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2章 诸神的黄昏(2)

“如果说角斗士拥有‘财富’,那么天选者就是掌控了‘知识’.而屹立于金字塔顶端的‘神将’则手持‘规则’丈量着物理世界的一切。正是我们这些人类精英托举着‘全视之眼’,引领着普罗大众走向真正的天国。我们每一位天选者都应该有一颗朝圣者的心,且坚信自身是肩负人类历史的真正神明.”——大卫·洛克菲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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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NS》—泽野弘之)

2024年12月26日凌晨5时。

在海与天之间的黑暗中,火链和激光乱飞,仿佛是提前预祝元旦快乐的节庆礼花,无人战机坠毁如礼花般凋谢,载体腾起的光柱好似葬礼的图腾。

白秀秀贴着云层快速飞行以规避锁定,为了节约能量和避免过于醒目,她没有点亮光盾,在如棉花糖般堆积的云上拉出了一道淡淡的烟雾。追在后面的星门载体射出激光,如铺天盖地的箭矢,她在云上舞蹈,高速移动中做出匪夷所思的规避动作。

即便如此,有限的能量恢复速度还是追不上消耗速度,敌人之中也来了高手,就她所知,围猎她的人中就有天榜排名第九的亨利·斯宾塞·摩根,也就是第四神将约翰·克里斯·摩根的亲侄子。他正像一个猎人,试图用手下将自己赶进包围圈,如果不是她掌握有最强的隐匿踪迹的技能“时空裂隙”,几番死里逃生,她应该早就打掉级了。

对方显然对她非常了解,不断的紧逼并不是为了一举击杀她,而是为了慢慢消耗死她。只要她不回归本体,能量迟早会见底,受损率也会让她自行崩溃。

危机时刻,白秀秀大脑里一片空灵,她已经没有空再去想别的事情,只能全情投入战斗,她的能量已经快要见底,受损率也在不断提高,在一步一步的向着失败靠近,她清楚,只要她倒下一分钟,承载着七十二名普通太极龙士官的生命就走到了尽头。

她必须竭尽全力,即便希望渺茫。

通讯频道里已经很长时间没有人开口说话了。从最初的全力以赴,大家都在详细的报告自己这边的状况,后来就只是偶尔说一下战损和呼叫支援,到现在,大部分人都闭口不言,心里只剩下死战的绝望。

其实就连长征九号的士官心里也清楚,如果不是对方摸清了他们的底细,知道他们的天选者只有区区十八个人,不想要花费太大的代价,这支特别行动队早已经被碾成粉末了。

即便对方没有用尽全力,高强度的战斗却已经让太极龙的天选者们到了强弩之末。

此时三十六个星门天选者又一次包围了白秀秀,她扫了眼全息地图,四面八方都是象征着敌人的红色光点。三十六个星门天选者,意味着六个作战小组,每个小组都是配备了远距搜索、近战攻击和全方位防御的超强天选者,如此强大的配置,就是不想给她回归本体的机会。

银亮的月光照在云海之上,红色的光点在逼近,激光如雨而落,她挥动羽翼,姿态蹁跹,在光雨中舞蹈。闪避间她试图利用高速突防,对方却迅速拉开距离,刚才才聚拢来的光点,猛的就扩张开来,防备的就是她利用速度靠近,很显然对方十分清楚她擅长近战,根本不给她接近的机会。

白秀秀无奈,只能潜入云层中,激活了“时空裂隙”以隐匿自己的行踪。察觉到她消失不见,高处忽然回荡起了男高音歌唱家似的声音,那声音彬彬有礼,像是正在出席宾客满棚的盛大舞会上。

“白女士,很高兴再次见到你。知道你在,我特意嘱咐了不要伤害你,不仅如此,我还从福特号上赶了过来,就是为了邀请你和你的手下能跟随我去福特号上做客。”他停顿了一下,柔声说,“请您放心,我并不在意你击毁两架预警机这种小事。更不会不尊重您以及您的手下,因为害怕对您不够尊敬,我还亲自来了。”他微笑,“我想,这足够证明我的诚意.”

白秀秀抬头向上看,只见穿着黑色燕尾服的第四神将约翰·克里斯·摩根正凌驾于月光之上,黑色的披肩在风中翻腾,西装上的手巾袋里还插着一支红玫瑰,那红玫瑰闪烁着奇异的光芒。约翰·克里斯·摩根俯瞰着她的方向,勾着唇角微笑,这微笑中却蕴含着诡秘和兴奋,像是嗜血的秃鹫正端详着即将倒下的尸体。

对方说话的语调看似诚恳却是赤果果的羞辱,白秀秀难免血气翻涌,可她连还嘴都做不到,第四神将没有出手,她和她的下属们就已经是被猫玩弄的老鼠了。这四个小时不仅是身体上的折磨,同时还是心灵上折磨,实力和数量的相差巨大,让他们就像是只能逃窜的猎物,等着被捕食。

“没想到连约翰·克里斯·摩根都来了。如果我投降,他们就会放过长征九号,那也未尝不可。但是.”白秀秀在虚空中摇了摇头,心想,“你怎么能这样想?他是在动摇你的战斗意志”

约翰·克里斯·摩根像是猜透了她的想法,淡然的说道:“我过来只是看看而已,不会违背‘里世界公约’以任何方式出手。不过我觉得你现在的做法毫无意义,虽然我刚到不久,却也知道你的能量所剩无几了。让我猜猜你的能量还有多少?百分之二十?还是百分之十八?”

