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9章 烟雨中的奇袭(二)

“上上上——”

“快快!”

在皮牢关的关隘城墙之下,商水军的百人将们指挥着各自百人队的士卒,将云梯架在了墙壁上,随即声嘶力竭地催促着士卒们沿着长梯向关隘上方攀爬。

而在关墙上,守关的韩兵们也早已发现了魏军的企图,正厉声大喊着,企图将云梯上端勾住了墙垛的部位砍断,摧毁魏兵用于攀爬关墙的云梯。

然而关墙上的韩兵们往往没砍几剑,就被关隘外井阑车上的魏军弩兵们激到在地。

这就是这场奇袭给魏军带来的先机——由于没有收到警讯,大量的韩兵之前都在关内的兵舍歇息,以至于当关外井阑车上的魏国弩兵对皮牢关展开弩矢激射时,关上仅有的那些守兵,一下子就被魏军给压制住了,无法形成有效的反击。

然而,魏兵因为奇袭带来的优势并不能维持长久,随着越来越多的韩兵从关内涌上高墙,这场攻坚战的优劣势,还是会逐渐拉平,并且最终朝着对韩军有利的一面演变。

毕竟韩军是守关的一方,拥有着皮牢关这个天然优势。

而在韩军挽回劣势之前攻克皮牢关,这就是魏军展开这次奇袭的用意——至少就目前而言,魏军的优势仍然是很大的。

“叫先登队加快速度!”

在前阵,商水军大将军伍忌再一次地催促道。『注:先登,即指攻坚战中率先攀登敌城的敢死队。从战术上考虑,第一波攻坚战时攻方士气高昂,因此一般情况下都会派出精锐,因此先登部队一般指军中精锐。比如麴义的“先登营”。』

也难怪伍忌如此心急,因为肃王赵弘润所策划的这场偷袭,给他们魏军带来的优势实在很大,否则按照常理,绝不可能出现魏军全面进攻关隘、而关内的韩兵才刚刚列队涌上关楼进行防守的现象。

正因为优势大,伍忌心中的压力也很大。

他不敢想象,若是在如此优势的情况下仍然无法攻克眼前这座皮牢关,他该如何回去向肃王殿下交代。

『不!一定能攻克这座关隘!』

摇了摇头,将心中那份焦躁不安抛之脑后,伍忌深吸一口气,开始聚精会神地指挥战事:“先登第二队,上!……弩手,改平射为抛射,目标,关内!”

随着伍忌的将令下达,关外六座井阑车上的魏军弩兵们不再瞄准关上平射,因为在此之前,借助他们的弩矢压制,魏军的步兵们已有不少从云梯攀登上关墙,若此时再瞄准关楼,由于视线被来自猗山的烟雾所遮挡,很容易造成误伤友军的情况。

因此,井阑车上的魏军弩兵们改平射为抛射,向上方微调角度,企图用齐射对关墙内侧展开覆盖射击,用箭雨笼罩关内,延缓关内兵舍的韩兵涌上关墙进行防守的速度。

一时间,关内的韩兵死伤连连。

由于这场秋雨仍在持续的关系,关内那些正迅速朝着关墙方向奔跑支援的韩兵们,根本无法向平日那样机警地规避来自前方上空的箭雨,只能手持盾牌顶在脑袋上,顶着箭雨向关墙支援。

这个消息传到韩将靳黈耳中后,更是让这位韩将心中恼火至极,因为在他看来,这些都是没有必要、或者可以避免的伤亡。

倘若他们及时得知了魏军企图偷袭皮牢关的警讯,及早让士卒们在关墙上严正以待,决不至于出现眼前这种劣势——关墙未能有足够的人手组织反击,大量的韩兵在关内白白被魏军的弩矢射死。

这些都是白白牺牲的士卒,是战场上无谓的牺牲。

这是身为将军的失职!

