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162,婠妖女的奇妙疗伤夜

护送独孤凤回来,陆沉步入中庭主宅,来到卧室门前,忽然察觉到了一丝异样气机。

他轻轻将卧室房门推开一线,又嗅到一丝隐隐有些熟悉的幽香。

略一沉吟,他推开房门,步入卧室厅中,再来到悬着竹帘的月亮门前,撩起竹帘往卧房内一瞧,果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坐在他的卧榻边上,轻轻晃悠着一双雪白玲珑的赤足,巧笑嫣然地瞧着他。

陆沉步入卧房,停在榻前七步外的小圆桌边,对坐在榻边的少女说道:

“祝姑娘,你是不是走错了地方?”

白衣赤足的少女收敛笑意,一脸严肃:

“人家被某个狠心的家伙打成了重伤,只能就近找地方疗伤。那这附近我又只认识你,所以只好到你家来啦!”

陆沉啼笑皆非:

“祝姑娘的伤势,应该不算太重吧?”

两人之前虽是真打,但陆沉没出绝杀,婠婠又功力了得,纵然受了内伤,伤势也算不得严重。

至少比“只留一口气”要轻了许多。

婠婠嘟了嘟粉唇:

“圣门内部,有着远超外人想象的残酷竞争,哪怕边不负死了,我也不能流露出一丝虚弱。否则我那位好师妹,怕是不会放过这大好时机。就算不敢杀我,说不得也会想方设法坏我修为。

“所以……伤好之前,婠儿只能暂时托庇于陆兄啦。”

“祝姑娘是在说笑么?”

陆沉摇摇头:

“就算祝姑娘在阴癸派内部人缘不好,但阴后就在洛阳,有阴后庇护,谁又敢趁祝姑娘受伤,对祝姑娘下手?”

“咦?”婠婠讶异地眨了眨眼:“你怎知我师尊在洛阳的?”

“猜的。但从祝姑娘反应看来,我猜对了。”

“所以,你一点都不怕吗?”

“怕什么?”

“我师尊呀。你杀了边不负,哦,还打伤了我,不怕我师尊来找你吗?”

陆沉笑了笑:

“不怎么怕。”

婠婠纤眉微皱,面露思索:

“不怕我师尊……所以,你是凭真本事击杀了朱粲,打崩了迦楼罗军?”

她知道陆沉的武功比她还高。

击杀边不负时,那忽然消失避过边不负杀招,莫明闪现到边不负上空的身法,也属实神秘莫测,令人捉摸不透。

但就她与陆沉对碰一指的感受,以及后来他击杀边不负时,被边不负临死反扑的隔空掌力打中的表现看来,他的武功,比她师尊似乎还差了不少,应该不足以单骑破军……

咦?

婠婠忽然想到了什么,目光炯炯地看着陆沉:

“你被边不负掌力打中,居然没有受伤?”

陆沉坦然说道:

“还是受了些伤的。”

胸膛上那么大两个紫黑掌印呢,真气运转都受到了些微阻滞,呼吸都有些小小杂音,得休养整整一个晚上才能好。

自他“剑体”有成以来,还是头回受这么重的伤。

“和我对碰一指,我受了内伤,你安然无恙;被边不负临死反扑的隔空掌力打中,还能若无其事地送独孤凤回家……”

婠婠一拍巴掌,作恍然状:

“我明白啦!”

“祝姑娘明白什么了?”

“你有金刚不坏、耐力超凡的非人体魄!”

婠婠一脸笃定地瞧着陆沉:

“军阵之中,任何高手,哪怕三大宗师,一旦耗尽真气,也只能任人宰割。所以即便武尊毕玄,也不会单枪匹马冲击万军,更不会让自己身陷军阵重围。

“但你不同,你既有此非凡体魄,那么就算耗尽真气,面对普通军士,也能所向无敌。因为无论普通军士怎么打,也根本伤不了你!

“我猜你当初就是先突施奇袭,用某种类似今日杀死边不负的奇招,杀掉了朱粲和他麾下高手,如此既解除了高手威胁,又拆掉了迦楼罗军主心骨。

“之后便仗着这金刚不坏的非凡体魄,一拳一脚,活活打崩了迦楼罗军士气!”

