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9.第663章 江南好,西北争

古北口的攻城战再一次打响,高丽奴隶被女真人分成每五千人一个梯队,循环往复攻打城墙。

城头上的箭雨倾泻不止,小胡也上了城头,不断拉开弓弦攒射。

郑智只是上来看了一眼,随即便下城而去,此时的战局,郑智看起来并不十分上心,高丽人对于女真来说,便是消耗品。高丽人的性命,对应的就是郑智守城军备的消耗。

古北关口南方十几里外,到处都是车架,无数的士卒四处砍伐树木,收集大小石块,便都是为了守备城墙。

古北关口之下,倾泻下去的石块,已然堆积成了一个小坡一般。使得城下的高丽人连长梯都搭不稳,还要费力去清理一些地面的石块。

城头之下,瓮城之内,还有许多匠人在忙碌,一柄一柄的弓弩从城上而来,工匠们不断给这些弓弩安装新的弓弦。便是这些弓弩不断攒射,弓弦也不断被崩断,需要及时的修复。

也有许多弓弩的弩臂在高强度的攒射中,直接断裂,也就没有了修复的余地。

大同西北,草原之上,甘汉与肃汉两部,奔出了几百个十岁出头的少年,带着清水与干粮,不断往东飞奔,寻找着从古北之外西去的女真人。

归化关口,呼延灼更是亲自打马出关,在关外之地四处飞奔,寻找这女真大队人马的踪迹。

临安府杭州城,刘延庆结束了一天的操练,与儿子刘光世一道往城内而去。

刘光世头前在城外军营校场之中,整天都是一副不耐烦的模样,此时进城了,反倒多出了一些精气神,脸上多了一些神采。

如今这父子二人,在这杭州城里倒是多收人敬重,便也活得极为舒服,似乎这整个大宋朝都在指望这父子二人力挽狂澜。就如那历史之中所有人都在指望岳飞能击败金人一样,那个时候的岳飞,应该也是人人敬重的。只是岳飞击败了金人之后,事情就有些不对劲了。

“父亲,今晚孩儿有事外出,便不陪父亲用餐了。”刘光世开口说道。

刘延庆闻言,侧脸看了一眼,问道:“我晚上都没事,却是你晚上有事了,看来你在这杭州城里倒是结识了不少人啊。”

刘光世闻言一笑,答道:“这还不是托了父亲您的福,您如今是枢密院使,旁人轻易见不得您,便也只有来寻孩儿了。今夜做东的是杭州城里一户粮商的公子,请喝几杯酒水而已,想来也是想参与军中粮草供应之事,孩儿先去试探一番,再来给父亲禀报定夺。”

刘延庆闻言点了点头道:“哈哈。。。今夜可只有几杯酒水?怕还有这些江南小娘吧。”

刘光世听得父亲调笑,也不作伪,直白答道:“父亲,要说这江南小娘,与西北的小娘当真不一样,便是说话都软糯温柔,这一趟江南,来得值。”

刘延庆闻言,也不生气,男儿世上走一遭,这些东西本也是应该。何况还是在军阵效死的汉子,在这些事情上便更放得开一些,及时行乐也算是不白活。

“你看这江南之地,似比那汴梁更多了几番风味,真是个好地方啊。”刘延庆一边左右打量着,便也感叹了一句。

刘光世笑道:“父亲,以后不若就让官家封我刘家在江南做官吧,那西北就不回去了。以后我们刘家就世代留在江南了。”

便是刘光世话语一出,刘延庆面上的笑意立马不见了,叹道:“这也要等到打败郑智再说。一想到要与郑智对战,我便忧心忡忡,不得安宁。”

刘延庆倒是有些自知之明,如今这杭州城外,虽然有了四万多军汉正在操练,钱粮也不缺,军备也在打造。却是一想到要上阵与郑智厮杀,刘延庆便是觉得胸前压得喘不过气来。

这江南是好,大宋八千里,江南数第一。刘光世可以美酒佳人,却是刘延庆哪里有得这番心思。

却听刘光世开口笑道:“父亲,想那么多作甚,听闻那郑智在燕云与女真人打起来了,女真人是什么人?便是那丛林里的豺狼虎豹,诺大的辽国,百万带甲,说灭就灭了。他郑智不识好歹,却是要跟女真人交恶,还打起来了。当真是不自量力,郑智不过占据河北两路,难道还能比得过辽国不成?当真是自寻死路,不足为道,待得那郑智死无葬身之地,我们便可轻松北上,到时候父亲便是这大宋之柱国。也弄个王爷当当,就要这杭州城即可。”