“……”靳黈死死攥着拳头,面色狰狞地盯着关外的魏军。

他迫使自己冷静下来,毕竟事到如今,倘若连他都无法冷静下来,那么这场战事,他们韩军就再没有挽回劣势的可能了。

『最主要的威胁,还是在于魏军那几座井阑车……』

他凝视着关外的井阑车,思索着如何摧毁那几座井阑车的办法。

想到这里,他斩钉截铁地说道:“必须摧毁那几座井阑车!”

此时,靳黈身背后站着三名将领,这三人在听到靳黈的话后,其中一人当即抱拳说道:“将军,末将愿率一支精锐出关,摧毁魏军的井阑车!”

话音刚落,又有一名将领站了出来,沉声说道:“眼下城外皆是魏兵,你麾下的士卒皆是步兵,根本冲不出去,还是交给我吧。……将军,请派我麾下的骑兵队出关!”

靳黈回头看了一眼那名骑兵将领,眼中闪过几丝欣慰,以及几丝黯然,他低声说道:“高阳,你要知道,你与你麾下的骑兵队固然冲地过去,但未必能再杀回来……对面的魏兵,那可不是魏国的『北一军』那种乌合之众。”

“末将知道,那是挫败了楚国的魏国雄师嘛。”那位名为高阳的骑兵将领笑着说道:“能死在这等强军手中,亦不辱没了我辈。”

靳黈不禁有些动容,在沉思衡量了一番后,拍了拍高阳的肩膀,沉声说道:“你若执意要去,我有个主意……”说着,他走上前一步,在高阳耳畔低声说了几句,只听地后者两眼放亮,面色更为欣喜地说道:“有了将军这等妙策,末将心中便更有把握了!”

说着,他朝着靳黈抱了抱拳,转身准备离开。

见此,靳黈心中闪过一丝不忍,抬手喊住道:“高阳!……活着回来,我当亲自为你斟酒。”

骑将高阳回头望了一眼靳黈,爽朗地笑了笑。

“啊!”

“……”望着离去的部将高阳,靳黈心中没来由地一阵心烦意乱。

其实他心中已有不详的预感,只是他不敢去细思。

深吸一口气,靳黈沉声说道:“关外的井阑车,就交给高阳;就算是为了他,我等拼死也要守住关墙!”

附近的众兵将重重点了点头。

而就在这时,一名浑身鲜血的韩军士卒急匆匆地跑了过来,叩地禀道:“将军,魏军已杀上关墙,孙偏将首尾难顾,请求支援!”

“我去!”

不等靳黈开口,他身背后那名步兵将领便提着兵器跑向了关墙,一边跑,一边口中大声喊着:“你、你、你、你,跟我走!”

“是!”

靳黈看了一眼那位已离开的步兵将领,再次将目光投注在关外的魏军当中。

由于关外被来自猗山的烟雾笼罩,隔绝了视线,因此,靳黈并不能一眼就看出魏军的真实数量,他只能大致地做出估算。

碍于皮牢关外羊肠谷道的狭隘地形,靳黈认为此番前来进攻的魏军,数量不会太多,毕竟对于一波攻势顶多只能出动近千士卒的魏军而言,来更多的兵力完全没有必要。

因此,算上魏军八座井阑车,靳黈认为魏军对他皮牢关的第一波攻势,大概是投入了三千到四千兵力的样子。

再考虑到攻坚战最容易影响敌我双方的士气,因此,攻城一方一般只会发动两到三波攻势。

一般而言,只要防守方能够守住三波攻势,那么,进攻方的士气就会大幅度减退,到那时候,再发动进攻也不会有什么起色了。

经验丰富的靳黈很清楚这一点,并且,他也相信对面那位魏公子姬润也清楚这一点。

因此,靳黈并不难推算出此番前来进攻的魏兵的数量:八千到一万两千之间。

不得不说,靳黈的判断相当精准,因为赵弘润此番出动的魏兵,正好就在八千到一万两千之间,一万人。

或许有人会觉得纳闷,赵弘润麾下明明有十万兵,为何只派出一万兵士卒。

其实道理很简单,皮牢关外的地形,限制了进攻方的兵力投入数量,一波攻势顶多就是千余名士卒,三波攻势,也就是四五千而已,再加上八座井阑车的魏兵数量,这场仗魏军投入的士卒,其实也就是七八千左右而已。

