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9章 离去,到来(感谢书友:“溃雪o”

第2484章离去,到来

金幼孜回到了自己的住所,赶走了所有人。

他坐在椅子上,阳光从外面斜照进来,正好照在他的鞋子上。

他垂着头,呆呆的看着阳光在自己的脚面上纹丝不动。

不,他觉得应当是动的。

科学里的教材说过,太阳一直在移动,大家脚下的球体也在移动。

“一派胡言!”

金幼孜想起科学里说太阳和大家脚下的球体都在转动,而且速度飞快时,不禁自言自语道:“若是够快,人为何能站稳?”

他想起了教材里说的什么太阳的照射让人类得以存活,植物得以生长时,更是怒火中烧。

“歪理邪说!歪理细说!”

室内拍打桌子的声音传了出去,却无人来查看。

日头渐渐西落,室内传来幽幽的长叹。

“老狗吗?果真是顽固啊!老夫奈何……”

他轻轻的抚摸着椅子的负手,仔细看着那酸枣木上面的纹理。

纹理的曲线自然的仿佛天生就该是如此,椅子只是上了一道清漆,原木的颜色不加掩饰的冲出了清漆的遮掩,让人沉迷其中。

金幼孜就在看着这些纹理和色彩。

他看的很认真,以至于老仆进来都不知道。

老仆伺候他惯了,端着木盘子进来,见他发呆也不管,就把茶杯放在桌子上,然后准备转身。

然后他愕然,并惊骇。

一滴浊泪缓缓滴落在扶手上,在老仆惊骇的目光中渐渐晕开,让那些纹理多了些模糊。

“老爷……”

在老仆的惊呼声中,金幼孜缓缓抬头,泪眼朦胧的道:“一团散沙!一团散沙!没人有公心,没人啊!”

这是老仆第一次见到金幼孜如此的软弱,他低声道:“老爷,不能哭啊!”

金幼孜以前说过男人不能哭,哭了就软弱了,再也没了出息。

可今日他却哭的如此伤感。

头上的白发跳出来几根,有些僵硬的在微微摇摆着。

泪水在脸上的皱眉中横行而下,最后从脸侧滑落下来……

阳光照在他的膝盖上,微微的暖意。

“冷啊!”

金幼孜只觉得自己的心都冷了。

而方醒却觉得有些热。

朱高煦吃了面条,也不管自己的那群儿子怎么安置,直接一觉就睡到了天黑,起来后就寻了方醒喝酒。

初夏的气温还好,晚上微凉。

两人在堂前坐下,桌子上一头全羊被烤的金黄金黄的,小刀正用一把小刀在切肉。

小刀锋利,羊肉细嫩。

小刀只是切了两片,就换成了挑切。

刀子切割进去别用力,切割出满意的大小后,只需轻轻一挑,一片肉就出来了。

方醒吃了一片,果然细嫩,就是膻味几乎没有。

“没有膻味那还是羊肉?”

方醒摇摇头,朱高煦已经趁机吃了几片,然后一口酒水灌下去。

“那边不缺肉,可缺厨子。”方醒想用美食来安慰即将离开北方的朱高煦。

朱高煦偶尔抬头看看夜空,听着远处自己的儿孙们在闹腾,面色就凶恶了些,然后又举杯喝酒。

这顿饭从开始到结束,朱高煦一句话都没说。

吃完饭他又继续睡觉。

……

汉王要南下,然后出海,消息没保密,满济南城中的人都知道了。

可怜啊!

济南城中的人大半都觉得朱高煦一家子可怜,而在此之前,他们对朱高煦的印象就是粗野,杀人不眨眼,谁都敢杀。

但是此刻大多数人都只想到了藩王远赴海外的孤苦无依,于是城中的舆论一面倒的偏向了朱高煦。

甚至有几人喝多了说朱高煦罪有应得,然后竟然被一群青皮殴打,骨头都打断了几根。

就在这种古怪的气氛中,方醒和朱高煦一家子启程离开了济南。

“这就走了?”

钱晖觉得有些奇怪:“大人,就算是要歇脚,他们也不该在济南啊!”

“谁知道。”

常宇也有些困惑。

“殿下在济南待了两日,也没见采买什么东西,整日就窝着,倒是那些亲眷念念不舍的在到处游逛,连大明湖的画舫都被包了。”

两人微微而笑,和百姓不同,他们对藩王的印象就是蛀虫,外加米虫,所以巴不得大明所有的藩王都滚蛋。

钱晖轻笑道:“山东上下如临大敌,如今算是可以松口气了。”

常宇点点头,正色道:“要告诫他们,下不为例!”

