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7章 顾若清:这人唤她什么?若清?

这一日,天气晴朗,秋风萧瑟。

自崇平十八年八月下旬,贾珩与北静王水溶前往天津,距今已经一月有余,倏然将进入丹桂飘香的金秋十月。

贾珩率领一众水师兵将,登上一方舟船,此刻“汉”字旗帜与“贾”字旗帜,猎猎而响,迎风招摇不停。

大军军容严整,气氛肃然。

北静王水溶、江南水师提督韦彻以及众贾家小将扈从左右,周围军将皆是神情肃穆,只是在贾家小将一张张年轻面孔上,隐隐可看到一些振奋之色。

此刻,江南水师六万左右,加上天津卫的水师近万人,调拨的河北提督康鸿的兵马三万,合计共十万兵马登上战船,向着盖州(营口)进发。

贾珩摆了摆手,两道锐利剑眉之下的冷峻目光,眺望着远处蜿蜒起伏的海岸,沉喝一声,道:“出发!”

随着一声令下,船上的水手,在船只上缓缓解开了绳索,高有数丈的桅杆上鼓起的风帆猎猎作响,向着辽东海岸而去。

而后,身后大批船只也纷纷扬帆启航。

贾珩拿着单筒望远镜眺望远处,心底不由浮起曹操的那首诗:

“东临碣石,以观沧海。水何澹澹,山岛竦峙。树木丛生,百草丰茂。秋风萧瑟,洪波涌起。”

曹操所观之沧海,大抵也是自昌黎而观的渤海。

正是他现在所观之沧海。

一艘艘船只鼓起风帆,乘风破浪,向着渤海而行,船身四方插着的一面面旗帜迎风而动,哗啦啦清水流过船身,发出“哗啦啦”的响声。

舱室之中——

贾珩来到一方木质船只的舱室,迎上陈潇的那双关切目光,落座下来。

丽人清眸闪烁了下,柔声说道:“都安排妥当了?”

贾珩道:“江南水师与天津卫水师正在操演编练,不久之后,就会直抵盛京。”

陈潇柔声道:“也不可大意。”

贾珩点了点头,道:“我去看看舆图。”

说着,看向一旁的顾若清,说道:“如清姑娘,寻一身飞鱼服穿上,平常出行也方便一些。”

顾若清闻听此言,容色愣怔了下,柳叶秀眉之下,清冷莹润的美眸朝一旁的陈潇瞥了一眼。

她白莲圣女,穿上那身朝廷爪牙的衣裳,总有些怪怪的。

不过,师妹似乎也穿上了那身衣裳。

说话之间,也不多言,快步来到书案之后,拿起放在书桌之上的一张舆图,垂眸看向那舆图上的进兵形势。

……

……

时光匆匆,如水而逝,不知不觉就是五天时间过去。

在这段时间中,女真的兵马在朝鲜几乎如秋风扫落叶一般,席卷南北,打的朝鲜诸道、郡县兵马落花流水。

鳌拜率兵与朝鲜诸道的勤王兵马,数次相争,终于在江原道打败了驰援王京的朝鲜联军。

而不久之后,朝鲜兵马退至全罗道以东的山原城。

而王京城中得悉消息的英亲王阿济格,闻听鳌拜的捷报,心头更是一番大喜,一边儿向着盛京报捷,一边儿征发朝鲜方面的丁役、粮秣,支应大军东征。

辽东,盖州卫

这座卫城城头巍峨,密布旗帜,下辖十几处堡寨,此刻的领兵主将已经加派了三千兵丁,在十天前抵达了盖州卫城。

这是多尔衮在得范宪斗提醒之后,从盛京派来的一位大将,其名遏必隆,乃是努尔哈赤的外孙。

在平行时空,也是康熙的四位顾命大臣,能征善战,允文允武。

此刻,遏必隆落座在卫城衙堂,正在对一众将校训话。

“诸位将军,据密谍来报,汉廷兵马已经自天津卫聚集,很大可能就近自我盖州卫袭扰,威逼我大清盛京。”遏必隆浓眉之下,目光炯炯有神,声如洪钟,高声说道。

下方的一众女真将校,闻言都是面带愤慨之色,议论声嘈杂无比。

“汉人好大的胆子!竟敢兴兵来犯,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是啊,汉人以为只有他们有红衣大炮?”

