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大伙一起上。张珂:还有这好事儿?

“什么东西?”

稀疏,枯败的树林之中,佝偻着身子的龙鳌停下向前闪烁的身影,抬头看向远方那片被火海映照的一片橘红的天空。

能轮得到干戚出场的情况,场面都不会太小。

更何况,张珂才吃了一波血脉跃升的红利,又是法天象地火力全开的姿态。

虽然只是毫无蓄势的一击。

但造成的动静也是十分庞大的。

对于这个以黄昏跟安静为主色调的失落地界来说,其冲击力完全不亚于一颗千米级的陨星从天而落,轰炸在大地之上,不论是声势,还是实质上来说,冲击只会大而不会小。

连这距离事发地点,尚且还有三四千里地的龙鳌,都感觉到了脚下的大地如同海浪一般涌动,突如其来的冲击,更像是一把细密的梳子一般,将这大地上所有突出的物件都横扫了一遍,连几座山峦都无法幸免,山顶的位置,被凭空削去了约莫百米一截。

距离越远,冲击便越是乏力。

但至少,方圆万里之内的大魔头们都被这突兀出现的动静给强制开机,摸不着头脑的出来打探情况。

至于那些个因为各种原因,归在大妖魔们帐下的妖魔鬼怪.它们的实力,还不足以支撑自己在这场洪流之中安然无恙,三千多里的范围内,绝大多数尚未化形的妖魔鬼怪,在冲击横扫而来的瞬间,伴随着一声惨叫,便是七窍流血,瘫软在地。

能勉强有个人样的,也是双目一片血红,内脏受到剧烈冲击,从而不得不躺在地上,微弱的痛吟。

而值得一提的是,在妖魔们损兵折将的时候,那些被以收粮名义,带到洞府里来,因为姿色,被分为奴仆跟储备粮的普通人,却好似没有一点儿被外力影响的迹象。

除了在洞府摇晃,周遭看守的妖怪们惨死的时候,被吓的蹲在地上瑟瑟发抖之外,片刻之后,见自己没什么问题,竟又恢复了那副面色红润的气象。

别奇怪。

真是面色红润。

倒不是说这些妖魔们有什么幡然醒悟,及时悔改之类的苗头,出这么大的力气,把这些人族养的白白胖胖,也不过是出于利益的角度来考虑罢了。

就像是农村养猪的,养这玩意,不就是为了能多多涨膘,好在春节时过个肥年么,亦或是卖了换钱。

村庄里的人面黄肌瘦,那是因为野生的原因。

再者说了,连人族自己都说,人不能吃的太饱,不然就会胡思乱想,为了免得它们折腾,自然要多磋磨一番,而至于自己洞府里的这些粮食,说不着什么时候就要开餐,在这之前下点力气,让肉质肥美更好入口,这很难理解吗?

只是,见到这区别明显的一幕。

一些个刚被驱逐到这方天地不久的妖魔们尚且还有些狐疑,但那些个积年的老妖,此时的面容却是彻底严肃了起来。

又来了么,天庭?

佛门也好,道门也罢,他们留在凡间的那些道统,它们又不是没见过,这其中,有不少就是数百年,乃至于上千年前被封印流落此界的,那些家伙哪儿能有这般实力,即便是九州本土也不够看。

毕竟,九州之下,还有数不胜数的附属世界,一整个庞大文明体系的运转,对人手的需求自然是无时无刻的,但凡能让自己阳神蜕变,肉身跃升,成仙得道的,除了少数的几个地仙道统之外,绝大多数都飞升去天庭当了神仙。

至于驻世地仙,听他们吹的厉害。

但这玩意,离开了自己得道的世界之后,自身实力就下滑的严重,除了少数几个跳出地仙缺陷,圆融本我,成就唯一之外,都是窝里横的货色。

在本土斩妖除魔,逞威风还行,到这失落天地,那可就要地位交换,教做人了。

只能是,也必须是天庭的仙神,而且还不是一般的那种,必然是在凌霄宝殿也能够混个座次的。

王灵官?哪吒?杨戬?亦或者是别的什么。

没办法,但凡有点跟脚的,也沦落不到这种地步,再说了,真有跟脚的除非是像西游那样的大型试炼场,否则人家也一般不钻出来为了那点东西上蹿下跳,犯不着,去老爷跟前打个滚,撒个娇,什么好东西骗不到嘴里啊?

