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0章 像路边的杂草一样活着

北海幼儿园的小豆丁们今天算是被豆包姐安排的明明白白的。

不过这丫头打着请客的旗号,却私下收取同学的“入场费”,这事办的实在是太不厚道了,林为民觉得自己平日里对闺女的教育有些失败。

“把东西都交出来!”林为民说道。

小豆包十分不情愿,动作磨磨蹭蹭,还企图萌混过关,抱着林为民的腿撒娇不停。

“少来这套!说好了请客就是请客,现在还要人家东西算是怎么回事?我平时就是这么教育你的?”林为民冷着脸教训道。

身为女儿奴的他鲜少有对闺女如此严厉的时候,小豆包一见父亲是真发火了,不敢再卖萌,委屈巴巴的从兜里将玻璃球都掏出来。

一把、两把、三把……

好家伙,这小丫头的门票收的可够贵的,有点黑心商人的潜质。

“你让我说你点什么好?一个小丫头,玩这些东西干什么?”林为民呵斥道。

小豆包哭丧着脸说道:“爸爸,这些玻璃球我不是用来玩的。”

“那是用来干嘛的?”

她看了看林为民,不说话了。

这小丫头还学会藏话了。

“老实交代,要不然我告诉妈妈。”

林为民的威胁果然有效,两害相权取其轻,豆包姐小小年纪就已经明白了这个道理。

“玻璃球很有用,有了它,幼儿园的小男孩都听我的!”

嗯?

老林看向闺女,神色认真起来。

好啊,伱这小小的年纪就学会用糖衣炮弹来腐蚀同学了。

面对着早慧的女儿,老林同志一时竟不知道是该高兴好,还是该生气好。

不过这小丫头片子现在无法无天是真的,作为惩罚,林为民先没收了她的玻璃球,然后跟陶慧敏通个气,晚上回家得好好收拾收拾这丫头了。

翌日一早,小豆包肿着眼睛醒来,看到向她卖笑的老父亲,把小脸往旁边一撇。

“哼!”

昨天晚上,林为民和陶慧敏两人男女混合双打可让豆包姐的屁股遭了殃,哭爹喊娘了半天才发现,对她下毒手的正是她的亲爹娘,赶紧又喊起了姥姥、姥爷和万爷爷,可惜几位老同志鞭长莫及。

小豆包的屁股结结实实的挨了一顿揍,最后是哭着入睡的,早晨起来便看到林为民这个罪魁祸首的脸,如何能高兴的起来?

可老林同志却十分不自觉,偏偏要去闺女眼前晃悠,并且推卸起了责任。

“爸爸怎么舍得打豆包呢?可谁让你犯错了呢?妈妈都说了,犯了错,那就得接受惩罚,爸爸心疼豆包还来不及呢!”

小豆包年纪小,尚分不清父亲这话中的茶里茶气,被他哄了几句,心中的气消了一些,总算是让林为民抱了。

吃完了早饭,一家人收拾好了,便驱车来到石铁生家。

国庆假期,本来应该是外出游玩的时候,奈何这几年一到国庆各个景点都是人满为患,本来应该是放松休闲的假期立刻变得毫无体验感。

所以,还不如跟三五好友吃饭、聚会、聊聊天。

国庆放假,朋友们拖家带口的出现在石铁生家中,才上午九点多钟,石铁生家便已经人声沸腾,一改往日里的冷清与沉静,生气十足。

“你最近的脸色怎么不太好?”林为民问石铁生。

石铁生笑道:“可能是出门晒太阳晒的少了。”

听他这么说,林为民便没当回事。

大家在聊天的时候,曲小伟抱怨起了最近生意不好做了。

上个月东方网景调整了上网费用,东方网景是去年由燕京电信、中国银行、水木大学等单位支持下成立的电信公司,为燕京市内市民提供Internet拨号接入服务。

这次根据用户反映的情况,东方网景调整了上网资费:A类包月制中的每月300元20小时调整为75小时,平均每小时4元;一种150元25小时的使用时段,平均每小时6元,超出限用时间的定价也由每小时20元改为每小时10元。