“给他们拼了!”

遏必隆伸手压了压,示意厅堂中的众将校稍稍平息。

“诸位将军,汉人大军远道而来,彼攻我守,敌众我寡,而王爷和皇上给我们的命令是严防死守,盖州卫一旦被破,我大清国都盛京将直面汉军兵锋,是故,我八旗精锐只能用命效死,诸位,为大清效忠的时候到了!”遏必隆面色振奋,声音掷地有声。

在场一众女真将校高声禀告道:“我等甘愿效死。”

遏必隆道:“这次,本官拉来了红夷大炮,在各堡寨炮台、要塞设置,待汉兵一至,可行轰击。”

而后,吩咐着下方的一众将校,各自执兵前往盖州卫城的几座城池。

盖州卫下辖盖州城、熊岳城,以及永宁监城三座大的城池,此外,就是其他的五十座堡寨当中。

待军将分派命令而毕,遏必隆落座下来,端起茶盅,咕咚喝了一口凉茶,润了一口嗓子,雄阔面容上现出思忖之色。

这次盖州卫的兵马拢共三万六千人,想要防守住,也有一些难度。

随着女真调拨兵丁介入朝鲜,满清内部的兵力也有些捉襟见肘起来。

要以如此兵马抵挡住汉军,以往如果有压力,遏必隆第一个嗤之以鼻,但随着几场战事下来,遏必隆反而信心不足起来。

女真不满万,满万不可敌,终究成了一句口号。

而此刻,盖州城以及熊岳城,永宁监城上方,在女真参领、佐领的将校率领下,不少手持军械,来来往往,正在屯驻在炮台要塞附近,此刻,炮台上旗帜猎猎作响,迎面而动。

女真的军卒,正在烽堠上瞭望着海面。

“汉人船只来了。”其中,在烽堠土台之上,一个目力极佳的军卒,指着远处碧蓝的海面,惊声说道。

先是海面上出现一根桅杆的影子,旋即,可见一艘高有数丈的楼船,而后海天之上大批船只渐渐抵近。

“呜呜!”

伴随着号角吹响,烽堠台上的狼烟被一股股的点起,一路在烽堠上递送开来,向着三里外的盖州城、熊岳城、永宁监城袭去。

而贾珩此刻立身在旗舰的一面中军大纛上,手里拿着一根单筒望远镜,镜中似是浮现蜿蜒起伏的苍山峻岭。

贾珩道:“盖州卫到了。”

此地在后世唤作营口,正是辽东的出海口,自此地狂飙突进,可一路至辽东盛京,当然路上定然遇到女真兵马的重重阻拦。

单单是这么一座卫城,就不是那般轻易可以攻破的。

女真屯驻了重兵,甚至会成为阻遏汉军进兵的硬钉子。

顾若清作飞鱼服的锦衣卫士打扮,丽人眉眼清丽婉静,腰间同样按着一把绣春刀,丽人容颜的气质英气、秀丽,倒有几许后世林青霞东方不败的既视感。

“船只近岸,船舷列阵,炮轰!”贾珩放下单筒望远镜,对着一旁的传令侍卫,朗声说道。

一言不合,就开炮炮轰。

这还没有如后世,重炮集群,直接犁地三尺。

但也有康熙王朝之中,施琅收复台湾的既视感了。

“诺。”传令侍卫高声说道。

旋即,旗船上的一面面令旗摇动不停,而后,江南水师以及天津卫水师,船队中一艘艘带着炮铳的船只向着岸边抵近,随着“放”的声音响起。

“轰轰!”

顿时,炮声轰隆隆响起,震天动地,一发发炮弹在空气中发出刺耳的尖啸。

而此刻,海岸上所修的一座座堡寨,顷刻之间,就接受着如疾风骤雨一般的炮火洗礼,硝烟弥漫之间,可见断壁残垣飞起。

尽管,贾珩在事前曾有一定预料,但不少堡寨的防御工事,仍是被炮火一下子炸上了天。

不少女真八旗旗丁惨叫连连,倒在一旁。

然后,女真堡寨上的炮台,同样隆隆而响,朝着汉军的官船轰炸而去。

同样是红夷大炮,虽然有些笨重,但威力以及射程比之汉军的红夷大炮也差不了多少。

“隆隆隆……”