不过这样说的话,那这次可又有的头疼了,就他们这些,一战过后,不知道还能有多少个活着。

恶心,当真是恶心。

分明已经安静了几百年,再这么继续平静下去不好么,他们慢慢的积攒底蕴,寻摸重回人间的道路,而仙神们则在阳间守株待兔,等着打地鼠,能不能重见天日,纯拼运气,默契一点不行?非得搞这些。

罢了,罢了,来都来了,再想这些也是无用,不如赶紧串联几个熟悉的妖魔,看看能不能把这天庭来清缴的仙神,赶出此界

而就在各个地界的妖魔们感觉到危机,开始互相串联,试图暂时联合起来的时候。

那站在一片狼藉的树林中的龙鳌却是在抽搐不前。

不走吧,自己闻到的那股龙味已经距离很近了,虽是混血,但龙血那一部分纯粹的还真让它流口水,流落此界三千载,昧着族群的传承,去狩猎孽龙积攒龙血,不就是为的升天化龙,好找到重回人间的机会么。

恰巧,在前不久,那罗刹鬼被封印下来的时候,它正好瞅见了那一处空间薄弱点,虽然薄弱要打个引号,但凭借化龙之后天然与水亲和的本能,以它的实力,打开一条通道也不是没有机会。

无非是消耗太大,虚弱一段时间罢了。

但跟能够重回人间,在那没落的地界实现自己的崇高理想相比,就有些不值一提了。

但继续走吧,也有危险。

龙鳌既不蠢,在这地界流落的时间也足够长,自然见过许多次来自天庭跟凡俗道统跨界的讨伐,不论成功与否,反正就目前来说,眼下的场面是它见过的,最为激烈的一次。

才刚现身,就使得一片千里之土变成了荒芜破败之所。

自己现在凑过去,跟找死没什么差别。

火中取栗?

比这个还要危险一些。

但还是那句话,来都来了,不把这年轻的小龙爷骗回去吃干抹净是真不甘心,尤其是,在属于自己的鳌血跟龙血都感应到对方尚且存活,状态还不错的情况下,这种选择就更加纠结。

要不

下一瞬,似乎也用不着龙鳌在哪儿抽搐了。

只见橘红的天空中忽然间有一片阴影笼罩,紧随其后的便是一计恐怖的冲击朝着它所处的山林劈杀而来。

“轰!”

原本的树林,连带着附近的十多座山头,一小块平原都被囊括在冲击的中心,短暂的爆鸣之后,地上的一切都开始了崩塌!

而在此之外,如蛛网一般密集的裂痕还在朝着周围的地界疯狂扩散,一些个在先前幸免于难的妖魔鬼怪,此时却是遭到了无妄之灾。

那是比天灾还要恐怖的人祸!

灾厄到来的前一刻,裹挟着滚滚烟尘的冲击便率先到来,来不及哀嚎,更来不及恐惧,甚至在这会儿痛苦都显得有些奢靡,汹涌的黄色沙尘,在掠过的瞬间便将它们碾压成了飘散的血雾,为昏黄的烟尘增添了一抹恐怖的血色。

而那逐渐远去,向着周遭扩散的尘土,更是给本就惴惴不安的妖魔们,心中的阴影再添了三分重量!

