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222.比蓝军邮还要值钱(日更2W字求

孙征南开船,王忆数钱。

两沓子总共2200元,全是大团结,一点问题都没有。

收起这些钱来他是心花怒放,说道:“行了,孙老师,这下子你和徐老师的开资出来了。”

孙征南笑道:“不用了,王老师,你管我们吃喝住宿还管我们穿衣服,我们先不要开资了,以后再说以后吧。”

王忆说道:“不行,你们在这里当教师肯定要有薪水的,现在咱手头宽裕了,你们放心的收钱就行了。”

他放下两沓子钱后又问道:“你是不是很好奇这件事是怎么回事?”

孙征南说道:“不好奇,我只办事——不违法犯纪就行了。”

王忆笑道:“那你不怕我这照相机是违法犯纪来的吗?”

孙征南慢慢转动着船舵说:“王老师你为人正气,我不信你会用违法犯纪所得来给自己获取利益,你绝不是那样的人!”

这评价可是够高的了。

王忆哈哈大笑。

他拍着孙征南肩膀笑道:“高山流水,知音难遇!疾风知劲草、老孙知老王!”

“你放心就行了,这相机是合法所得,我有渠道用更低的价格收到这种东西,所以我转手卖出去可以赚点钱,其实这相机是我2000元收到的,合法收到的,这点我可以向你保证!”

“这也是第二个人起初说是要继承父亲的遗志来做战地记者,我就用2000元卖给他,不想赚他的钱的原因——他妈的,没想到这小子是个奸商!”

真让他愤愤不平,他本想仗义一把,没想到一番好意喂进了狗肚子里。

他一直以为自己在82年算奸商,这相比之下他太有良心了啊!

孙征南点头道:“嗯,明白了。”

天涯二号回到县里码头。

王东喜等一行销售队员正凑在路灯下打扑克牌。

王忆见此很诧异:“哟,你们自己玩上了?”

王东峰笑道:“要说还得是文书眼光准,今天我们坐天涯二号来的时候,文书听说你要去市里一趟就让我们带上了一副扑克牌,说你不会很快回来的,我们带着扑克牌打发时间。”

“果然,这还真让他说对了!”

王忆说道:“下次你们别等我的船了,超过八点钟我没有回来,你们搭便船回去就行了,不必等我。”

王东喜不在意的说:“那倒没事,反正回去顶多能看个电影,电影放映机是王老师你的,咱不缺看电影的机会,这样待在码头上乘凉也挺好。”

“对,我们前面还在县城里逛了逛,哈哈,现在我们对县城可熟悉了。”王东峰笑道。

他们上船,一起驶向天涯岛。

回到天涯岛上正碰到电影结束,只见人群乌压压的散开,好些船破水而去。

有轰隆轰隆的机动船,也有扬帆摇橹的木船。

探照灯扫过去。

海面上一时之间乌压压的都是船和人头。

很壮观。

船上的社员很自豪。

王东喜欣慰的说道:“我们的生产队现在是外岛所有人的焦点。”

王忆对王东喜说道:“所以咱得把生产队的卫生状况好好搞一搞,得让其他生产队羡慕咱社员们过的日子。”

王东喜说道:“对,我听支书说你要领着生产队搞卫生,咱什么时候搞?”

王忆说道:“这事不着急,现在天太热了,搞卫生难免要接触脏东西,这么热的天气里接触脏东西很要命,咱们等等吧,我跟支书再琢磨琢磨。”

等到外队渔船离开,天涯二号缓缓靠上码头。

王向红站在码头上挥手指挥,指导船头稳稳的抵在了码头上他才放心:这是天涯二号第一次由别人来驾驶,他特别担心会有磕磕碰碰。

众人挑着担子、抬着蔬菜下船,王向红赶紧上船来转悠着看了看船体情况,然后笑眯眯的点点头:“嗯,孙老师的驾驶技术不一般。”

他又问王忆:“王老师,咱生产队什么时候能搞到一批轮胎?”

王忆说道:“很快了,我这次去市里给食品公司的朋友打了个电话,他们公司有运输车队,然后有不少报废的轮胎,到时候咱少花点钱就能买到手。”

王向红欣然道:“那太好了,要多少钱你跟文书说,让他从队集体的账上去支钱就行了。”

好些猪肉、蔬菜被抬上码头。

来帮忙的大胆看到后说道:“王老师,这娃娃们又有好吃的了?你这样弄的我都想去上学了!”

王忆说道:“来吧,你的文化水平是该回学校来一波回炉重造。”

大胆嘿嘿笑,然后问:“对了支书,我记得你前两个月不是说省里有文件要扫双盲吗?怎么没有消息了?”

“这要是扫双盲,那咱是不是就跟着王老师去上学?”

他扭头问其他汉子,汉子们嘻嘻哈哈:“跟着王老师去念书。”

王向红扛起一袋子黄瓜说道:“是有这茬事,我去县里开会得到的消息,应该是现在鱼汛期上头知道咱渔民忙所以把扫盲工作给暂缓了吧?反正你们放心,这双盲是国家要扫的,肯定会进行。”

“我现在估计,可能得到入冬搞了吧?”

王东喜笑道:“大胆,你不用在这里期盼,双盲扫起来可不容易,到时候不光要学习还要考试,有你的苦头吃。”

大胆得意洋洋的说道:“怕什么?不就是念书吗?不就是认字算术吗?老子专门打硬仗!”

他们说说笑笑的抬着猪肉扛着菜上大灶,王忆把漏勺叫了过来,让他连夜把肉处理一下。

该卤的卤、该熏的熏、该腌的腌、该煮的也得煮。

现在天太热了,这肉放一晚上不处理就有味道。

处理完毕的肉也不能放大灶里,还要放进天涯岛下面的冷库,要不然同样不好保存。

这样子第二天一早学生们欢乐了。

早饭普普通通,大灶煮了玉米面粥,但是王忆给学生们一人准备了一个卤鸡蛋,这让他们非常高兴。

卤鸡蛋太香了!

然后他们眼尖的还看见了两大盆子肉馅,于是纷纷的问:“漏勺老师这肉馅干啥的?”

漏勺本来不想说,可是学生叫他‘老师’,这让他心里乐开花。

这样他便说道:“学校有纪律,不允许我向你们说中午吃啥,但是你们既然这么想知道那我就跟你们说答案吧——校长从城里买了蒸笼,今天中午蒸大肉包子给你们吃!”