为何要预留两千人呢?那只不过是赵弘润考虑到无法顺利攻克皮牢关的可能,因此预留的用来在全军撤退时断后的军队而已,防止韩兵追击。

无论最终能否攻克这座皮牢关,这点兵力都已经足够,甚至于,仍有盈余。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了。

随着关内的韩兵迅速支援关墙,魏军先前那些优势,逐渐被扳平,关墙上的韩兵利用兵力的局部优势,逐渐将那些登上关墙上的魏军逼到绝境。

而就在关墙上的韩兵欣喜若狂,自认为能将敌军逐回关下时,忽然,耳边传来一声巨响。

“砰——”

一块厚实的木板,重重放落在关墙的墙垛上。

『诶?……魏军的井阑车,什么时候……这么近了?』

听到这声巨响,一名韩军百人将转头望向关外,顿时惊地四肢冰凉。

原赖,就在关楼上的韩兵正与那些利用云梯攀登上关墙的魏兵厮杀之际,皮牢关外那六座一字排开的井阑车,终于被关下的魏军们推到了距离关墙仅十丈左右的位置。

随即,这些井阑车上放下了吊板,将另外一端架在关墙上。

瞧见这一幕,关墙上的韩军兵将们,面色顿时变得苍白。

因为在对面相距不远的井阑车的隔层上,站着密密麻麻的魏军步兵,那帮人仿佛像是瞧见了猎物似的,眼神变得跟狼一样凶暴。

『苦也!』

众韩军兵将们心下哀呼。

(本章完)

第920章 烟雨中的奇袭(三)

『完了……』

在皮牢关关墙上,一名韩军百人将露出了茫然与绝望的表情。

此时,他们尚没有将那些利用云梯攀爬上来的魏军杀光,却又要面对魏军更凶猛的攻势。

“杀——!”

随着商水军三千人将徐炯一声高呼,密密麻麻的魏军步兵踏着井阑车架在关墙上的吊板,源源不断地涌向关墙。

“挡住!挡住!……堵死他们!”

在短暂的失神后,一名韩军将领厉声高呼,指挥着韩兵们用盾牌堵上前去。

可惜,哪里挡得住,只见那些沿着井阑车吊板冲向关楼的魏军步兵们,利用冲力与手中坚固的盾牌,一下子就冲散了韩兵的封锁。

“砍吊板!砍断吊板!”

又有一名韩军军官厉声喊道。

听闻此言,韩兵们奋勇地涌向墙垛,企图利用手中锋利的长剑,将那块厚实的吊板砍烂。

只可惜,魏兵们又岂会叫他们如愿,这些重步兵们利用沉重的甲胄与坚固的盾牌,将那些韩兵们撞得连连后退——一方是重步兵,一方是轻步兵,两者的撞击与稳固,根本不在一个档次。

几乎只是眨眼的工夫,魏军步兵已在关墙创造了数个“占点”,这些魏国步兵用手中坚固盾牌组成盾墙,与身边的同伴协力向外推,而后排的魏兵,也同样用盾牌抵住前排同伴的后背,使前排的魏兵更容易借力。

这是商水军从秦国的『戈盾兵』那里学到的战术,配合商水军士卒那沉重的甲胄负重,在眼下这种战况下,效果绝佳,将迎面而来的韩军剑兵逼得连连后退。

“该死的!不许后退!”

“不许后退!”

一名韩军将领急了眼,一边骂一边冲上前来,用手中的利剑朝着面前的魏兵手中的盾牌猛砍。

只听“铛铛”声乱响,那名魏兵手中的盾牌上顿时出现了几道斩痕,但是,却仍旧无法砍烂这块盾牌。

『竟然是铁盾?!』

那名韩军将领面色不禁有些发白。

忽然,他灵机一动,厉声喊道:“砍脚!”

说罢,他蹲下身,用手中的利剑刺向那名魏兵并没有被铁盾护住的小腿。

只听一声闷声,尽管那名魏兵的小腿处有厚皮甲保护,但也被他手中的利剑刺穿。

然而,就在这名韩军将领面露笑容之际,就见那名魏兵用手中的盾牌狠狠砸向了他,随即,后者右手上的战刀朝着他重重劈了下来。

鲜血四溅!

