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9章 青登,你又花心了哦?休息一下吧!

翌日——

文久三年(1863),2月24日,清晨——

京都,壬生乡,毗邻新选组驻所的某条街道——

天气晴好。

抬头一看,苍穹顶端淌下淡淡的金光,这金光一半儿透明,一半儿熠熠生辉。

“唔……天气真好!”

木下舞迎着阳光,用力地伸了个懒腰,她的那身红衣在暖阳的照耀下更显鲜艳。

“阿舞,你似乎很高兴啊?”

木下舞侧过螓首,一脸兴奋地看着与她并肩同行的青登:

“那当然了,我好久没有与你一起外出了!”

说着,她轻移莲足,站得离青登更近了一些,她的肩头都快挨上青登的臂膀了——20cm+的身高差,使得木下舞即使是踮起脚尖,也很难与青登互碰肩头。

只有在与青登独处的时候,她才会暂时摆脱内向、怕生、易怯的困扰,展现出天真烂漫、乖顺可人的模样。

望着木下舞的灿烂笑颜,青登先是莞尔,然后换上严肃的表情:

“阿舞,我有点后悔带你出来了。”

木下舞愣住了。

“为什么?”

“有这么漂亮的少女相随,很受瞩目啊,我们搞不好前脚刚进闹市,后脚就因太受关注而暴露身份了。”

说实话,此话刚一出口,青登便感到衣裳下的肌肤争相隆起鸡皮疙瘩。

真的是太肉麻了啊!

这种尬得人头皮发麻的土味情话,真亏我能说出口啊。

这句话若是对着总司说,肯定会先听见“哈哈哈”的用来缓解尴尬氛围的干笑声,然后再听见总司的相当礼貌的道谢声。

若是对着佐那子说,她会送你一股“不知该说些什么”的无语眼神。

可若是对着木下舞说……

“唔唔……!”

受到“特攻”的木下舞嘤咛一声,下意识地垂低螓首,藏起发红的脸蛋,头顶处似有若隐若现的热气飘出……久违的“蒸汽姬”。

青登今日本计划着独自上街。

然而……昨夜,在得知青登要再巡一趟京都市井,找寻可以赚大钱的商机后,木下舞不由分说地强行要求同行,大有一副“你不答应我,我就要与你断绝情谊”的架势。

青登怎么也拗不过她,只能无奈答应。

今日的天空刚翻鱼肚白的时候,二人便迅速地做好了外出准备。

青登的穿扮没啥好说的,非常普通的一身行头——酒红色的羽织、黑色的围巾、白色的里衣、黑色的袴,腰间仅佩着毗卢遮那和胁差。

凭着“剿灭楠木组”的丰硕功绩,青登在京都的知名度和威望大涨。

然而,碍于信息传播渠道有限,京都的绝大多数士民仍不知道青登的长相。

尽管京都的市井间已广泛散布青登的画像,但是……恕本尊直言:这些画像实在是太丑了!完全没有绘出应有的神韵!

日本的传统美术始终没有点亮“人物画”的技能树。

因此以日本画的技法绘出的人物像,压根儿就不能看。

若能凭着这种严重失真的画像来认出青登,那可真是活见鬼了。

只不过,“仁王的腰间总佩着两柄打刀”的这一信息,倒是广为流传开来。

这个特征实在太明显了。出于此故,为了避免被人认出,徒惹不必要的麻烦,青登只能暂时委屈定鬼神,将它搁在冷冰冰的刀架上,只带毗卢遮那出门。

反观木下舞……她则是好生地打扮了一番。

俏脸上略施粉黛;身穿一袭绣有精致花纹的大红色振袖;鹅黄色的腰带包住没有半点赘肉的柳腰,撑起沉甸甸的南半球;裹着雪白布袜的一双玲珑玉足轻踩精致的红纽木屐。

看样子,她似乎是把今日的外出视作是与青登的久违的约会了。

虽然今日的出行并非是去玩耍的,而是来做调研、办正事的……但顺便陪木下舞游玩片刻,亦为不错的选择。

数天前与佐那子同行,今日有木下舞相伴……这不正是青登所期盼的“大家庭式生活”吗?