B类计费制也在听取了广大用户意见的基础上进行调整,由于大多数用户都是在晚上19:00到第二天凌晨1:00使用网络,原来的每小时15元已不能适应市场需求,所以这次调整为每小时12元。

同时,为了方便广大用户办理开户及交费,东方网景还将在在燕沙、蓝岛、城乡、西单等多家商场设置业务专柜,并由全市28家邮局代理收费。

总结一下东方网景这一次的网络资费调整,其中A类计费已达到平均每小时5.75元,B类计费达到每小时9元。

对比95年年初Internet拨号接入服务刚推出时的40元/小时,如今的网络资费降幅和降速是巨大的。

对于老百姓们来说这当然是好消息,不过对于曲小伟这个黑了心的奸商来说,这事就不那么美好了。

上网的费用越来越低,门槛越来越低,网咖的生意竞争也越来越激烈,生意照比以前可不好做了。

“你就知足吧,现在又不是不赚钱,少在这里哭穷了。”林为民揶揄道。

于华说道:“现在的上网费用降幅度的确实够大的,前年40块,去年20块,今年都不到10块了,你们说以后能不能降到1块钱?”

曲小伟不屑道:“白让你们上网得了呗?价格再低也得有个限度。我说这话可不是因为我自己开网咖啊,电信和运营商也有成本、有运营费用的好不好?”

郑国摇头道:“电信的成本是会随着用户规模的扩大而不断摊低的。现在全国的互联网用户也就几十万,如果扩大到几千万人,说不定真有可能。”

“几千万用户?那得到哪年?现在两年不也才发展了几十万人吗?”

“不能这么看。互联网的普及一定是加速发展的,现在两年发展了几十万人,不代表未来也是这样。这两年报纸上的内容你们大家都应该关注过,光是国内就诞生了多少家计算机企业啊!”郑国说道。

曲小伟和郑国干的是网咖生意,对于如今国内蓬勃发展的计算机市场,两人都是清楚的。

曲小伟说道:“这倒是,现在电脑也便宜了,几千块钱也能配台电脑。不过这价格依旧是贵,普通工薪阶层一年的工资不吃不喝才能勉强买一台,更别提上网费用了。”

千禧年之前的这几年,互联网和计算机一直是媒体上报道最多的内容之一,导致很多民众也都对这个领域十分关注,大家聊着聊着,进而又畅想起了互联网在未来会给大家的生活带来哪些改变。

过了一会儿,林为民到石铁生的书房去抓正在翻箱倒柜的小豆包。

“别给你伯伯捣乱,瞧你把东西翻的,等一会儿西米婶婶还得重新整理。”

林为民制止了小豆包的举动,将她翻出来的东西一样一样放回原位。

突然,一份医院的检查报告映入眼帘,他看着报告上的内容,眉头紧锁。

一叠检查报告,上面的内容他是看不懂的,但最后的结论能看明白:早期尿毒症。

林为民手拿着报告来到客厅,“铁生,这怎么回事?”

石铁生看到报告有些意外,“你怎么把这东西给翻出来了?”

“豆包翻的。”林为民回了一句,又说道:“你先别打岔,这怎么就尿毒症了呢?前几个月不是还好好的吗?”

石铁生脸色淡然,周围人听到这话却不淡定了,刚才还热火朝天的气氛瞬间凝结,大家的眼神落在林为民身上,充满了关切。

“为民,什么尿毒症?”

林为民抖着手上的单子,“你们问他!”

众人的眼神又朝石铁生看过去,他苦笑了一声,“哎呦,又死不了。轮椅坐了这么多年,这都是后遗症嘛。拖到现在才有这个病,还算是幸运的了!”

石铁生的话说完,再配合上林为民刚才的话,在场众人已经大致明白了过来。

他们急切的来到林为民身边,查看他手上的那堆检查报告。

看完之后,大家均是沉默不语。

“又不是要命的病,你们这个表情,我的压力有点大啊!”石铁生故作轻松道。

“怎么不是要命的病?这可是尿毒症!”刘海燕神色中带着几分哀伤。

石铁生摇摇头,“你们这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尿毒症这病是厉害,不过现在也有对付它的手段,那就是透析,透析很有效,我都体验过了。”

曲小伟埋怨道:“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告诉我们呢?”