这话把学生们搞亢奋了,赶紧端着玉米粥去找王忆:“王老师、王老师,中午要吃肉包子吗?”

“我们都能吃肉包子吗?谁都能吃?还是只给助教呀。”

“我、我想吃肉包子,我家过年也没吃上肉包子。”

王忆正在跟王向红说这件事,他挥挥手说:“都老老实实上课,谁上课认真谁就能吃肉包子,谁不认真就要罚站,罚站的没有肉包子吃。”

听到这话王状元扭头抓起王凯的衣领把他提到了跟前,恶狠狠的说:“今天我上课要非常认真、非常老实,你们谁敢招惹我,我就把他吃下粥从鼻子里打出来!”

王凯很委屈。

我他妈招谁惹谁了??

王忆对王向红说道:“支书我正要跟你说这回事,你从生产队找几个妇女过来帮忙包包子,到时候大灶也给她们管饭。”

王向红说道:“找家里条件差的?让她们来改善改善伙食?”

王忆说道:“对,找条件差的,要不然又要争起来了。”

王向红说道:“那行,我有数了。”

今天天气不太好,早上还有朝霞遍洒,到了七点半多开始阴天下雨了,海风变得凉了起来,将雨丝吹的满岛乱飘。

码头上上工的妇女老人回家去忙活了,平日里有人来往的山路失去了人踪。

天涯岛被雨幕笼罩、被汪洋包裹变得空前寂静,雨丝如银丝随风倾斜,给岛屿添了几许出尘味道。

王忆站在门口搓了搓手臂,六月夏热,来一场这样的小雨还挺好的,风轻水清雨浅,吹在人身上凉丝丝。

海风吹去炎热,雨水沁润地表,风雨交加,出海上工的强劳力们纷纷摇橹收帆回到码头来避风雨。

课间休息的时候王忆去山顶边缘看了看,码头上围了一圈的船,海风翻涌海浪,这些船便随着澎湃的海浪摇曳。

王向红穿上蓑衣往下走,王忆喊道:“下雨路滑,支书你去干啥?”

一不小心双押了……

王向红回头摆摆手:“我去看看天涯二号的缆绳,昨晚好像系的不紧,我过去看看。”

雨势渐大、雨幕渐浓。

大灶的烟囱开始熊熊的冒烟。

海风一吹,有烟火味飘进教室里来。

于是学生们的眼神开始情不自禁的往大灶瞟。

但王忆说过要好好听课,他们只能跟肚子里的诱惑力相抗衡,努力将注意力放到黑板或者书本上。

过了一会有白雾从大灶门窗往外翻涌,也有妇女说笑声传出来,她们洗了手在等待吃饭了。

慢慢的,海风吹进来的雾气里便带上了面香味。

教室里响起了咕噜声。

这是学生们又饿了!

好不容易扛到放学铃声响起,教室里顿时响起嗷嗷的喊叫声,然后班干部在喊:“列队列队!”

王忆收拾起课本出门,拔腿走向大灶。

学校孩子太多了。

尽管大灶如今有了总计十个蒸笼,可一批次蒸出来的包子还是不够吃的,所以得蒸两个批次。

现在第一批次的包子已经出来了,地上铺了一张新塑料布,包子热气腾腾的摆在上面。

学生们扒拉着门口看的一个劲吞口水。

看见王忆进来漏勺笑了起来:“王老师先尝尝味道?我寻思着能不错,不过好些日子没包白菜猪肉大包子了,我也不是很确定味道调的怎么样。”

前来帮忙的有黄小花,她笑道:“肯定差不了,那一盆子的肉呀,真喜人!”

另一个叫茴香的妇女说道:“对,差不了,前些年渔业大会战县里头集体管饭我去帮忙包包子,那包子是一颗白菜二两肉,能有点肉味就行了,哪像今天啊——今天一共得多少斤猪肉?我看着八十斤九十斤的打不住。”

王忆拿起个包子咬了一口。

嗯,肉香味浓郁、菜香味清晰,竟然超出他预料的好吃。

他以为大灶里包的包子用油少用肉少味道会不怎么样,结果超出预料了,不知道漏勺怎么操作的,没用很多菜油可包子里还是有油水。

这油水鲜香可口,趁热吃有些烫嘴,味道正好。

妇女们和学生们一起看向他,几乎是异口同声问:“怎么样?”

王忆点点头:“嗯,好吃,就是太热了,你们等等吧,等凉了排队来领包子,今天包子够吃吧?”

“够吃,一顿吃不了。”漏勺信誓旦旦的说,“这总共二十笼屉的包子,这大笼屉里多少包子?光面粉我用了两大袋子,肯定够吃。”

王忆先拿了一些包子进包里,去给寿星爷、小爷送到,然后又留了四个包子给王祥高带去。

王祥高正在家里准备做饭,王忆说:“老高叔忙着呢?”

“不忙,进来,中午头留下喝一口?”王祥高笑着从厨房门口探出头来。

王墨斗说道:“王老师肯定回去吃,今天中午学校吃包子吧?我都闻见味了,这肉包子味道真馋人,爹,咱也包吧,两个强劳力分的钱,够咱……”

“你够个屁,钱留着给你娶媳妇。”王祥高直接回绝。

王忆笑道:“别闹别闹,那个你闻见的肉包子味道是在这里……”

他把包打开将包子拿出来:“老高叔不用忙活了,今天吃包子吧,不过也不是肉包子,是白菜猪肉包子。”

王墨斗‘嗖’的一下子到饭桌前坐好了。

王祥高擦手问:“王老师又给我们送好吃的了,不过你肯定给我有指示,来,你说吧,我一定完成任务!”

王忆说道:“对,这次确实有指示,但不是我给你的指示,是县委来的指示。”

他把两个车轮和病床的小轮子展示出来:“县里领导上个礼拜来咱生产队,看见队长他娘靠双手撑着地挪步非常难过,回去把自行车轮胎给卸下来了,让咱给老太太做个轮椅。”

王祥高吃惊的问:“啊?小秋的爷爷是县里领导啊?这是什么领导?也太好了吧,他把自己自行车给卸了?”