白秀秀不言不语,她的大脑已经接受到了能量预警的消息,正如约翰·克里斯·摩根所说,她的能量已经因为再次开启“时空裂隙”骤降到了百分之二十。

“还够我战斗多久?也许三十分钟,也许二十分钟”白秀秀快速的扫了眼战斗头盔的信息栏,短短的四个小时,已经有七个太极龙天选者掉成了角斗士。降成角斗士就意味着无法使用飞行技能,在海上等于丧失了大半战斗力。

其他人也都有被击杀,从汇总上来的情况看,有六个人的经验值已经过了警戒线,再死一次也会掉入角斗士。如今只有她一次也没有死亡过了,但她的情况不容乐观,能量消耗百分之八十,机体受损率到了百分之三十九。她必须在第四神将的眼皮底下找机会回归本体,然后花钱修复一下载体以及补充能量。

可即便她完成了这一切,就能帮助长征九号跑掉吗?

白秀秀觉得约翰·克里斯·摩根不在还有百分之一的机会等一个奇迹,如今第四神将在,那么就不会有奇迹发生。她第一次感受到了绝望是如此深重,压的她快要喘不过气来,但她必须强打起精神。她抛开杂念在时空裂隙中低速飞行,对方瞬间就扩大了球状的包围圈,并在空中布下了硕大的蓝色的电网,只要她通过,就会被感知到,并被附着上能被追踪的电光。

“白女士,接受我的邀请吧!你已经拒绝过一次了。这次再拒绝的话,可就不礼貌了。小摩根是个要面子的人,他可不喜欢被人拒绝的滋味”

约翰·克里斯·摩根那令人厌恶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叫她心烦意乱。不止如此,眼下是比拼耐心的时候,可偏偏狂掉的能量就是悬在她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神将就在头顶的威压叫她有些乱了方寸,因此她想,自己还是得利用高速先突破包围圈再想办法。

就在这时通讯器里响起了呼救声。白秀秀也不知道他们知道不知道第四神将抵达的消息,这也许是种骄傲,却是可以压垮所有人意志的骄傲,她决定闭口不言。

“我需要支援~我需要支援~~对方的反潜巡逻机已经在投掷声呐浮标了,还有.还有好多‘海上守卫者’(无人反潜机)正在接近我守不过来了”

“我这边也是有人能帮帮我吗?”

“等等~等我把.”

“霍大鸟?霍大鸟?你人呢?”

片刻之后,霍鲲鹏才沮丧的说道:“艹TM~~~~我光荣了我也掉级了.”“白教官白教官.现在怎么办?我们只有九个人有天空作战力了。”

“我们.还能行吗?”

白秀秀害怕听到“放弃”两个字,她的字典里也不允许有“放弃”这两个字。她左思右想,觉得自己必须得做点什么,给予属下们一些信心和帮助,她必须得恢复状态。她扫了眼全息地图,远处正有星门支援过来的天选者和无人机部队抵达,她在波动的虚无的中环顾了一圈,蓝色的电光像是一张球状的网,而她是一尾无处可逃的鱼。她抬头看向了正在云层上游弋着的约翰·克里斯·摩根,心念电转,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没人想到她会在第四神将眼皮子底下制造爆炸,她下定决心停止了突围的计划。于是她轻声说道:“等等~你们等等,等我的指令,集体入海规避伤害!”

“白教官?你要选择自爆吗?”

“只能这样了,我的能量也不够了,必须得死一次.”

通讯器再次陷入了缄默。

这是个无奈的选择,众人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天榜排名越高的天选者载体死亡,经验值扣的也就越多。足够排名靠后的天选者扣几次甚至十几次的经验值,也许都不够排名前百的天选者扣一次。虽说白秀秀一定有多余的经验值储备,但料想不会太多,最多能承受一到两次载体死亡就会掉级。如果白秀秀掉了级,就意味着她将失去最大的依仗——“时空裂隙”,这也会导致她的生存几率无限降低。至于自爆的痛苦,简直就是无足轻重的事情了。

白秀秀自己也清楚那些经验值对她来说多珍贵,她的载体只要再掉级一次,就将永久掉级。可眼下并不是考虑这么多的时候,做了决定她就没有一秒犹豫,也没有顾虑就在她头顶如神祇般俯瞰众生的第四神将。她轻盈的从云层朝上走,在如水波飘荡的虚空里走向蓝色球形电网的中央。

那一轮明亮的月亮就在她的右侧,叫人胆寒的第四神将像是吞月的天狗。呼啸的海风中,远处星门的反潜无人机在星门天选者的掩护下,像是结阵的海鸟正在空中飞行。她沿着月光悄无声息的行走,心脏如鼓跳跃。她握紧了双拳,在荡漾着轻纱般的虚空中已经慢慢行走到了天空的中央。她举起了右手开始汇集能量,这并不是她第一次在“时空裂隙”中蓄力“中子之光”,以前也曾经尝试过,时间都很短暂,因为想要坚持下去实在是过于折磨和煎熬,并且能量和机体的损耗会飙升到不可思议。

不只是“中子之光”在“时空裂隙”中使用任何能量性技能,结局都是自我毁灭。

此际一切都无关紧要了,她追求的就是自我毁灭。

足够辉煌的自我毁灭。

她观察着全息地图计算着时间,让自己能在星门阵地到达最接近她的位置时爆炸,同时还留意着第四神将的动静,她并不确定第四神将能不能窥破她在“时空裂隙”中的一举一动。按道理来说不能,但对方可是神将。

随着手中“中子之光”的光团越集越亮,白秀秀的心跳越来越快,同时她感觉到风吹进了虚空之中,这风如刀,在不断的飞速划过她的身体。她还感觉到了头顶的光,这光此际比月光还要明亮,好似标枪,一枚又一枚穿透了她的身躯。胸腔内也有能量在激荡,这能量如浪,在她的四肢百骸里翻涌,要把她撕扯成碎片。附着在身体上的合金外壳在龟裂,钢铁羽翼也在瓦解,她听到半机械化的载体发出了刺耳哀鸣,血液从四肢百骸渗了出来,脑袋快要炸开了一样,嗡嗡作响。足够承受千吨tnt爆炸的战斗头盔陡然碎裂,晶莹的碎片穿过了“时空裂隙”朦胧的薄纱,向着四面八方激射而去。

白秀秀满头的秀发如水波在月下荡漾。

“大家做好准备!”