至于那些侥幸没被破碎成血雾一波带走的个体,也在这期间被锋锐的气流千刀万剐,仅留的血色骷骨,在随后到来的地底裂缝中,坠入了那不断延展的漆黑深渊之中。

而山下村的百姓们自然也看到了这堪称灭世一般的恐怖景象,虽然他们同样被吓的心惊肉跳,但好在村子之外有神仙设下的屏障,冲击也好,大火也罢,都伤不得他们。

短暂的惊吓过后,便齐齐的抬头望着那似乎占据了整个世界,且还在不断扩张的暴虐火海,以及天空中正在“徐徐扩散”的烟尘。

“昊天上帝保佑,愿大仙一切顺利,救得信众脱离苦海”

村中肩负着村长跟村老的老妪,此时正面朝东方不停的跪拜叩首,同时嘴里念念有词。

对于张珂来说,是愤怒到极点下的一次净化,但对于他们来说,却是压上了一切的一场豪赌,既要扛着妖魔鬼怪们事后清算的可能,也得面临明年乃至未来两三年粮食歉收,村中饿死多数人的残酷未来。

确实,在妖魔们的统治下,他们确实可以一代代的传承下去,未来如何没人知道,但只要管辖他们的不是个贪嘴的妖魔,就不用担心村子被绝户的场面出现。

但这样真的甘心吗?

几乎每年一次的秋收,村中的年轻人们就得看着自己的父母,长辈们被那些妖怪们拴狗一样带走,明知道他们去了是给人餐桌上加菜,但却苦于现状,无力挣扎。

如果单是这,其实压力也不是这么大,人间也抓徭役,只不过是人数少了点,还能保留点回来的希望罢了,差不太多。

但关键是这些妖魔都不是善茬,年老的他们要,年轻的他们也要。

秋收虽然一年一次,但供奉那可就没次数限制了,嘴馋了,腻歪了,它们便会派麾下的小妖来村子里,带走那些好看的姑娘们,亦或是要求俸上童男童女,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祖辈相传的故事也好,自身积压的愤懑也好,眼下是最有希望的一次,要么拼一把,让子孙后世不用担心朝不保夕的日子,要不那就大家一起饿死,总好过被捉去,当了吃食。

老妪如此想着。

而另外一边,张珂感受着手中重量猛增的干戚,目光在底下崩碎的大地上徘徊了一阵。

虽然眼下,这龙鳌没露头,但干戚叠加的特效却不会骗人。

更何况,他也早就不是那个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了,辗转经历了这么多,张珂自问自己的眼力还是不会出错的。

那龙鳌也就是被流放到了这里。

倘若放在外界,再次也能混个名载史册的位份,起码也得是二八星宿,这等层次轮回转世的通关BOSS一类的角色,哪儿这么容易被他一斧劈死。

装?

张珂咧嘴笑了笑。

而后,刚刚拔地而起的战斧,没有任何的停滞跟蓄力,挥舞了半圈便再次劈杀而下!

具体可以参考某部动漫,一击之下,给地球梳了个中分。

“轰-咔嚓!”

干戚再次径直的砸向大地,本就在之前的动荡中不堪重负的地面,如今更是发出了濒死的哀鸣!

伤痕累累,苟延残喘的地脉,在眨眼间就气绝身亡,孕育其的载体更是彻底破碎。

地脉是张珂的根本之一,但此界的地脉却被妖魔邪异之气侵染,长年累月的埋葬人骨,亡魂早已经畸变得不成样子,对于这种已经被污染,净化需要费时费力的劣质资产,在天庭也卖不上什么价钱,张珂有些敬谢不敏的意思。

至于说蚊子再小也是肉

有没有可能,他费时费力的收缴这么一波,还不如外出征战来的划算?

更何况,苍玉内暂存的诸多地脉跟庞大的物质,张珂也不想因为这点蝇头小利,而被污浊了.

