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9章 东南的任务

原太常寺卿、现江苏巡抚杨令德听在耳里,心里却是另外的想法。

他做太常寺卿之前,在静海做过一任地方主官。

不过静海的情况与江苏完全不同。

静海是新纳入的疆域,主要任务是稳定安全。

江苏是大明财赋重要承担者,主要任务是发展经济。

朱翊钧说的这些税赋,杨令德和在座的其他巡抚、布政使和左右参议一样,都非常清楚,而且心里都流口水,垂涎不已。

这些税收,都是内阁通过直属管理的税政系统,从各省收上去的。

尤其是江苏、浙江和沪州,三地的关税、工商税占大明前五甲。

全部给内阁收上去,一分钱都没留下。

然后在每年的预决算里,还回一部分。

这怎么够!

打发叫花子吗?

现在皇上终于松口,愿意让内阁和布政司分税,两者按比例分配这些税收。

这是大好事啊!

只是分配的税种,以及具体比例一直争论不休。

地方肯定是分配的税种越多越好,比例越高越好。

内阁却恰恰相反。

二八分,三七分,六四分,五五分,各种比例草案都有。

田赋不分。

这个地方没有什么意见。

现在粮食不值钱,田赋以粮食形式分给地方,拿着也没用。

现在大明的田赋被以战略储备的形式,保储在粮食局的各大仓库里,每年确保安全数字,然后纳新出陈。

每年有大批到期的陈粮卖给饲料厂、酒厂.

粮食局不仅是都察院重点盯的地方,也是贪污案爆发的重点灾区,每年都要爆出好几起大案,内外勾结,贪墨粮食,私自贩卖,以次充好。

严重的如万历四年,淮安粮食局出现阴兵过境,借粮就食;万历六年襄阳粮食局出现火神降罪、火龙烧仓.

这些鬼把戏都被一一识破,犯案的大小官吏该杀的杀,该流放的流放。

虽然问题不断,但是朝野上下一致认为,明朝目前的粮食制度,是历朝历代最廉洁高效的.

杨令德这地方大员对田赋没有兴趣,至于关税心里也清楚,估计连汤都喝不多少。

因为关税除了是内阁重要的收入之外,还需要养强大的海军和海军陆战队,需要支撑大明庞大的海运。

没有他们,就没有大明的自由贸易,没有自由贸易,就没有金额如此惊人的关税。

关税是内阁和海军、海军陆战队以及海运势力的禁脔。

后面站着少府监、内阁、海军部和海军陆战队都司,还有几家海运社、银行、保险社、船舶制造局,还跟棉布织造局、机器制造局、煤铁局关系密切

势力庞大,实力强劲,又非常团结,各省布政司很难跟他们抢肉。

杨令德等地方大员,盯的是工商税和盐茶酒糖专卖税。

这些税收都是从各地企业和百姓身上征收的,必须要“取之于民用之于民!”

十几位地方大员们,屏住呼吸,按捺心情,静静等待朱翊钧宣布分配结果。

“田赋你们肯定不感兴趣,就算分给你们,也会想方设法推掉,就像嘉靖和隆庆年间,户部发俸禄时的那些折物,避之不及。”

朱翊钧开始说到重点。

他举的这个例子,在座的都知道。当年户部尚书高拱因为国库窘困,无奈之下行折物,又被底下人给坑了一把,折上加折,结果逼死一位京官上吊,逼出朝阳门五义.

众臣轻轻地笑了。

“关税你们不要想,内阁是怎么也不会分给你们的。王子荐说,关税要是分给地方,他宁可带着内阁六部诸寺辞职。”

王一鹗的脾性和张居正不同。

张居正虽然强势,但多少带了温文尔雅。

王一鹗就不同,他更加刚烈。

带着内阁辞职之事,说得到,也真做得到。

“现在只剩下工商税和专卖税,内阁愿意跟地方分配。

目前得出的方案是工商税里,商品增值税,内阁占八成,地方占两成;经营税,内阁占六成,地方占四成。

专卖税,盐税内阁占六成,地方占四成;糖酒茶税内阁占七成,地方占三成;烟草税,内阁占九成,地方分一成.”

地方大员面面相觑,其它的都好说,烟草税为什么只给我们分一成啊!

那可是大头啊!专卖税里,盐糖酒茶税加在一起都抵不上烟草税。

这么肥的税种,居然只给我们分一成,打发叫花子啊!