两个轮胎保养的很好,辐条铮亮。

老木匠识货,拿起轮胎来捏了捏感叹道:“那话怎么说来着?龙生龙凤生凤,难怪小秋这么好,原来她有个给她以身作则的好爷爷。”

“爹你话没说全,还有一句是老鼠的儿子会打洞。”王墨斗补充道。

王祥高叹气道:“你就是那个会打洞的!”

他又说:“这自行车轮胎真不错,保护的好啊。”

王忆说道:“有了四个轮子,那你能自己做个轮椅吗?”

老木匠迟疑的说:“我、我应该能,没做过,但我见过轮椅,现在有了轮子就是做个木椅子龙骨,然后把两个大轮子两个小轮子给嵌上去,这样是不是就行了?”

王忆说道:“最好在两个大轮子的外面再配一个木头轮子,这样可以——算了,这自行车轮子不具备条件,那就按照你说的,然后椅子靠背给订两个把手,这样可以让人推出去。”

按照正常的轮椅都是主轮外面有驱动轮,这样乘坐者转动驱动轮就可以自己行驶,但自行车轮胎没法加装驱动轮,那老太太只能用自行车轮同时当驱动轮,她用手转动自行车轮子来行驶。

没办法,就这么个条件了,王忆觉得怎么着也比在路上爬要强的多。

他跟老木匠商量了一下,王墨斗磨磨蹭蹭的问:“爹啊,你、你待会自己做饭吧……”

“你把肉包子都给吃了?”老木匠急忙回身并第一时间明白了儿子话里的意思。

王墨斗缩着脖子说:“我出去一趟……”

“你欠锤了啊。”老木匠随手摸起一个羊角锤指向了王墨斗。

王墨斗赶紧解释:“我给你留下两个包子了,你看你、你看你,你守着王老师你说你、你这是干什么?”

老木匠没好气的说:“我能干什么?古代有三娘教子,今天有我三锤教子!”

王忆笑着出门去。

父子两人整天斗法,还挺有意思。

等他回到学校里,大灶已经开始派发包子了。

学生们轮流领包子,一人一次领一个,吃完之后再来领。

于是他们直接排着队吃包子,领一个包子在队列里吃完了,然后继续排队准备领下一个包子。

简直是一条造包子传送带。

妇女们也在吃饭,一人一大碗凉玉米粥,面前守着一盆包子,咬开蓬松面皮里面是包子馅,白菜猪肉和大葱,味道极佳。

其实这包子里馅儿不太多,主要是面皮厚实。

这没办法,学校孩子多,王忆带回来的肉要分多顿来吃,漏勺必须得想办法在尽量少的用肉和菜的情况下让学生吃饱饭。

还好早上煮的玉米粥多,这东西凉了之后很粘稠,加上点凉开水拌一拌配热包子吃,很绝!

看见王忆回来妇女们招呼他:“王老师过来吃包子,一起吃包子。”

王忆摆摆手:“我吃螃蟹和大虾就行,嫂子婶子你们吃你们的。”

这让妇女们很感动:“王老师把包子都给咱和学生吃,自己去吃海货,真是大公无私。”

“对,这是什么精神?毫不利己专门利人的精神!”

王忆自己蒸了虾、蒸了螃蟹。

虾是对虾,螃蟹是石甲红,味道那是真鲜美!

他坐在躺椅上守着个盆子,一边剥螃蟹吃肉一边看风景。

海上湿气大,小雨生云雾。

这会雨好像停下了,然后海上升腾起了雾气,站在山上往四周看,一座座海草屋、一条条船在白雾中影影绰绰起来。

草木经过一个春天、一个初夏的生长,天涯岛变得郁郁葱葱、碧绿盎然。

雨水一清洗,花红叶绿整个岛屿变得更干净了,花瓣被雨水洗涤的更娇嫩,树叶草叶则是鲜绿欲滴。

放眼望去,四处绿意盎然,海风鼓荡,满山的绿色都在摇曳,像是流淌的绿河。

他正在吃着饭,漏勺失魂落魄的过来找他:“王老师,也给我个螃蟹吧。”

王忆问道:“你怎么不吃包子——草,吃光了?”

漏勺生无可恋的看向山脚下,说道:“这学生怎么那么能吃?老辈人说的对,半大小子吃垮老子!”

大迷糊走过来叹了口气,掐着腰少见的露出忧愁之色。

王忆问道:“你也没吃饱?”

大迷糊嘀咕道:“我看着就知道不够,所以没吃,我要是吃,我一个人能吃一笼屉!”

漏勺叫屈:“对,今天大迷糊是遭罪了,面可都是他活的呀,我也遭罪了,馅儿是我调的……”

“晚上继续蒸包子,咱自己吃,蒸牛肉大葱馅的。”王忆凑到两人跟前压低声音,“少放点白菜,这次把肉丸包起来。”

漏勺无奈的说:“牛肉都被我酱起来了。”

王忆说道:“你放心,我昨晚留了一块牛肉没动弹,存在了冷库里,等下午没人注意我去拿出来。”

听到这话漏勺和大迷糊对视一眼。

面露狂喜之色。

冷库里自然是没有牛肉了。

王忆要去时空屋里拿。

他下午等张有信来了把盛大贵同事的电话交给了张有信,让他帮忙给自己跟这陶瓷专家约个时间。

张有信点头说好,又给他从船上搬下来几个捎带的纸壳箱后离开。

夏天雨后的山上物资丰饶,有竹笋也有草菇,学生们上劳动课去找竹笋找草菇,这等于给自己找食物。

王忆让王新钊和王丑猫来看着门市部,他自己回了22年。

这次他在82年待的时间比较长,22年不少事处于待办状态。

首先是岛屿租赁的前期工作准备的差不多了,王忆去政府的外岛农村拆开办签几个字、交上钱再等着政府给办一份大宗土地租赁证就行了。

其次是饶毅、袁辉等人都给他打电话和发信息来着,又有生意上门。

饶毅给联系了人要商谈盛大贵的工作笔记出售事宜,他说对方是准备要买了,但价格还要商量一下。

王忆把主要信息看了看,然后将一套毛瓷茶杯拍照给两人分别发送过去。

他也给天完王朝的瓷罐照片和单独的盖子照片又拍了照,将这两张照中照发给两人并附言:

这个瓷罐好像是古物,有客户家里收藏了这东西,它有什么历史,价值几何?

他把照片发出去后,饶毅不多会给他打来了电话。

王忆接了电话问道:“饶总有什么指示?”