在这期间,凹陷的深坑中,确实也有了一点动静,中心偏外的某处地面忽然间炸开,一千米高峰忽然间从地下蹿了出来,朝着远方飞速的遁走。

而若是个眼细的,便能在此时看到,这座山的上半截像是被砍了一斧的木桩一样,多出了一道深邃的凹痕,而周围的山体更是有蛛网般密集的裂缝纵横交错的排布,从中隐约可以见到泛着淡金色的血液流淌出来。

‘龙族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个杀胚,老龟事先怎么没听说过!’

不是,你真有这本事,四海龙王也得提前退位给你,是那龙宫里的金银珠宝不好看,还是鲛人,蚌女·不柔弱,闲着没事给天庭卖什么命啊!

当然,时间并没有给它说出心中想法的余地。

仓促间,那遮天蔽日的战斧已经再次劈杀而下,而这么大个目标张珂自然也不能劈歪了。

只是,在龙鳌再度哀嚎着坠落,还没来得及喘口气的功夫,便看到那沾染了自家血液的战斧,尚未轮圆就再次挥舞而下。

‘造孽啊!’

“轰隆隆!”

没有任何的停留跟耽误,干戚在张珂手中犹如菜刀一般,在这已经烂了的砧板来回起落!

整个荒野之上,暴虐的冲击接连不断的扩散着,好在波及范围内的妖魔鬼怪们都丧生在了前两次的冲击中,至于尸骨.反正都感觉不到疼了,再怎么折腾也无所谓了!

如此,当干戚抬起,并没有再度挥舞而下的时候。

伴随着喧嚣的烟尘逐渐散去,呈现在张珂眼前的是一团已经剥去了外面硬壳,只剩下其中可食用部分的,尚且存着一口气的鳌肉。

“倒不是个馋嘴的,之后回去交给人烹饪了,也能一满口腹之欲!”

放眼打量着下边已经被剥干净了的大山,张珂点头间便将龙鳌收了起来。

收拾了这个主动送上门来的,随后张珂环顾一圈,随着神念的发散,口中轻咦了一声。

他原本是想照着距离远近,追索着这方天地大妖魔们的气息,一个个上门拜访的,但却不曾想,它们竟这么积极主动,在张珂小心翼翼的处理龟壳的这会儿功夫里,妖魔们反倒三五成群的串联起来,商讨着些什么。

而观其流动,似乎这些占山为王的妖魔们,似有齐心协力,聚集成堆的迹象。

还有这好事?

输赢自然是用不着担心的。

虽然在他的视觉下,这方天地妖魔们的来源有些广泛,下至明清,上至商周都有涉猎,甚至不乏有借助环境,后来居上的本土妖魔,但怎么说呢,能打的没几个。

毕竟,在蟠桃会之前,张珂就已经挤身天庭仙神的前列。

交易了一波之后,自身血脉突飞猛进,实力涨的厉害,说句孝顺的话,就算是水官大帝现在来了,张珂也有信心踹老登几脚,之所以只是踹,而不是平局,或者干脆是胜!那也没办法,水官毕竟是个小号,惹恼了老登,大号上线,即便只是真灵替换,也不是现在的自己能造反的。

只能说吾未壮!

更何况,手中有干戚这么一个群战利器。

害怕?

不存在的。

反倒是张珂担心,按照原定的计划,杀伐过甚的话,引的这些妖魔们人人自危,到处乱跑甚至于群起而攻,冲击隔绝封印那时候才是麻烦事。

分身乏术,一个个抓起来难免耽误事。

现在就挺好的,扎堆一起来,它们有底气,张珂也能轻松些,所谓双赢也不过如此了!

如此,张珂沉默了一会儿,加大了对于三昧真火的输出。

于是,原本就熊熊燃烧的火海,更是凶猛的燃烧了起来,并且以即为迅捷的速度分裂开来,朝着天之四极的方向拓展着。

而至于张珂本身也略微收敛了下汹涌的恶意,尽可能的让自己变得柔弱可欺些,好吸引妖魔们主动上门.

你们好过分啊,都在嘲笑我,不就是没经历被钓了一次么,至于这么夸张,气死

(本章完)

第406章 一千对一,优势在我!