“3!”

“2!”

悄无声息中,死亡的光芒在无声的月光中汇聚,但这一切都发生在“时空裂隙”之中,无人能窥见,只有在白秀秀显出载体的那一秒,他们才能目睹毁灭之光。

久久没有观察到白秀秀突围,约翰·克里斯·摩根第一个察觉到了异样,即便是神将他的光盾也像是被巨大的能量波动所刺激,忽而点亮,他看见了在蓝色光网的最中心有数不清的亮晶晶的碎片如蝴蝶般在晶莹的月光中飞散。不祥预兆的心中陡生,他低声吼道:“全体撤离!”

可惜这一声呼喊已经迟了,就在白秀秀的能量和机体受损率降到“0”的时候,自爆和“中子之光”同时引爆,她那玲珑曼妙的身躯犹如乍现的太阳。所有人都目睹了在太阳中屹立着一位雪白如神祇雕塑般的影像,她的光芒遮蔽了月光,就是这个世界唯一的光。

光芒在云海上猛烈的爆发,向着四面八方席卷,瞬间吹散了茫茫的云海,吹出了一片晴空。就连黝黑的海面也被吹出了巨大的凹陷,掀起了滔天巨浪。散布在她周围的星门六个作战小队首当其冲,就连瞬移都没有能躲开爆炸的范围,直接被轰成了DNA光柱。远处的无人机群更无法躲避,须臾间便被烈焰吞噬。护送无人机的星门天选者纷纷点亮了光盾,用光盾抵挡无孔不入的能量侵袭。这光是如此强盛,让不少弱小的载体在光盾耗尽之后,于焚天的光照中灰飞烟灭。

约翰·克里斯·摩根拉着他侄子亨利·斯宾塞·摩根的衣领,站在远远的高空中。两个人注视着脚下的光在向内坍缩。

亨利·斯宾塞·摩根沉重脸惊愕的说道:“这是什么技能?快要赶上核弹的威力了”

约翰·克里斯·摩根松开提着侄子衣领的手,思忖了一下说道:“应该是‘时空裂隙’中‘自爆’叠加‘中子之光’的效果,这样确实不亚于一颗核弹爆炸。就算是我,真要硬抗也得受点伤.”他微笑了一下,“还真叫人惊喜啊!我就喜欢这样脾气火爆的妞。”

“自爆啊!?可这又有什么意义?最多不过拖延点时间而已”

“没必要再玩下去了,逼迫他们发射‘行者’吧!做好搜索‘行者’的准备!”约翰·克里斯·摩根勾着耐克笑说,“得感谢陈少华,不是他的话我们也掌握不了‘行者’的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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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教官!”

“白教官!”

“白教官”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白秀秀从“行者”中清醒过来的时候,她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还不受控制,勉强睁开眼皮,就看见自己在荧幕中的倒影,面色惨白,唇色乌青,她微微张嘴,殷红的血便从嘴角渗了出来。

白秀秀没有想到三技能叠加的自爆威力竟如此强大,就连本体都受到了重击,这是从未有过的事情。她醒来仍然感觉晕眩和无力,她张开哆嗦的檀口,用尽全力才发出声音,“大家坚持一下,大家坚持一下,我的载体正在修复和充能,很快很快就能重新启动了.”

“行者”内置荧幕上出现了舰艇指挥官李航那满是汗水坚毅沉着的面孔,“长官,对方已经摸清楚了我们的位置,已经投掷了EER爆炸回响探测模式声纳我们”

潜水艇再次剧烈的摇晃了起来,如同一页在巨浪中飘荡的孤舟。

沉闷的爆响中,李航左支右绌了好几下,才重新站稳,他面容安详的说道:“我们.我们长征九号将无法再陪伴你们前行!”

白秀秀急切的说道:“等等!等等!李航.我马上.”她勉强抬起手腕,看了眼自己的“乌洛波洛斯”,按下按键,表盘上浮现出了维修和充能的标志,此时进度竟然才到百分之五,她的脸色变得煞白,比她眼前的荧幕还要亮,她艰难的说道,“再坚持一下.我就能激活载体了”

“非常高兴能和你们合作,并且在敌方神将赶来的情况下拖延足够多的时间!”李航微笑了一下,“全体都有!敬礼!”

“等等!等等”白秀秀疯狂的按动她的“乌洛波洛斯”,试图再次激活载体,然而她的乌洛波洛斯只是不断闪烁着“维修”的标志,没有任何动静。

她听到了电磁弹射器的工作声,这声音在她的耳际回响成军号。显示屏上跳出了潜艇发射口的影象,在不远处还有翻滚的泡沫,爆炸物在探照灯中缓慢的下沉,然后在海下爆炸成一团团水花。李航的画面已经消失不见,强烈的推背感从头顶传了过来,她跟随着“行者”从发射口冲出了潜水艇,像是一枚硕大的鱼雷。

耳畔响起了李航的声音,“预祝你们安全返回!”

