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生病与温情

一九八零年一月十二日,周六早晨,天气阴沉。

梧桐院。

程开颜躺在床上,枕着柔软的枕头,鼻间嗅着来自太阳和洗衣粉的清新味道。

他侧着脑袋看向玻璃窗,玻璃窗上挂着不少透明雨珠。

淅淅沥沥的雨水,将这些天沙尘暴吹来的黄色沙土冲刷干净,也将整个京城清洗的干干净净。

一阵阵风吹得庭院里的树叶枝丫哗哗作响,催得人入眠。

“咳咳……没想到居然感冒了!”

程开颜把一张惨白的脸埋在枕头底下,瓮声瓮气的嘀咕着。

因为说话牵扯到喉咙,此时的喉咙就像被人硬生生塞满碎玻璃碴子,一样撕裂般的疼痛。

连带着胸口的旧伤都隐隐作痛起来。

“早知道就不该这么卷,这些天除了写稿子就是写稿子,把人都累死了!”

这十多天以来,程开颜基本上保持着每天八千字的文字输出,精神体力消耗不是一般的大。

昨天写完稿子之后,精神又急速放松下来。

再加上昨晚上吃了顿涮羊肉,出了点汗,回来骑车又把稿子寄了出去,见了风。

早上刚一起床,就发现自己居然生病了。

“咚咚咚~”

房门外,徐玉秀轻轻敲门。

她心中也有些疑惑,平时这个点早就起床了,这会儿怎么还在床上睡着呢?

自家孩子从小到大都是比较懒散的,但自从部队回来之后,简直自律得可怕,每天雷打不动六点钟起床。

特别现在还是大冬天的,她有时候都起不来,这个家伙,居然能每天准时六点起床,真是个奇迹。

“开颜,你今天怎么还没起来啊?平时不早就起来了吗?”

或许是咳嗽的声音,引起了徐玉秀的注意。

徐玉秀没有听到的回应,便直接推门走进来,看见躺在床上脸色有些不对劲的程开颜。

“怎么了这是?是感冒了吗?”

徐玉秀坐到床边上,柔声问道。

“没什么事妈,有点小感冒……咳咳!”

程开颜摇摇头,瓮声瓮气说道,只是说话的嗓音还有些沙哑,以及伴随着阵阵被他压抑住的咳嗽。

老实说,他也有些过于相信自己这正在发育成长的身体了,还以为自己是铁打的呢。

“这孩子,感冒能是小事吗?别怕,有什么事跟妈说,有妈在呢。”

徐玉秀话语中既带着嗔怪又带着浓浓的担忧与心疼,伸出双手将程开颜埋在被子里的脑袋摆正,手指摩挲着他的脸庞,一边看着他的眼睛。

“嗯。”

程开颜看到母亲关心担忧的神色,心中一暖,旋即乖乖的点了点头。

老实说,像这样被人真挚的关心照顾,是他从没有过的体验。

即便是前世疫情阳了的时候,他也是一个人硬生生挺过来的。

“让妈看看有没有发烧,躲什么!”

徐玉秀念叨着低下脑袋,不由分说按住程开颜,将自己白净细腻的额头贴在他的额头上。

登时,一道滚烫的热量传来。

果不其然,发烧了。

“你先休息一会儿,我去给你拿药去,然后再让胡同口的易大爷来给你看看,他是老医生了。”

徐玉秀抬起头,坐在床上侧着身子将被角给程开颜掖好。

随后起身出门到厨房,打了盆冷水和干净的毛巾以及退烧药。

“哗啦……”

听着耳边的水花滴落在搪瓷脸盆里的声音,程开颜随后就感受到一块湿毛巾贴在额头上,顿时额头一凉,精神了不少。

“把退烧药喝了再睡会,妈去找易大爷来看看。”

徐玉秀又倒了杯热水,帮着程开颜服了下去,旋即出了门。

……

梦幻迷惘中,程开颜躺在床上做了一个梦,梦里梦到了很多小时候的记忆,也有前世的记忆,像胶片电影一样,一帧帧在大脑中放映。

“嘶……”

陡然,手臂一痛。

程开颜猛地惊醒,只见头顶挂着几瓶白的、黄的药水,母亲则站在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老头身后,而白大褂老头正拿着一个后世吸管般粗细的针管尝试着插进血管里。

“我艹!老头你要谋财害命啊!这么粗的针管!”