“滴答.滴答”

昏暗而寂静的洞穴中,水滴顺着岩壁滴落在石头上的声音无比的刺耳,就仿佛常人在清晨睡回笼觉的时候,你家楼底下却突然来了一群跳广场舞的大妈。

焦躁,烦闷,无数种的负面情绪无时无刻都在冲刷着康纪的内心,致使他脸庞上的表情也不断的在平静跟狰狞中不停变换。

“上善若水,水利万物而不争.可天尊,祖师爷,弟子这心是真平静不下来啊!”

康纪轻声呢喃着,胡乱披着的长发下,深陷的眼窝痴痴地望着前方洞穴的拐角处,但自我的意识却已经渐行渐远,陷入了恍惚的幻觉之中。

曾想当初,他也曾是全真门下,意气风发的一名道爷。

虽不是主脉,但在全真分裂后的道童之中,康纪这一脉也算是较大的那一枝了,占了一处临近长江的山川福地作为山门,而四代弟子之中,唯有他与师兄独占鳌头!

从实际出发,对于道统内的各种术法,以及本我的修行,他比自家师兄更强一分,只是性子惫懒受不得挟制。

如此,在放弃了理所应当的掌门之争,既维护了师兄弟之间的情分,也将自己从那些繁忙的事务中脱离了出来,除了一年要抽出三个月的时间教导后代弟子,以及偶尔有些弟子们处理不了的妖魔,需要他出面亲自斩杀之外,生活倒是过的优哉游哉。

真正应了道门随性而为的心性。

可惜,心性足够,但在决定咸鱼之后,在努力方面就差了点,以至于在后来去协助处理,全真一脉其他山门封印的大妖时,不慎失手,与十多位师叔伯,几十个师兄弟一起陷在了封印之地,苦苦坚持,最终不敌,被拖进了无底深渊。

到现在也足有近十五年了。

之所以在这暗无天日的阴冷洞穴里,康纪还能算得准时间,那是因为那妖魔每隔一年,就会着小妖们来山洞里带走一人,杀之而烹。

人族的血肉对于异类而言本就是大补之物,非灵药之属的宝贝,其功效还不如生吞个人,而百日筑基后的修行者,体内百脉全通,灵机充盈血肉,其效更是滋补!

好运的是,那妖魔抓人的时候不分前后,都是一窝蜂捉拿了,顺便刺穿了琵琶骨,废了四肢,拴在这滴水的洞穴之中。

不好的是,康纪的位置几乎在最里面,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家师兄弟,师伯们每隔一年就被拖拽着拉走,最后回来的,或是腿骨,或是盆骨,其上可见清晰的啃咬痕迹,以及散发着腥臭的妖魔口水.

而排在他后边的,也撑不住长时间的困苦,衰竭而死,被喜笑颜开的妖魔们带去加了一餐。

他之所以能坚持下来,还是因为自家山门在分家产的时候,从全真总脉那里,继承了一份有些极端的命修残篇,相传是传承自灌江口那位的斗战之法,只是朝代更迭,传承零散,到了他手里时候总纲,斗战的法门大多都失传了,只剩下一部分强化自身命的记载。

但即便是残缺的只言片语,也胜过无数。

靠着强横的命,他当初在讨伐妖魔时,拼命一剑斩了那妖魔的半个手掌,而也是这强命的修行,让他在废弃修行之后,仍然能在这恶劣的环境里苟延残喘十多年,只是呈现一幅营养不良的模样,而不是直接嗝屁。

也正因为看出了这一点,那妖魔将他原本该在前年就走的命运硬生生的延长了两年。

没办法,当初二三十年的修行早已经形成了跟呼吸一样的习惯,即便是自己刻意去控制,但如果没有外在手段干扰的话,本能仍然会自己发挥,略微运转,保证修为.

