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1章 师父的名字和最初的罚恶司

道门本心……

徐志穹看了看台上那个下巴长着胡子的舞姬,尽力体会着道门本心的含义。

他体会了好一会,发现这个含义太深奥了,以徐志穹当前的层次,暂时还理解不了。

至于道门荣辱……

徐志穹四下看了看。

千乘罚恶司的判官都在。

倘若他们看见我在这个台子上跳舞……

徐志穹此时对道门荣辱的理解非常深刻。

薛大哥,使不得啊!

真是侮辱道门啊!

我可是千乘罚恶司的长史!

这舞不能跳啊!

徐志穹正在台下哆嗦,忽听薛运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兄弟,你会吹箫么?”

“我会!”徐志穹脱口而出,吓得钱立牧一哆嗦。

钱立牧听不见薛运的声音,也不知徐志穹这是怎地了。

“兄弟,你会什么?”

“我会吹箫!”徐志穹很嘹亮的回答了一声。

马长史发话了,乐曲声戛然而止。

整个勾栏棚子安静了下来。

章世锋低声问了包怀洛一句:“你适才听见了么?马长史说他会做什么?”

包怀洛面色惨白,一语不发。

陈征明在旁道:“他说,他会吹箫。”

“不能!马长史不会的,”包怀洛摇摇头道,“伱们听错了。”

他们没听错。

徐志穹对着苏老汉的女儿,歌伶苏青喊道:“取箫来!”

苏青看着徐志穹,浑身颤抖道:“这个,我没有……”

所有人都注视着徐志穹,场面十分焦灼!

钱立牧有些慌乱:“兄弟,你这是怎地了,有什么事,咱们私底下说!”

“不行,必须当面说,吹箫这种事,我很擅长的!”眼下的徐志穹十分坦诚,也十分固执。

钱立牧往远处坐了坐,假装和徐志穹不是太熟。

一群判官一众哗然,有人要看乐子,比如说章世锋和陈征明。

有人信念崩塌了,比如说宁勇为和包怀洛。

关键时刻,还得是勾栏班主苏老汉镇得住场子,他对女儿厉声道;“愣着作甚,长史大人让你取箫去!”

苏青面色青紫道:“爹爹,箫,是真的没有……”

“洞箫怎会没有!”苏老汉喝了一声,戳了闺女一指头。

苏青这才明白爹爹的意思,从后台拿来一支洞箫,交给了徐志穹。

徐志穹接过洞箫,走到台上,坐在了一群乐人当中。

吹箫么,不寒碜。

和跳舞相比,一点都不寒碜!

徐志穹原本就会吹箫,在勾栏锤炼了这多年月,又和白悦山学了不少乐法,拿来谱子,张嘴就吹,一点没有障碍。

一曲《凤求凰》响起,领舞的薛运腰枝一扭,一众舞姬翩翩起舞,勾栏里又恢复了欢乐的气氛。

包怀洛赞叹道:“你看咱们马长史,一点架子都没有。”

陈征明点头道:“我就敬重马长史这人品!”

章世锋慨叹道:“马长史这箫艺不错呀,口风正,气息也稳!”

宁勇为神情激动道:“我就知道是吹这个正经的箫,我是没想歪的。”

吹了一个多时辰,徐志穹尽力了,薛运也尽兴了。

两人互相递了眼色,相继离开了勾栏。

薛运恢复了男子的模样,换上一袭长衫,手中拿把折扇,言谈举止却比往日正式了不少。

他沿着城墙和徐志穹走了一圈,看着新修的石墙,薛运满心感慨:“这多年过去了,都以为千乘罚恶司已经化作尘埃,没想到竟能被你拉扯起来了,老刘终究没看错人。”

徐志穹一怔:“老刘是谁?”

薛运笑道:“是我那操心劳力的师弟,他叫刘恂,却没有告诉过你?”

师父名叫刘恂?

这却是徐志穹第一次听说。

“刘恂,字季明,在我们兄弟之中排行老四。”

排行老四?

想想薛运的表字,仲琅。

按照伯仲叔季的一般习惯,他应该排行老二。

那老大和老三又是谁?

貌似道门的大人物还有很多。

趁此机会,徐志穹问了一句:“大师伯和三师伯怎么称呼?”

薛运明白徐志穹的意思,却摇摇头道:“不是这么个叫法,他们不是咱们道门的人。”

呃?

这是什么缘故?

“同一师门,不是同一个道门?”