炮火连绵而响,红夷大炮的炮铳炮弹,也落在海中,炸开之时,掀起大片白色浪花。

贾珩拿起手里的单筒望远镜,眺望着岸上的硝烟弥漫,眉头渐渐皱将起来。

这时,就听到身旁丽人传来清冷的声音,低声道:“望远镜,拿过来,我看看。”

贾珩剑眉之下,明眸微凝,转眸看了一眼顾若清,一时间就有些无语。

不过,念及先前已经亲过,此刻,倒也没有太过婉拒,而是拿起单筒望远镜,递给一旁的丽人。

顾若清也拿起单筒望远镜,凝眸看向蜿蜒曲折的海岸,低声道:“女真兵卒似乎落了下风,看上去,似乎伤亡惨重。”

贾珩朗声说道:“我军火铳炮火勇猛,敌寇堡寨难以抵御,有此结果,并不奇怪,不过女真的炮铳也给我大汉官军造成了一些麻烦。”

有着这一番战果并不奇怪,毕竟大汉水师挟全胜而来,兵精甲利,炮铳密集,女真人根本抵御不住。

顾若清弯弯柳眉之下,那双晶莹剔透的清眸柔润微微,柔声道:“大军什么时候登陆?”

贾珩剑眉之下,目光凝重,说道:“倒先不急,先定点拔除这些堡寨,不然登陆以后,官军后路受袭,就很麻烦。”

担心顾若清不懂,陈潇面色微顿,解释说道:“先攻破了堡寨,之后,派兵马拔除堡寨城池,我军在岸上驻扎大营,军需辎重从船上转运,多为不便。”

顾若清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其中缘故。

心道,怪不得这登徒子视师妹为左膀右臂。

此刻,及至半晌午,双方炮火隆隆之声才开始稀稀拉拉,而汉军分成七八队,每队大概三千兵马,向着岸上的堡寨冲锋起来。

而堡寨之上,清军依托女墙、角楼,向着抢滩登陆的汉军反击。

偶有轰天雷向汉军军阵投掷,然后炸开成一团,旋即,造成大范围的杀伤。

而汉军骑士同样对东虏还以颜色,弓弩与短铳、轰天雷齐发,向着寨墙之后的女真兵丁投掷而去。

“噗呲呲……”

伴随着兵刃砍杀的入肉声,不少女真兵丁在一声声痛哼中栽倒于地。

“杀……”

喊杀声在这一刻响彻了海岸上下,堡寨之中大批清军八旗旗丁出来,手持军械,与登岸的汉军厮杀。

等到午后时分,战况渐渐明了,胜负的天平渐渐向着汉军一方倾斜,十余处堡寨破了七八处。

而女真兵卒开始四散奔逃,弃堡寨而走。

贾珩道:“让诸部击鼓进兵,围剿撤离的败军,不使其逃离!”

陈潇那张晶莹如雪的玉容微微一顿,提醒一声,柔声道:“地理路途不熟,仔细莫要中了埋伏。”

贾珩沉声说道:“等上了岸,派出斥候搜索前进,烽火示警,提防伏兵四出。”

他其实也猜到女真的八旗精锐大概会借助对辽东地形的熟知,设伏汉军。

这些都需要提前侦查。

随着贾珩下令而去,官军在经过了一轮炮轰之后,开始抢滩登陆,然后,上岸搜索前进。

与参与的女真八旗精锐兵丁交手一起,兵器碰撞之时,“叮叮当当”地响起,惊天动地的厮杀声在整个海滩上响起。

顾若清拿着单筒望远镜,秀眉之下,清眸熠熠而闪地看着这一幕,神色也有几许动容。

显然对这位“优质大龄剩女”而言,虽然见惯了江南风月,但这样金戈铁马的厮杀,却罕少遇到。

不管是热兵器的炮火齐轰,抑或是如今的刀刀至肉。

贾珩看向一旁的顾若清,说道:“若清,拿过来望远镜,我看看敌情。”

顾若清:“……”

这人唤她什么?若清?