而就在康纪掐着指头,算计着自己还得煎熬多少时间,才能跟师兄弟们团聚的时候,前方通道的拐角突然间传来了一阵略显沉重的脚步声。

虽然尚未出现在自己的视线之中,但十多年的习惯下来,他已经听出了对方的身份。

是妖魔的那两个厨子没错了!

黑暗之中,康纪微眯着双眼。

他不知道,为什么原本应当还有数个月的时间忽然间被提前。

但能少煎熬几个月总归还是让人心情痛快的,毕竟待在这里,承受的不仅仅是肩胛骨被刺穿,骨骼日夜酸痛的血肉之苦,心灵也在每时每刻的承受着煎熬。

但血海深仇在身,他哪儿能这么便宜了这些妖魔。

恰好,这十多年他琢磨出了一个血剑之法,只等洗刷干净,临死之前,再给这些妖魔们送上一个惊喜!

“白象大王怎么知道,咱家大王还藏了一个道人,这下完犊子了,原本按照时日,大王自己品味的话,咱们还能剩下点骨头啃一啃,现在白象,金狮,百眼魔君几位大王凑在一起,强迫咱们大王约定结束后宴请一顿,到时候估计也就能闻闻味了!”

“也不一定,咱们大王一向都不爱吃那些肠啊肚啊的,兴许等会回来交代一声,这些下脚料就能便宜了咱厨洞呢,这可是这一批里成色最好的一个,啧啧”

“话说起来,也不知道人间又来了什么强人,居然还要这几位大王联合出手的,甚至.”

“嘘声,快到了,莫要让那道人听了去,徒生波折!”

隔着老远的距离,一阵压抑着声音的抱怨就就这么涌入了康纪的耳中。

人间出事了?

下一瞬康纪意识到了不对劲。

要是人间出事,那也应当是独属于某个妖魔的封印,不会波及这么广泛,唯一的可能,那就是有人打进了这无底深渊,其实力强大,迫使妖魔们不得不扎堆聚团。

虽然,秉承着自我认知,在这早已经被妖魔们统治的深渊之中,佛道也好,仙神也罢,很泛起什么水花,毕竟这些玩意儿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甚至他还从妖怪们偶尔的只言片语中,获知这地界还有几个从远古时就在此的老古董。

但万一呢?

他活不活的不重要。

万一对方真应了,杀死这些妖魔给自家师兄弟们报仇雪恨,那

“呼!”

张珂虽然隐去了那顶天立地的神通法相,但保留了自我本相的他此时正找了个山头,平整了那凹凸不平的山顶,端坐于此,安静等待着妖魔大军的集结。

只是,即便已经缩小了数倍的身躯,在这大地之上仍然有些超模。

身下的这个,已经是他视野范围内能找到的最高的山峰了,但推平了山头坐上去之后,他仍像个挤在小马扎上的八尺大汉一般,别扭的厉害。

不过不打紧!

在来自张珂,源源不断的法力的支援下,三昧真火第一次全须全尾的显露出了它改版后的暴虐姿态,炽热的火海宛若来袭的赤潮一般,疯狂的在这破败的大地上蔓延开来!

在不涉及那群妖魔们聚集的区域外,翻涌火海正沿着世界的边界疯狂的跑马圈地。

所过之处,万事万物都在灼热,滚烫的意味下熔融成一滩熔岩!

逃跑?

抵抗?

不存在的。

在解除了四海之水的五行克制,又因为张珂的道路偏斜,三昧真火也发生了一系列的灾厄向突变,毁灭性能被催发到极致之后,没有任何生灵,能在沾上火星之后还能断尾求生。

就像某些高级别的诅咒一样,唯一能熄灭这滔天火海的,只有杀死张珂这个施法者,再耗费数倍的法力将其遏制。

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但杀死张珂,可不是这些最强不过千年的妖魔们能达成的壮举!

现实不是游戏,没有特定的攻击必定扣除血量的规则,蚁多咬死象的说法也只是无稽之谈。

“轰!”