刘光世的话语,带着轻松,表情也多是惬意。想来也是把这些事情想透了,只觉得富贵唾手可得一般。

刘延庆听得话语,面色也轻松不少,只是担心说道:“这郑智不比旁人啊,你说那西夏近百年强横,大军几十万,却也被郑智灭了国。郑智与女真在草原之上就打过一仗,不分胜负。而今与女真再战,胜负难料。虽然女真强悍,但是郑智并非就没有一点胜算。郑智若是败了,便还好,若郑智是胜了,你我父子便真要拿命与之一搏了。”

刘延庆说到“拿命与之一搏”的时候,面色有黯淡不少,搏命之语好说,搏命之事似乎太难。

不想刘光世闻言,一脸不在意模样,笑道:“父亲杞人忧天矣,即便郑智侥幸走了大运,赢得女真几阵,只怕麾下精锐士卒也是损失惨重,麾下大概就剩一些乌合之众。那时候的郑智,便也不是现在的郑智了。我们只要练好大军,再上阵与之战,胜之不难。”

刘延庆看了看刘光世,并不反驳,只是说道:“希望如此吧。希望到时候郑智麾下都是一些乌合之众。如此便真如你说的,为父也当封一个王爷。”

父子二人边打马,边闲聊,便也到了衙门门口。这处府邸,本是杭州转运衙门,如今成了枢密院衙门。

两人打马而下,左右亲兵接过缰绳,带着马匹下去喂养。

却是路边一个少年似乎等候了许久,大喊一声:“刘枢密,小人有信一封。”

刘延庆听得大喊,转头看去,便见一个乞丐一般模样的少年,站在路边高举着一封书信不断摇晃。

刘延庆眉头一皱,示意亲兵上前接过信件。那少年递过信件,便往街角飞奔而去,街角还有人等候他,便也还有赏钱。

刘延庆倒是不在意跑走的少年,接过亲兵手中的信件,拆开来看,看得片刻,面色阴沉,便把信件又递给了刘光世。

刘光世粗略一读,便是破口大骂:“种师中这个直娘贼,安敢如此欺我刘家。我刘家也替他种家卖过命,回头却是这般对我们。难怪那种师道不得好死!便是这反贼种师中,也将不得好死。”

刘延庆听得自己儿子如此大骂,连忙左右看了看,见得左右军汉皆是一脸愕然,急忙伸手去拦,口中说道:“不得胡言。”

刘光世哪里管得这些,又道:“父亲,那种师中竟然拿我母亲的性命做威胁,这世上岂有这般不顾道义,无信无德之辈。他种家好歹也是西北大族,倒也不怕人笑话。”

“唉。。。种师中如此做,想来也非种师中本意,便是那燕王郑智的意思。当初若是知道会是现在这般局势,便该把家小一起带出永兴,如今却是被郑智拿在手中威胁,当如何是好啊。”刘延庆心中立马纠结起来,若是一些妾室族人,倒也无妨,自己儿子带在了身边,整个家族最重要的就在身边了。却是还有自己的发妻,还是自己儿子的母亲,郑智这一招,实在太狠。

“他郑智若是敢动我母亲半根毫毛。我便杀光他全家老小来偿命。”刘光世语气狠厉,面色愤怒。

却是刘光世这愤怒一语,俨然就表达了一个不受威胁的态度。下意识里还是已经有了一个权衡。便也有了要为母亲报仇的心思。

刘延庆闻言看了看自己的儿子,看得自己儿子一脸愤怒的模样,摇了摇头说道:“便派人往东京回一封信,看看除了我们父子二人去东京,还有没有其他可以交换的条件。”

刘光世闻言更怒,骂道:“父亲,那郑智打的什么主意,您还不知道吗?便是一心想要我们去东京。这东京是万万不能去的,去了岂能还有命在?便回信与他,便说我们在江南已经拉起了十万大军,不日即将北上,叫他最好把我母亲送到江南来,否则让他种家也死得一个不剩!”