程开颜倒吸一口凉气,只感觉心脏都要跳出来了,任谁睡醒看到被一个怪老头拿着吸管粗细的针管打针,都会吓一跳的。

“果然发烧容易说胡话,易大爷是老医生了,怎么就谋财害命了?本来还准备给你打屁股针的,但一想你都是大人了,还打屁股针未免说出去丢人,这才换了吊瓶。”

徐玉秀双手环抱,驳斥道。

屁股针!算了算了。

程开颜光是想想就发虚,现在的屁股针可不是光打一针这么简单,一针下去虽然见效快,但起码三四天,半边屁股不能沾凳子。

经过母亲的提醒,程开颜也知道这位易大爷就是胡同里盛传扒灰儿媳妇的那位。

程开颜猜易大爷之所以没有社死,也是因为他医术好,早年拜师中医,后来又学习西医。

这年头打针不像后世直接去医院,很多胡同里都有小诊所,或者是医生。

有人生病了,大家基本上就是直接找到医生家里去,然后上门打针治疗。

在乡下的话,这个情况还会更普遍,一个医生要管十里八乡,骑着自行车到处都跑,到处都治,没自行车就苦逼一点,走路去。

这时,易大爷已经打完针,调整好药水注射速度,又拿起另一只手把脉,看了会儿,易大爷惊讶道:“这孩子多少岁了?”

“满二十进二十一了,怎了?”

一大爷摸了摸胡子,“肾气很足,天庭饱满,脉象跟小孩一样。”

“小孩儿?”

“嗯,也就是说他现在的身体还在发育,身体里营养大部分用来发育了,所以就像小孩儿那样容易生病,平时多吃点好的,没什么大事,过两年应该就没事了,不过这小子估计以后身体很好,寿命要比一般人长。”

易大爷也不怎么奇怪,看病多了什么样人都能遇到。

他收起药箱,随后收了一块二毛诊费走了,这是包含了药水费用。

“还是当医生挣钱啊……”

程开颜看着老头的背影,声音沙哑的感叹道。

“就是忙点,大晚上还跑人家小媳妇儿院里看病。”

徐玉秀冷不丁的一句,差点让程开颜笑喷了。

……

因为打着针,隔段时间要换药,母亲就没有出去。

窗外下着淅淅沥沥的雨水,窗户露出一个角透风,时不时有几滴雨水溅了进来,在干燥的地上留下几个印记。

房间里非常安静,程开颜躺在床上闭着眼休息,母亲徐玉秀则坐在床边织着毛衣,是给程开颜织的。

看样子是一件灰白相间的毛衣,徐玉秀不怎么喜欢红色,一方面是觉得太多人穿,另一方面是觉得不好看,有点俗气。

两人一边聊天,一边享受着这来之不易的共处。

“这段时间没好好休息吧?我看你晚上有时候屋里的灯都亮着,想上进也不是这么个上进法呀。

你这才刚回来多久就把人搞病了,妈知道你压力大。

刚回来的那时候你还蛮悠闲的,吃饭倍香,躺在躺椅上晒着太阳就睡着了,一睡睡半天,那会儿多好。

你压力大,一方面也是因为我对你有期待,觉得你是我徐玉秀的儿子,怎么可能比别人差。

另一方面也是外面有人说闲话,好在你也是争气的,写了篇小说,暂时压下去了。

但又去了北师大当助教,那里面哪个不是高学历,高智商的高材生?

咱比不过就算了,本分本分的做好自己的工作就行了,别管别人怎么说。

就像是你在小说里写的,不要因为外界的因素影响到了自己,社会环境对人的异化果然是可怕的。”

徐玉秀语重心长劝解道,作为母亲,她虽然希望程开颜出人头地,但更希望他健健康康的。

“您还看那个呢?”

程开颜闭着眼睛笑道,心中却说‘那些个高材生,您儿子可不比他们差!’