有几名韩军弩兵趁着那名魏兵移开了盾牌的空隙,朝着后者射出了弩矢。

然而与此同时,那名魏兵手中的战刀,亦朝着那名韩将的肩头砍了下来。

两个躯体,同时倒地。

“该死!”

一名魏军百人将见此暗骂了一句,厉声喝道:“变阵!……前排蹲下,后排上前!”

听闻此言,关墙上前排的刀盾手纷纷侧身蹲下,将手中的盾牌杵在地上,而同时,后排的刀盾手将一只脚踏上前一步,将手中的盾牌架在底下的那块盾牌上,组成一道仿佛铁壁般的盾墙。

见此,韩兵们急地瞪红了眼睛,用手中的长剑朝着面前的盾墙猛砍,只见火星四溅,那堵铁壁般的盾墙依然不动、稳如泰山。

不得不说,魏国的重步兵尽管因为铠甲厚重的关系行动不够敏捷,但进可攻、退可守,尤其是当他们组成这种盾墙时,简直是让人绝望。

“『占点』有了……”

在关下,商水军大将军伍忌眺望着关墙上的战况,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攻坚战,最艰难的就是第一步——在敌军城墙或关墙上制造『占点』,即保护后续己方士卒源源不断攻上城墙的壁垒。

就好比眼下,抢先冲上关墙的魏兵们,在吊板的另外一端四周组成了严密的盾墙,使得井阑车上的魏兵能毫无顾忌地涌上关墙。

就一般情况而言,能在敌军城墙上制造占点,且保证不被敌军击破,那么这场攻坚战就可以说是已经胜了一半了,胜利,只是时间问题。

『总算是没有辜负肃王殿下的……唔?』

就在伍忌松了口气之际,他忽然听到前方传来“吱嘎嘎”的轰响,他下意识转头看向传来怪响的方向,这才发现,眼前这座皮牢关的关墙,不时何时居然打开了。

还未等他反应过来,就听关内传来一阵战马嘶吠的声响,随即,一支骑兵队从关内冲了出来,在关隘门外的魏军中横冲直撞。

『这支骑兵……想做什么?』

伍忌微微皱了皱眉,眯着眼睛望向那些从关内冲出来的韩国骑兵,他疑惑地发现,这些韩国骑兵的战马上,挂满了一只只瓦罐。

这是什么用意?

伍忌不禁有些迷糊。

这支韩国骑兵,正是韩军骑将高阳麾下的骑兵队。

只见这支骑兵队在突破了关外的魏兵后,当即分作两队,一队朝左、一队朝右。

尽管魏兵们有些不能理解这支韩国骑兵队此时冲出来的目的,但这并不妨碍他们朝着这些韩国骑兵挥舞手中的兵器。

一名魏兵用手中的战刀砍向迎面冲来的韩国骑兵,但遗憾的是,他这一击并没有真正砍中那名骑兵或者其胯下的战马,只是击碎在那名骑兵挂在战马上的那些瓦罐当中的两只。

“咣当——”

瓦罐被击碎后,一种液体溅了出来,沾到了那名魏兵的手臂。

而让这名魏兵感到困惑的是,那名骑兵仿佛根本没有反击的意思,只是借助马力在他们队伍中横冲直撞。

“这是……水?”

魏兵嗅了嗅自己的手臂,随即,他面色大变:“不好!这是油!”

下意识地,他转身厉声喊道:“拦住这些骑兵!他们带着火油!”

“油?”

“火油?”

附近的魏兵顿时炸开了锅,就算他们普遍都不具备作为将领的才能,但也猜测到那些韩国骑兵的企图——在这种时候带着装满火油的瓦罐出关,除了想烧毁他们魏军的井阑车,还会有别的目的么?

“拦住他们!”