年轻人的逻辑思维便是年轻人的模样,刘延庆闻言却是摇头道:“他种师中岂能受我们威胁,还有一个鲁达,更是个浑汉。如你这般的信件到了东京,你母亲当真就一命呜呼了。”

“他敢!”刘光世虎目一瞪,便不信这个邪了,杠上了这口气。

刘延庆闻言,并不答这意气之语,沉思片刻,只道:“为父先去拜见官家。”

说完刘延庆又招手唤来马匹,打马便入宫去寻赵桓。这皇宫,便也就是杭州府衙。杭州府衙倒是当了两次皇宫。圣公方腊皇帝便也在这府衙里登基。

想来刘延庆也明白,如今这世道,杀不杀一个妇人,当真就看鲁达与种师中仁慈与否,却是这刘家一族,男丁只怕也有几十号,这些人杀起来又算得了什么。

刘光世倒是不在意这些,却是刘延庆心中多少还是在意的。

秦凤路,秦州城门之外。

刘正彦当真也到得这里竖起了招兵大旗,月饷两贯,月粮三斗。在城门右边,也是刀枪剑戟,弓弩石锁,摆开了阵势。

刘正彦更是亲自到得现场,自己还卖力吆喝起来。

却是城门另外一边,大旗与告示刚刚更换了,折可求招兵的条件也成了两贯钱,三斗粮。

看得刘正彦气不打一处来,起身打马,便往城内去寻折可求。

秦州经略衙门之内,刘正彦见得折可求,稍一寒暄,刘正彦开口便问:“折相公,看来你还有不少存粮啊,昔日西北缺粮,种相公与我等四处筹措军粮而不可得,不想折相公竟然还私藏了粮食,若是种相公还在世,怕是有你一番吃罪的。”

便是刘正彦怎么都不信折可求竟然还有粮食,大军出西北之时,各家什么情况,皆是一目了然的。那之前正是党项入侵,这秦州岂能在种师道眼皮子下面还敢私藏粮食。

没有粮食,折可求多余的粮食,这折可求便敢许诺月粮三斗,这西北还从未发生过这般欺骗士卒的事情。刘正彦此来,便是有些兴师问罪的意思。

折可求闻言一笑,只道:“小刘相公,某自然是没有余粮,能把军汉们养活了便是万幸。”

刘正彦等的就是这句话,开口问道:“折相公没有余粮,岂能以粮招兵?这不是欺骗士卒吗?到时候军心不稳,哗变了,折相公可吃罪得起?”

折可求依然是笑,答道:“这不是小刘相公允诺的吗?小刘相公如今是这熙河兰湟与秦凤的经略使,小刘相公亲口允诺待得赋税上来了,就给士卒们涨粮饷。此番已是夏日,收赋税之日便也不远了,拖了三四个月再一次性补发,想来儿郎们倒也不会有什么意见。”

折可求这便是在给刘正彦下套了,逼着刘正彦往坑里跳。这粮发到时候发了,便是刘正彦自己为难自己。这粮要是不发,折可求也会把黑锅给刘正彦去背,让刘正彦去得罪秦州士卒,谁叫刘正彦是主管呢?谁叫刘正彦把话说出来。

刘正彦此时倒是明白过来,明白自己是掉坑里了,这涨粮饷的事情,可不是单单秦州,是整个西北。自己不过是下不来台敷衍一句,折可求却是帮助自己把这件事情坐实了。

“折相公,你这是何意啊?我不过说得一句,各方都还未正式商议,经略府连文书都没有下,你岂能替我私自作主?”刘正彦已然有些愤怒,开口质问。

“小刘相公说的哪里话,您是这熙河兰湟与秦凤的主官,某岂敢私自替您作主。某也是看到小刘相公的招兵待遇,才如此更改的,西北粮饷之事,从来也没有一个厚此薄彼的,如果真是厚此薄彼,那士卒们当真就要哗变了。何况小刘相公也亲口说过这事,一方封疆大吏,自然一言九鼎,某岂能不遵从。”折可求面对这个年轻的刘正彦,当真是游刃有余。