“我都看了好多遍了哩!夜晚的潜水艇……”

徐玉秀脸上带着骄傲的笑容,漆黑的美眸中满是自豪。

其实没看到夜晚的潜水艇之前,徐玉秀也没想到,小时候的儿子居然有这么多的想法,一会儿幻想水怪大漩涡,一会儿又幻想星际大爆炸,甚至还趁着自己睡觉去偷偷开潜水艇!

可恶的臭小子!

明明妈妈也想一起开潜水艇到海底探险的,为什么要躲着妈妈啊!

光是想想就很有趣呢!

不过程开颜闭着眼睛,自然没看到徐玉秀脸上的神色。

不多时,他靠着徐玉秀沉沉睡去,嘴角的笑容一直都在……

——

等到他再次醒来的时候,耳边传来一阵阵琴音。

却见徐玉秀端坐在琴凳上,双手抚琴。

纤细修长的葱白玉指在黑白二色的琴键上,指头穿飞犹如翩翩起舞的蝴蝶,动作行云流水,玉背挺立仪态落落大方,有种从骨子里渗透而出的高贵与优雅。

德西彪的《月光》。

程开颜脑子里冒出一个名字来,名气不大,但却是实打实的名曲。

与之相对应的大概就是贝多芬的《月光奏鸣曲》。

只是德西彪的这首月光,非常轻柔舒缓,就像绘画里的印象派,梦幻朦胧的感觉,清冷唯美到了极致,就好像沐浴在从云层中斜斜落下的稀疏月光里。

也经常被用于胎教,在人睡着时,演奏也有一定的抚平情绪和压力的效果。

“徐姨弹得真好,比我们学校的老师厉害多了。”

“嗯嗯嗯!”

窗口旁的小沙发上,坐的是詹心语这个小姑娘还有赵瑞雪。

詹心语还情有可原,每到周末都会来这边写作业,美曰其名让程开颜辅导。

而赵瑞雪以往是不轻易回家的人,现在从学校回家的次数也多了起来。

“咯咯,你们两个还真是会说话。”

徐玉秀浅浅一笑,一曲奏毕。

或许是感应到了什么,她下意识的回头看去,看到程开颜睁着眼睛看着自己,便笑着问道:“开颜醒了,这首曲子怎么样?情绪好些了吗?”

“好多了,妈您这个水平估计都比一般的演奏家水平都高了,以后咱创立一个钢琴培训班,肯定赚钱。”

程开颜竖起大拇哥儿,称赞道。

“德行~钱钱钱,掉钱眼儿里去了。”

徐玉秀开心的扬了扬嘴角,嘴上却是不饶他,临了来了句:“我去给你打饭,这会儿三点多,也都饿坏了吧。”

“三点多了?”

程开颜一愣,再抬头看去,果不其然已经是下午的三点十六分了。

母亲出了房门。

程开颜抬手看了眼手上的还贴着的创可贴,里面被吸管粗细的针管扎过,现在还隐隐作痛。

不过打过针后,身体却是好多了。

他缓缓穿衣起床,坐到书桌上,随口问道:“瑞雪,你上次的英语诗歌朗诵比赛获奖了,这次的诗歌创作比赛参加了没有?”

“还没呢,这些日子都在复习期末考试,诗歌比赛据说时间跨度比较长,一直到期末考试之前呢,给了充足的时间。开颜你参加了没有?”

赵瑞雪解释完,随后用期待的眼神看向程开颜。

她倒是很期待看到程开颜的诗歌是什么样的,毕竟这家伙的处女作《夜晚的潜水艇》那么惊艳,诗歌应该也不差。

她想要是程开颜没有参加的话,说什么也要求着他写写看。

“我们方主任是要求中文系的老师全部都参加的,我就写了一首。”

程开颜拿起笔,在本子上写着什么东西,看起来像音乐符号。

“那我到时候要好好品鉴品鉴了!”赵瑞雪惊喜道。

诗歌比赛是本周刚刚开始的,分为了三个阶段。

投稿创作时间是两周,随后的一周则是评审颁奖阶段,就在下下周。

“你现在可以品鉴品鉴这首诗,或者这首歌。”

程开颜拿起手中的纸张,坐在钢琴前。

没等赵瑞雪反应过来,一阵带着淡淡哀伤的曲调在耳边响起,随便就听到程开颜,因为感冒而沙哑的嗓音唱着:

“村里有个姑娘叫小芳,长得好看又善良,一双美丽的大眼睛,辫子粗又长,在回城之前的那个晚上,你和我来到小河旁,从没流过的泪水,随着小河淌……”

一曲听完,赵瑞雪还有詹心语,以及端着饭碗走进来的徐玉秀愣在原地。

詹心语:“这……这是什么歌?颜哥哥我怎么从来没听过?”