饶毅笑道:“指示不敢当,是有件事问问你——你现在有一整套的毛瓷茶杯?是全套吗?”

王忆说道:“应该是全套,上次你不是跟我说这种瓷器要一整套才值钱吗?然后我就去找客户把这全套给买下来了。”

“怎么样,它们现在应该比较值钱吧?”

饶毅说道:“一整套的毛瓷确实值钱,不过你如果是想要出售给咱们公司的话那你得等等,我要找相关专家进行具体定价。”

“另外你不是发给我一个瓷罐吗?是元末天完朝的官瓷?天完朝是短命皇朝,它们王朝流传下来的古董不多,这东西应该比较值钱,等我给你打听一下。”

“这次我给你打电话是问那个工作笔记的事,我这边联系了客户,他对你手里的工作笔记感兴趣,想跟你见面聊聊。”

王忆说道:“我最近挺忙的,还要办理天涯岛的租赁事务,要不然麻烦饶总先帮我先探探价吧,我可以委托你出售,价格满意的话自然少不了你的佣金。”

饶毅立马问道:“什么价格是满意的?”

王忆笑了笑,避而不谈:“你先帮我问问吧,我也让冠宝斋那边还有我手下都去找找客户,最后我肯定得择优交易,饶总能体谅我吧?”

饶毅说明白了,然后挂掉电话。

王忆给邱大年发信息让他继续买尼康F-3相机和红线绳。

就在他发布工作的时候,袁辉这边又来电话了。

袁辉打过电话后语气很着急:“王总,我看到你发的照片了,你手里有一个明朝的五彩鱼藻纹大罐?”

王忆说道:“哦,你说照片上的罐子?不是,我没有,我只是看到了这样一张老照片,让你们看看这罐子的来历和价值。”

“而且这不是明朝的五彩鱼藻纹大罐,你是不是没有看完我发的信息?这是个天完朝的官窑瓷罐!”

袁辉停顿了一下,说道:“我刚才正在参加一个会议,看到你发的那瓷罐后还以为那是你收到的罐子呢,这个罐子是天完朝的官瓷?那你能把它收到手吗?这种瓷罐价值很大。”

王忆问道:“价值多大?”

袁辉说道:“我刚才搜了一下,07年的时候华龙国际商品拍卖有限公司组织过一场秋季艺术品拍卖会,当时会上有个这样的五彩鱼藻纹大罐,它是洪武年间的官窑名作,以50万起拍,最终拍到了270万!”

王忆问道:“如果是天完朝的呢?天完朝的文物挺少的对吧?”

袁辉琢磨着说道:“如果是天完朝的官瓷,那价值差不多也是这些吧,天完朝在历史上所处时期跟洪武朝差不多,可洪武大帝毕竟是明朝开国圣君。”

“不过天完朝的文物确实少,官窑瓷器更少,价值不好判定——我帮你找专精瓷器方面的同行打探一下吧。”

“对了还有这套毛瓷……”

他的话说到这里,王忆的手机响起来,他低头一看又是饶毅的电话,于是他便给忽略了,继续听袁辉说话。

袁辉对毛瓷茶杯的报价跟饶毅判断差不多,一整套的曾经进过京的毛瓷茶杯价值百万!

不过这瓷器的收藏市场小,它虽然是瓷器却属于红色收藏品,国外市场对红色收藏品不太感冒,这就导致愿意收藏毛瓷茶杯的不多。

两个人简单聊了聊,王忆挂掉电话后给饶毅回拨回去。

饶毅笑道:“王总业务繁忙啊。”

王忆坦诚的说道:“刚才跟冠宝斋的袁老师聊了几句,我刚回来拿到手机,确实挤压了挺多业务。”

“饶总怎么给我电话给的这么紧?工作笔记的价格打探出来了?”

饶毅说道:“不是,是你那个天完朝的罐子,这个罐子在谁手里?在你的朋友手里吗?”

王忆说道:“不是,是我朋友有这个照片,他托我打听一下相关的消息,怎么了?有人感兴趣?”

饶毅笑了起来,说道:“那倒不是,我还以为你跟我一个朋友认识呢,你发我照片上的罐子叫五彩鱼藻纹大罐,它现在就被我的朋友所收藏!”

这话如同晴天霹雳。

直接把王忆给震了一下!

震惊之后是庆幸!

他为自己的谨慎而庆幸!

幸亏在发现这罐子不能来到22年时空的时候他没有贸然用手机拍照发出去!

他当时担心的就是这罐子如今依然被人所收藏保存着,这样被收藏者或者相近的人看到他近期拍了一张瓷罐,那他怎么解释照片来路?

瓷罐被人家收藏保存,他是怎么接近罐子拍的照片?!

所以有时候办事该小心要小心、该谨慎必须谨慎,不能怕麻烦就去省手续,否则会出事的!

饶毅在电话里笑,王忆暗地里庆幸然后也跟着配合的笑了几声:“那这真是缘分了,这照片拍摄于八十年代,是我一个老客户当年拍摄的。”

“确实是缘分,而且你今天帮了我也帮了他一个忙,”饶毅依然在笑,看起来确实挺高兴。

“这个罐子是他拍卖所得,当时拍卖的时候没有这个瓶盖,所以经由专家判断审核后认为这罐子是洪武年间的官窑出品名瓷……”

“他是以270万拍到的这个罐子?”王忆顿时想到了袁辉刚给他介绍的信息。

饶毅说道:“对,270万拍到手的,他一直以为这是洪武年间的珍品,没想到是天完朝的官瓷,这样的话你方便把照片原件买出来吗?我这个朋友可以花钱买这照片,因为这照片可以证明它的身份了。”

王忆问道:“那他为什么不买这个罐子的盖子?有了盖子不是更能证明它的身份吗?”

“盖子去哪里买?当时拍卖公司收到的只有罐子,盖子的下落早就无人知晓……等等!”饶毅说着反应过来,“你知道这罐子的盖子下落?它在哪里?”

王忆说道:“在我手上!”

只要这盖子不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打碎了,那他就可以把盖子拿出来。

听到这话,饶毅当场倒吸一口凉气:“不是开玩笑吧?不是逗我玩吧?不是在闹吧?”