白秀秀将摄像头切换到了头顶的那个,却只看到后面如冰雹般的爆炸物正纷纷扬扬的从海上坠落,翻滚的气泡阻挡了她的视线,她已经看不清楚那艘黑色的长征了,氤氲的灯光里只剩下几线模糊的影子。

“行者”没有在深海中穿行多久,很快海中就明亮了起来。在飞驰中,她透过屏幕看见了远处有一团火焰在燃烧,像是泥沼在某个位置坍塌成了中空,跟在她后面的“行者”拉出了长长的水痕,正快速的逃离那照亮他们前进路途的光,十八具行者和受惊的彩色鱼群一起向着远方逃离。

在一下接着一下的爆炸中,深沉的混沌像是被惊醒了过来,海底之城正在苏醒,火光在大海中四散,这一秒,炫彩夺目的灯火像是永远都不会燃尽,那威严的恐惧的核潜艇在绽放着它最后的光辉。

于这盛大的光辉中,白秀秀看到了锈迹斑斑的沉船,看到了发着微光的水母,看到了海葵在用奇怪的姿势在海中漫游,还有火光映照下如山峦般绵延的鲨鱼礁里冲出来了数不清的鲨鱼群,其中还夹杂着大型鳐鱼、海龟和密密麻麻的热带鱼,它们熠熠生辉,像是水族馆里的观赏物。它们在海底飞翔,川流不息。猛然间凶猛的鲨鱼摆着尾巴飞奔似的穿过鱼群,热带鱼便四散奔逃,露出了后面在火焰中沉沦的碎裂的长征九号。

这景象壮美极了,白秀秀却不忍观看,她握紧双拳,闭上了眼睛,比自爆还要强烈的疼痛吞噬了她。

“真悲哀啊!为什么我还是如此弱小呢!?如果我和神将一样强大就好了”

白秀秀还没有来得及悲伤,就听见孔黎的惊呼:“不好了,好像后面有星门的无人潜艇在追踪我们”

(本章完)

第1233章 诸神的黄昏(3)

2024年12月26日,东京时间上午9:00。

东京的太阳刚刚在天际线冒头,西北太平洋上已经是阳光普照波光粼粼。挂着神风旗帜的一支舰队正在靠近白令海的皇帝海山之上巡弋。

穿着黑色羽织腰间挎着一把黑色逆刃刀的西园寺红丸站在出云号的雷达室,如果仔细看便能看到他的黑色羽织衣袖上印着一个独特的山形徽章。

当旋转着雷达扫描线出现变形,接着显示出十一个光点的坐标时,坐在雷达列阵前的神风士兵立刻转头看向了西园寺红丸,“报告局座,发现十一艘潜艇,对方正在快速朝着我们的方向前进.”

双手抱胸的西园寺红丸瞄了眼雷达列阵上所显示的坐标,点了点头说道:“没有关系,放它们过来。”顿了一下他说,“通知反潜直升机中队,准备出发”

“是!局座!”

西园寺红丸没有等士兵的回答,他瞬移上了甲板,此时一直在备战的四架白色海鹰已经启动的螺旋桨,在甲板上旋起了猛烈的风。西园寺红丸却没有着急,他看似缓慢,实则以极快的速度上了第一架直升机。

像是巨大白蜻蜓的海鹰依次从出云号上起飞,朝着白令海的方向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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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小时以后,莱蒙托夫敲响了成默的休息舱的舱门,还没有等成默开门他就在外面大喊道:“大人,我们的被动声呐接收到了敌方反潜飞机的信号,对方示意我们已经被锁定了.”

成默跟雅典娜说了声“我去一下”,便打开了舱门。

站在门口的莱蒙托夫面色凝重的说道:“按道理来说星门的舰队不应该来这么快才对?是不是我们的行动被察觉了?所以星门的人刻意在这边布下了防线?”

成默淡定的说道:“没关系的,直接上浮。”

莱蒙托夫惊讶的说:“上浮?”于潜艇而言上浮就意味着投降,他不解的说,“我们不派载体上去吗?至少可以先看看情况,也许能直接击毁敌人的反潜飞机.”

成默低声说:“是朋友来了。”

“好的,大人。”

莱蒙托夫拿起了固定在舱门边的声力电话,给驾驶舱下达了“打开通海阀,主压载水舱排水”的命令,片刻之后潜艇减速,压缩空气进入主压载水柜挤压出海水的声音在船舱里隐隐作响,随即潜艇开始缓慢上浮。

成默一个人沿着狭窄的通道向着舰桥的防线走,潜艇内部恍若布满管线的迷宫,他却已经轻车熟路。花了好些时间成默才从休息舱走到了舰桥的舷梯口。此时红色警示灯还在不停的旋转。他等待了大约十多分钟,红色的指示灯才停止了闪烁,亮成了绿色,喇叭里传来了“完成上浮”的通知。他沿着舷梯爬到了舰桥的顶部,然后打开了舱门爬了出去。

不过才十多个小时没有出来,成默便觉得腥咸的海风也是如此的清新,晴好的天气更是叫人心旷神怡。冬季的上午,风和日丽,海鸥乘着风,唱着欢快的曲调在天空滑翔,在海鸥的鸣叫声中隐藏着隐约的螺旋桨叶的旋转声,他循着声音望去,便看见一架白色直升机正向着他的方向移动,在它的背后是一望无尽的天空,由于今天连一片云都没有,竟显得这天幕格外的高远,而这架直升机看过去仿佛是一种毫无参考价值的观察坐标。

就在成默虚着眼睛观察那架白色的直升机时,上面跳下来一个黑点,那个黑点如鹰隼般朝着他飞驰而来,惊起了盘旋着的海鸥,在海浪声和海鸥的逃散中跳到了他的面前。

两个人仿佛站在黑色的巨鲨背鳍上相对而立。

这一刻海风仿佛停息了一般,就连浪涛也低俯了下来,像是在朝拜降临的君主。

西园寺红丸双手抱胸,扬起了那张俊美到妖异的面孔,微笑着说道:“成默君,京城一别,又有三百六十天不曾见面了。”

成默回忆了一下,还真正好就是三百六十天,一天不多一天不少,他打量了一下西园寺红丸,看到对方羽织袖子上的“山”形徽记时,目光凝滞了一瞬,接着他也回应以微笑,“确实好久不见了啊!西园寺君。”

风声又开始鼓噪,拂动了成默的刘海和西园寺红丸的马尾。

西园寺红丸凝视着成默,像是要把语言通过瞳孔塞进成默的心里。就在成默揣摩西园寺红丸的心思,猜测着他会要说什么的时候,他忽然就收敛了笑容,轻声说道:“望君珍重,后会有期。”说完西园寺红丸就缓慢的漂浮了起来,像是还没有断线的风筝。