看着地方大员的眼神,朱翊钧知道他们心里忿忿不平,换做自己肯定也如此。

他继续说。

“这是内阁初步拟定的方案,朕也知道,你们肯定不满意。

没关系,朕这次南下,除了巡视,也是来当和事佬。内阁有内阁的诉求,地方有地方的苦衷,朕站在中间,帮你们调解折中。

都是朕的子民,你们应该能相信朕吧。”

众臣连忙应道:“臣等绝对相信皇上,定能秉公持中。”

我们能说什么?

“现在我们君臣坐在一起,说说你们的诉求,朕就在这里,亲耳听听,看看你们的诉求合不合理。

如果合理,朕一定会坚决支持你们。

卓吾公,你先来说。”

朱翊钧先对李贽客气地说。

李贽此前是南京大学校长,一手把南京国子监建设成大明第三所新型大学,新学的堡垒。

现在被补进资政学士,迁任应天府尹。

但是朝野上下都知道,卓吾公是新学大宗师,他只是一位大思想家,在治政方面并不是行家。

皇上迁任他为应天府尹,只是坐镇在南京,好让新学在文华鼎盛的江南继续推行。

具体的政务,由少尹处置就好。

应天府只有南京江宁上元两县,江南的句容、溧水,江北的江浦、六合,合计六县。面积比顺天府小得很多,人口也少一半。

事少位重。

李贽也清楚自己的定位,捋着胡须笑着答:“皇上,臣建议还是让凤鸣先说吧。

江苏是东南翘首,每年赋税在大明举足轻重。”

朱翊钧转头对杨令德说:“好,凤鸣你先说。”

“皇上,诸位同僚,正月资政局全体会议上,皇上提出全国治政优化改革要抓大放小。

什么叫抓大放小,皇上在会议上也解释得很清楚。

总的方略由皇上提出,在资政局和朝议局充分讨论制定。

然后大的方略由内阁和少府监来实施,再次一点的方略由布政司执行,重点在于建立区域经济产业。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布政司需要改变职责。国朝太祖皇帝定制,布政司的职责是朝廷有德泽、禁令、承流宣播,下达于有司。

承上传下。

更多的是传达执行,以及上禀下情。

现在不同,在执行资政局和内阁的经济建设以及其它政令外,还需要根据本省的实际情况,制定工农商振兴计划,完成本区域内的经济产业建设”

朱翊钧连连点头。

杨令德理解得非常不错。

在自己的设计中,省一级的布政司确实要承担本省的经济建设决策。

现在经过十年的万历新政,大明的工业革命已经火烧燎原,工商农蓬勃向上,坚实的基础已经打得非常扎实。

现在进入新的建设阶段,就要“精细作业”。

内阁制定的经济建设规划,都是站在全国的高度。

现在各省的经济计划必须立足本省,从自身实际情况考虑去制定和实施。

说白了,就是央企和省企要专注和深耕各自领域,进行有效互补。

央企由内阁和少府监管理,省企就要由布政司进行布局和管理。

这才是朱翊钧精心构思,把财权下放的重要原因。

现在杨令德把这个原因很委婉地点明,也开始阐述起他们身为地方主政官员的诉求。

“既然把一省的经济建设交给布政司,那我们肯定是希望手里的粮草弹药,多多益善。

没错,江苏每年的税收很高,按比例算下来金额肯定是不菲,比安徽,比山东,比湖广要高得多。”

众臣连连点头,说得没错。

杨令德继续说:“分配的税收多,可用钱的地方也多啊。我们人口多,那么要修的道路、桥梁、学校和医院也要多。

这些民生机构都是按人口比例来定的,内阁是要检查的,不达标我们江苏是要被通报批评,仕途要受影响的。

那么修建这些设施要不要钱?以前内阁是全包干,现在开始分税给我们,肯定要把这块包袱甩给我们。”

潘应龙笑着答道:“没错。

按照正月资政局通过、皇上御批的新的财政改革草案,除了直属礼部的高等院校,部分模范中小学,以及礼部和其它各部直属重点医院,其余的省属高等院校、大部分中小学校,以及各级医院,原则上由省财政负担。

当然了直属内阁各部寺中高等职业教育院校,内阁各部寺还是会列入预算,包干给钱。

部分省份,内阁会给予民生补贴,不用担心。”

杨令德双手一摊,“我没说错吧。”

众臣响起轻轻的笑声。

朱翊钧、徐贞明等人也笑了。

张四维脸上浮现着跟其他人一样的笑容,心里却在嘀咕着。

这个杨凤鸣不愧是做过太常寺卿,经常接触皇上,把皇上的脾性摸得很清楚。

这种会议上,就一定要大胆地把问题摆出来,不要怕当“刺头”。

你摆出来的问题越多,引发的讨论越激烈,说明你深入思考,勇于任事,敢于担当。

皇上反而会看重你!