徐玉秀:“是啊开颜,感觉还蛮好听的,就是有点伤感。”

赵瑞雪:“好像是写知青返城的。”

程开颜解释道:“这首歌的名字叫做小芳。”

“你还会写歌?”

众人眼睛一亮。

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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蟹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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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39章 詹建俊与猴票

周末的短短两天,在程开颜看来,无论是八十年代还是后世,都过得很快。

一眨眼就过去了。

第一天打针休息,第二天听收音机休息。

到了今天因为生病,请了几天的假,没有去上班。

一大早,天气依旧阴沉,庭院里湿漉漉。

程开颜拿了个收音机放在板凳上,一边听着天气预报,一边在自家屋檐下做中小学生广播操,来锻炼身体。

这两天算是把他折磨得够呛,这不,刚有好转便想着锻炼一下身体。

至于使的为什么不是马老师的混元形意太极?

因为程开颜也不清楚这玩意儿,到底有没有作用。

不过马老师是真有家学渊源,这混元形意太极,锻炼身体活动筋骨的作用还是有的。

不然一个六七十岁的老头每天活蹦乱跳的,被人KO了还能恢复过来,要换了一般的老头,估计就得在医院躺个半年了。

说起来马老师毕业参军躲开下乡,恢复高考第一年就考上了大学,这会儿在南阳师范高等专科学校上大学,再过两年还是妥妥的省厅预备干部,气运节点都让他踩上了。

程开颜做完一套中小学生广播体操,又连忙拿干燥的毛巾擦汗,一边想着,“回头教给启功老头,实验实验。”

“叮铃铃……”

一阵自行车铃声从院子外,传了进来,隐隐约约的。

校尉胡同是个大胡同,人流量挺多的。

中央美院现在还没搬走,仍然在这里面,每天早晚都有学生路过。

“开颜啊,身体好些没有?”

隔壁詹家的木头铁皮门推开。

一个身材清瘦,带着眼镜的中年男人手里端着洗脸盆走了出来,肩头放着一条白色干毛巾。

大手一扬,啪的一下,很快啊!

搪瓷盆里的水就泼了出去,落在庭院里溅起一大片水花。

“詹叔早上好啊!”

程开颜打了个招呼,这位就是心语她爸。

詹家也是像程开颜家一样,是高知家庭。

詹建俊在中央美术学院当老师,而王樯阿姨则是舞蹈家。

詹建俊教授去年被中央美术学院聘为副教授,今年央美油画系恢复画室制制度后,又转为正教授,还担任了第三画室的主任。

同时他的油画《琼嶂》,在今年参加了日本举行的亚洲现代美术展。

油画《薄暮》获京城市优秀美术作品甲级奖,是央美当代油画画家中妥妥的扛把子。

即便是劳动改造时,也因为油画技法高超,还被领导请去画了一副特别出名的油画——《langyashan五壮士》。

后世小学六年级上册课本上的图就是这幅油画。

“好多了,再有一两天就要大好了。”

程开颜笑着回道,心中思量着黄永玉的猴票,待会儿就问问。

“那就好,对了昨个儿我买了几包大白兔奶糖,我去拿一包给你补补身子。”

詹叔叔笑着点了点头,程开颜是他看着长大的。

詹心语出生之后,他和妻子王樯都忙着工作。

一两岁的时候基本上就是程开颜带着她在玩,所以两家关系特别好。

“那我就不客气了,反正詹叔你也知道,我屋里但凡有一点吃的,都被心语那丫头霍霍干净了。”程开颜无语道。

大白兔奶糖在这个物资缺乏的年代,被当作营养保健品,其宣传语上说:“七颗大白兔等于一杯牛奶。”

詹建俊说让程开颜拿大白兔奶糖补身子,也是出自这里。

“哈哈,你是当哥哥的嘛,回头我让心语给你出苦力,你多使唤使唤她就行了。”

听到程开颜的埋怨,詹建俊大笑起来。

“对了詹叔,今年的纪念猴票是不是你们央美的黄永玉先生绘制设计的?”