成默知道西园寺红丸在等他的回答,他万万没有想到西园寺红丸第二句话就是告别,似乎他千里迢迢从西北太平洋赶到皇帝海山就是为了说一句“珍重”。他想起了启航的行船,想起了那么多告别,这一次本该是最不走心的才对。他知道自己的脸上一定会呈现出些许的讶异,眼神也该是没有太多情绪的冰冷,但他没有避开对方能看穿透一切利剑般的视线,坦然的与飘荡在半空中的西园寺红丸对视。

也不知道是如今他的心脏已经柔软,还是在濒临死亡危险的前夜他的魂灵也变得真诚。成默没有回应以“后会有期”,而是微笑了一下,仰着头轻声说道:“别说‘后会有期’,这要按照正经动漫的桥段,就是在立flag,我们肯定是没有机会再见面啦!”

西园寺红丸也没有料到成默会说这样的话,转身想要离去的身形凝固在了风中,他也笑了,“我最爱干的事情就是插旗和拔旗,更何况夏国不是有句谚语——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吗?像我这样从不做好事的人不应该死。”

成默回想起他和西园寺红丸竟也认识了六年了,想起那次在蓬莱岛上的经历,依旧历历在目,鳞次栉比的夏国宫殿,耸立在山崖上的楼宇,阴森可怖的吸血鬼城堡,还有蓬莱仙境以及穿着天竺服饰的美妞帕塔尼这一切都像昨天才见过一般。他觉得年纪大了,人是不是就特别爱回忆?他迎着风轻声说:“好像蓬莱岛就在距离这里不远的地方吧?”

西园寺红丸不置可否,“只有一千多公里,还在修缮中,黑死病的效率实在是太慢,叫人想要故地重游都没有机会。不过幸好我找到了更大的游乐场,这还得多谢你,不是你,我想我大概已经对这个世界失去了兴趣,变得失望、沮丧,对活下去都没有什么兴致了。我清楚的记得,那个时候我神智每天都很清醒,但越是清醒就越是无趣。不像现在,每天都感觉到意识混沌,像是喝醉了酒,还每天都活在对明天的期待中。我喜欢这样的感觉,像是世界线在被我们一起摇晃。我对你有奇妙的感应,我知道我们的想法会达成一致。我以前没有体会到过这种快乐,就像是邻居是一个旗鼓相当的棋手,我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提着酒瓶,敲响你的房门.”他深呼吸,降低了音调,“所以成默君,不要死在我前面”

成默心想:你这样的邻居有点吓人,我妻子还有前妻,最好不要太早来敲我家的房门。但话不能这么说,刚想要回应一些感慨,便听到了破空的啸声,定睛一看西园寺红丸已经乘着风远去,只有最后那句有点耸人听闻的话还留在波浪声之上。

“.要死,也只能死在我手上啊!我已经在想象,用菊一文字则宗切开你腹部,握住你心脏时的快感啦!”

成默站在舰桥上凝视着西园寺红丸返回白色的海鹰直升机,然后直升机在空中艰难的调转机头,向着它来时的方向归去。

他脑海里出现了西园寺红丸袖子上的那枚山形徽记,那是“新选组”的徽记,他知道历史是一次又一次的轮回。

只是这一次,他也将成为历史书上的一行字,又或者几行字。

假设说,假设说他们获得了最终的胜利。

书上又会如何记载这次会面?

大概会是:“2024年12月26日天气晴。

起事之前。

西园寺红丸和成默在西北太平洋的皇帝海山见了一面。

只为说一声‘珍重’。”

至于后面那句话,肯定是不会被记录进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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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在大海的边缘现出了雾蒙蒙的金色毛边,仿佛它是顶着汹涌的海水挣扎着向上。天际的云层似乎是火焰做成的,越靠向白秀秀的方向天光就越阴沉,头顶的云层还没有被霞光晕染,像是巨大的油毡,仿佛随时会盖下来,将一切都包裹起来。

白秀秀屹立在浪尖上,天空的四面八方都是无人机和载体,划过空气的激光照亮了她苍白的面颊,为了包围他们这区区十八个人,恼羞成怒的星门出动了上百位天选者,这是足够组织起一场大型战役的力量。她仰头向上望去,云层之下全是穿着星门战斗服的载体,甚至远方还有舰艇,用硕大的激光灯在云层上投下了星门的旗帜,云层在滚动,旗帜也在翻涌。

她一个人,像是斗兽场里的舞者,在被上万人围观。

那些天选者们也不下来,似乎知道他们坚持不了多久就必须上浮了,于是就站在空中跟随着锁定了他们的无人机向着大海无休止的射击远程技能,红的、蓝的、绿的、紫的各种形态的远程技能如雨点般投入大海,将混沌的黎明照耀得五颜六色,海面漂浮着朦胧的雾气,整片海洋像是要被煮沸了一般。

通讯器里响着嘈杂的声音,对于其他人来说应付水下的无人潜艇逃命就已经很吃力了,还要应付多如牛毛的射线实在是绷到了极限,所有人应该都知道此时此刻他们已经是网中之鱼,对方只是还懒得收网。

也许他们已经丧失了求生的意志,只是凭借本能在战斗。白秀秀她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可任何鼓励的话都毫无意义。死亡已经在等待他们了,虽然对结果已经有所准备,可是当这一刻真的降临,却沉重到几乎要把她完全压垮.