“大人,泰宁侯来了。”

外面有人进来禀告道:“金大人也来了,说是要清理粮库亏空一案。”

常宇的眸色微暗,说道:“请进来。”

方醒亲自去青州揭开了山东粮仓亏空的大案,当时就拿了不少人。

可这等大案肯定不简单,背后牵连到的人不会少,但在册封皇太子的当口,皇帝和朝中选择暂时压下此事。

记得方醒当时回京之后,整个山东不知道有多少人在如释重负。

而今方醒走了,却来了陈钟。

常宇当先走出去,低声道:“全力协助。”

说下不为例的是他,说全力协助的也是他。

正如方醒所说的那样,你能说常宇不是好官吗?

不能!

可他的身上却也带着大部分官员都有的毛病。

……私心代替公心!

钱晖低叹道:“只能这样了。”

陈钟看着不怒自威,可眉间依旧能看到春风得意之色。

被闲置了之后再次被启用,而且一出马就是办大案,这就是重用的标志,所以在得了旨意后,交好的勋戚都派人来道贺。

开始他还有些膈应,觉得案子是方醒揭开的,大头都被方醒拿下了,自己是去吃残羹剩饭。

可幕僚却不那么看。

按照幕僚的分析来看,山东始终是重中之重,皇帝恨不能把那家人都拎到京城去,然后派人死死的盯着。

所以山东的任何事都不是小事。

而揭开案子的方醒很快就走了,剩下的事情兴许会和那家人有关系,谁去查办,谁就是皇帝的心腹。

武勋自然和那家人没什么交情,虽然敬畏,可在三代帝王都在打压儒家的现实下,陈钟觉得自己没必要上儒家这艘破船。

所以他踌躇满志的来了。

金幼孜看着老了许多,神色淡然。

“此案影响颇大,陛下震怒,若非是册封皇太子,估摸着要掉不少人头。”

“都抓紧吧。”

金幼孜显得有些意趣阑珊的道:“泰宁侯,此案确凿,主要是深挖,这些自然有随行的御史着手,只是还请你镇压地方。”

陈钟稳重的道:“好,本候定然看住地方。”

所谓镇压地方,实则就是动手拿人,顺带压住可能的反抗。

常宇吩咐全力配合,御史们按照提审得的消息,把人犯名册提交给陈钟,陈钟随即令人动手。

这活不复杂,也不累,但却算功劳。

所以陈钟很重视。

他带着三个幕僚在身边,幕僚们在核对着名册,然后一一把关系归拢。

没人让陈钟去干这活,因为这是金幼孜和御史们的本职。

(本章完)

第2490章 女人都是祸水

随着牵连出来的人越来越多,京城那边的反馈就越愤怒。

“陛下说了,这批人全部流放,马上弄走,走海路去金陵和殿下会和。”

李二毛不动声色的在看着名册,身边有御史在大声的说话,意气风发。

都察院在刘观回来后又恢复了疯狗的本色,不,是忠狗本色。

都察院的触手渐渐的开始扩张,甚至在不少领域和东厂、锦衣卫有些冲突。

李二毛静静的看着册子上的那些名字,一一审核着。

这是一个大时代,不管是个人还是机构,一旦跟不上这个时代,唯一的结局就是被抛下。

在李二毛看来,这些贪污粮食的官吏们都被抛下了。

等到了华州,由于他们是人犯,所以还会被监视一段时间,起点天生就比别人落后。

这就是命运!

无数人的命运在这个大时代里沉浮着,伴随着大潮,浩荡前行。

李二毛放下名册,见一个同僚起身,就揉揉眉心。

“那个李敬年呢?怎么不在名册里了?”

一个御史皱眉说道:“这个李敬年是个千户,两个粮仓的防御都在他的手上,此案他也得了好处,为何不在名册里?”

李二毛抬头道:“我怎么昨日听说这个李敬年检举有功,然后退还了不少钱粮。”

所有御史和小吏都抬起头来,气氛渐渐紧张。

每一个大案都不会干净,不是这个被网开一面,就是那个被人保住。

可李敬年却是这个案子里的背后人物,那些动手贪腐的武人大多是他的麾下,就算是他没同流合污,可也逃不过被追责。

李敬年如何?

谁保的他?

李敬年算是个倒霉蛋,至少目前看来是这样。

他每年都会接到不少麾下送来的孝敬,在调到粮库之后,孝敬的数额越发的大了些,可他依旧是招收不误。

所以案子一深挖,他就首当其冲。

一个知情的御史干咳一声,说道:“李敬年退了不少钱钞,据说家里都没钱买米粮了,他还说出了不少涉案的。”

另一个御史说道:“因为他才挖到了一个五品官,可惜却自杀了,否则咱们都察院这次可是长脸了。”

一阵叹息之后,有人说道:“那就是立功了,大概就降职吧,顶多丢官,算是平安了。”

这样的事不稀奇,法外亦有开恩处,否则以后谁会配合?