许多魏军大喊着组成防线,企图阻挡住那些骑兵前进的步伐。

见此,韩军骑将高阳脸上露出几分淡淡的笑容。

『魏军的甲胄,可真是厚实啊……若在平时,遇到这种穿着乌龟壳似的魏军步兵,纵使是我等骑兵,恐怕也得绕着走吧?呵呵……』

深吸一口气,高阳缓缓收起了脸上的笑容,沉声喝道:“撞过去!”

“喔!”

这一队数百骑韩国骑兵高呼一声,在骑将高阳的指挥下,义无反顾地冲向魏兵们。

一时间,“咣当”声不绝于耳,这数百骑韩国骑兵挂在战马上的瓦罐,不知被击碎了多少,又不知有多少韩国骑兵在奋力冲锋的途中被魏兵乱刀砍死,或者身中无数箭矢。

可最终,他们仍就突破了魏兵的封锁,冲到了一座井阑车面前。

他们甚至在最后都没有停下冲锋的势头,直接驾驭着战马,朝着井阑车一头撞了过去。

“砰——”

“砰砰——”

一名又一名韩国骑兵,驾驭着战马撞死在井阑车上,撞得井阑车嘎嘎作响,震地井阑车上的魏兵们纷纷栽倒,有几个倒霉的家伙甚至于不慎从高高的井阑车上摔落下来,当场摔死。

“怎么回事?!”

一名魏军百人将在井阑车上骂道。

偶尔有几名尚有一口气在的韩国骑兵,在摔落马背之后,从怀中取出了火舌子,点燃了流淌了一地的火油。

而同时,亦有不少韩国骑兵不顾四面八方魏兵们的攻击,只顾着将一只又一只装满火油的瓦罐砸向面前的井阑车。

“熊。”

遍地的火油,顿时燃起大火,不可遏制地蔓延到了井阑车上。

“放弃!放弃这座井阑!”

“全员退离!”

见火势难以遏制,这座井阑车上的魏兵们,在几名百人将的指挥下纷纷逃离。

看着这些魏兵们惊慌失措的样子,那些倒在火海中的韩国骑兵们,脸上露出了心满意足的笑容。

随即,他们取出了随身的短剑与匕首,自我了断了。

第一座井阑车烧了起来。

然后,第二座……

第三座……

数百名韩国骑兵发动了自杀性的进攻,以付出自己的性命作为代价,点燃了魏军一座又一座的井阑车。

终于,皮牢关外六座魏军的井阑车,皆燃起了熊熊大火。

『嘿嘿……』

露着心满意足的笑容,韩军骑将高阳朝着魏军的后方展开了冲锋,因为他知道,他与他麾下的骑兵们,都已经回不去了。

忽然,他看到了一名骑着战马的魏将。

『走运了!』

高阳脸上露出了狂喜的神色,面色狰狞地朝着那名魏将冲了过去。

那名魏将看了他一眼,从腰间缓缓抽出一柄长剑。

“噗——”

两匹马交错而过,高阳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臂,回头看了一眼那名魏将,眼中露出几分遗憾之色:“啧……”

“砰。”

尸体重重栽落马下。

而与此同时,那位魏将,或者说商水军大将军伍忌,则面无表情地甩了甩手中利剑剑刃上的鲜血,神色复杂地望着那六座熊熊燃烧的井阑车。

『就差一点……就差一点……』

伍忌死死地攥紧了手中的缰绳,他不知该如何回去向肃王殿下交代。

明明前一刻还是他们魏军占据绝对优势的局面,没想到,顷刻间局势顿变。

“将军!”一名护卫在旁低声说道:“事到如今,唯有全军强攻了。”

全军强攻?

仅凭一些云梯?

伍忌苦笑了一下。

虽说此刻魏军尚有两座完好无损的井阑车,可问题是,这两座井阑车用来压制关上韩军弩手的,并不是用来强行登墙的,单靠一些云梯强登关墙,魏军不知要损失多少兵力。

就在伍忌犹豫之际,他忽然听到身后方的远处传来了代表收兵的号角声。

那是肃王赵弘润的意志。

“……撤!”

倍感遗憾地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皮牢关,伍忌神色恹恹地下令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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