陆沉含笑颔首:

“祝姑娘冰雪聪明,猜得八九不离十。”

婠婠唇角上扬,明眸之中,流露出一抹小小的得意,跟着又出惊人之语:

“你有这等非凡体魄,也难怪闻采婷会馋你身子。”

“什么?”陆沉一呆,不可思议地说道:“闻采婷……馋我身子?”

“对呀。”

婠婠笑容古怪:

“闻采婷专精媚功,还有相男秘术,能一眼看出男子的特异之处。她看出你体魄特异,气血阳刚宛若熔炉,所以才和边不负一拍即合,又请动了云霞二长老前来对付你。

“边不负是想报复你坏了他与迦楼罗军联盟的大事,闻采婷则是想抓你回去,做她炉鼎呢。”

陆沉皱起眉头,喃喃说道:

“是我狭隘了。淫贼不分男女,既有男淫贼,自然也有女淫贼。可惜,今天只杀了边不负,却是放跑了闻采婷。下次再见到她,定要第一个杀她。”

婠婠俏皮一笑:

“闻采婷已给你吓破了胆,以后怕是再不敢在你面前露面啦。不过……”

她神情肃然,语气认真:

“我师尊还是会找你的。”

陆沉一脸无所谓:

“正想领教阴后的天魔大法。”

“可是,你那普通军士打不动的金刚不坏之体,恐怕挡不住我师尊的攻势。毕竟连边不负都能伤到你,我师尊功力比边不负可强了太多。”

“无妨,打不过,我可以跑。”

“我师尊的轻功……罢了,你有那种酷似‘幻魔身法’,但实质比幻魔身法更神奇的挪移之术,跑起来肯定很难追。”

婠婠都不说“轻功”了。

因为她觉着,陆沉那原地留下一道虚影,真身闪现挪移到它处的手段,压根儿不能算是“轻功”。

已然近乎传说中的神通法术了。

“总之多谢祝姑娘提醒了。”

“只是口头感谢?连杯冰镇蜂蜜水都不请的吗?”

“我这便去调制……”

“哎,算了,我现在又不想喝了。”

婠婠提起垂在榻边的双腿,盘坐到榻上,抬手抻了个懒腰,而随着她这动作,那山川起伏般优美动人的曲线,霎时展示得淋漓尽致。

“我伤势太重,要睡觉疗伤啦。小时候师尊就告诉过我,睡前不能吃蜜饯、饴糖之类的零嘴,也不能喝甜水,不然会坏牙齿呢。”

“睡?”

陆沉面露古怪,提醒她:

“这是我的床。”

“我知道呀!”

婠婠面露幽怨:

“人家好心偷偷溜来给你报信,叫你做好准备,你却辣手无情,一指把人家伤得那么重……难道不该给点补偿么?”

陆沉无语:

“睡我的床,就算是补偿?”

婠婠摇摇头,一本正经地说道:

“这只能算是一点利息。”

“就算你想在我这里疗伤,我这也是有客房的。”

“但是你的床最大,也最舒服嘛。”

陆沉叹了口气:

“算了,我帮你疗伤吧。”

“帮我疗伤?”

婠婠提醒她:

“我功法特殊,一般真气可是无法助我疗伤的。”

“我真气也很特殊。”

陆沉拖了把椅子放到榻边,坐下来正对着婠婠,对她抬起双手:

“先试试吧。”

婠婠略一犹豫,抬起双手,将略显清凉的柔软掌心,贴上了陆沉的大手。

“天魔真气性质纯阴,需以纯阳之质……”