“他好像和泰宁侯有些交往,是泰宁侯呵斥了他,这才吐实。”

“泰宁侯算是勋戚里的楷模了,不容易啊!”

于是大家都唏嘘一阵,然后开始做事。

忙了一阵之后,李二毛放下毛笔,然后活动了一下脖颈,说道:“李敬年有个堂弟。”

众人抬头,李二毛起身道:“他那个堂弟好像在经商。”

“生意不小。”

……

案子很清楚,陈钟觉得很轻松。

“侯爷,京中无数勋戚想找差事,可陛下却点了您来山东,可见圣眷依旧啊!”

幕僚们也觉得很轻松。

山东布政使司上下,还有青州府上下都有些紧张,所以大家都得了不少好处。

这个相当于出京的补贴,陈钟默许的,大家收的也心安理得。

陈钟也在看名册,看到上面被划掉的几个名字,就问道:“还有谁拉人了?”

三个幕僚相对一笑,其中一人说道:“侯爷,两人和京中的人有些关系,还有一人是被冤枉的。”

陈钟看到其中就有李敬年的名字,就说道:“那两人和京中谁有关系?查清楚,不可枉纵了。”

幕僚们面带笑意,知道这是要拿把柄,就说了这两人和京中勋戚的关系。

陈钟眯眼听着,面色轻松。

一朝权在手,便把令来行,他要是不趁着现在把这两人背后的勋戚拿住,那真成傻子了。

其实也不算是拿住,否则那两个勋戚自然会壮士断腕。

可送个好处呢?

陈钟沉声道:“这信本候就不写了。”

一个幕僚起身拱手道:“侯爷放心,在下等人自会斟酌,然后去信进城,表达一番侯爷的关爱之情。”

这种示好的事犯忌讳,所以用幕僚之间沟通,两边的勋戚都不必出面。

等事情平静下去之后,两边就开始各种走动,最后背后的大佬才会聚在一起,言笑晏晏的喝杯酒,至此就成了半个盟友。

这等手段陈钟再熟悉不过了。

他起身叹道:“山东的粮仓要彻底查清,如此回京之后本候才能有脸去见陛下,你等抓紧吧。”

“是,侯爷放心。”

幕僚们起身目送陈钟出去,然后坐下。

“李敬年那边让他戴罪期间老实点,事后要蛰伏几年,否则侯爷这边就不好做人了。”

“是啊!装穷装到买不起米粮的地步,李敬年这是嫌事情不够热闹吗!”

“警告他一下,别给侯爷惹麻烦!”

“好!”

一个幕僚起身出去。

没多久,他就疾步回来。

“事情不妙!”

他面色难看的道:“李二毛好像盯住了李敬年。”

“谁?”

正在处理事务的两个幕僚抬头,其中一人问道。

进来的幕僚说道:“李二毛。”

“不好!”

一个幕僚起身冲着外面喊道:“快去请侯爷来!”

陈钟没走远,等回来后,见三个幕僚一脸死了爹娘的模样就问道:“何事?”

一个幕僚纠结的道:“侯爷,李敬年被李二毛给盯住了。”

“李二毛?”

陈钟想了一下,才想起李二毛是谁。

“方醒!”

陈钟的眼中多了阴狠,说道:“李二毛这是什么意思?”

都退钱了,外加还供出了不少人,让李敬年脱身有什么问题?

一个幕僚说道:“侯爷,难道您忘记了……”

“方翰?”

陈钟双拳紧握,脖子上青筋直冒,说道:“方醒不敢假公济私,否则现在正是风口上,那些人会用舌头和笔干掉他。”

“口诛笔伐!”

一个幕僚说道:“太子刚立,方醒聪明的话就不会惹人注目,所以这才送汉王南下,如此看来……侯爷,让李敬年老实些吧。”

陈钟站在那里思索着,几分钟后说道:“李二毛还是方醒的得意学生,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脱手!”

他的眉间全是坚毅,“上次方翰为了冯霖多番奔走,方醒为此大打出手,可见这一家子都不可理喻。去,告诉李敬年,让他自求多福吧。”

一个幕僚问道:“侯爷,若是他想把咱们扯进去……”

陈钟的眉间多了一抹杀机,说道:“那他就该死了。”

把各种情况都考虑进去之后,陈钟就坐等消息。

消息很多,比如说金幼孜大发雷霆,然后收拾了几个想庇护某些人的官员。

“方醒睚眦必报,睚眦必报啊!”

陈钟开始焦急了。

他现在最后悔的就是和冯家的那次矛盾。

若非有那事,他和方醒依旧是井水不犯河水。

“女人都是祸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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