后生可畏!

杨令德继续说:“既然把本省的经济建设任务下放给布政司,按照内阁的秉性,肯定不会放任不管,肯定有考核的吧。”

潘应龙看着他点点头:“没错,肯定有年终考核。”

“那就没错了,江苏经济条件好,经济建设的考核标准肯定定得高。

朝廷和内阁对江苏寄予厚望,我们很自豪,可是压力也很大。

完不成怎么办?

总不会一句没有功劳还有苦劳就能打发吧?

可是我们要完成内阁制定的考核任务,除了全力以赴,没钱能行吗?

不行!

钱少能行吗?

也不行!

所以我们江苏的意见是,给我们加担子,增任务,我们欣然接受,这是我们做臣子,主政一方的责任。

但是相应地要把粮草弹药给足,不能让我们赤手空拳去拼搏。”

杨令德说完,众臣不由自主地热烈鼓掌。

不愧是做过太常寺卿,这话说得真漂亮。

掌声中,大家忍不住看向中间上首正坐的朱翊钧,期待他的回应。

(本章完)

第950章 各个不是省油的灯

朱翊钧也不着急回答,指着浙江巡抚叶梦熊。

“龙潭公,你来说。”

叶梦熊答道:“皇上,诸位同僚。

我们浙江的情况与江苏有些许相同,又些许不同。我们浙北,跟苏南可以说是同处太湖经济区域。

丝绸、棉布是他们的拳头产品,也是太湖经济区域的主要产业。

根据万历十年的浙江布政司户曹统计的年报,浙北湖州嘉兴一带,还有杭州和绍兴,丝绸产业,民间企业占八成,棉布产业,民间企业占五成,大大小小企业大约有一千五百家。

想必苏南也是如此吧。”

江苏布政使李鄂答:“龙潭公说得没错。

苏南苏州、常州和镇江三郡,丝绸产业民间企业占七成,棉布产业,民间企业占四成。有大小企业一千二百家。”

叶梦熊继续点头:“这两个产业,内销、出口,每年占浙江的税收高达六成。内销缴纳增值税,在本地销售还要缴纳商业经营税。

出口缴纳增值税,还要缴纳出口关税。

在浙东宁波,一切围绕出口贸易。

商贸和运输非常发达,浙江九成以上的海运社集中在宁波,同时七成以上的银行、保险社也开设在宁波,便于开展跟外贸和海运相关的金融结算和保险业务。

除此之外,宁波附近各县形成了跟海运相关的诸多产业。

修船业,船舶配件业,航海食品业,海运包装业,码头装卸设备业,以及为数十万水手和海商提供饮食、住宿和文娱的服务业。

这几年,余姚、慈溪、定海等县还出现了玻璃、瓷器、五金和工艺品等产业。这些小商品跟随丝绸棉布等大宗货品,除了被转运到大明各地,还被海船运到南海地区,天竺和大食等地方,卖得也很好

价格没有大宗货品高,但是数量不菲,每年盈利也不少。

根据税政局的统计数据,利润不比棉布小。

这些企业,大多数是民间企业,随着工商大兴和自由贸易蓬勃而起。

他们利用宁波便利的海运,从滦州、上海、天津和南海等地采购来各种原材料,钢铁、机器、石英砂、珍木、象牙、珊瑚、玳瑁,进行工业加工,再一半内销,一半出口.”

叶梦熊一一列出以上情况,话锋一转。

“民间企业在浙江占出口关税的五成,工商税占八成以上。

关税我们不争,因为我们知道,内阁需要大笔资金进行转移支付,支援其它穷困省份,浙江愿意为朝廷排忧解难。

也知道没有海军,浙江的货品不可能卖到七海四大洋。

那些关税也算浙江回馈海军。

可是浙江的工商税,八成由浙江民间企业缴纳,取之于民用之于民,我们浙江不应该分大头吗?