“投降吧~投降吧!我一个人死了就好”

她重新潜入水下,颜色逐渐变蓝的海水中,密密麻麻的光线有些击穿了的海龟、海豚和鲨鱼,那些可怜的小东西像是被煮熟了一样向着海面浮去。有些被她的同伴用光盾挡了下来,还有大部分光线投入了更深的大海,在不断的衰减中消失的无影无踪。

十八具行者在亮着光盾的载体保护下还在快速前进,十八道水痕之后还跟着数不清的水痕,那些无人潜艇清除不尽,像是嗜血的鲨鱼,就在等着他们精疲力竭的时候好一拥而上。

看到一条海豚翻着白色的肚皮冒着一丝丝血迹像是气球一样飘了上去,白秀秀脑海里出现了自己和同伴们的尸体浮上去的画面。她感觉到身体完全僵住了,意识陷入了茫然的恍惚。不过是一瞬间,就有好几道光线击中了她,如果不是沉入海下的时候点亮了光盾,现在她刚刚修复到百分之七十的载体,估计又得进入高危状态。

通讯器里传来了骆安昌沉重的声音,“长官,我们的行者电量已经所剩不多了。现在.现在该怎么办?”

“该怎么办?”

“该怎么办?”

“该怎么办?”

“该怎么办?”

白秀秀被这四个字捂住了口鼻,完全无法呼吸,她像是丧失了知觉,没有做任何规避动作,顶着射线向着自己的那具“行者”游了过去。她从来不曾深陷入这种令人只想快点死掉好解脱的绝境中过,她感觉似乎整个太平洋都沉沉的压在她的肩上,要把她整个都按进没有一丝光线的深渊中。

曾经,她顽固的以为人世间的任何苦难都不可能打倒自己,在得知丈夫死讯,就连遗体都无法下葬的那刻,她就已经用最迟钝的刀子割掉了恐惧和绝望,那无异于凌迟。然而那不过是她的自以为而已,这个世间还有同样残忍的事情正在她的身上发生。

上一次她能还看见光,还能心存复仇的意志,眼下她什么都不剩了。她觉得自己只剩下了快要碎裂成粉末的躯壳。

“长官!!!”

“长官!!!”

“白教官!”

通讯器里的呼喊惊醒了她,这时她才发现自己的光盾几乎快要被那些五颜六色的好看光线给打崩溃了,幸好庞鹏举举起了盾牌如鲸鲨般挡在了她的上面。她回过神来,快速游动到位于中间位置的那具银灰色的“行者”上,她低头看了眼还在奋力向前的“行者”,握紧了双拳,屏住了呼吸,“是时候做决断了。”

大海中回荡着低频的声响,如同某种呼唤。

白秀秀闭了下眼睛,万分艰难的说道:“你你们投降吧!也许也许还能够保住性命”

通讯器里缄默了许久,也可能只有十多秒而已,但就是感觉过了很久很久,如同一个世纪。

骆安昌沉声说道:“长官,我们都知道这不是最好的办法。你也知道.”

“是,白教官。你可以逃走的,现在我们应该把乌洛波洛斯全部交给你,你一个人逃走吧!”

“不!”白秀秀怒目圆睁,坚决的说,“我绝不会一个人逃走。”

“长官,我们没得选。你一个人离开,还能带走我们的乌洛波洛斯,至少能降低一点我们太极龙的损失。”

孔黎也用苍白的声音轻声劝解道:“是啊!白教官,不要耽误时间了,快走吧!”

想要拿到他们的乌洛波洛斯,就必须从内部开启“行者”,在这样的环境中开启行者等同于死亡。假使她能利用“时间裂隙”推动自己的“行者”逃离包围圈,并顺利带回其他人的乌洛波洛斯,这确实是损失最小的方式。

可她怎么能够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属下自杀似的死亡?

自己却做逃兵?

白秀秀知道他们说得对,可她实在没有办法说服自己这么做,他们也都是有妻子儿女有家人的同僚,出发之前她还说过一定能把他们带回去。她心如刀绞,滚动了一下喉头,严肃的说道:“现在,我命令你们投降。”

“太极龙绝不投降。”骆安昌说,“我已开启行者!”

“等等!不要!”白秀秀大喊道。

但已经迟了,位于在左前方的行者的舱盖已经弹了起来,穿着简易作战服的洛安昌的本体已经浮了出来,他的周身全是气泡,那具银灰色的“行者”已经失去了动力,在五彩斑斓的光雨中正在朝着黝黑的深不见底的大海深处缓缓下坠。

骆安昌的载体抱着自己的本体游到了白秀秀的身边,他取下本体上的乌洛波洛斯,交到白秀秀手里,在被激光照耀得流光溢彩的光盾中笑了一下,“长官,这不是你的错,你已经做得很完美了。我们本来就没有抱着活着回去的想法。”

白秀秀的心也跟着那具行者在坠堕。

恍惚间,又是一个人开启了“行者”,再一具行者如烟花般炸出美丽的泡沫朝着黑暗坠落,齐自敏也游了过来,“遗书都写过两次了,任务也完成了!我们没什么好后悔了!”

白秀秀的手中多了一枚乌洛波洛斯。

“长官,一定要把我们的乌洛波洛斯带回去!你是最后的希望了!”

再一具行者完成了它的使命。

“虽然心有不甘,但只能到这里了!长官你可要活着回去,把我们以及长征九号的事迹带回去,我还指望我老婆、孩子知道我是个英雄!还有,长官,请帮忙照顾一下我的家人.”