在暂且按捺住被青登的“土味情话”激起的害羞情绪后,木下舞开口问道:

“青登,我们现在先去哪儿呢?”

青登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洛中’没有什么好逛的,举目望去,不是富商的豪宅就是贵人的深院,所以直接去‘洛外’吧。”

在京都,人们常用“洛中”与“洛外”区分京都的区域。

这二者并非正式的行政区域,没有明确的区域界限,只是民间的惯用称谓。

恒武天皇(737—806)迁都平安京(即现在的京都)后,参照唐朝的长安与洛阳,开始建设新都城。

右京借鉴长安城的设计,称为“长安”。左京借鉴洛阳城的设计,称为“洛阳”。

后来,“长安”逐渐衰落,人们纷纷迁往“洛阳”。由此,“洛阳”称为京都的中心。

随着“长安”被“洛阳”替代,人们便用“洛阳”称呼整座京都城,左京改称“洛中”,“洛中”以外的京都地区则称“洛外”。

到了战国时代末期,丰臣秀吉(1537—1598)掌握政权后,为重振京都,开始大力改造都城。

他命人修筑城墙“御土居”,环绕整个京都,将御土居以内的区域命名为“洛中”,以外的则为“洛外”——这便是今日京都的“洛中”与“洛外”。

“洛中”北起上贺茂,南至东寺,西临纸屋川,东达鸭川。

在京都有这样的说法:只有“洛中”才是真正的京都,“洛外”不能代表京都。

从中可看出:京都人真的很爱搞地域歧视!

不仅歧视外地人,就连本地人也要划分出个高低贵贱、三六九等出来。

壬生乡恰好位处“洛中”,从此地出发前往“洛外”,需要走上一段不短的距离。

多亏了数天前的古牧夫妇的热心带路和详细介绍,青登对京都及其周边地带的境况,已有一个大体的认知。

因此,在拔足启程后,他便毫不踌躇地领着木下舞笔直南下。

他的目标很明确——人烟阜盛、商贸业业发达的伏见!

伏见:位于京都的南部,此地对德川家族来说有着极其特殊的意义。

在平安时代,伏见地区乃京都贵族的别庄。

到了16世纪末,丰臣秀吉晚年在此建立了伏见城,此后开始以城下町的形势发展。

伏见因丰臣秀吉而兴盛,而其也见证了他的末路——丰臣秀吉最终过世于伏见城内。

此后,伏见城成为德川家康监视大阪的丰臣家族的据点。

发生在关原之战前夕的伏见城之战,西军先进攻了德川家康所拥有的伏见城,造成伏见城的毁灭。

但德川家康为了继续监视丰臣家,再次迅速的完成重建。

最终,德川家康在此就任征夷大将军,不久后建立了江户幕府。

小小的一座城,既见证了上一代霸主的消亡,也见证了新霸主的即位……时也,命也!

在江户时代初期,伏见城遭到废除,改建淀城,并成为淀藩的领地。

因为位处京都与大阪之间,所以此地借由淀川的水上运输成为港口“伏见港”及宿场町“伏见宿”。

古代也好,今时也罢,但凡是毗邻河流、能够利用水运的地区,其发展程度都不会差。

时至今日,伏见已成人口众多、八街九陌、欣欣向荣的重要商阜。

要想研究能够赚大钱的商机,此地乃最佳的选择!

青登走没两步便感到左腕一紧——木下舞伸手扯住他的左袖口。

“青登,走这边。”

木下舞翘起右手的拇指,朝其右手边的一座辻子口比了比。

“这里是离开壬生乡的捷径!”