丽人一时间,竟有些不习惯这样亲密的称呼。

不过,只得下意识地将手中的单筒望远镜递给了一旁的蟒服少年,待到手指触碰到那肌肤之时,那张花树堆雪的脸蛋儿,两侧脸颊渐渐泛起一丝清丽红晕。

贾珩拿过单筒望远镜,眺望着堡寨的战况,眉头渐渐皱起。

陈潇行至近前,柔声道:“怎么样?”

贾珩沉声道:“海岸之上胜负已定,向盖州卫城进发,等下来还有一座恶仗要打。”

此刻,大批汉军几乎如洪水般,上了岸上,汉军骑士身上那一身身火红色的号服犹如烈焰燃烧,一下子就铺染了整个海岸。

及至下午时分,贾珩以及随行的江南水师上得海岸,来到营寨驻扎,随着时间过去,各种进兵的情报汇总,也递送至贾珩的案头。

待灯火摇动之时,江南水师提督韦彻,与江南水师的一众将校,也用罢战饭,稍稍歇息而毕,浩浩荡荡地至军帐中,朝着那蟒服少年行了一礼。

贾珩道:“女真诸兵寨情形如何?”

“禀告国公,女真精锐向盖州卫城盘踞,准备据城顽抗,我部水师前哨已经围攻城池,待明日一早,就可发动攻击。”韦彻高声道。

贾珩道:“盖州卫城,还有熊岳卫城,两座城池互为犄角,要防范在出兵之时,东虏铁骑自后方截断我大军。”

江南水师提督韦彻,面色一肃,拱手说道:“末将领命。”

贾珩剑眉之下,目光逡巡过一众将领,说道:“这次我汉军进兵,要稳扎稳打,定点攻城拔寨。”

因为,劳师远征,最大的问题就是军需之中的补给,必须在盖州建立一个粮秣供应战,用以支应前线的大军。

下方的众将领闻听此言,纷纷点头称是。

待众将散去,贾珩这才看向一旁的河北提督康鸿,说道:“康提督,你拣选精骑,凑足两万兵马,随时在盖州路障清除以后,直奔海州卫。”

康鸿诧异道:“卫国公,这?”

这是要绕路奇袭?

只是方才卫国公不是说,后面军需粮秣补给不易。

贾珩目光咄咄,沉声道:“如果能一鼓而下盛京城,纵然冒一些险,我自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康鸿道:“女真未必没有防备。”

贾珩道:“相机而行罢了。”

康鸿闻言,拱手称是。

待康鸿离去,贾珩重新来到屏风之前,看向那悬挂在屏风上那张舆图。

陈潇道:“这会儿,朝鲜方面只怕已经为阿济格与鳌拜等人席卷南北了。”

贾珩道:“现在顾不得这些,如果盖州卫一破,朝鲜国内的女真兵马都要回师,不过在此之前,多尔衮会派援兵驰援。”

“要不要飞鸽传书给北平经略安抚司方面,让他们也随时出兵策应。”陈潇想了想,说道。

贾珩道:“北平帅司的兵马不多,让蓟镇和山海关方面注意,至于调拨京营的兵马,现在还没有到时候,各项后续还未准备好。”

这次的战事走向,其实还不明朗,只有等江南水师真正拿下盖州卫,彻底站稳跟脚,或者取得歼灭女真八旗精锐一两万,这样地大的战果,才能说考虑调拨边军乃至京营,试着发动灭国之战。

满清已经立国几十年了,在灭国生死危机之下,定然爆发出难以想象的抵抗力量。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当然,现在还是以削弱为主。

顾若清看向夫妻两人,柳眉之下的美眸闪了闪,抿了抿翕动的粉唇,有些想插嘴,但却有些听不大懂。

(本章完)

第1358章 陈潇:还真就是车到山前必有路

第1358章 陈潇:还真就是…车到山前必有路……

夜幕低垂,明月朗照。

大批军卒将校来来往往,在营寨之中持军械警戒着,而铁片甲叶碰撞之声与沉重的脚步声次第传远,在萧瑟秋风中渐渐传远。

悬挂着“贾”字帅旗的旗船上,舱室之中,橘黄灯火明亮彤彤,将两道人影投映在云母山石屏风。

贾珩在军帐之中,拿着一册薄薄兵书正在观瞧着,看着上面的文字,目中渐渐现出几许思索之色。

顾若清款步近前,柳叶细眉之下,那双美眸盈盈如水看向那神情专注的少年,心弦不由被拨动几许,问道:“卫国公,明天整军进攻盖州卫城?”