薛运点点头:“他们一个姓雷,一个姓云,日后若是遇到这两个人,你还需要多加提防。”

说话间,两人进了罚恶司,穿过员吏舍、主簿轩、判事阁、中郎馆,一直走到了长史堂。

到了长史堂,薛运苦笑一声:“这里委实寒酸了些。”

徐志穹干笑两声道:“小弟没恁多银子,想着长史就我和钱立牧两个,且先将就住着。”

“能修到这一步,也实属不易了,”薛运摸着断壁残垣,思索着一些往事,

“千乘罚恶司,是咱们道门一大根基所在,后因一场恶战,化作一片废墟,

当时道门遭遇了浩劫,同道阵亡无数,就连老刘也受了重创,以至于他日后总喜欢念叨一句话,想我道门鼎盛之时。”

徐志穹记得这句话,每次说起这句话的时候,师父总有一种无法形容的骄傲与感伤。

徐志穹问道:“那场恶战因何而起?敌军又是谁?”

薛运看着一道坍塌的墙壁,良久不语。

不是他不想说,是徐志穹不能听。

他接着往下说道:“那场恶战过后,我担心道门就此败亡,且改了规矩,将罚恶司就此拆散,分散在两界州各处,纵使再有战事,也不至于遭受灭顶之灾。”

徐志穹一怔,这话他没太听明白。

什么叫把罚恶司拆散?

薛运笑了笑,他看出了徐志穹的疑惑,“想必你也好奇过,为何千乘国只有一座罚恶司?”

徐志穹点点头道:“我当时以为,千乘国的道门兴起较晚,各州的道门还没建立起来,因此只有一座罚恶司。”

薛运摇头道:“你却把事情弄反了,此地的道门兴起的最早,这座罚恶司也是最早的一座罚恶司,

那时的千乘国不叫千乘国,这座罚恶司原本也不叫千乘罚恶司,

在那个年月,不是整个千乘国只有一座罚恶司,而是全天下只有一座罚恶司。”

只有一座罚恶司!

徐志穹很是费解,薛运没多作解释,给了他一瓶丹药,让他吃下去一粒:“凌寒说的急促了些,她说的应该是你恰好能听的,再多说怕你有支持不住了,

这瓶丹药一共六粒,以后你每天吃一粒,慢慢能把这秘辛带来的危害消解下去。”

徐志穹收下丹药,正要道谢,却听薛运道:“你随我来,我带你去个地方。”

薛运带着徐志穹往长史堂的深处走。

和之前的格局一样,在一圈长史堂的中央,也有一个城门洞。

这道城门洞,很深,很长,长到了徐志穹无法去衡量。

徐志穹也曾往里走过,但总也走不到尽头,最长一次,徐志穹走了半个多时辰,还是用判官的速度,打着指路灯笼走的。

结果指路灯笼的光源一直指向前方,徐志穹却连城门都没看到。

不光这城门洞走不过去,翻墙也不行。

徐志穹从长史堂翻出过外墙,墙外是一片浓雾,浓雾之后还是浓雾,无论走多久,状况都不会有丝毫改变。

薛运带着徐志穹走进了城门洞,大概走了百十来步,薛运伸出右手,搓了搓,搓出了一把钥匙。

这把钥匙五寸多长,看颜色和质地,应该是黄铜制成的。

样式非常古朴,而且只有一片匙齿,看起来,似乎很好复制。

薛运对着城门洞中的浓雾,把钥匙插了进去。

那钥匙忽然出现了变化,原本那一片匙齿出现了凸起和凹痕,左后两侧还有出现了繁复的花纹。

薛运顺时针转动钥匙,徐志穹听到了铁锁开启的声音。

咔哒!

薛运抽回了钥匙,左手向前一推。

吱嘎嘎~

是门轴的声音,可徐志穹看不到大门,连半点轮廓都看不到。

薛运走进了那扇无形的大门之中,徐志穹跟了进去。

眼前的浓雾瞬间消散,徐志穹看到了一片阳光明媚,生机勃勃的景致。

有草,有树,有藤蔓。

听着潺潺的水声,树丛之中似乎还有溪流。

两界州之中居然还有这种有生气的地方。

两界州的大部分地方一直处在深夜之中,偶尔会有些光亮,却也在茫茫雾气的笼罩之下。

而此间这份澄澈与明亮,却让徐志穹有些睁不开眼睛。

徐志穹正当惊讶,扫视之间,很快发现了一些熟悉的事物。

倒塌的墙壁,断折的梁柱,散落在地上的残砖碎瓦。

“这里是……”

薛运笑道:“这里是赏善司。”

徐志穹之前倒也有过猜测,可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罚恶司里,为什么会有赏善司?”

薛运指着前方道:“赏善司之后,还有冢宰府,我带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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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802章 恶煞降临

赏善司里草木丛生,但脚下依然能感受到坚实的石子路。

薛运笑道:“公输班的工法,还真经得起打磨。”

他对这里很熟悉,在一片荒野和废墟之中依然能找到道路。

跟着他一路穿行,徐志穹第一次感受到了赏善司的广大。

循着山路来到山顶,云雾缭绕之间,仿佛置身仙境。

薛运深吸一口气道:“这里一共有十五座山,每座山峰都是一座赏善司。”

十五座山?