青登挑了下眉,面露讶色。

未等他提出质疑,木下舞便故作高深地轻笑几声,俏脸上现出得意洋洋的色彩。

“哼哼哼~~青登,你别忘了,我可是‘猫小僧’哦!”

“‘调查街町布局’是我的职业习惯。”

“自进驻京都以来,我从未闲着,一直在努力收集京都的各处街町的具体详情。”

“虽然现在还不能说是将整个京都都记在脑海里了,但壬生乡附近的布局,我都已是了然于胸!”

青登听罢,哑然失笑:

“阿舞,干得漂亮。既如此,便劳烦你带路了。”

二人的位置发生互换。

木下舞走在前边领路,青登紧跟其后。

在少女的带领下,他们时而走上大道,时而拐进不知名的辻子。

青登频仍地扫动视线,有意地观察周围的路况,心中暗忖:

——京都的路况实在是太复杂了啊……

因为京都是仿照唐朝的长安和洛阳修建而成的城市,所以其街区布局也采用“条坊制”。

丰臣秀吉除了修筑“御土居”之外,也对京都区划作出了进一步的调整。

他下令增建了南北向的道路,街区被进一步划分成多个矩形小片区,奠定了如今京都街町的模样。

从16世纪起,京都工商业蓬勃发展,城市人口急剧增长。

人们开始在闲置的土地上建起房屋,为方便同行,又在自家门前铺设小道。

“路地”与“辻子”由此诞生。

辻子:有2个及以上的出入口,连接两条主路的小道。

路地:只有1个出入口的巷道。路地一般是私人区域,道路入口常挂有所属户主的名牌。有两种比较特殊的路地:“里路地”与“袋小路”。

前者类似中文所说的“暗巷”。

后者是一种狭窄的路地,位置较为隐蔽,居民能放心让孩子在在袋小路上玩耍,大人可在家中专心整理家务。

在感慨完京都的路况之复杂后,他紧接着又在心里补充道:

——必须得投入大量的兵力,才能对盘踞在京都的贼徒们造成有效的震慑……

京都是日本的历史最悠久的城市之一。

因此,它存在着大量的、犹如“屎山代码”一般的、想整改都不知该从何处下手的道路网、建筑群。

这对于目前肩负着守护京都之重任的新选组来说,是极大的不利。

反过来说,在贼徒们的眼里,此乃极大的利好。

只要熟悉路况,随便拐进哪条辻子,就能轻轻松松地甩开追兵。

新选组一方必须得派出大量人马,进行地毯式的围追堵截,才能将逃跑的贼人绳之以法。

——我们的兵力还是太少了啊……

青登在心里重重地长叹了一口气。

就凭新选组目前这百来号人的兵力……莫说是保卫京都了,光是守住一个“洛中”就够呛的。

若想征兵,就需要花钱,而且是花上大量的钱!