贾珩抬起头来,看向顾若清,柔声道:“明天看看情况,这三座城池,呈品字形,互为倚靠,想要破城,十分不易。”

顾若清点了点头,轻声道:“今日的打仗,与话本当中的倒是不一样。”

贾珩不由失笑,说道:“话本之上,奇谋诡计过多,真正的战事并非如此,但如你所想的那些,不过也有,偶尔有之,也是一桩值得大书特书的事来。”

所谓文学作品要讲究戏剧性,而真实的战事却没有那般复杂,往往是硬桥硬马,稳扎稳打。

顾若清弯弯柳叶秀眉之下,那双明亮清眸莹莹如玉,看向那容颜清隽的少年,说道:“打仗也是一桩颇有门道的事儿。”

贾珩道:“兵家之道,博大精深,不知多少前辈先贤沉入其中,以致高手辈出。”

顾若清明丽玉颜若有所思,柔声道:“卫国公是生来就懂这些,还是后天学来?”

毕竟,先前被少年强吻而过,这位优质大龄剩女,对那少年心头也多了几许审视和打量。

贾珩道:“许是天赋异禀,无师自通吧。”

顾若清柳叶秀眉之下,那双清眸柔润流波,瞥了一眼那少年,低声道:“卫国公此言,倒是一点儿不谦虚。”

眼前少年发迹之事,她以往也不少搜集过,起于微末,能有如此成就,当真是天赋异禀了。

贾珩近前,拉住顾若清的纤纤素手,在轻哼声中,一下子将丽人娇躯拥至怀中,说道:“我只是有一说一。”

顾若清那张妍丽白皙的脸蛋儿羞红如霞,或者说,此刻被少年如此亲昵地搂着,多多少少有些不自在。

然而,片刻之后,顾若清冰肌玉肤的脸蛋儿上倏然浮起两朵浅浅红晕,道:“你…你在做什么?”

分明是不知何时,那少年已经攀缘其上。

正要打开那少年的手,忽而却见那少年已经凑近自家宛如桃花的唇瓣,道道温软气息扑面而来,让顾若清心神惊跳。

而后是比头一回更恣睢的掠夺。

顾若清那张秀丽脸颊,渐渐羞红如霞,轻轻推拒着那蟒服少年,因为那少年不知何时已经将手探入衣襟,正在兴风作浪。

丽人娇躯剧颤,那张清丽如霜的脸蛋儿,满是绮艳的红晕。

贾珩抬眸看向那玉颜酡红如醺的丽人,低声道:“怎么了?”

“伱,登徒子!”顾若清此刻丰腴娇躯滚烫如火,只觉脑袋晕晕乎乎,那张妍丽如春花的脸蛋儿,红若丹霞,秀丽难言。

贾珩轻笑了下,握住优质大龄剩女的纤纤柔荑,说道:“若清,这是词穷了,就只会骂这一句,是吧?”

顾若清轻哼一声,晶然美眸中满是羞恼之意,出言清斥道:“你下流。”

“两情相悦的情难自禁,如何说是下流?”贾珩轻声说着,倒也没有继续闹着,松开顾若清的腰肢。

暗道,将来也不知是谁下流。

顾若清那张清丽脸颊羞红如霞,伸手整理着略有几许凌乱的裙裳,只觉多年未曾被触碰之地为他人所触碰,心神之中,难免惊悸莫名。

她…她不清白了。

或者说,寻了这人托付以后,她就注定不清白了。

只是江湖漂泊了十来年,或许,她也倦了,也该找个人托付。

贾珩端起茶盅,轻轻啜饮了一口,低声道:“若清。”

这会儿,就听到熟悉的脚步声,旋即,陈潇举步进入厅堂中,抬眸乜了一眼那蟒服少年,没好气问道:“忙着呢?”

贾珩问道:“潇潇,情况怎么样?”