随着张珂目光的转动,分裂成两股的火线在数十万里外的一处江河交界处完成了汇聚。

而下一瞬,火焰沉寂了一瞬,之后陡然间膨胀起来,迅猛而疯狂的朝着天地内陆蔓延,与此同时,十米多高,算不上有多起眼的火焰,也在转瞬间飞速的增长,化作千米高的滔天火海,朝着张珂所在的方向,迅猛的收缩起来。

所过之处,哀嚎,哭诉之声不绝于耳。

无数的妖魔,异化的动物们狼奔豕突的逃窜,妄图逃离死亡的阴影,然而四条腿的,哪儿能跑得过没有腿的,更何况,妖魔鬼怪虽然超凡脱俗,但没跨过仙凡之隔前,总归还是有体力极限的。

跑得慢的,没走几步路就被火焰追上,在蔓延的火墙中,化作了一簇惨叫不停的火炬,为前方的妖照亮身后的路。

跑得快的,随着时间的推移,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跟火海的距离逐渐被拉近,抹平之后,化作天上的流星,砸进熔融的岩浆中,与熔融的大地合为一体。

但有人气的地方,火海都仿佛拥有自我的精灵一般,灵敏的绕过了村寨的地方,而后在里许的地方再度交汇蔓延。在这过程中,一些靠近村庄的妖魔们也发现了机会,仓促的朝着村庄所在的方向逃窜,但十之八九都被突然收束的火海所吞噬,即便侥幸一两个跑进了村子,面对那一个个拿着刀斧,如狼似虎的目光,在一阵堪称疯狂的杀戮之后,也只能最终无力的倒在地上,任由那些卑贱的蝼蚁匍匐在它身上,啃咬着它的血肉,肆意的发泄着过往的怨愤!

“为什么孤总是有些惴惴不安的感觉!”

在一处距离那小马扎山还有两千余里的平原上,群魔汇聚之中,一陈旧古老的青铜棺椁中,忽然间传出了一道老迈的声音。

“大王为何担忧?虽是天庭之人,但若是那些帝君天尊之流,恐早已经下界横扫乾坤,何须等待万年之久,怕不是个后学末进,来此混资历的罢了!”

“若当真是个有本事的,理应在天外阻拦那些域外天魔,何至于到这肮脏地界显摆!”

旁边有鬼王不以为意的说道。

棺椁转念一想,也是。

真要是人神之战胜利的那方大拿们来,哪儿才是这点动静。

即便是在这失落之地,也应当是紫霞三千里,群星闪耀呼应,天兵天将排列云端,擂鼓阵阵的宏伟场面。

可话是这么说的,但它确实有那么一些不安。

他本是死后怨气与残尸结合所化,伴生之法中便有一吉凶感应的能力。

说来,他生前也曾经有过类似的能力,只是不那么明显罢了,再加上功绩太过于强横,年纪大了飘得有些厉害,得罪了人,才落了个抽筋扒皮而死的下场。

在九州时尚且安分点。

到了这地界,面对一群低贱的妖魔鬼怪,自然又逞起了自己身为诸侯王的威风。

但有这前车之鉴,他那狂妄的性格也略有收敛,虽然只是相对过于而言

棺椁有些抽搐。

可事已至此,如果还没见面就溜走的话,那数千年的威信能毁于一旦,毕竟妖魔之流,最是桀骜不驯,你拳头大才能像狗一样指派它们,它们还舔着脸的迎合你,但倘若自身不够硬,那分分钟就是恶犬噬主的下场。

这么想着,为了自己日后仍然能维持威仪,棺椁决心还是走上那么一遭。

先观望一下,如果真能跟自己熟识的那些牌位对上,那

怎么说呢,当凡人时他养尊处优惯了,跑不动,但现在么,飞不过大鹏,还跑不过陆上的这些走兽,那它死了这个万年不是白过了?