刘正彦也是把事情想得太过简单,一心想要抢夺秦州兵员,却是被折可求逼到了角落。钱的事情暂时倒是好说,却是这粮的事情,当真是个大麻烦。之后这折可求必然还要在粮食收购的事情上从中作梗,便更是麻烦。

“你。。。折可求。。。你算计我?”刘正彦怒不可遏,话语直白,便是要撕破脸。

“不敢不敢,某就是不明白,小刘相公为何这次回西北,非要与某过不去?招个兵也要与某在秦州争夺,渭州延安平夏,熙河兰湟,小刘相公哪里不能招兵,为何非要在这秦州?”折可求便是要敲打一下刘正彦,便也把话说得直白一些。便也是让刘正彦不要做得太过分,大家如昔日一样和平相处就是,何必非要互相为难。

“哼哼,折可求,你欺我年轻,经事太少,倒也无妨!要说我与你过不去,当真是笑话,在淮西的时候,你要死要活,一出好戏码,把我等皆耍得团团转。而今如此欺我,便是想着这西北就你资格最老,势力最大。你想要占地为王,便也不问问我等的意见,也不问问燕王殿下的意见。我岂能让你得逞,休想!”刘正彦气愤之下,话语一股脑往外说。更是抬手对着折可求指点了几番。

说完刘正彦转头就走。却是也听得折可求眉头大皱,话语说到这里,事情都被刘正彦摊在了明面。

要是刘正彦只说自己不服,或者自己有意见。倒是还好,却是刘正彦说出了郑智有意见,那事情就不一样了。那便不是折可求轻松耍弄这个刘正彦这点简单轻松的小事了。

刘正彦回头去,便是写书信往燕云去找郑智。粮食短缺必然是事实,便也要郑智出个主意,还要郑智在对付折可求的事情上出出主意。

却是刘正彦气愤之下,话语爽快了一番。折可求却是在那大厅之中踱步不止,踱来踱去,一个多时辰都没有停。

事情的严重性也超乎了折可求的预料,折可求头前还真没有想过郑智此时会出手对付自己,便也是两人从来没有红过脸,更没有什么利益上的冲突,甚至两人关系还算得上挺好的。要说有冲突,也是折可求单方面不愿意到郑智麾下效力而已。

此时以刘正彦话语意思,便是刘正彦与他折可求过不去,似乎就是郑智授意的一般。

对付一个意气风发的上官刘正彦,对于折可求来说压根就不算事。如今却是郑智要打压折可求,由不得折可求不慎重,也由不得折可求再轻松应对。

郑智给折可求带来的压力,便表现在折可求那一个多时辰的踱步沉思。

680.第664章 十万火急,大同大同

天气越来越热,古北关口之下,即便是尸体被清走掩埋,流淌在地上的血迹也能散发出阵阵的恶臭。

这种味道,就从城墙之下散发出来,让整个城头皆笼罩着这么一股难以忍受的气味。

整个河北燕云,官道之上皆是来往的车架,拒马河之上,也有巨木临时搭建起了桥梁,往北去的车架里,箭矢弓弩,火油甲胄,一门一门的大炮,火药,弹丸,铁屑。

只要是守城能用之物,皆在不断往北而去。燕王府的机关,早已习惯了这般大战的后勤事务,做起事来,皆是有有条不紊。

契丹辽人也开始动员起来,从燕京到古北去的契丹人,一队一队,在大辽皇帝耶律延禧的号召之下,许多契丹人皆开始参与作战。

燕山山脉之中,更有许多契丹人开始在山林里往北去,翻山越岭,到得关外,便也是联系抗金之事。

古北关口城头之上,四十多门大炮,已经基本部署完毕,后续的大炮,也在不断往关口而来,河间府但凡造出新炮,立马便往北运送。便是沧州码头之上,许多大船上的炮也在往岸上吊运,直往古北运送。