陈潇弯弯柳眉之下,那双莹然明眸闪烁了下,柔声说道:“锦衣府那边儿倒是没什么情报,不过,女真方面定然调兵遣将,来镇压局面。”

贾珩道:“先前情报所言,女真主力此刻都在朝鲜,大约有六七万人,而盛京方面,大概还有兵卒七八万人,这是女真人的老底。”

陈潇道:“我觉得再这样下去,朝鲜方面可能会派兵驰援。”

贾珩点了点头,说道:“王京既破,如果女真想要巩固胜利果实,定然不会从朝鲜大举撤军,而我大军进逼盖州一事,也可派人在朝鲜大肆散播,以坚朝鲜军民抵抗之心。”

如果只是一味口头支持,大汉并不投入兵马,朝鲜方面可能会投降满清。

陈潇那张白璧无瑕的清冷玉颜,两侧泛起浅浅红晕,柔声道:“倒也不无道理。”

贾珩轻轻拉过丽人的纤纤素手,低声说道:“潇潇,天色不早了,咱们早些歇着吧。”

陈潇腻哼一声,似对贾珩的表现有些不满,说道:“你刚刚亲了师姐,别碰我。”

顾若清:“……”

嫌弃她是吧?

贾珩道:“好吧,那就不亲。”

陈潇看了一下脸色羞愤,不知说什么的少女,低声说道:“你和师姐闹着,我先去睡觉了。”

贾珩轻轻拉过丽人的纤纤素手,轻笑说道:“你要走了,我和谁睡去。”

顾若清听着两口子正在说的荤话,只觉那张粉腻玉颊滚烫如火,也没有多站许久,而后就扭动着丰腴腰肢,缓缓出了舱室。

贾珩凝眸看了一眼那丽人,有些无奈说道:“她这都被你吓走了。”

“不然你还想今晚就左拥右抱?”陈潇此刻朝着贾珩翻了个白眼,心头多少有些无语。

贾珩点了点头,低声说道:“潇潇,说点儿正经的。”

陈潇“嗯”了一声,说道:“今天的伤亡军报,你看了没有?”

贾珩正色几许,低声说道:“先前已经看过了,虽然仗着红夷大炮炮火犀利,但女真精锐八旗旗丁战力不俗,而江南水师也有不少伤亡,女真兵马虽然大败,但战力不俗,盖州、熊岳、新监城等三座城池,还有不少兵马盘踞。”

陈潇道:“那你有何破敌之策?”

贾珩轻轻拉过丽人的纤纤素手,将丽人拥住怀中,嗅闻着那一股股馥郁的幽香,温声道:“女真如果据城垣而守,我以炮铳与轰天雷轰炸,比近距离野战其实还有优势许多。”

陈潇柔声说道:“女真也有红夷大炮,而且炮铳虽然犀利,终究还是需要人登城、攻城的。”

贾珩轻轻扣动门环,顿时引起陈潇腻哼一声,那张白腻如雪的脸蛋儿渐渐氤氲起如血嫣红。

陈潇被那少年拥着来到绣榻上落座下来,压低了声音,说道:“你说,如果真的拿下盛京,他再无倚靠你之处,又当如何?”

贾珩道:“那时候,估计是蛰伏一段时间,留给新君。”

“宫里那件事儿爆出来呢?”陈潇目光闪了闪,低声说道。

贾珩剑眉倏扬,锐利如剑的目光中,现出一抹熟悉的温润,低声说道:“车到山前必有路…只能且行且看。”

陈潇无意识地轻哼一声,樱颗贝齿轻轻咬着粉唇,明眸也泛起丝丝缕缕的朦胧雾气。

这人现在都不打一声招呼的。

还真就是…车到山前必有路。

不过她这一路奔波相随,是得犒劳犒劳她才是。

贾珩这会儿,轻轻抱着陈潇丰腴款款的娇躯,剑眉时蹙时展,目中现出一丝欣然之色。

大战在即,可得闲暇放松,倒也是人生惬意之事。

……

……

金乌西落,玉兔东升。

翌日,天光大亮,深秋的道道细弱晨曦照耀在大地之上,营寨中的兵马已经开始动将起来。

贾珩一大早儿,召集江南水师的将校以及天津卫的军将,开始分派攻城任务。

“女真兵马目前猬集在三座城池当中,盖州城内大概两万六千余人,而熊岳城则是六千,永宁监城有兵四千。”贾珩指着悬挂在屏风上的一张山河舆图,声如金石,朗声道。

贾珩凝眸看向在场一众将校,说道:“这次,我军主要是攻打盖州城,而剩下两座城池以少量兵力牵制,韦提督,你率江南水师五万人围攻盖州城。”