短暂的思虑过后,看着集结起来越发庞大的队伍,棺椁心中担忧被自信冲散。

大军集结,起架,冲锋!

途中十分的顺利,几乎没用多长时间,它们就行进了两千里地,在又跨越了一处山峦之后,总算到达了那战场的边缘。

然后,就听到了妖魔队伍当中,仿佛提前配合好似的,此起彼伏的倒吸凉气的声音。

棺椁微微震颤了一下,那紧闭的棺材板轻推开了一条缝隙,一双隐晦的目光自内而外的投射出来。

随后,便看到了拄着一柄战斧,蹲坐在一千米高峰上的巨大人影

“虽是些披毛带角,湿生卵化之辈,但还算贴心。”

“都来了,那便好!”

话音刚落,那蹲坐在山顶的巨人便一个猛子直接冲了起来,手中散发着猩红血光的战斧冲着群魔所在的山头直接劈杀而下!

“轰!”

一斧之下,山崩地裂!

本来在窥探到那蹲坐的身影,心中就已经预感到不妙的棺椁,棺椁里突然一声爆鸣,只见后方最小的那片棺椁直接被炸开,藏在其中的木制棺材,直接弹射起飞,而后尾的位置一道霞光突然喷涌让本就急速的棺材再添三分迅捷。

只一眨眼的功夫就跨越了数个山头,朝着来时的方向急速离去。

反倒是那些妖魔们没有预料到事情发展的这么突然,躲闪不及,一大批的妖魔跟崩裂的山峦一起共赴黄泉!

“哪儿来的蛮子,竟这么不知礼数,便是降妖除魔,都不报个名号,说个罪责就痛下杀手,他就当真不怕杀错了妖!”

比棺椁慢了半拍,却凭借种族优势,险而又险的脱离战场的大鹏王心中怒骂。

毕竟,这地方是妖魔们公认的被天庭地府遗弃的地界,只要不寻思着往人间撺掇,繁华红尘享受不到,但作威作福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谁又能想到,这地方平静了几千年之后,突然钻进来个大家伙,还是个会法天象地的!

这就像是皇帝钻青楼,还是那种平民青楼一样。

虽然没什么规矩不允许,但多少有点毛病。(好想辱赵啊!)

只是,当这种荒谬的现实呈现在它们眼前的时候,却来不及吐槽跟抱怨了,打不打得过不说,就算能群起围攻,谁能保证混战之下,被杀了的倒霉蛋里没有自己,更何况,在这封锁的地界,杀了一个天庭仙神,跟局子门前饿shi有异曲同工之妙。

还是先跑为上!

天穹翻涌,大地崩裂,战斧劈杀之处,山峦大地像是沙堡一样纷纷坍塌。

而在万物破碎的宏伟背景下,那转瞬即逝,炸成血沫随风飘散的百来个妖魔却有些不值一提了。

没办法,跑得慢就是这个下场。

这还是紧急逃窜之后,死伤的数字,若是不躲不避,虽然算不上团灭,但聚集的妖魔们也得搭进去小半

张珂拎着干戚,猩红的双目扫视着四方。

一斧之下,那聚集起来的千余众妖魔们,此时已经流散去了各个方向。

都想靠着同伴被解决的功夫,给自己争取出逃脱的时机。

当然也不是没有硬骨头。

张珂低头看着胸口卡在毛孔里的兵人,以及把汗毛炸的如黑雨飘落而下的各类术法,轻“嗯”了一声。

而下一瞬,空白的左手中突然多了一面盾牌,直接脱手砸下。

本来就已经相当绝望的妖魔,看到遮天蔽日的阴影,更是无奈。

短暂的轰鸣声过后,随着张珂弯腰拾起,暗红的盾面上,新添了几个鲜红的血点。

张珂这时候,才抬头看向四方,抬头眺望着那一个个已经变成了芝麻小点,却停留在几千里外,被火海所阻拦的身影,掂了掂手中的干戚,微笑着踱步往前.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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