就如郑智话语,狮子搏兔尚用全力,与女真战,便是要集中一切能用的资源,丝毫都不能有所保留。

古北关口上的火炮,面对十数万高丽人,却是并未发作,甚至炮口都未推到前方垛口前。这些大炮,只有面对女真人的时候,才会真正发作。

古北关口之内,运送物资的车队到来之后,卸下物资,立马转头往南而回,再一次去运送新的物资。

却是很少有人注意到,每一次来的车队,在返回的时候,总会多上几十上百个汉子,汉子们要么在有车厢的车架之内,要么身穿布衣跟着车架往南。

便是套在车架之前的马匹,也会多上百十匹。若非真的认真去数,便也不可能发现这个人数上的变化。

郑智麾下精锐的骑士,便是如此一个都曲,一个队曲往南而去。

女真人的斥候必然也在山林之间监视着这古北关口,部曲调动,必然也只能如此才能掩人耳目。

万余女真失踪了,由不得郑智不慎重,要与女真战,这燕云其他地方的军队,必然不是对手,唯有郑智身边的精锐骑兵,才能与女真铁骑正面而战。却是这部曲调动,必然要掩人耳目。

女真往西去了,这些随着辎重营往南的精锐,必然也是要往西去的。

古北瓮城之后,驻扎着无数的营帐,营帐之内,每日点卯操练依旧,便是大帐之中,也是每日早晚两次点卯。

只是不知从哪天开始,大帐里能见到郑智的次数越来越少,头前一天才能见到一次,后来两天郑智才出现一次,到得今日,郑智已经连续三天没有出现了。

大早点卯,又不见郑智,众人倒是并不觉得奇怪,最近这位燕王殿下神出鬼没,大战还只是前奏,倒也无甚奇怪的。

却是操练的时候,许多士卒都开始有些抱怨。

武松大帐之中,十几个营指挥使、都头、虞侯齐聚,一个都头抱怨道:“武将军,我们营不是刚刚出操了吗?便是还未休息片刻,怎么又要再出操?”

武松眉头一皱,不耐烦道:“叫你带兵出操,你便做就是,哪里这么多聒噪,所有士卒不得懈怠,跑慢一步,军法伺候。”

这都头闻言,虽然不再说话,却是心中依旧不爽,大战当前,出操本就是消耗体力的事情,还要连续出操两次,便也是不知这些上官是不是脑子被驴踢了,让士卒们都累成了狗,若是万一有紧急情况,应付的体力都不够。岂不是做的傻事。

武松见得在座众人皆是不情不愿的模样,开口呵斥:“都去集合部曲,立马再次点卯出操。”

众人有气无力站起,拱手答道:“遵命!”

两千多人,再一次到得校场,开始跑操,跑完之后列阵呼呵,武松更是在头前指挥前进后退。

军汉们只感觉疲惫不堪,却是也不敢有丝毫懈怠。回头看得另外一边,孙胜超的部曲,也在出第二次操。

私底下已然是怨声载道。

远处山林之中,两个女真人带着几个汉人与契丹人透过繁茂的树林注视着远处的校场,大致记录着古北关口的敌军数量。

也看着一队一队南北往返的辎重车队。

不得多久,关口之外的军鼓已然响起,无数的高丽人被驱赶到阵前,再一次扛着长梯往城头而去,身后督阵的女真人,弓弩铁甲,不断驱赶着高丽人往前,但有怠慢的,女真人精准的箭矢便射了出来。

几千高丽人扛着长梯飞奔往前,另外又有几千高丽人到阵前准备。

大战又起,那山林里的几个女真人开始往北潜伏而去,回去禀报今日古北关口之内的情况。

归化关口之外,呼延灼在一个草丘之上,眉头大皱,只见呼延灼趴在地上,把耳朵紧贴地面,地面上传来一种隆隆的共鸣之声。

几个达旦汉子已然从地上爬了起来,口中说道:“将军,您听见了吗?大队人马,在东边。”

呼延灼听得一会,也爬起来了,听得翻译话语,开口问道:“能猜出多少人马?为何就是在东边?”