韦彻拱手称是。

贾珩沉吟片刻,说道:“贾菱、贾菖、叶楷三将,率兵七千前往熊岳城,以红夷大炮牵制城中兵力,同时密切监视熊岳城城中军卒的动静。”

三将出列,朝着贾珩拱手称是。

贾珩而后,看向另外的天津卫左卫指挥安绍成,右卫指挥使毛顺,沉声道:“安将军,毛将军,你两人率领本部兵马,前往永宁监城,务必不使其派兵驰援盖州城。”

盖州卫城的城门楼下了一晚上的秋露,郁郁青青的黛瓦之上,露珠滚动,沿着檐角滴落而下。

一面面旗帜因沾了秋露,在晨风中摇晃不动。

遏必隆此刻身披一袭山字鱼鳞重甲,腰间横跨着一柄绣花的镔铁长刀,其人粗犷、魁梧面容,不怒自威,而宽大的下颌,蓄着如钢针一般的胡须。

“贝勒爷,汉军在城外拔除了二十处堡寨,今日兵马就要围拢城池。”一旁的副将参领,开口说道。

遏必隆目光咄咄而闪,似能穿过晨曦之间的烟云,落在那海面上的大批汉军船只上,感慨说道:“汉军这次重兵而来,来势汹汹啊。”

虽然不是倾国之兵,更像是一支劳师动众的偏师,但因为领兵之将是那位威震天下的卫国公,反而惮惧不减分毫。

那军将参领开口道:“汉军这次是冲着盛京来的。”

遏必隆冷哼一声,拔出腰间一把明晃晃的长刀,斩钉截铁说道:“冲我盛京而来?我大清尚有带甲之兵十万,对汉军何惧之有?”

说着,看向在场一众满清八旗军将,高声道:“待汉兵到来之时,我部绝不放过他们。”

遏必隆来到城头上,面色振奋,不停激励着周围的女真将校。

“咚咚……”

而伴随着鼓声如雨点一般密集落下,城门楼上的一架架牛皮鼓震动四野,大批汉军步卒扛着攻城器械,如一团团火焰渐渐及近盖州城。

贾珩已经将江南水师的指挥调度之权交给了韦彻,此刻,拿着手里的单筒望远镜,眺望着那城墙上正在飘扬的女真八旗旗帜,观察着布防态势。

陈潇点了点头,说道:“大军攻城了。”

贾珩眉头皱了皱,低声道:“攻城兵马五万,而城中大概两万余人,依托城墙,想要将城池攻破,也并不容易。”

这就是攻守双方的兵力配置。

此刻,大批汉军在离盖州城里许之地的高坡上,推出红夷大炮,列装在距离城池三里的地方,伴随着令旗挥动。

“轰……”

红夷大炮炮口现出大团弥漫的硝烟,而后,但见城墙被炸的坍塌一块儿,而城头上的女真旗丁从城墙上跌落。

数十门的红夷大炮,炮火密集,轰炸着城墙,一时间,气势蔚为壮观。

而城墙上的红夷大炮,同样向着汉军的阵列炮轰还击。

大批士卒顶着城头的炮火,沿着云梯攀爬冲锋,偶有三五个军卒在城头上站稳脚跟,与围拢而来的女真兵丁厮杀在一起。

贾珩此刻手里拿着一根单筒望远镜,眺望着城头上的兵卒。

而城门楼上,同样顶着炮火硝烟指挥的遏必隆,也招呼着手下军卒,在城头上协守。

喊杀声一时间充斥了城头上下,似震动云霄。

大批军士扛着木质云梯,向着城头冲锋,从上方看去,宛如蚁附攻城。

此刻,一块块儿滚木礌石沿着云梯砸下,不少汉军军士发出一声声惨叫,旋即,从木质云梯之上,宛如下饺子般落下。

而另一边儿,熊岳城也发生类似的攻防之战,不过更多是炮声隆隆,并未见着大范围的蚁附攻城。

而此刻,遏必隆感受到下方的炮火,一时之间大为意外。

一场攻城战事自清晨至晌午,伴随着“铛铛”的鸣金之声,大批汉军如潮水一般退去。

而盖州城虽然残破不堪,但仍是岿然不动。

军帐之中,贾珩与一众将校商量破敌之策。

韦彻面带惭色,垂下头颅,抱拳说道:“卫国公,卑职指挥不力,还请卫国公降罪。”