一念至此,青登更加坚定了“必须得尽快找到赚大钱的门路”的想法。

……

……

青登和木下舞都是不缺脚力的人。

他们仅用了不到1个小时的时间,便顺利抵达伏见。

出于离京都极近的缘故,伏见深受京都文化的影响。

伏见人一张嘴就是一口标准的京言叶,穿衣打扮也是很经典,的京都风情,至于建筑样式就更是别无二致了。

因为伏见与京都的风土人情几乎一样,所有常有人戏称:反正也没有区别,伏见应该早日与京都合并。

青登和木下舞都是首次来到伏见。

他们一边不紧不慢地往前走,一边饶有兴趣地观察四周。

街道两侧的建筑是非常经典的京町家。

京町家指京都的传统商住两用民居,按照传统木造轴组构法修筑。楼高两层,格局狭长,前店后家,附带庭院。

京町家的最显著特点,便是会在一层屋顶处防止瓦制钟馗像,作辟邪用。

同时在二楼面向街道一侧安装虫笼窗——一种条栏窗户——古代京都时有动荡暴乱,设置这种窗户便于屋内的人观察屋外情形,同时防止屋外人窥探。

此外,在屋顶两侧还会建有名为“卯建”的小屋顶结构,既起装饰作用,又有防火墙的功能。

就跟京都人一样,伏见人也有屋前洒扫的习惯。

向街边看去,总能见到有人手拿清扫工具,一丝不苟地洒水除尘,打扫自家门院,顺便也清扫了街面。

伏见是因水运而兴的商阜,所以自然是缺少不了船只的影子。

越是靠近淀川,人流就越是密集。

等抵达港口后,那繁荣昌盛的景象,饶是见惯世面的青登和木下舞见了,也不禁感到惊讶。

不可胜数的民夫在大大小小的船只上奔走,搬运着各式货物。

“好热闹啊……”

木下舞轻声嘟囔。

青登轻轻点头,以示附和。

“阿舞,走吧,我们去港口里看看……嗯?”

冷不丁的,青登像是发现了什么珍奇动物似的,侧过脑袋,目光笔直地望向某地。

“青登,怎么了?”

木下舞一边问,一边循着青登的视线望去——只见他所注视的物事,乃是一家船宿。

所谓的“船宿”,即建在港口附近,专供旅人们投宿的旅店。

“寺……田……屋……?”

木下舞轻声念出青登所注视的这家船宿的店名。

“……阿舞,在视察港口之前……我想先见一个人。”

说罢,青登迈开大步,快速走向这家寺田屋。

木下舞虽不明所以,但还是紧跟上来。

哗——青登前脚刚以轻柔的动作推开寺田屋的铺门,后脚就朗声问道:

“登势小姐是哪一位?”

他的话音刚落,店铺深处就传来一道好听的成熟女声:

“嗯?哪位?”

紧接着,一名风韵犹存的美丽少妇,施施然地来到玄关、来到青登和木下舞的面前。

“我就是登势,您是?”

青登张了张口,正想说些什么时……他蓦然感到身后有锐利的视线刺来……

第600章 美艳熟妇与名为“龙”的女人【4500

即使不回头,青登也能感受到木下舞正用无比锐利、宛如尖刺一般的视线,恶狠狠地瞪着他的后背。

青登,你似乎认识这位名叫“登势”的漂亮少妇啊?——木下舞的仿佛被黑暗笼罩、没有任何光亮的眼神,诉说着无声的、冷冰冰的质问。

青登猛打了几个哆嗦,有一股难以言喻的凉意顺着他的脊椎骨直窜而上,贯穿其天灵盖,肌肤发麻,鸡皮疙瘩争相隆起。

虽然这么说略显夸张……但在这一瞬间,青登确实是感受到了莫大的威胁!就像是有把刀悬在他的头顶上似的!

为了消除误会,也为了保命,他忙不迭地侧过身子,向木下舞解释道:

“阿舞,这里就是‘寺田屋事件’的发生地啊!”

“‘寺田屋事件’……?”

木下舞轻声呢喃,随后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轻轻地“啊”了一声。

“就是这里吗……”