呼延灼并没有这般从地面传来的声音中分辨敌人方向与数量的技能,但是这些草原上的达旦人却有这般的技能。

“将军,几千上万不止,您可以把耳朵贴在地面,然后伸开双手平放在地面之上,移动双手的方位,用手轻轻敲击地面,声音便会出现变化,以此便可断定方向。”达旦汉子把定位的方法说出来。

呼延灼又一次趴在了地面之上,依照这种方法慢慢尝试起来,却是也没有分清楚区别所在,便也不再尝试,开口说道:“速派一队轻骑往东边去,见到敌人就回。”

左右奔出十几骑,便往东边飞奔。

万余铁甲,想要在敌人有准备的情况下隐匿形迹,显然是不可能的。速度就显得尤为重要,快速进入燕云,打得郑智措手不及,打得郑智匆匆忙忙派兵出来与之决战,才是战略目的所在。

到那个时候,几万女真便会前仆后继往关口而去,只要在那些沧州铁甲与党项达旦人面前,一战攻上城头。便是郑智麾下军队溃败之时。

没有了精锐的守城军队,便是没有了主心骨一般。关口就这么大,城头上能容纳的士卒,便也只有那么多。一万女真都可以站上城头,几万女真,必然也可以站到城头之上。

只要能在城头上站稳脚跟,这座关口便也失去了意义,肉搏战,女真人必然处于优势。

这就是女真人的打算。

防守从来不是女真人的战争之法,进攻才是。这个天下,没有人能在野战之中正面打败女真,即便是郑智也胜算不高,所有只要女真人入关,郑智必然会处于防守之势。所有的战争主动权皆到了女真这边,越来越多是粮食,越来越多的奴隶,这便是女真。

灭辽之法便是如此,辽国百万大军,却是没有一支军队在野战之中胜过女真,唯有全部龟缩起来,让女真各个击破。女真打宋,也是如此。直到岳飞止住了女真的攻势,才把战局稳住。

生死存亡,女真人没有选择,唯有用尽全部力量一战,郑智也别无选择。

“报!!!东边女真铁骑,万数以上。离此地五十里。”斥候已然到得呼延灼面前。

呼延灼长吁一口气,开口喊道:“所有人留在此处等候,我亲自带人去看看。”

呼延灼并不放心,说完话语,亲自打马往东而去,便是要亲眼去看看,再去看看是不是有那么多女真人来了,唯有亲眼所见,呼延灼才能确定这不是女真的疑兵之计,而是真有这么多女真大队人马过来了。

两个时辰之后,呼延灼已然带着几百骑往归化关口飞奔而去。

女真人是真来了,一人双马,铁甲林立,奋力赶路。呼延灼之后十几里,更有一队千余骑兵快马追着呼延灼飞奔。

女真的斥候,显然也发现了呼延灼这出关的几百骑。

呼延灼仓促进得关口之内,大门紧闭,视线之中的女真铁骑已然就在关口之外。

越来越多的女真人出现在视野之中,关口之中的军汉个个面色紧张,这些河北禁军汉子,当真是第一次见到这般的女真铁骑,无数的守城之物不断往关口之上运去。女真人的勇武,这些人早已听过无数次,更听说过郑智亲率精锐在草原上与女真人的那一战。

几骑快马从关口之内往东而去,便是去寻郑智禀报。

万余女真就在关口之外集结起来,呼延灼紧张得额头皆是汗珠,不断吩咐着麾下军汉做好战前准备。

这些铁骑就在关口之外下马,开始喂马,也开始造饭。取来清水,人马皆饮。一切都是大战之前的模样。

呼延灼更是焦急非常,左右看了看麾下这几千人马,心中越发心虚。关口之内又出一队轻骑往东,再一次催促援军速来。

吃饱喝足的女真人,开始上马列阵。号角一想,所有女真人竟然又飞奔往西而去。

呼延灼心中大气一松,这些女真人竟然并未攻打关口,却是呼延灼立马全身一紧,开口大喊:“来人,速速快马往西去大同,通知王禀将军,女真人来了,往大同来了。快!!!”

归化有关口,大同,长城多废弛,缺口太多。唯有大同城池可守。女真人已然决定往大同去,王禀就在大同,麾下五千人马。

十万火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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