王忆说道:“当然不是,要不然我让你们看这五彩鱼藻纹大罐的照片干什么?其实我就是想让你们帮我认识一下这罐子的真实身份,然后判断一下它的盖子值多少钱。”

“你这个盖子可太值钱了!”饶毅的腔调开始激动起来,“我跟你说它比蓝军邮还要值钱你信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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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224章 223.媒婆登岛来(8.3K求票哈)

王忆在知道这瓷罐的身份之后,就知道这个盖子会比较值钱。

毕竟是王朝官窑的作品,而且上面有清晰的标记,这样的陶瓷器在收藏市场上是有价值的。

但他没想到还能比蓝军邮值钱!

蓝军邮多少钱?

150万!

当然他很快想明白了原因:“是不是这个盖子对于你朋友来说很值钱?他手里现在只有罐子,而五彩鱼藻纹盖罐整套包括罐子和盖子,一旦合在一起它价值将会倍增!”

“不只是倍增。”饶毅说道,“一直以来我朋友——算了,我说实话吧,罐子不在我朋友手里,是你发给我照片后我对它有些印象,然后找了公司一个专门负责陶瓷器的鉴定师给看了看。”

“恰好,是我那鉴定师跟买下瓷罐的人相熟,他们是朋友。”

王忆听了他的话后欣然道:“饶总你人品不错,我可不知道这些消息,你尽可以忽悠我把这盖子卖给你们公司的,然后你去大赚一笔。”

饶毅恳切的说道:“坦白说这种事我们这种行当没少做,但我们会给客户进行评级。如果客户是一次性的买卖,那我们或许会耍一些阴招去想方设法低价拿下标的物。”

“可如果客户是优质客户,那我们会实实在在的跟人家交易,因为只有这样才能成为长期合作对象。”

“你是优质客户,我们庆古想的是怎么能跟你双赢,绝不想从你手里榨一笔快钱后放弃你这个客户,把你这么多资源拱手让给竞争对手!”

这番话说的很实在了。

王忆听的大受感动然后对饶毅更加警惕。

这个人是玩心理战的好手!

他这番话说的很漂亮,但王忆要是完全相信他的话那就只能说太单纯了。

饶毅是看碟下菜,已经大约知道他是什么样性子了,所以以真诚实在的一面与他来交往,以防将他逼回冠宝斋的门口。

当然王忆觉得这一切都能理解。

大家都是成年人,接触的时候彼此时间都很宝贵,别谈什么感情,直接谈利益即可。

利益合得来那就可以合作,合不来那就拜拜散伙。

这件事上饶毅处理的让王忆很满意,他把这个瓷罐盖子交给庆古来帮忙销售,然后还是老规矩给佣金。

五彩鱼藻纹盖罐是个珍贵古董,饶毅跟他谈了挺长时间,他来联系客户,双方后面要找时间相见于一起。

王忆挂了电话后看看时间不早了,他本来想去政府部门把天涯岛的租赁事宜给办了。

现在来看时间上来不及了,于是先行回到了82年。

82年的天气还很阴沉,随着傍晚来临,岛上雾气越发浓郁。

还好雨势彻底消散,这样晚上可以继续放电影。

王忆没事干,他拿了王向红、孙征南、徐横的照片出门,看到有学生在门市部门口晃悠便过去了。

门市部里拥挤了十多个学生,他们在羡慕而好奇的围着王新钊和王丑猫吱吱喳喳,询问两人当掌柜和售货员的感觉。

王新钊站在柜台里面、王丑猫在货架前好像很忙碌的收拾着货物,两人这会是屋子里最靓的崽。

对于孩子来说能执掌门市部是梦幻般的事,谁小时候不想拥有一货架一货架的零食和商品呢?

看到王忆进门,学生们赶紧站起来喊:“王老师好。”

王忆摸摸他们的头,问王新钊:“生意怎么样?能算得了账吗?”

王新钊响亮的说道:“王老师放心吧,保证能把门市部的账本算计的井井有条,昨天供销公司的宋阿姨来了我还跟她学习了怎么核算账本。”

王丑猫跟着说道:“生意挺好的,昨天卖了不少东西,今天下雨人少,不过等会要看电影了,会有外队人来的。”

王忆点点头。

昨天从仓库搬回来好些箱子袋子,里面是方便面面饼之类的东西。

他打开扎口的袋子拿出面饼分给王新钊和王丑猫一人一块,又拿了两块给其他学生:“你们自己分一分吧,分着吃。”

学生们蜂拥而上围住了他,看向方便面面饼的眼神很渴望。

王新钊稀罕的拿着面饼嘿嘿笑:“王老师,这个方便面怎么这么大?比我大姨给我家拿的大很多。”

王丑猫迫不及待的啃了口面饼说:“肯定大,王老师的方便面就是大。我、就是王老师刚来的时候我来给王老师搞卫生,王老师给我下方便面吃来,不光大还很好吃。”

“嘎嘣嘎嘣的脆,真香啊。”王新钊笑道。

王忆笑道:“行了,你们分着吃吧,我有事先忙,王新钊、王丑猫,你俩看好门市部啊。”

两人异口同声的喊:“时刻准备着!保证完成任务!”

王忆背手拿着照片去大队委。

这样学生们从后面看见了照片,便好奇的凑上来看,然后欢乐的喊起来:“这不是支书爷吗?”

“这是相片,支书爷啥时候拍相片了?”

“王老师是你给支书爷拍的相片吗?”

王忆说道:“对,以后也给你们拍,放心吧,每个人都能拍一张。”

学生们高兴了,一边吃分到的方便面一边欢呼。

有几个学生对照片实在好奇,便追着他伸手要照片看。

王忆把照片分给他们,他们看着照片讨论起来:“支书爷真威风,你看戴着黑墨镜在开船。”

“我草,这是徐老师和孙老师,他俩才威风哩,你们看他俩穿的衣服,真好啊。”

一行人嚷嚷着靠近大队委,王向红出来威严的说:“怎么不去上劳动课?嗯?你们闹腾——咦,王老师过来了?正好,你进来——哎哟,相片?你把相片洗出来了?”

王忆收回照片把王向红的两套递给他。

王向红赶紧摘掉烟袋锅去把照片拿到手里仔细的看,满脸的严肃转化为开心的笑容。

研究了两眼照片,他忍不住的赞叹道:“王老师你拍的真不错。”

“支书,什么不错?”徐横从大队委办公室里钻出来。

脸色潮红、额头见汗。

王忆问道:“你干啥了?刚干活了还是发烧了?怎么……”

“别、别说下去。”徐横冲他双手合在胸前做了个祈求的姿势。

王向红收起照片挥手把学生们赶走,然后他低声对王忆说:“有人上门来给徐老师说亲呢!”