说着,她昂起螓首,转动视线,细细地打量周围。

寺田屋事件——发生于一年前(1862)的血腥事件。

萨摩藩前藩主岛津齐彬过世后,藩主之位由其侄子岛津忠义继承。

岛津忠义年纪尚幼,因此藩国的具体实权由他的父亲岛津久光把持。

就这样,岛津久光以“萨摩藩国父”的身份登上政治舞台。

岛津久光是坚定的“公武合体派”。

他理想中的政治蓝图,是幕府与朝廷达成和解,萨摩藩成为地位崇高的“第三势力”。

为了当面向朝廷提出“公武合体”的建议,他亲率千余名藩兵于去年——即文久二年(1862)3月16日——启程进京。

尽管岛津久光已相当露骨地表达他的政治立场,但依旧有人不晓得其真意,还有人视他为“尊王攘夷派”的首领。

以有马新七,田中谦助为首的尊攘志士们欲乘此机会发起讨幕运动,从而影响其藩主反幕。

同年4月23日,他们聚集于伏见的寺田屋,商讨今后的对策。

岛津久光得知该消息后,立即派家臣带藩兵前往劝阻,有马新七等人不听,谈判破裂,双方展开厮杀。

结果,志士方面六人当场丧命,三人后来剖腹自杀,藩兵方面一人丧命,多人受伤。

“寺田屋事件”发生后,萨摩藩的“尊王攘夷派”的领袖人物被一举歼灭,萨摩藩的尊攘势力就此一蹶不振,尊王攘夷运动的中心由萨摩藩移至长州藩。

在此事件中,有一人物大放异彩——那便是寺田屋的老板娘登势小姐。

登势,生于文政十二年(1829),现年34岁。

这间寺田屋也算是历史悠久的老店了,已经传承了6代。

而登势正是该店的第6代老板寺田屋伊助的妻子。

由于丈夫是名放荡者使得旅馆不但经营困难,也因为他爱喝酒而英年早逝。

此后,便由登势自己一人经营寺田屋。

在这个重男轻女的世道里,一个无父无夫无子的妇道人家,独自经营一家船宿……其中的艰辛,可想而知。

然而,令人惊讶的是,登势竟颇有经商头脑。

此外,她还是一个八面玲珑的人。

在伏见这种龙蛇混杂之地,她不仅混得如鱼得水,而且还凭着不懈的努力,将这间老店经营得有声有色。

萨摩藩士的自相残杀……这搁到任何一间旅店里,都是令人欲哭无泪的无妄之灾。

谁会想在一间刚死过不少人的旅店里投宿呢?

平民百姓哪见得惯死亡呢?

那淋漓的鲜血、那四散的残肢……此副光景,足以令人魂飞魄散。

然而,在“寺田屋事件”发生后的翌日一早,登势便有条不紊地指挥佣人们更换被破坏的榻榻米和纸门,洗清地上的血迹,很快就让店铺恢复运营。。

是时,其直面血腥与残肢却从容不迫的镇定模样,给了人们极深的印象。

如此豪迈的胆魄,令人不得不钦佩。

自此之后,世人都知道:寺田屋的老板娘是一位超群秩类的女中豪杰!

望着交谈中的青登和木下舞,登势无奈一笑:

“原来如此……你们是来观光的旅人啊……”

轻声感概了一句后,她侧过身子,好让青登和木下舞能够更加清楚地看见店铺的深处。

“如你们所见,这间店铺并没有什么了不起的,就只是一座十分普通的船宿。”

“除了历史悠久一点,以及去年有很多人死在这儿之外,没有别的特殊之处……好吧,后者挺特殊的。”

说到这,她翘起右手拇指,戳了戳自己的胸口,换上半开玩笑的语气:

“而我登势也同样没有什么了不起的。”

“世人总说我是什么‘女中豪杰’……我可远远担不起这个‘豪’字啊!”

“当时,我和我的佣人们可都是强打着精神、强忍着恶心,才总算是将整家店铺打理干净。”

“跟基本只动了一张嘴巴的我相比,当时亲手捡起损坏的纸拉门和榻榻米、洗掉墙壁和地板上的血污的佣人们,才更值得受人称赞。”

“我就只是一个经营着生意不好不坏的船宿、今年已经34岁、容颜已衰的老寡妇,并不值得你们特地前来观光哦!”

听着登势的这番自嘲,青登笑了笑:

“登势小姐,你太谦虚了。你的这副模样都能叫做‘容颜已衰’的话,可是会让那些真的容颜已衰的人无地自容的!”