“这算什么大事?我有病又不是一天两天了,有点头疼脑热就兴师动众的折腾,你们不烦,我自己都该烦了。”

众人脸色黯淡,带着几分哀色,他越是这么说,大家心里越是不好受。

命运已经苦待这个乐观坚强的男人太久了,如今又给了他本就不幸的人生一记重击。

如果搁在别人身上,此刻恐怕早就哭天抹泪、寻死觅活了,但放在石铁生的身上,他只当是寻常事。

沉默间,那边已经准备好了饭菜,大家上桌吃饭气氛依旧沉闷。

吃着饭,林为民突然说道:“下个月我领你去米国看看吧。”

众人闻言看向林为民,曲小伟附和道:“是啊,米国医疗技术比国内发达多了,去米国看看兴许能有办法。”

石铁生摇头道:“别折腾了,立哲帮我打听过,我这病米国也没有什么好办法。”

立哲姓孙,石铁生的初中同学,当年两人同在陕西插队当知青,后来考上了大学,学医的,再后来他去了米国,在米国熬了些年做生意算是小有身家。

有两年春节大家来石铁生家来拜年时,都见过同来拜年的孙立哲。

听石铁生这么一说,桌上的气氛又是一低。

郑国叹息道:“你说这人生,活着到底有什么意义呢?我们人的生命到底有什么意义呢?”

活着的意义,或者说生命的意义,一个人类的终极问题问出口,所有人脸上的表情再次收紧。

石铁生却笑道:“你不都说了吗?‘什么’就是意义!”

曲小伟自然的把话接过来,“所以说,我们人活着就是为了那什么?”

“对啊,就是为了那什么。”石铁生的表情中带着几分促狭,挤眉弄眼。

“那什么”,在汉语的语义里博大精深,一下子就能带给人无数的联想,而且通常是不那么正面、不那么积极阳光的联想。

众人闻言绷着的脸上都不由得露出几分轻松。

林为民正色说道:“世上本无事,庸人自扰之。意义本来就是我们人类生搬硬造出来的东西,不过是为了给单调无聊的生命找点好听的调子。”

“也不能这么说。”石铁生慢条斯理的说道:“生命本来确实没有意义,但因为‘我’,使得生命有了意义。‘我’使生命有了意义,也就是说‘我’和生命并不是一码事,生命大于‘我’。没有精神活动的生存性存活也叫生命,比如植物人,所以生命可以仅指肉身。但那一摊烂肉,你说它有什么意义,显然是不现实的。所以意义这事显然不能脱离肉体来说。”

“为什么不能脱离肉体来说?人类的思想是可以不朽的,那些伟大的哲学家、思想家、艺术家,他们的不朽就是生命的意义。”郑国说道。

石铁生摆摆手,“你说的是结果,但追寻意义的过程能单以精神来实现,脱离肉体吗?”

桌上的话题因为郑国无意间的一句叹息而歪了楼,刚才还沉浸在石铁生的不幸当中的众人又陷入了对宏大命题的讨论。

在这些宏大的命题前,个人的生老病死、爱恨情仇通通变得渺小,不值一提。

当石铁生沉浸在这样的讨论当中时,他本来灰败的脸色也有了生机,说起话来精神抖擞。

对他来说,生命和厄运是一体两面的,不可分割,每当他用睿智的思想去解剖它们,他身上的痛苦似乎就轻上那么一分。

你可以把这看作是一种自我麻醉,也可以把这看作是一种自我救赎。

谁知道呢?

反正这样的铁生,依旧像路边的杂草一样活着。

(本章完)

第871章 死者为大

突如其来的坏消息在败坏了大家今天的好心情,但在短暂的哀伤过后,众人默契的将这一页掀了过去。

在场最年轻的人都超过三十岁了,年纪最大的石铁生已经46岁,他们对于生命和死亡的认知早已从难以面对过渡到了不得不面对的阶段。

觥筹交错间,大家恍惚年轻了十几岁,意气风发,挥斥方遒。

菜过五味,但酒没有三巡,大家都是以茶代酒,热闹的气氛逐渐平息了下来。

程西米拿了张毯子来盖在石铁生腿上,他常年坐在轮椅上,时常会感觉到腿冷。

正刷碗的于华吐槽今天的四喜丸子不好吃,四喜丸子是谟言做的,他在人多的场合向来没什么话,但总能因为于华而破防。

“我的手艺是不好,但也总比把烧烤店开黄了的某些人强。”

