞧不上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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