“我糙?”王忆下意识的蹦了句脏话。

这事太出乎预料了!

徐横赶紧跟他说:“素质,王老师,为人师表的素质!”

王忆赶紧拉扯了一下衣服,让自己尽量看起来素质很高的样子。

王向红领他进大队委办公室,他看到会议桌一旁坐着两个妇女还有个姑娘。

姑娘梳着大辫子,不染脂粉、浓眉大眼,五官周正、皮肤黝黑。

很健康、很有时代特色的一个渔家妹子。

王忆进门后有个穿着花布上衣的妇女就问道:“王支书,这就是你们学校的王老师吧?”

“对。”王向红给王忆介绍了一下。

问话的妇女是十里八乡都有名的媒婆宋大姑,旁边的妇女叫肖大丫,而健康的渔家姑娘叫石红心,她和肖大丫是母女。

屋子里的氛围让王忆感到如坐针毡。

他哪知道自己会碰上说亲这种事?早知道他才不来凑热闹呢,他宁愿去摇橹也不愿意凑这样的热闹!

宋大姑自来熟,坐到王忆身边仔细看他说:“这就是咱外岛的大学生?真好,长得好、也有气质,不像咱外岛的后生,像是城里的干部子弟,好,真好。”

“王支书,你们的大学生有对象没有?我这里有好几个好姑娘,都是十里八乡的俏后生,要不要给你们大学生说个媳妇?”

王向红得意洋洋的说道:“这就不劳大姑你费心了,我们王老师有本事,他已经有对象了,那是个很好的女同志,跟他是天造地设的一双。”

宋大姑哈哈笑:“是吗?这么好的姑娘呀?叫出来让我瞅瞅行不行?”

王向红摆摆手。

宋大姑给他一巴掌:“咋了,你王支书现在不干党支部书记干起保密局工作了?”

“不是,人家女同志不在我们岛上,回城里了,等以后有机会介绍给你认识。”王向红说道。

宋大姑笑得眯起了眼睛:“哎呀,原来是城里的姑娘,好、真好,看出王老师有本事来了……”

“宋大姑。”肖大丫欲言又止。

今天的话题不应该是我家姑娘和这个黑牛一样的汉子吗?怎么扯到了别人身上?

宋大姑一拍手说道:“把我大妹子给冷落了,你别着急,咱都是自己人,有啥话说啥话但不用一口气说出来,对不对?慢慢聊着嘛。”

“那啥,红心,你跟这徐老师一起出去走走,你们年轻人要多聊聊,我们老头老太太自己也聊聊。”她招呼石红心站起来。

石红心有些羞涩的看了徐横一眼,然后还是落落大方的站起身来。

王向红和王忆看向徐横。

徐横没了一直以来的滚刀肉风采,这会又是尬笑又是搓手,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王忆看的搞笑,便扯了他一把说:“徐老师你领着女同志在咱们岛上转转,去门市部拿两瓶汽水——算了,你们慢慢转悠,我让学生给你俩送过去。”

门口有几个小孩在探头探脑,他出去招招手低声说:“快去给王丑猫说拿两瓶汽水,不用开瓶盖,然后给徐老师送过去。”

小学生们立马狂奔。

之所以不用开瓶盖,他是给徐横一个表现机会,徒手开瓶盖这样的神奇表现。

两人走出来,王忆便拍拍徐横的胳膊说道:“徐老师是部队转业来我们生产队支援学校的教育工作,你们可以聊聊当兵的事。”

这是一个军中才出好男儿的时代,石红心一听这话顿时两眼放光彩:“徐老师你还当过兵?”

“当、当过几年。”徐横无助的向周围看看,有些发虚。

王忆不管他了,王向红在办公室冲他招手。

他进去后看见三个长辈正围在一起看照片,肖大丫吃惊的问道:“王老师你还有照相机?还会照相片?你们支书说这都是你照的?”

王忆说道:“对,都是我照的,那啥,待会走之前我也给你们拍个照片,然后留个地址,等我洗出来我给你们邮寄过去。”

“邮寄啥呀。”宋大姑高兴的一拍手,“让徐老师给我们送过去不就行了?正好他也去我大妹子家里认认门。”

肖大丫吃惊的问:“给我们拍?那不好,现在拍照片挺贵呢,我们生产队长家小子结婚去县里拍过照片,花了十好几块钱呢。”

王忆说道:“没事,咱这个自己拍,我有朋友能洗照片,让他给你们洗就行。”

宋大姑拿着王向红的照片看,指着说:“支书你瞅瞅你,还带着个黑墨镜、手里扶着方向盘,真时髦呀,你成了城里船厂的老船长。”

王向红笑得合不拢嘴:“都是王老师捣鼓的,我、哈哈,我就跟着瞎凑热闹,哈哈,拍的行,王老师那啥你给我留几个字,这是我跟天涯二号的合影留念。”

王忆点头说好。

肖大丫看向其他照片,那上面是孙征南和徐横的英姿勃发。

她指着孙征南说:“这个男同志在哪里?怎么没见过他?大姑你来看,这男同志也好,看着就一身正气!”

宋大姑凑上来一看立马点头:“是个好青年、好小伙子,一表人才呀,他也当过兵吧?一看那个站姿就看出来了。”

王忆说道:“对,当过兵,也转业到我们学校来当老师了,他在部队是班长,很厉害。”

“确实厉害。”宋大姑赞不绝口,“他有没有对象?他没有对象我给他介绍个好姑娘,这样的小伙子在咱外岛少见呀,咱的好姑娘却很多,一定有个跟他很般配的。”

“我家二闺女还没婆家呢。”肖大丫低声说。

宋大姑听了笑:“你这是准备来一趟天涯岛,把你家俩姑娘都给嫁出去?一趟办两事?一箭双雕?”

她又问王向红:“支书咱先不说班长的事,咱先说徐老师和红心,怎么样?他俩是不是挺般配?”