婠婠话音未落,就觉一股极温暖的阳和真气,缓缓注入她经脉之中。

那阳和真气行经之处,她甚至有了一种,经脉穴窍都在融化的奇异感觉。

这种感觉,往往代表“伤害”——经脉穴窍都在“融化”,正常情况下,往往代表外来真气,正在疯狂破坏、摧毁经脉穴窍。

但奇妙的是,陆沉的真气并未伤到她。

反而在与她天魔真气相遇之后,衍生出一种神奇的生机,飞快修复着她经脉穴窍的伤势。

婠婠心中震动。

陆沉的真气,居然能与天魔真气发生如此玄妙的反应……

她修炼的,可是源自四大奇书之《天魔策》的“天魔大法”。

想要助她疗伤,陆沉修炼的功法,至少不能比四大奇书品阶低,并且还要恰好能与性质纯阴的天魔真气互补互益。

而陆沉不仅满足了所有条件,疗伤效果,甚至比婠婠预期的更好。

原本她的伤势,自己疗伤的话,得好几天功夫才能痊愈。

但照现在这种恢复趋势,恐怕最多一个晚上,就能恢复如初。

婠婠心中涌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奇妙感觉。

接受陆沉的疗伤,对她来说,其实是极为不易的。

因为接受他人真气疗伤,需任由对方真气进入自身经脉。

在此过程中,自身经脉几乎毫不设防,对一般武者,可以说生死都在他人掌控之中。

而“天魔大法”虽不比寻常功法,可以在对方动坏心思时,以天魔真气吸收他人真气,借力反打,发起绝地反击,令对方自食恶果,自身安全还算有一定保障,但这并不代表,婠婠就无需承担风险。

吸引敌人真气也好,借力反打也罢,最初都要在她经脉穴窍当中进行,乃是以她的身体为战场。

哪怕能够反打成功,她也会受伤,最终结果,大概率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两败俱伤。

可即便有着不小的风险,她还是接受了陆沉的疗伤。

这就很离奇,以她生存成长的环境,本不该如此轻信他人。

可她还是信了自己的直觉。

自从那一次,在檀湖溪上,那湖水倒映着漫天星辰,“醉后不知天在水,满船清梦压星河”的唯美相遇开始,她便对陆沉有着一种奇异的感觉。

她总感觉,他好像并不属于这个人世间。

而在之后几日的相处当中。

当他一本正经地问她有没有“不要的旧剑术呀,不要的观想法呀”,好像在拿她当冤大头时,当她带着剑法秘藉、观想法图卷给他,他却连壶茶都不煮,就招待她喝白开水时,当九册剑法、一部观想法,都没能换到他请吃一顿饭时。

她心里虽然有些嗔恼,甚至忍不住怀疑自己的魅力,可陆沉这种随意,又令她感觉到了放松。

因着圣门“弱肉强食、强者为尊”的理念,在阴癸派,她从小都是在勾心斗角、尔虞我诈中长大。

一边要努力修炼,不断提升修为,一边要与同辈竞争,提防同辈暗算,还要一边与长辈周旋,保护自己不被边不负之类的禽兽所害。

她虽是阴癸派有史以来最出色的天才,可这种生活,也令她的心灵,时刻都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这压力固然将她磨砺地坚韧不拔,也令她变得心狠手辣,可以谈笑杀人,可她终究不是彻底灭情绝性的天生魔女,她内心深处,偶尔亦渴望能放松一二。

在陆沉的桃花庄中,那短暂相处的几天,便给了她这种多年不曾有过的轻松。

这种轻松,令她很是惬意。

以至在独霸山庄卧底之时,每每回忆起那最后一日,终于用一顿她自己都不敢品尝的饭菜,令陆沉大大吃瘪时的情形时,她总会忍不住唇角上扬,流露笑意。

因着初相遇时,那总觉陆沉不属于此方世间的奇异感觉。

也因着陆沉带给她的,从未有过的轻松惬意。

她放下了魔门妖女本该具备的警惕多疑,接受了他的疗伤。

事实证明,她的直觉是对的,她没有看错人。

陆沉一如既往地认真——

当初她赠给他剑谱、观想法,他便真如一个剑术师父,认真地指教她剑术。

今天她给了他示警的人情,他因打伤她心生歉意,于是也极专注极认真地帮她疗伤。

并且,他的真气,竟还真能与她的天魔真气,发生这种堪称完美的正向反应。

这还是她只在被动接受治疗。

倘若她也主动参与进去,用某种与陆沉同源的疗伤功法配合疗伤,说不定只需一个时辰,就能伤势痊愈。

“陆兄。”

婠妖女轻声开口。

“嗯?”