程开颜索性直接问他。

“今年的邮票的确是黄教授设计的,估摸着下个月发行吧,怎么,你要收藏集邮啊?”

詹建俊也不奇怪,基本上每年都有新邮票发行。

而且现在像京城,上海这些地方集邮爱好者特别多,一些好邮票才刚发行就被抢完了,不存在卖不动的事情,排队都排了几条街。

当然只限于这些经济发达的地方,传言江城一个邮局的干部,因为猴票卖不出去,自掏腰包买了十五套,放屋里放忘记了,零几年拿出来一看。

嚯,大几十万一套!

发大财了!

程开颜也打算买几套放屋里存着。

不过在京城,程开颜正常去排队购买,大概率是买不到的。

“是啊。”

程开颜眼里带着期待的眼神,看向詹建俊。

“那行,你要多少套,回头我跟黄教授说说让他帮你拿点。”

“不多,就搞个十套吧。”

程开颜试探性的伸出两个指头比了一个十字。

80版猴票的发行价是8分钱,一整版80张就是6.4元,十套就是六十四块钱,一个多月工资。

“成,你这还算买得少的,有些人集邮都是几十套的买。”

詹建俊点点头答应下来,随后回家拿了包大白兔丢给程开颜,旋即出门去了。

“十套还算少的?看来即便是八十年代有钱人也不少啊!”

程开颜摇摇头,也不怎么在意多少,十套够了。

再多他也没这个钱不是?

而且最少要等七八年才能变现,时间太久,完全没必要把现金流一股脑丢进去,买十套得了。

像有些年代文小说里,一些主角恨不得饭都不吃,要把全部身家丢进去买猴票,也是没谁了。

回卧室,程开颜从书桌里翻出手头上所有的钱开始清点。

回城之后,手头一千五上缴老妈,老妈给了十块钱两个月零花钱。

夜晚的潜水艇写了一万多字,赚了五十一块六毛四分钱。

上班工作,发了十块钱工资。

在家吃吃喝喝,不花钱,买这买那也不花钱,都是老妈付账。

程开颜的开销除了吃饭,早上几分钱,中午一两毛,一个月开销才六七块钱,基本上等同于没有。

期间还给了尚翠大姐十五块钱。

他数了数手中的纸币,总计是五十一块七毛钱。

“这钱还不够,得等到下个月发工资或者《芳草》发稿费单了,三十万字啊!千字十块,就是三千块,一夜暴富不是梦!”

“再过两天稿子就要到了吧?”

……

下午。

蒋婷骑着自行车来了。

听说他生病了,手头还特意带着牛羊肉和麦乳精等补品来看他。

又不是伤筋动骨,发烧感冒而已,小姨搞这么兴师动众干什么?

不过足以见得蒋婷对他关心。

嗯,程开颜有点感动,心想:“以后生个小天仙,让她去孝敬您。”

接下来的几天,程开颜病好了,就照常上班。

由于临近期末,没有课。

程开颜就白天去图书馆借书,再回办公室泡一壶从叶圣陶那边顺过来的大红袍,边看边喝。

“蒋教授,程开颜,方主任说办公室开会。”

办公室门外,林小红敲门进来喊道。

一场会议开了半个小时,就两件事。

期末考试监考,诗歌大赛。

下周的大学生期末考试监考,程开颜也被安排了工作,具体是什么还不知道。

而诗歌大赛则是期末考试结束后,在学校礼堂公开审核打分。

打完分排出一二三等奖来发放奖励,还会刊登到校报上供学校的老师、学生鉴赏。

然后月底就放寒假,准备年货,过年了。

“不过时间有点冲突了,诗歌大赛颁奖的时候,估计江城那边也来信了,到时候就要去江城住招待所了。”

程开颜心中想着。

状态不太好,跟脑雾似的。

吹空调吹多了估计……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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