王向红摩挲着照片想点烟,可又怕烧了照片只好放下烟袋杆,说道:“从咱们的观感来说,他们确实般配。但现在是那个新中国了,对吧?新中国建立三十多年了,不兴旧社会父母包办婚姻,讲究自由恋爱。”

“所以咱说的不算,得看他们两个年轻人……”

“对,要不说你是支书吗?你话一下子说到点子上了。”宋大姑说道。

“王支书、王老师,我不瞒你们,其实说亲哪有第一次就把姑娘给带上的,对不对?让男人家里一看你家姑娘这是嫁不出去了?还是想汉子想疯了?怎么这么着急就来了?”

王向红点点头。

宋大姑说道:“可红心这个姑娘不一样,她从小有主见、有想法,她家老早没了爹,这姑娘十二岁就能当家里的主心骨,比我大妹子有想法!”

肖大丫点头说:“对,我家大闺女只是生了个女儿身,她实际上跟花木兰一样,有男儿心,她是我们石头岛唯一的女民兵!”

王向红点点头:“这个事我知道,最早你们石头岛上一共五个女民兵,但慢慢的都干不了,就她坚持下来了,她现在是咱公社女民兵队的副队长吧?”

肖大丫说:“是,所以昨天她跟着我们队的干部来看电影,看见徐老师后就看上他了,今天上午立马拉着我去找大姑,让大姑上门来说亲。”

“她还跟我说,直接把她领过去,去了她跟你们的徐老师去聊一聊,徐老师要是也喜欢她,他们就认识一下。徐老师看不上她那她绝不会掉链子、讨人家看不起,她立马扭头走。”宋大姑补充道。

王向红说道:“那就得让他们两个年轻人去接触一下,其实红心这个丫头未必是看上了徐老师这个人,昨晚上的事我知道,徐老师穿着一身制服放电影,好些社队的女同志都在冲他指指点点。”

“这些女同志是看他穿着制服爽利英俊,但还不了解他的脾气性格,实际上他们未必合适。”

宋大姑一拍手说:“王支书你说的太对了,你当干部年头多了就是不一样,总是说话一针见血!”

“我也这么跟大丫头说了,所以今天他们先了解他们的,咱们谈咱们的,咱们谈谈他们俩要是能看对眼,那后面怎么处理?”

王向红犹豫的看向王忆。

要是王家生产队的后生他一句话就能解决后面的事,可人徐横是来支教当老师的。

王忆说道:“咱们不着急,这样你们先等等,我拿点瓜子花生过来咱们边吃边聊,那个支书你找个人去库里拎一桶酸梅汤上来吧,虽然说今天没日头可还是挺热,给两位婶子去去热气。”

王向红说:“好。”

两个妇女赶紧起身说不用客气。

王忆去拿了点五香花生米、五香瓜子和爆米花,他用三个盘子装了送到办公室来,随后一个妇女送来了一白塑料桶的酸梅汤。

这样宋大姑更高兴了,笑的合不拢嘴:“哎呀,头一遭、头一遭,又有零嘴又有酸梅汤——还是冰镇的,王支书你们生产队真不一样,真好。”

“你觉得好以后常来。”王忆给她倒酸梅汤,“你来看电影我们不收柴油,随便来就行了,你要是带着外队的好姑娘们来,我们还给你们管饭呢!”

这说出了王向红的心声:“对,他大姑你常来,我们生产队好些好小伙,你多给介绍介绍呀,还能少了你的好处?”

宋大姑说道:“王支书你了解我这个人的,我当媒婆子不图挣钱、不图拿东西,就是想攒点阴德给我儿子,希望他肝上的毛病能好转。”

“我以前不给你们生产队的男同志介绍对象不是我不想介绍,唉,王支书我这人嘴巴能说但不会说,我直说吧,你别生气,我给你们生产队介绍过姑娘,人家家里不同意。”

“他们嫌我们生产队落后、贫穷?”王向红很有自知之明的问。

宋大姑默默的点点头。

王向红额头青筋鼓了起来,但很快又平定了。

他冷静的说道:“过去是过去,现在是现在,你看看我们生产队现在怎么贫穷?”

“我们家家户户用上了电灯、我们生产队办了社队企业,就在昨天我们队里还给社员分红了,不瞒你们,生产队一共分了六千五百块——不算多,但细水长流,以后社队企业经常有分红。”

“要说海上干活吧,你看我们码头停着的那艘船,你全县里找一找,能再找出一艘来?”

“不说干活的事说孩子念书受教育,我们学校就在旁边,你们去看看啥样。”

“我们学校的学生今天中午刚吃了一顿大肉包子,这个骗不了人,你们随便去打听,满岛上可以问娃娃,大人会骗人娃娃不会骗人,是吧?”

肖大丫和宋大姑两人听的一愣一愣:“这么好?”

王向红说道:“我还没有说完呢,说了赚钱、教育还有娱乐活动,列宁同志说过‘不会休息就不会工作’,你看我们队里社员休息的时候干什么?看电影!天天晚上都能看电影!”

“都说我们生产队落后?行啊,那让我看看先进的生产队什么样,他们已经楼上楼下、电灯电话了吗?”

宋大姑看他生气了,急忙劝慰他:“王支书你消消气,这都是外队人瞎嚼舌头。”

“我以前不了解你们队里情况跟着迷糊,今天我来亲眼看见了,以后我肯定优先给你们队里的适婚社员介绍对象。”

王忆说道:“大姑你放心的介绍吧,我们生产队什么样我先不说,这个你们自己看,今晚你们在这里吃顿饭、看个电影,然后我让徐老师开机动船送你们回家。”

“我想说的是,我们社队企业办得很好,除了海上的收获之外社员们每家每户一年平均分红能有五百元!”

“这五百元是单纯社队企业的分红!这事没有不会欺骗你们,靠欺骗也骗不到感情,是不是支书?”

王向红点头:“我的为人你宋大姑了解……”

“王支书是咱外岛顶呱呱的干部、党员,不管说你们生产队怎么样,但只要说起你来咱外岛谁都得竖大拇指。”宋大姑钦佩的说道。

王向红说道:“那就行,我可以承诺一句,王老师的话是一口唾沫一个钉,绝无虚假!”

肖大丫下意识问道:“你们生产队现在这么好呀?”

王忆笑道:“好日子还在后头呢,不信你们打听着吧。来,二位婶子别客气,该吃吃该喝喝,咱们随便聊聊。”

宋大姑说了一大通确实口干舌燥。

她拿起酸梅汤灌了一口,放下后紧急又来了一口然后说道:“这酸梅汤是怎么煮的?真好喝呀,这个味道跟家里煮的不一样,真甜,一点不涩!”