陆沉一边继续疗伤,一边随口应道。

“能将你这疗伤法门教给婠儿吗?你我同时运功,应该能够更快。”

“……”

陆沉神情变得古怪。

他这疗伤法门,乃是自“纯阴至阳双修法”演化而来,教给婠婠的话……

好吧,也不是不行,反正只是疗伤方面的一种运用。

有婠婠自己配合,疗伤进度也能更快。

当下他便将自双修法中演化而来的疗伤法口诀,传授给了婠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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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48章 163,妖女心思,小凤凰的情意

当婠婠学到疗伤法口诀,开始主动催运天魔真气配合疗伤后,疗伤效率骤然提升数倍。

不仅如此,她天魔真气与陆沉真气互相衍生的生机,还反哺到陆沉经脉当中,修复他的伤势。

于是陆沉原本要休养一整晚才能恢复的伤势,短短一刻钟功夫,便已彻底痊愈。

胸膛那两个看着极吓人的紫黑掌印,飞快淡化消失,残余魔气亦被消磨一空。

一个时辰之后,婠婠伤势亦是恢复如初。

疗伤既已圆满,陆沉便打算收功。

可婠婠的天魔真气,却化作一个真气漩涡,极不安份地缠绕拉扯着他的真气,像是想要把他的真气一口吃掉似的。

陆沉给了婠婠一个疑惑的眼神。

婠婠假装没看到,兀自缠绕拉扯他真气不放。

“妖女这是想翻天?”

陆沉眉头一皱,真气性质骤然变化,原本温暖柔和的阳和真气,蓦地化作充满毁灭杀戮之意的锋锐真气。

而这股锋锐真气,连拥有“吸功”特性的天魔真气都无法吸收——倘若是外放的剑风、剑气,天魔力场还可以吸收甚至借力反打,但这种纯粹的剑道真气,俨然远远超出了天魔大法能够处理的范畴。

婠婠娇躯一颤,天魔真气赶紧松开拉扯。

陆沉却没有收回真气,催动锋锐真气,在她经脉之中“巡视”一番,这才退了回去。

虽然并未伤害她的经脉穴窍,但真气性质变得如剑一般锋锐,又是外来异种真气,这一番“巡视”,理所当然令婠婠的经脉穴窍,感受到了不轻的痛楚。

所以当陆沉真气巡视之时,婠婠纤眉微皱,琼鼻之中不断发出小猫似的轻嗯,娇躯也轻轻战栗着,当他真气终于退回之后,她身子软软地往榻上一趴,俏脸酡红,气喘呈呈,一副饱受摧残的模样,两眼幽幽地瞧着他,有气无力地羞嗔:

“陆兄好狠的心,居然这样折腾婠儿……现在婠儿什么都给你看光啦,你可要负起责任来……”

“……”

陆沉无语,觉着妖女受到的教训还是不够,正寻思着是不是借口切磋,再教训她一顿时。

妖女似是感受到了他的煞气,好似受惊的小猫一般自榻上蹿起,白影一闪,已瞬间掠到了门边。

她一手揭起竹帘,身子朝着门外,踏着弓步,作出随时逃跑的姿态,回头冲着陆沉嫣然一笑:

“多谢陆兄帮婠儿疗伤,婠儿已经大好,就不打扰陆兄啦!下次受伤,再来找陆兄帮忙。”

说罢一溜烟跑出门外,留下一阵轻灵悦耳的娇笑。

陆沉起身去到窗边,推开窗子,看着妖女在夜色之中飘然远去的身影,无语地摇了摇头:

“算你跑得快。”

又关好门窗,回去修炼去了。

婠婠逃离陆沉小宅后,落到洛水河一条小舟上,脸上灿烂的笑容存续了几个刹那,便倏地一垮,略显沮丧地叹了口气。

她感觉自己好像不会与人正常交往了。

在陆沉面前,居然也用上了典型的阴癸妖女式暧昧挑逗,以及坏孩子一般恶作剧式的恶劣玩笑,好像要存心激怒他,惹他发火似的。

她在船头坐下,将足尖浸入清凉河水,真气催动小舟,任小舟顺流而下,又仰头看着漫天星辰,回想着自己上一次与人正常交往,是什么时候。

思来想去,却只有襄阳檀溪畔,桃花庄里,与陆沉来往的那寥寥几日。

其它记忆,则全是在圣门之中,与同门,与长辈勾心斗角、尔虞我诈、笑里藏刀。

她从小在圣门长大,已不记得被师尊收养前的记忆。

所以……

从小到大,她还真就从未与人正常交往过。

除了桃花庄那几天。

“唉……”

她轻轻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脸颊,强行绽出一个笑脸,自语:

“其实,我该与他直说的……”

方才疗伤结束后,她之所以紧紧拉扯缠绕着陆沉真气不放,其实并不是要窃取他的真气,或是对他不利。

而是她发现了一件很有趣的事。

她感觉她的天魔真气,与陆沉的真气相合,衍生的生机,功效当不止于疗伤。

倘若改进一下疗伤法门,当能衍生出更强效神异的生机,应该是连提升修为都能办到。

这个发现,让她大感惊喜。

天魔真气乃是充满了毁灭、破坏特性的纯阴真气,乃是真正的“魔气”。

这等性质的真气,罕有其它真气能与之融洽相处,更别说如陆沉真气一般,与之互补相生了。

在婠婠看来,陆沉真气,竟能与她的天魔真气互补相生,乃是极为难得的机缘,无论对她还是对陆沉都是如此。

倘若依据二人真气性质,将那疗伤功法再作改进,演化为提升功力的法门,那么她和陆沉都能修为大进——

她当然不知道,这疗伤法才是“改进演化”而来的法门,其本体,本就是能够提升修为的“纯阴至阳双修法”。

虽不知这点,她却敏锐察觉出了这种可能。

可惜她好像丧失了正常与人交往,正常提出想法的能力。

发现这种可能后,她第一时间不是如实对陆沉提出想法,而是本能地纠缠他的真气,想要自己先尝试一下,看能否与陆沉真气更深层地交融,衍生出能够提升修为的特殊生机。

她想尝试之后,有了成果再与他说。

结果却引起了他的误会,给他狠狠教训了一番。

回忆着陆沉那锋锐真气,巡视她经脉时的痛苦,婠婠娇躯又不禁轻轻一颤,嘟了嘟粉唇,幽怨自语:

“狠心的家伙……”

话虽如此,她也知这怨不了陆沉。

纯是她自己自讨苦吃。

“唉……”

婠婠手托下颌,美眸凄迷,凝视着倒映着天上星辰的洛河。

心里渐渐生起一股冲动。

她想找个高手打一场,然后受点伤,再去找陆沉帮忙疗伤。

之后,再正正经经地提出她的想法。

“洛阳城里,最近高手倒也不少,明天……不妥,以那家伙的性子,天天去找他疗伤,说不得就适得其反了。过两天吧,过两天再找个高手打上一场……”

……

次日一早。

独孤凤就带着一队工匠,拉着几大车材料,来给陆沉重修水榭了。

当工匠们开始忙碌,陆沉将独孤凤请到主宅大堂,给她冲了杯蜂蜜水。

“陆兄。”

独孤凤双手捧着水杯,抿了抿唇,轻声道:

“你昨天给我的那册功法……是足以成为一个武林圣地镇派神功的。”

虽然那册功法,只有在武功较低时,才有快速提升功力的效果,当功力高深之后,提升功力的效果便会约等于无,但那改易根骨,乃至改穴换脉的神效,却是对根骨经脉已经定型的成年人都有效。

如此一来,只要悟性、心性足够,便可几乎不受先天根骨局限,不断提升修为。

原本只到一流水准便会见顶的根骨天赋,可不断拔升至宗师,乃至大宗师,甚至更高。

单这一点,那名字取得太过儿戏的“老头拳”,便足堪成为一个武林圣地的底蕴。

而陆沉却是随手就把这等奇功神技赠给了她。

哪怕她是四大门阀之一独孤阀的小公主,还是独孤阀的第二高手,单这一册功法,拿来做娶她的聘礼都够了。

想到这里,独孤凤心儿不禁怦地一跳,脸颊微红,垂下眼睑,不敢再看陆沉。

陆沉却是一边给自己倒蜂蜜水,一边不以为意地说道:

“一册辅助功法而已,以你我两度并肩作战的交情,凤姑娘也不必太放在心上。”

独孤凤昨晚为他助拳,辅助他击杀边不负,还因此受了内伤,迦楼罗军营地那次,她也是大有苦劳。

陆沉本就没有什么门户之见。

“老头拳”的源头,又是“九阴真经”这著作人早已辞世的无主之物,再经他三次改良,已经完全可以说是属于他的功法,自然是想送给谁就送给谁。

“陆兄心胸,当真令人钦佩。”

独孤凤两眼亮晶晶地看着陆沉,轻声说道:

“但凤儿可不能不知进退……”

她本想半开玩笑说一句,“陆兄这般厚爱,凤儿好像只能以身相许了”,但又觉这样子太过唐突。

即使以她与陆沉两度并肩作战,在迦楼罗军营地那次,甚至可称“同生共死”的交情,这样的话说出来,她觉着也委实有些不妥。

其实以当今时代的开放风气,男子也好,女子也罢,在情爱方面都是勇于表达的。

尤其独孤凤又是武林高手,本身还是飒爽性子,就算当真表白,也不算突兀。

所以她所认为的“不妥”,本质上其实是“不敢”。

万一把话说出来,却给陆沉拒绝,岂不是再没了回旋余地?

所以她最后还是怂怂地咽下那句话,换了个说法:

“陆兄厚赠,凤儿无以为报,以后陆兄但有所需,一声召唤,凤儿赴汤蹈火、粉身碎骨亦在所不辞。”

陆沉含笑摇头:

“凤姑娘言重了。”

又岔开话题:

“凤姑娘伤势如何?”

独孤凤今天的气色看起来很好,神采奕奕,容光动人,表面看去似乎已经无碍,但陆沉知道,内伤可没那么容易好。

“已经好多啦!”

独孤凤笑吟吟说道:

“陆兄的伤药疗效极佳,老头拳也颇有疗伤之效,原本需要三五日才能恢复的伤势,今晚再养一晚,应该就能大好了。”

陆沉欣然一笑:

“如此甚好。”

聊了几句闲话,两人又自然而然将话题转到了武功方面,开始谈论武功。

独孤凤伤势未好,不宜剧烈运动,两人也就不上手切磋,只口头探讨拳经剑理,最多偶尔以指代剑,隔空比划两下。

陆沉历经多个世界,积累深厚,独孤凤也是出身极高,眼界极广,底蕴极深,即使文论,两人也各自获益匪浅。

两人又都有些武痴属性,论剑论到兴起,回过神来时,整个上午已不知不觉地溜走,甚至午时都已过去大半。

“都到这个时辰了……师傅们还没吃饭呢,可不能让他们饿着肚子做事。”

陆沉与独孤凤相视一笑,又同去外边找了家酒楼,给工匠师傅们订了餐。

趁着酒楼准备餐饮时,两人也顺便在酒楼随意对付了一顿。

这家酒楼提供外送服务,额外给点赏钱就好。

今天独孤凤在陆沉这里呆了一整天。

直至傍晚,她才带着工匠们告辞离去,临行前约好明日继续未完的工程。

陆沉送了她一程,又顺道前往南市,取回了订购的铅盒。

接下来两天。

独孤凤每日一大早便领着工匠们过来,陆沉赏钱给的足,供应给工匠师傅们的饭菜也是丰盛,有酒有肉,工匠们因此干劲满满,又都是技艺精湛的老手,第三天才将将过半,水榭主体便已重建完成,接下来就是雕花、上漆等细致工艺了。

而这一天,亦是长白王薄在曼清院开宴的日子。

独孤凤将一张请柬递给陆沉,俏脸上满是歉意:

“陆兄,今晚我要陪奶奶,晚上只能你先独自过去了。不过等到开宴之后,我会过去找你的。”

陆沉人在洛阳的消息,至今也没多少人知道。

应他要求,独孤凤连自己的家人都未告知,至今无人知晓她时常来找陆沉切磋武功,也没几人知道她与陆沉的交情。

阴癸派的人倒是知道了他的住处。

不过阴癸派四位长老级高手,加上当代阴后传人婠婠,外加六个武功高强的打手,联手围攻陆沉,却给陆沉反杀了六个打手和核心长老“魔隐”边不负,如此丢脸的事情,阴癸派自不会大肆宣扬,帮陆沉扬名。

连边不负被杀的消息,短时间内或许都不会流传出去。

既然保密,那陆沉自不会与独孤阀的人同去曼清院。

不过今夜之后,陆沉在洛阳的消息,应该是瞒不住了。

因为今天晚上,他要做一件大事。

陆沉接过请柬,含笑说道:

“无妨,凤姑娘今晚安心陪尤老夫人就是。”

说话时,他心里想着,等他做下那件大事,独孤阀说不得都要堵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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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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