“白教官,一直没好意思说,但现在没有什么不敢说的了,我之所以跟着过来,只是因为暗恋你,希望你能记住我的名字,庞鹏举,我是亢龙组2012界的学生”

一具跟着一具行者如花般在海中凋零。

白秀秀想要哽咽,可半机械人无法哽咽,也无法流泪,她的机械眼只能看见作战头盔里反射出的蔚蓝世界,在这一片寂静的深蓝中,十七具行者像是掉入可乐的薄荷糖挥发着一串串气泡,跟随着那些慢慢湮灭的光线,坠入连光也无法抵达的彼岸。她的头脑里竟产生了些许幻觉,仿佛看见了巨大光柱穿透了深蓝色的海水,照亮了成群结队的热带鱼和美轮美奂的珊瑚礁。他们将一起在水晶宫般的世界安眠,也不是什么特别痛苦的事。

死去的人不会痛苦,那些痛苦必将由活着的人承担,这是比死还要严酷的惩罚。

如果可以流泪的话,白秀秀觉得整座太平洋都是她的眼泪。

十七块乌洛波洛斯已经全部交到了她的手里,继续犹豫只能让同僚们的牺牲白费,她不是没有决断的人,她深深的吸气,知道再也不能优柔寡断,她在十七个人,也许该说是十七个载体和十七个本体的注视下,稍稍下沉,抱住了还在水下快速飞驰的行者。

白秀秀仰头,其他人正伴随着她在海中向前,于光盾中向她挥手,像是在护送她归去。简易作战服并不能支持本体长时间在水下停留,她看向了其中除了她之外的女性,快速的说道:“孔黎,你把你的本体放在我的行者上面,我勉强应该能带着你一起进入‘时间裂隙’,其他人现在上浮,你们还有机会投降,没有乌洛波洛斯他们也不会拿你们怎么样,我一定会想办法把你们救回来的”她环顾了一圈,僵硬着俏脸说,“我是最高指挥官,这是命令!”

“是,长官!”

孔黎正犹豫,却被骆安昌强行推了下去,白秀秀一把抓住孔黎的本体,将她压在行者上,白秀秀不再迟疑,她的载体使用时间已经所剩不多,她没有资格再耽误哪怕一分钟,她必须带着他们的嘱托回去。

任何言辞此时已经多余,将十七枚乌洛波洛斯带回去,再想办法营救他们,才是她必须完成的使命。

除了顺着洋流逃命,她别无选择,即便是顺流而下,在海底“时间裂隙”之内也变成了流沙,视野变得无比模糊,眼前只有一片克莱因蓝,其他的什么都看不见。周遭的阻力巨大到连坚硬无比的行者也发出了“咯吱、咯吱”的响声,白秀秀的双手像是磁体一样紧紧的吸附在行者两侧的合金外壳上,并努力保护着身下的孔黎。那擦身而过的流沙有如烧红的利刃,一下又一下的贴着她机体划过,剧烈的疼痛从皮肤表层一直渗透到了骨髓之中又蔓延到大脑深处。

她一边维持着“时间裂隙”,一边催动着涡轮喷射装置工作,由于还携带了一具行者和一个人,能量消耗的飞快,机体的损耗值也下降的令人心惊胆战,但她一丝也没有担心,她的信念强大到无可阻挡

“有点难受.我感觉我要坚持不下去了!”

孔黎的声音在时间的缝隙中,像是从幽冥深处传出来的咒语。

白秀秀瞥了眼作战头盔,她们还没有远离星门载体的控制范围,现在从时间裂隙中出来就是前功尽弃,她轻声说:“坚持一下,孔黎。”

“我想睡了,我感觉好冷,头都快要裂开了.”

“千万不要睡,抱紧我。”白秀秀柔声说,“我们聊天吧!”

孔黎昏昏沉沉的问:“教官,谈恋爱幸福么?”

“嗯!是件非常幸福的事情,你还没有谈过恋爱吗?”

“还没有呢!我老觉得男人是个麻烦、小气还好色的生物。就算最初会觉得快乐,但迟早有一天,不是我厌倦他,就是他厌倦我,反正最后的结果都不好,为什么要谈恋爱呢?一个人有.大多数时候也挺好的,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一个人确实也不错,但是有个灵魂伴侣也是很幸福的事情啊!”白秀秀笑了一下说,“爱情这种东西呢,我觉得不该用时间来衡量,它就像我的技能一样,是一道时间之中的裂隙,时间可以改变一切东西,在时间的流逝中数不清的生命会降生,数不清的生命会消逝,即便幸存下来的东西,也会变质变形风化,毫无疑问,在时间面前任何东西都会变化,爱情也不能幸免。但是耸立在时间标尺上的那个标记你人生的爱情,是可以回望的。它存在你的记忆中,就是时间的裂隙,随时可以供你进去回味,不管多漫长的岁月,就算你已经五十岁,六十岁在闭上眼睛回想与他亲吻的那一刻,也依旧会脸红心跳那个时候你会确信,当时的喜悦是如此真实,这份爱又是如此顽固”

“教官,你说得我有点想谈恋爱了呢!”

“所以一定要活着回去,好好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

“教官,你来之前说你有喜欢的人,那个人是谢.”

“不是。”白秀秀平静的说,“是成默。”

“啊~~~这还真是意外不是,我的意思是喜出望外”

“一个寡妇喜欢一个有夫之妇,还是一个比自己小这么多的有夫之妇,确实挺叫人不可思议的,可爱情这种东西,不就是不可思议、难以置信却又非做不可的事情么?”

“不,我觉得您喜欢他是他荣幸。您这么好看,我是个女人都忍不住老喜欢看您,您是我的偶像,我就是为了您才加入亢龙组的”

“我知道的啊!”白秀秀又笑了一下,“你有一次喝醉了对我说过。”

“您是怎么保养的啊?我感觉您永远不会老.我当学生的时候,您就是这么年轻漂亮,现在好像比以前更年轻更好看了”

“也许是我一直保持着一颗年轻的心吧!”白秀秀强忍着背脊上撕心裂肺的痛,玩笑道,“要不然也不会喜欢一个小鲜肉”

“成默.聪.聪明是挺聪.聪明的,厉害也.挺挺厉害的吧?要不然也不会.招您和雅典娜喜欢了,但您叫他小.小鲜肉.我就不服气了,他那.样子最多.也就八.八十分吧外.外表可配不上您!”