老实人通常不骂人,一旦骂起人来,总是不留情面的,而且谟言这一骂就骂了俩人。

于华和曲小伟气急败坏“烧烤店黄都是因为某些人去吃饭光打白条不结账,入不敷出导致的。”

人嘛,总会为自己的失败找各种各样的理由,但就是不会从自身找原因。

林为民好奇的问道:“你们那烧烤店黄了?什么时候的事?”

除了开业的时候去过一回之外,林为民便再没关心过于华和曲小伟合开的烧烤店,反正在他的认知里,这种店早晚是要关的。

于华脸色尴尬的点了点头,说道:“关了三个月了。”

“开了那么长时间呢?不容易,不容易。”

林为民的夸奖让于华和曲小伟的脸涨成了猪肝色,这句夸奖比骂他们还让两人难受。

众人哈哈大笑,空气中充满了快活的气氛。

在众人不注意的时候,林为民将程西米拉到了一旁,问道:“透析费用不便宜,你们俩的积蓄支撑不了多长时间吧?”

程西米面露难色,说道:“撑过这一年应该没什么问题,文协说以后可以给报销。”

石铁生是燕京文学副首领,身体情况又很特殊,文协给报销医药费也在情理之中。

“文协资金也不宽裕,真给铁生报了,相当于他一个人就要占掉文协很大一部分经费,大家表面不说什么,背地里该有意见了。这事还是我来吧,你就跟铁生说是文协给报了。”

程西米想说几句推辞的话,却又觉得虚伪又矫情,话到嘴边,最后变成:“为民,谢谢伱了。”

“这么多年的朋友,说这些就见外了。”

两人说完话,回到屋里,众人仍在愉快的聊着天。

小豆包正倚在石铁生的轮椅旁,只听她问道:“伯伯,尿毒症是什么病?尿里带毒吗?”

众人轰然笑起来,陶慧敏生气的教训道:“女孩子家,什么话都说。”

石铁生也被小豆包天真无邪的问话逗得哈哈大笑,他说道:“不是尿里带毒。是伯伯的肾生病了,病的有点严重。”

“哦。”小豆包点了点头,又问道:“比感冒还严重吗?”

石铁生想了想,说道:“这倒不是。应该说差不多吧,它们俩都无药可医。”

小豆包不解,“我感冒吃药就好了啊?”

“其实你不吃药也能好,吃了能好的更快些。”

“啊,这样啊!”小豆包思量着,脸上露出了天真灿烂的笑容,“那伯伯,你还是吃点药吧,好的快些。”

石铁生摸摸她的头,“好啊!”

离开石铁生家中后,大家并没有四散而去,而是不约而同的停下了脚步,站在楼下研究起石铁生的医药费问题。

大家都很清楚,透析这种治疗手段不治标也不治本,就是维持。

一次大几百块钱,放在97年这个时间里,比很多工薪阶层一个月的工资还要多。石铁生一周就要去一次,一年下来就是数万块钱。

随着病情的加重,透析的频率还会增加,可能会变成一周两次、三次,治疗费用也会成倍的增加。

石铁生夫妻俩是有些积蓄的,但如此高昂的花费,撑得了第一年,也不见得能撑得住第二年。

铁生是个要强的人,从来不会主动开口聊这些问题,但大家却不想让他们夫妻背负这么沉重的负担。

众人聊了几句,意思是每家出一点解决石铁生的医药费。大家的条件都不错,这么多人分担石铁生的医药费并没有多大的压力。

“行了,这事还是我来吧。”林为民不容置喙的说道。

众人闻言谁都没率先开口,曲小伟却一拍手,“就等你这句话了!”

林为民笑骂道:“别人可以不出,你必须得出一份,狗大户!”