王忆又给她倒了一杯:“觉得好喝你就多喝点,这都是咱自己的东西,你们放心喝。”

他琢磨着或许可以让凉菜销售队带上酸梅汁,这东西在冷库冰镇一天后很凉快,用棉被裹了那保持个几小时的凉爽没问题。

夏天在城里肯定能热卖。

四个人随意的喝着酸梅汤、吃着小吃聊着天,不多会后徐横和石红心也回来了。

两人说说笑笑看起来相处的挺不错,这样王忆给徐横使了个试探的眼色,然后肖大丫也给女儿使了个试探的眼色。

石红心说:“娘,你和大姑要回去就先回去吧,徐老师邀请我在这里看电影……”

“哎呀,这是想到一起去了。”宋大姑又习惯性的拍手,她看向肖大丫,两人面带喜色。

看起来两个年轻人处的挺好。

肖大丫说道:“王老师和王支书也邀请我们在这里看电影,正好徐老师是电影放映员,那咱就看他放的电影,听说你们生产队有个武打片叫《少林寺》,都说好看,我们俩还没看过呢。”

徐横说道:“行,那今晚就放《少林寺》和《神秘的大佛》,都是武打片,都很好看。”

王向红帮他说话:“徐老师现在除了要负责教学还负责放电影,他说放什么就放什么。”

王忆说道:“这样你们先聊聊,我去跟大灶说一声给你们准备一顿晚饭。支书,徐老师家长没在这里,那晚上你作陪吧。”

王向红说:“行,宋大姑能喝酒,你去库里……”

“能喝酒去门市部打酒就行了。”王忆说道。

他跟漏勺说了一声,今晚弄几个硬菜来招呼客人。

宋大姑是媒婆,这身份对生产队来说是很重要的。

生产队里年轻一辈光棍可不少,这三四年了岛上没有来个新媳妇,王向红这个支书和生产队的长辈都心焦的很!

现在收拾一顿饭简单。

有酱牛肉、有炸肉这是上好的成品菜。

王忆拿了两个午餐肉罐头、一包真空装扒鸡出来打开,再用鸡蛋炒个大葱、拍个黄瓜、做个地三鲜,闷上一锅米饭,然后就是一顿大餐。

时间消逝,天色渐暗。

阴云笼罩下的海岛傍晚不那么温柔灿烂,而是充斥着苍茫寂寥之感。

山石延伸、草木飒飒,当天色从昏沉的白慢慢变成黯然的黑,渔家灯火开始亮起。

王向红领着宋大姑等人说着话走在山顶上,他们扭头往下看看,能看见归来的渔船和前来看电影的人群。

海上飘起了雾,但外岛百姓看电影的心是热切的,源源不断有船破水而来。

于是当他们遥望海上便能看到不断有船穿破海雾奔驰而来,天与海、风与雾、船与人,在傍晚这个夜幕未临而将至的光景混沌成一体。

是一种视觉大片。

天色越暗、亮起的电灯越多,昏黄逐渐闪亮,路灯也亮了起来,天涯岛上四处有光明。

于是这样夜色浓重一分、家家户户的灯火就亮堂一点,最终夜色漆黑如墨,岛上漫山遍野都是灯光。

灯火煌煌,人声鼎沸,一个比白天更热闹的夜晚降临了!

三个女人都是头一次看到这样的光景,她们一时之间被震撼住了,甚至忘记了去吃饭,站在山顶边缘静静地看着这从未有过的夜晚。

王向红没打扰她们。

他叼着烟袋眯着眼睛看着三个女人的表情,心底满是骄傲之情:这就是我们的生产队!

最后宋大姑反应过来,说道:“别在这里傻站着了,赶紧吃饭吧,徐老师还得去下面放电影呢。”

王向红说道:“徐老师得先下去放电影,咱们慢慢吃,他待会调理好了镜头就回来,咱们慢慢吃,反正今晚放两部电影。”

“对,咱不着急,看样子以后咱有的是来继续看电影的机会。”宋大姑拍手笑道。

饭菜已经端上桌了。

大槐树下风正好,一阵风吹来饭香味、菜香味往他们鼻子里钻。

有来门市部买烟买零嘴的人便感叹:“王老师这里又有好饭吃,真是神仙也不换的好日子。”

槐树下挂着一盏灯,三个妇女看见桌子上的饭菜后暗暗咋舌。

有肉有鱼有鸡也有鸡蛋,这是过年也吃不上的丰盛饭菜。

看看那炒的菜吧,油汪汪的一看就没少用菜油。

还有米饭,一大盆子都是雪白的精米饭。

三个妇女的肚子咕噜咕噜的响了起来,王向红挥挥手说道:“来来来,不用客气,随便坐,赶紧吃、使劲吃。”

王忆去替代徐横放电影,又是《少林寺》。

《少林寺》是好电影,可王家的人连着看了十几遍,如今也有点腻歪了,于是这次放电影不再是无声无息、聚精会神,有人凑到王忆身边说话了:

“王老师,听娃娃说你准备给咱生产队、嘿嘿、给咱生产队都拍个相片?”

“我家娃也说来着,还说你给支书拍的可好看了,咋回事?”

王忆说道:“我借了朋友的照相机,然后买了一些胶卷,咱自己拍照,家家户户都能拍。”

“这么好?”凑上来的人更多了,“家家户户都拍?一家子拍一张?这叫全家福对不对?”

“那我得让我媳妇把结婚衣裳穿上,当时我家结婚没闲钱了,也没去城里拍一张相片留作纪念,这次给补上。”

“唉,我爹要是还在就好了,就差几个月,他要是还在好歹给他留个照片,给我们留个念想……”

“别说话了?谁老是说话?让不让人看电影了?”前面有人不高兴的喊道。

生产队的人顿时勃然大怒,大胆扯着脖子喊:“爱看不看,惯的熊毛……”

“大胆,不准这样!”王忆赶紧摁住他肩膀然后抬头去道歉:“对不住啊同志,没人说话了,你们好好看,我给你们把声音再调的大一点。”

他调整着音箱声音说道:“大家别说话了,让外队的同志好好看电影。放心好了,我自己有相机自己说的算,咱都能拍照片,一家一张、夫妻一张,都有照片!”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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