江南水师的几十门炮铳,向着城头轰射,仍没有进展,不怪韦彻觉得惭愧。

当然,毕竟面对的是“女真不满万,满万不可敌”的女真。

贾珩道:“今日攻城,不过先行试探,不必为一时进兵不利而过于沮丧。”

而后,看向其他的将校,说道:“红夷大炮持续轰炸,先削一削盖州城的气势,不急于攻城。”

不论是粮秣军需,还是辎重,汉军通过船只运输,并无粮草不继之事发生。

待宽慰了众将一番,各自下去用着午饭。

军帐之中,一时间只剩下陈潇与顾若清,两人看向那蟒服少年,如顾若清,目中已现出担忧之色。

陈潇行至近前,柔声说道:“你想要以盖州城,吸引女真的兵力?”

贾珩摇了摇头,说道:“单独凭这几万兵马,一时也破不了城,不过是静观其变罢了,潇潇,朝鲜那边儿怎么样?”

陈潇摇了摇头,说道:“这会儿没有情报传来,想来应是僵持不下。”

贾珩目光落在舆图之上,似穿透重重烟云,推演着女真的动向,说道:“女真方面两路作战,比我们焦虑。”

汉廷介入战事的时机其实刚刚好,如果王京未破,那阿济格与鳌拜等人定然草草打道回府,那单靠一支水师,也难以达到攻克盛京的目的。

朝鲜先打碎,后收纳囊中的战略,也就无从可施。

顾若清看向那拧眉思索的少年,目光闪了闪,心神莫名。

……

……

朝鲜,王京

正如贾珩所想,英亲王阿济格同样焦头烂额,正拿着一份军报。

这几天,虽然鳌拜在江原道打败朝鲜各道府的勤王联军,但如今的朝鲜,也几乎乱成了一锅粥。

京畿道下方的地方郡县上,就有不少乡民义勇,开始组织起来,抵抗女真的八旗精锐兵丁。

这让阿济格一度设想的要将“清朝一体化”几乎成空。

或者说,以阿济格的心性和手腕,根本就不如岳讬、多铎等人灵活。

“王爷,盛京派了天使,说有旨意和书信。”

就在这时,一个身形健硕的侍卫进入殿中,拱手道。

阿济格道:“快去将人请进来。”

而不大一会儿,就见两个马弁,引着一个面白无须的内监进入厅堂。

“英亲王,这是摄政王的书信。”

阿济格迫不及待说道:“快拿过来让本王看看。”

那内监也不敢怠慢,将圣旨与书信递送过来,面上见着一丝欣喜之意。

阿济格接过圣旨,倏然展开,阅览而毕。

圣旨之上的文字,自然是表彰阿济格与鳌拜两人拿下朝鲜的国都王京,并给鳌拜加少保的官衔,而阿济格则是重复多罗郡王,算是与倭国的罪过,给予功过相抵。

之后就是多尔衮的书信,其上提及汉廷已经自海上出兵,攻打盖州,让阿济格尽快扫平朝鲜。

倒是没有提及分派兵丁,回师驰援的要求。

阿济格将手里书信放下,说道:“汉廷出兵了。”

下方的汉将祖泽润,面色谨肃,拱手禀告道:“王爷,如果汉廷大举来攻,我国内兵力不足,难以与其相抗。”

阿济格思量了下,吩咐说道:“明天就举行册封国君大典,而后降下诏书,让朝鲜诸道、府归顺,我大清只留少量兵丁驻扎朝鲜。”

这段时间,阿济格已经让前朝鲜议政桂嗣哲,拉起了一个草台班子,用筹建新的朝鲜王朝。

这有些类似于北宋末年,靖康耻之后,在女真人扶持之下,张邦昌成立的大楚政权。

而阿济格口中所谓的大清撤军,自然也是一种幌子,后续更多从幕后操控朝鲜国君和政局,通过一系列政策完成同化。

这就是范宪斗提出的平朝、纳朝之策。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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