因为木下舞在场,所以青登不便当着她的面去直白地夸别的女人。

他的这句话绝非是在瞎吹捧、睁着眼睛说瞎话,而是在陈述事实。

也不知是她精心保养的结果,还是因为她天生丽质,登势的皮肤很白很嫩。

托了这漂亮肌肤的福,她从表面上看仿佛只有27、8岁。

柔顺且充满光泽的秀发扎成象征已婚妇女的丸髻。

她的身材是那种“略显丰满,但是又不会让人觉得肥胖”的类型,仅凭肉眼就能感受到其衣裳下那充满肉感和热度的饱满肌肤。

举手投足间,散发着成熟女人所特有的韵味。

女老板+年轻的寡妇+风韵犹存的容貌……这BUFF都快叠满了啊!

平心而论,像登势这样的熟妇,眼角的淡淡鱼尾纹都是她的特殊魅力点之一。

虽然仅是一介船宿老板的登势,绝对算不上是富婆。

但她的这身buff,已足以令无数人高呼“老婆!软饭!饿饿!唔唔~”和“吾与那曹贼何异?!”。

青登的话音刚落,登势便掩唇轻笑:

“哈哈哈,武士大人,您可太会说话了!嗯?”

冷不丁的,她像是发现了什么似的,用力地眨巴了几下眼睛,然后直勾勾地紧盯青登的面庞。

“哎呀,难怪觉得眼熟,这不是仁王大人吗?”

青登挑了下眉,面露讶色。

未等他提出质疑,登势就发出“哈哈哈哈”的爽朗笑声。

“仁王大人,在您率领新选组进驻京都的当天,我特地搁下店铺的生意去瞧个热闹!所以有幸一睹您的尊荣!”

“哈哈哈!想不到我这家小小的船宿竟可如此有幸,居然能迎来仁王大人的莅临!”

“‘曾被仁王大人光顾过的店铺’……哈哈哈!这名头可比‘寺田屋事件的事发地’要响亮得多了!”

登势似乎是个很爱笑的女子。

每当笑起来,她的明亮大眼都会眯成一条细缝,露出健康的白牙。

她这爱笑、爽朗的个性,越发凸显出她的别样魅力。

青登无奈地笑了笑。

既然被登势给认出来了,那就没办法了。

他望了望四周——现在并无其他人等出入店铺。

举目望去,除了他们仨之外,店铺的玄关处再无他人的身影。

确认没有外人发现这边的动静后,他竖起右手食指,抵住嘴唇,对面前的登势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登势小姐,关于我造访此地的这一事儿,烦请暂时保密,我现在正在微服私访呢。”

“哎呀,这样啊……好,我明白了!”

登势用力地点了点头,然后两手叉腰,朗声道:

“阁下,我对您可是久仰了。”

“既然有幸相见,便理应隆重以待。”

“阁下若不嫌弃的话,还请在此暂留片刻,容我为您献上一杯茶!”

登势的突如其来的邀请,打了青登和木下舞一个措手不及。

木下舞侧过螓首,朝青登投去“可以吗?”的征询眼神。

青登思索了一会儿后,轻轻颔首。

“好吧,那便有劳了。”

登势露出开心的笑颜。

“好!请跟我来吧!”

说着,她转身向后,领着青登和木下舞朝店铺的二楼走去。

“现在已是月底……正是吃豆腐渣的时候。”

以自言自语的口吻这般嘟囔后,登势扭头对店铺的深处喊道:

“阿龙!有客人上门!拿一碟和果子、一盘豆腐渣、三只茶杯和一壶上好的绿茶过来!”

“月底?豆腐渣?这二者之间是有什么习俗吗?”

登势还没来得及回答,木下舞便抢先一步地解释道:

“这是京都的惯例,豆腐渣与‘空’发音相同,月底吃豆腐渣,既是对月底钱包空空的调侃,又寄托着人们‘到了下月,空空的钱包又能鼓起来’的愿望。”

登势转过脑袋,惊喜的目光落向木下舞。

“小姑娘,你很了解京都嘛!”