徐志穹意识到一个问题:“十五个赏善司的地界,却比整个罚恶司还要广大!”

薛运摇头道:“一重地界,一重方圆,不能这么计算,

让白悦山筹集些银子,至少修出一座赏善司,让他在这里做几天赏善大夫。”

徐志穹有些替白悦山担忧:“修建一座赏善司,不知要花费多少银两。”

薛运神色淡然道:“这是他该承担的,你修建了整个罚恶司,也从未叫苦,只让他修建一座赏善司,难道还算难为他么?

他做错了事,但老刘也难辞其咎,整天让白悦山在星宿廊里扫地擦灰,能有什么用处?

白悦山过惯了太平日子,终究少了些历练,让他跟着你闯荡一番,不光能赎清罪过,还能建立一番功业。”

两人下山,朝着赏善司的尽头走去。

途径一条清澈的溪流,徐志穹惊喜的发现里边有鱼在游动。

“两界州竟然有生灵!”

薛运眉毛一挑:“既有草木,便有鸟兽鱼虫,这有什么稀奇?

两界州有生灵无数,不比凡间少,只是你找不到罢了,

千乘阴司那厢,吃喝用度都没有来源,让伱一直养着他们,也属实为难你了,

去找两个朱雀生道修者,在这附近寻找些种子,送去阴司好生栽培,能在两界州生长的庄稼,到了阴司一样能生长。”

原来梦寐以求的种子就在赏善司里!

徐志穹大喜,可转念一想,到哪去找朱雀修者呢?

平常的朱雀修者肯定不行,他们扛不住阴气,来不了两界州。

在千乘国发展几个生道判官?

据徐志穹所知,千乘国目前没有活着的朱雀生道修者。

朱雀生道修者,到任何一个国家,都是至宝一般的存在(昭兴帝末期的大宣除外),但凡想得开一点,谁会来千乘国?

“要不我去郁显国碰碰运气,从孟老前辈手里挖几个人过来,只是提及夜郎国的大名,怕他们不肯来。”

“你得多用点手段,且看你罚恶司这一百多个判官……”说到此,薛运叹了口气。

徐志穹很是不服:“虽说他们对道门不够忠诚,可千乘国这个情势,也由不得我太过挑拣。”

薛运摇头道:“不是说这一百多个判官成色不行,是数目不够,偌大一个千乘国,百十来人够作甚?”

原来薛运是嫌人少!

说实话,徐志穹也嫌人少!

“可按千乘国这个境况,咱们这道门不好招募人手。”

“所以说你得多用点手段。”

徐志穹思考片刻,点点头道:“下次遇到合适的,我且告诉他们,咱们这道门功勋多,晋升快,论功行赏,还包吃包住,能诓来几个算几个,入了道门,也由不得他们反悔!”

薛运一脸鄙夷道:“咱们道门光明磊落,哪还用这卑劣手段?”

说我卑劣。

徐志穹冷哼一声:“劳烦兄长给指点个磊落的办法?”

薛运神情肃穆道:“我拉人入品时,都是吊起来打,打到他们心甘情愿为止。”

徐志穹油然起敬,赶忙抱拳道:“兄长果真磊落!”

说话间,两人走到了赏善司的尽头。

在树枝和藤蔓之间,薛运找到了城门洞。

他还是用那把钥匙,打开了城门。

待穿过城门洞,徐志穹看到了和赏善司截然不同的景象。

明媚的阳光消失不见,眼前只有一片漆黑。

以徐志穹的视力,在这片漆黑之中,甚至都看不到一丈开外的景象。

薛运走进了那一片黑暗之中:“兄弟,这就是冢宰府,这是你该来的地方。”

徐志穹跟着薛运往前走,脚下有块石头,徐志穹没留意,被绊了个趔趄。

咔嚓!

一道闪电在空中滑过。

借着电光,徐志穹看到了一片废墟的轮廓。

徐志穹看到了巨大的屋椽和断折的廊柱,这里原本有一座雄伟的宫殿。

薛运叹道:“这里原本有三座冢宰府,恶战之后,尽成焦土。”

长空之中,又一道闪电划过,薛运指着一块青石道:“我还记得,恶战结束那晚,你师父坐在那厢,哭了整整一夜,改日应该再叫他过来看看,道门的根基,被你拉扯起来了。”

徐志穹慨叹道:“触景伤情,怕是师父也不愿来。”

薛运环顾四周,对徐志穹道:“你已经晋升三品,干脆就搬过来住吧。”

搬到这里来?

徐志穹抿抿嘴唇道:“我,其实,还没到三品……”

潜辉镜能骗得过薛运么?