“不管男人还是女人,外表都没那么重要,只要不难看就行,关键还是得看内容,一本封面再好看的小说,内容不精彩,翻两页也就扔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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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12月26日,东京时间晚上9:00。

圣诞节的东京刚下了一场大雪,白墙黑瓦的皇居披上一层洁白的雪衣,在灯光的照射下宛若钻石铸造的宫殿。皇居宫墙之内一片素白,与春天的粉嫩,夏日的翠绿和秋天杏黄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远远望去就是一位穿着“白无垢”外貌也纯净宁静的新娘。皇居之宫苑内,随处可见银杏树冰柱,冰柱反照着灯光,给人一种处处火树银花之感。

寒冬里的古早和风缓缓吹拂着西园寺红丸,黑色的新选组羽织衣袂飘飘,头上那根用血写得“尊皇讨奸,宁合维新”白色飘带也在冷风中飞舞,凝固在白皙脸颊一侧的几滴血渍,无损他的美丽,反而变成了美丽极了的装饰。他走在裸露出来的青砖步道上,左手握着剑柄,右手拖着一个穿着西装满脸都是老年斑的男子,偌大的庭院都已经被大雪覆盖,林立在两侧的松柏也像是银装素裹的武士。

白雪皑皑,月光如洗,美人如斯,整个画面宛如电影场景。

西园寺红丸拖着男子一步一步上了台阶,不紧不慢的走到了紧闭的皇居内苑门口,站立在两侧的侍卫竟对这样的画面无动于衷,他施施然的扔下呻吟不止的老年男子,温文尔雅的敲了敲门,然后踢了一脚旁边的老年男子。

“内阁大臣预备役海军大将牧野光太郎求求见天皇陛下”

门内毫无动静,只是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片刻之后,明亮的探照灯照亮了广袤如森的庭院,顿时整座宫殿都恍如白昼。

西园寺红丸腾一下跪在了门口,他满腔激昂的大声喊道:“陛下,太平洋上波涛汹涌!富士山巅乌云密布。神风已面临生死存亡之际!可内阁衮衮诸公腐败贪婪,东京城内特权之士,不可一世。这些窃据高位的人,于世界百年之变不闻不问,只知巩固财阀之势,只知穷奢极欲。于家国之事,不闻不问,只知横征暴敛,只知欺骗人民。我神风如今已江河日下,危若累卵。我们新选组已经别无选择,铃木伸,斋藤锭太郎、冈田云藏.包括我的父亲西园寺清,这七人首恶系数诛杀我们已控制了警视厅和陆军机关,请陛下从万劫的长眠中醒来,带领我等奔向神风的新清晨,我们新选组不为功名利禄,只有对陛下的忠诚,我们铲除贪官污吏,才能血洗这个肮脏的旧世界!建设新世界!请陛下带领我等,驱逐星门!重铸神风辉煌!”

西园寺红丸将头重重的磕在了青石砖台阶上。

这沉沉一声,有如暮鼓晨钟,惊起了重重宫闱里数不清的黑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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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西太平洋之上。

第七舰队,杰拉尔德·r·福特号还在向着第二岛链的方向前进。

“大人!大人!不好了!”满头大汗的情报官杰克逊冲进了指挥室,“总部传来了消息,神风爆发了政变.内阁被解散了”

站在详细的太平洋纸制地图前的斯科特·H·伯德惊呼道:“什么?”

第四神将约翰·克里斯·摩根皱了下眉头说道:“没必要大惊小怪的,这不过是神风的传统艺能而已,前段时间不是他们才为了拥核的事情闹的不可开交吗?大概还是那场斗争的延续只要横须贺、官岛和火山列岛的基地还在我们手里,随便他们怎么闹。”

杰克逊抓着密电,滚动了一下喉头说道:“总部要求我们立即对太极龙第三舰队实施全面打击!务必彻底击溃第三舰队。”

约翰·克里斯·摩根抬头瞥了杰克逊一眼说道:“实施全面打击?对方的位置找到了没有?”

杰克逊结结巴巴的回答:“还还没有.”

约翰·克里斯·摩根注视着地图,虚了下眼睛问:“你们觉得他们是在往那个方向跑?”

斯科特·H·伯德理所当然的说:“当然是第二岛链的方向,他们的第四舰队正在南部海域集结!不就是为了接应第三舰队吗?”

约翰·克里斯·摩根摇了摇头冷笑道:“为什么我觉得会是白令海的方向呢?”

杰克逊脱口而出,“不不太可能吧!”

斯科特·H·伯德则迟疑了一下说道:“大人一定看到了我们未曾想到的地方!”

约翰·克里斯·摩根不置可否的说道:“叫官岛那边密切注意,叫夏维夷派出电战机朝白令海方向展开搜索”

杰克逊暗中苦笑,他实在不知道这个命令该如何跟夏威夷总部转达,神将大人的语气就像他才是总指挥一样。但事关重大,尴尬也得把失去第三舰队位置的事情通报给总部。

斯科特·H·伯德对杰克逊的不幸毫不关注,谄媚的问道:“那我们还是继续向第二岛链前进吗?”

约翰·克里斯·摩根低声说:“我们转向,朝白令海峡走!”

斯科特·H·伯德纠结了一瞬,小声说:“大人,这样会不会太轻率了?我们最好还是得等等消息”

“没什么好等的,如果第三舰队真是想朝南部海域与第四舰队汇合,就不会派白秀秀这样重要的人物执行必死的拦截任务”约翰·克里斯·摩根看向了斯科特·H·伯德,“对了,白秀秀人呢?”

斯科特·H·伯德站直了身体,小心翼翼的说道:“其他人都已经找到了,其中十三个身亡,还有两个正在抢救,另外三个”

约翰·克里斯·摩根不耐烦的说道:“我是问你白秀秀!”

斯科特·H·伯德低下了头,“尚在搜索中”

“真是废物!”约翰·克里斯·摩根面无表情的说,“就算是尸体,你也得给我找回来,要是找不到她,你就准备滚去基地看厕所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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