“我再狗有你狗吗?你出大头,我出小头。”

“行。”

“那就说定了。”

两人玩笑间定下了这件事,众人轻松的说笑起来。

短暂的国庆假期结束了,上班没几天,《王晓波文集》上市发售了,此时距离王晓波意外去世,恰好半年。

王晓波的去世十分突然,不仅是家人,连读者们也猝不及防。

他生前不混圈子,也没什么文学界的朋友,《王晓波文集》的序言还是林为民作的。评论界对于王晓波的作品兴趣也不大,有评价他的基本也是褒贬不一,总是揪着QS描写这件事不放。

在王晓波去世以前,他的名气不算大,读者群体也不多,但在他去世的这半年时间里,倒是有不少评论家开始怀念起了他,对他的评价也比以前高了不少。

我们中国人,总是信奉死者为大,反而对活着的人太过苛刻。

《王晓波文集》上市之际,国文社筹划了一场关于他生前作品的研讨会,到场的评论家均对于王晓波的作品给予了极高的评价。

口碑的逐渐逆转,让《王晓波文集》在甫一上市之际便受到了读者们的热烈追捧,这种追捧的力度比他在世时要大了很多。

《王晓波文集》在短短半个月时间里便卖出了超过5000套,这个数字看起来不起眼但对比王晓波以前的名气,可以说是巨大的跨越。

可惜这一切,王晓波再也看不到了。

再有几天就是霜降了,林为民接到了电话,他被上面安排成了国务院知识产权考察团的一员,过两天跟团赴美考察。

林为民对着电话抱怨道:“你们这哪里是商量,分明就是通知嘛!”

电话那头的小年轻略微有些尴尬,“林老师,我们这个知识产权考察团还是很有意义的。贵社现在不是在搞知识产权开发吗?正好可以借着这次的机会到米国去实地考察一番,说不定可以对今后的工作产生一些积极的影响。”

抱怨归抱怨,林为民也不会为难一个负责通知他的小年轻,“知道了,我这边协调一下时间。”

“谢谢您的配合。”

挂断了电话没多长时间林为民又接到了一个电话。

“林为民,我听说你也要去米国啊?”电话那头的金莹兴奋的问道。

“真不愧是金大首领,你消息可真够灵通的。怎么着,你这次也去米国啊?”

“是啊,我过两天到燕京,记得请我吃饭。”

说来蹭饭,金莹就真的来蹭饭了。

考察团出发的前一天,金莹到了燕京,傍晚跑到林为民家蹭饭来。

一见到粉雕玉砌的小豆包,便把她抱了起来,“叫阿姨!”

“阿姨好!”

“真乖!”

金莹将事先准备好的礼物交给小豆包,她又甜甜的叫了一声“谢谢阿姨”。

“哎呦,你们家这小丫头,实在是太招人喜欢了。不像我们家那个小子,烦死个人。”

金莹的性格自来熟,进了林为民家一点也不见外。

吃饭的时候,金莹说起了去年腊月时他去见贾达善的情形。

贾达善是金莹和林为民在文研所时的同学,他岁数比两人大的多,前年罹患了癌症,今年年初人走了。

“老焦和达善兄走的一前一后,都没超过一个星期。算起来,我们这一帮同学里已经走了三个人了。”金莹感慨着说道。

贾达善是今年2月20日走的,而曾经跟林为民一个宿舍的焦运典则也是在今年2月14日走的,焦运典患的也是癌症。

这些年大家疏于联系,林为民都是事后才知道两人去世的消息,发去了一份唁电和花圈,聊慰逝者。

“你这么年轻,就不用担心了。”林为民用轻松的口气安慰道。

“是,照你这个理论,你是咱们班里最不需要担心的。”

“所以说,年轻还是好啊!”林为民故作正经的感叹了一句。

金莹没忍住,一下子乐出了声,“你就不怕他们俩晚上给你托梦?”

“托梦好啊,叙叙旧嘛,我有时候也怀念那段日子。”

林为民一句话,又让金莹唏嘘了起来。

两人聊着天不知不觉间夜已经深了,金莹留宿在了家里的客房。

翌日一早,两人跟大部队集合。

这次的知识产权考察团带头人是位老尚书,团里还有几位省B级的同志,整个队伍一眼望过去,尽是五十岁往上的老同志,林为民和金莹居其中,如同两颗小趴菜。

好在,团里还有几个负责打杂的年轻人,两人混迹其中也算是中坚力量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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