“没错,正是如此!”

“月底吃豆腐渣是京都的由来已久的习俗!”

“寒店的豆腐渣可是很美味的哦,绝对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青登闻言,心里苦涩一笑:

——寄托着“到了下月,空空的钱包又能鼓起来”的愿望吗……这倒是很符合我现在的境遇呢……

这时,登势倏地对青登问道:

“阁下,容我冒昧一问,您怎么会突然光临寒店呢?”

青登微微一笑:

“没什么特殊的原因。”

“就如我刚才所说的,我现在正在微服私访。”

“偶然路过此地,瞧见曾被时代的漩涡波及的寺田屋,便不由自主地顿下脚步。”

“实不相瞒,‘女中豪杰’登势的大名,我早有耳闻,于是就想来观光一番。”

青登的话音刚落,登势那标志性的“哈哈哈”的爽朗笑声便再度响起:

“那这么说,确实是缘分推动着你我相见呢!”

……

……

登势领着青登和木下舞来到一间装潢雅致的厅室。

他们前脚刚坐定,后脚就有一名年轻女佣端着满满当当的茶盘跨进房间。

起初,因为这名女佣站着,而青登坐着,双方的视线并不平齐,所以青登并未注意到此人。

直到这名年轻女佣蹲下身,将茶盘上的茶杯、茶壶、豆腐渣等物一一地放至青登等人的膝前,青登才总算是注意到她。

青登从不认为自己是贪恋美色的好色之徒。

然而……饶是长年与佐那子、天璋院等绝色美人相伴的他,也不禁被这位女佣的端丽容姿所惊。

总的来说,这位女佣长着一张古典式的瓜子脸。

眉毛、鼻子、嘴唇、耳朵……其面部的每一根线条,都是那般优美纤柔。

浓密的乌发挽成象征未婚少女的岛田髻。

颈项雪白如玉,皮肤白里透红。

不过是从哪一方面来看,都是无可挑剔的美人。

不过,美中不足的是,她的五官线条略显冷硬,嘴唇很薄,看起来似乎是那种脾气不好的面相。

在放置完茶盘上的食物、茶水后,这位美丽女佣抱起空了的茶盘,轻轻地说:

“请慢用。”

登势回以温柔的眼神:

“阿龙,辛苦你了。”

阿龙……也就是这位容貌绝美的女佣,面无表情地向着青登等人轻施一礼,然后施施然地退下、离开。

青登扫了她的背影一眼后便收回视线,并没有过多地在意她。

这位名叫“阿龙”的女子确实是个大美人,虽然她的身材差了一点,但单论容貌的话,能与总司、木下舞不相上下……可是这又怎样呢?

我又不是见一个爱一个的好色之徒!

在阿龙离去后,青登只在心里默默地感叹了一声:

——这间船宿可真厉害啊!女老板和佣人都有着那么高的颜值!

……

……

登势很健谈。

想必是在经营寺田屋时磨练出来的能力。

既能抛出话题,又能轻松地接住青登的话头,与她聊天一点儿也不费力。

青登与她所聊的话题,无非就是一些家长里短、毫无营养的鸡零狗碎。

就这么随性地交谈了片刻后,青登瞅准时机,蓦地问道:

“登势小姐,您经营这家寺田屋多久了?”

“多久?唔……这我还真没数过!至少也有5、6年的时间吧。”

青登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5、6年啊……那么,登势小姐,我有一个问题想要问您——据您所知,什么商品在京畿最大卖、最赚钱?”

听完青登的这句疑问后,登势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这还用说吗?当然是与女人相关的商品最赚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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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是豹豹子的老爹的生日(农历生日),所以豹豹子明天想请个假,去海洋馆陪老爹过生日~(豹憨.jpg)

顺便也趁着这个机会调整一下作息……该死的冬天,害我的作息表都乱套了(流泪豹豹头.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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