从道理上讲,应该骗不过。

可我还没学会三品技,从严格意义上来讲,也不算完整的三品。

薛运闻言笑道:“不想来,也得来,罚恶司昼夜无常,赏善司明媚无尽,冢宰府晦暗无期,

穿梭于明暗之间,行走于阴阳两界,昼如斯,夜如斯,寒如斯,暑如斯,甘甜如斯,苦痛如斯,唯天理不变,唯本心无改,这便是判官的宿命。”

徐志穹正思索着薛运的话,又听薛运道:“兄弟,孤军奋战,左支右绌,我知你不易,

入品三年,有此修为,更是难得,

可大灾将至,我也盼着个帮手,却由不得多等。”

“大灾?”徐志穹一愣,谨慎问道,“这是我能听的么?”

薛运咂咂嘴唇:“能听一些,北境之地,有恶煞重临人世,

反观这厢四位真神,或重伤未愈,或生死未卜,战力最强者犹在,却袖手旁观,坐视不理,我和你师父疲于苦战,也快支撑不住了。”

四位真神,徐志穹能想明白,重伤未愈,生死未卜,是什么状况?

战力最强者又是谁?为什么要袖手旁观?

重临人世的恶煞又是谁?

虽说听的云里雾里,但徐志穹推断对了一件事,北境的出了严重状况。

薛运苦笑一声道:“个中详情,还不能告知于你,你还承担不住,但有些事情,须你多加留意,这些事情与北境之事,甚至与苍生存亡有关!

怒夫教越发猖獗,你要多加防备,绝不能让其肆意蔓延,

宦门和阴阳两家,摇摆不定,你须小心其动向,

李沙白修为已恢复了八分,画道逐渐成型,然其心智失常,也须有所防备,

洪俊诚这恶贼,于天理,于道门,于天下苍生,都应除之,否则必为大患,

梁孝恩另有用处,你暂且不必理会,

我担心有人会打罚恶司的主意,在你银两宽裕时,把议郎院修在罚恶司外面,不要让是非议郎留在罚恶司,否则会留下隐患,

除此之外……”

徐志穹表情有些茫然。

信息量已经很大了,还有除此之外?

薛运看了看徐志穹的状况,问道:“我适才给你的丹药呢?”

徐志穹把丹药拿了出来。

“再吃一颗。”

呃……

这是又要说秘辛了。

徐志穹又吞了一颗丹药。

薛运尽量放慢了语速:“你在千乘国,要严加防备两件事,一个来自你身内,一个来自你身外,他们是同根所生,

身内那个,我不说你也知晓,身外那个,你很快也会知晓,千万记得,身外那个去了千乘国,就不敢轻易出来,你可以到两界州躲着他,

千乘国有恶煞,恶煞和恶煞身上的东西,不是同一个性情,你要多当心,

那根龙须,有它主人的气血,生死关头,或能救你一命,你千万好生保管,如果他的部下找你索要这根龙须,你千万不要给他们,有些人看着有相干,其实没相干,千万别上当。”

什么叫有相干没相干?

徐志穹思绪一阵混乱,薛运立刻帮他疏导意象之力。

待徐志穹平复下来,薛运笑道:“真盼着你能多得些修为,日后与你说话,却也不用遮遮掩掩。”

徐志穹揉揉额头道:“我也想多得些修为,可我连三品的修行之法都不知晓。”

薛运一字一句道:“独断冢宰修行之路,在于乾坤独断。”

乾坤独断?

是指乾坤独断之技么?

“可我没学会乾坤独断之技,我的技法被外篡了。”

薛运闻言一笑:“你学了了不起的三品之技,有朝一日,若是你师父知晓,却不知该如何欢喜。”

了不起的三品之技?

外篡之技还有了不起的么?

外篡之技不都是害人的么?

薛运看着冢宰府,神情振奋道:“你看这地方多好,今日就搬过来吧!”

徐志穹沉吟许久道:“这个,且等小弟筹集些银两,将此地稍加修缮,再搬来不迟。”

“也好!”薛运把手中的钥匙交给了徐志穹,“兄弟,我去北境了,此役吉凶难料,你保重。”

话音落地,薛运的身形消失不见。

……

员吏舍里,武四于二楼卧房之中悄悄现身,对姜梦云道:“那厮走了吧?”

姜梦云压低声音道:“闻着气息远去了,应该是走了。”

“走了便好,走了便好。”武四长出一口气,一转脸,忽见薛运蹲坐在了身边。

“老东西,听说你成了我道门九品员吏!”

武四吓得一哆嗦:“你,你不是走了么?”

“且说你是不是凡尘员吏?”

“这,这,这纯属意外……”

“嚯哈哈哈哈!”薛运放声大笑,姜梦云赶紧躲到了一楼。

武四气得浑身抖战道:“猢狲,你打算笑道什么时候?”

薛运笑得眼泪直流:“反正你永生不灭,你说我要笑到什么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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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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