怎么还让内阁占去大头,只给我们浙江分那么少一部分。

皇上,臣觉得这对浙江不公!”

听到叶梦熊最后一句话,朱翊钧不动声色,张四维心里的却一咯噔。

皇上重用的能臣,各个都十分有个性。

叶兆男居然敢当着皇上的面,说新财税改革方案,对浙江十分不公。

胆子真大!

朱翊钧点点头:“确实不公。

浙江做出了这么多贡献,在关税分配上已经吃亏了,我们不能让它在工商税这一块,继续吃亏。

让勤勉苦干的人一再吃亏,这就是最大的不公。”

朱翊钧的话让在座的精神一振。

“朕此前说过,我们大兴工商,提高生产力,目的就是提高百姓们的生活水平,让他们过得富足幸福,安居乐业。

浙江诸多民间企业创造了这么多财富,朝廷不能通过税收的形式,一收了之。

站在全国角度,转移支付,扶助贫困是必须。

但是我们不能把转移支付变成盘剥。

龙潭公的意思朕听明白了,浙江民间企业创造了这么税收财富,应该多留一些在地方,让浙江布政司为本省百姓搭桥修路、修学校医院,广造福祉。

这个要求非常合理,朕十分认可。”

朱翊钧指着沪州知州林泽友说:“林知州,你们沪州有什么说的?”

林泽友是少府监出来的官员,跟潘应龙、李三江、刘禹浦以前都是同僚。

他答道:“回皇上的话,泸州的情况比较特殊。

沪州八成以上企业都是隶属少府监的集团企业,江南船舶局、江南制造局、上海织造局、上海纺织局、招商局、远洋海运局号称沪州六大金刚,它们缴纳的税收占沪州整个税收的六成,全部由企业代扣,进了国库。

剩下的八成企业,都是跟这六大金刚有关联的大大小小企业,为它们提供配套产品。

这些民间企业,跟六大金刚之外隶属少府监的银行、保险社和其它海运社等企业一起,为沪江贡献了四成税收。

皇上,我们沪江地方不大,就是此前松江府的青浦、华亭、金山、南汇四县和上海市。超过三分之二的百姓是企业职工。

他们吃住穿行,基本上被企业包干。上学有子弟学校,治病有职工医院。

我们沪州要做的,就是为剩下的三分之一百姓提供民生服务。

维护道路桥梁、河渠堤坝等公共设施,同时居中协调,让各企业的民生规划有序.”

饶有兴趣的朱翊钧问了一句:“比如呢?”

“回皇上的话,比如负责码头经营,以及内河和近海运输的招商局,在吴淞和上海市区淞江边上有码头,它的职工居住区也想修在附近。

那么就有可能与吴淞、宝山的江南船舶局和远洋海运局有冲突,三家可能都想在同一块上修居住区。

这时沪州政事府就需要出面协调,让它们不要争,就在这一块修。

修这大片居住区,容纳三个企业的职工,按照常理,它们会各自修自己的路,水厂,子弟学校和医院。

各修各的,着实浪费。

沪州政事府出面,联合三家坐下来,不如道路统一修,三个水厂改为一个,规模扩大四倍。

学校和医院由三所改为两所,不归你们企业管,懒得扯皮,归沪州政事府管,你们把相关费用拨给沪州政事府财政局就好。”

朱翊钧点点头,“你们沪州倒是政企配合协作的典范啊。”

林泽友连忙解释:“回皇上的话,沪州可以说是少府监一手打造的,它的根基就是少府监的这些企业。属于骨肉相连的关系。

沪州政事府的官吏,多是从少府监调出来的,关系密切,各企业都能说得上话,自然也能坐下来一起沟通协商.”

朱翊钧点点头,“惠良的话朕听出意思来,沪州背靠一群大企业,各个有钱,深入参与到沪州市政建设。

税收那点三瓜两枣是看不上。”

林泽友笑着答:“皇上英明,臣说的沪州现状就是如此。但是臣觉得这十分不正常。

正月资政局和朝议局会议上,皇上一再强调,少府监和太府寺要进行改革,少府监要逐渐剥离行政职能,改为投资为主的商事企业。

太府寺要改为公有企业资产管理部门,遵循商业民法,通过股权等形式对公有资产进行管理

其中核心内容就是政企严格分开,不能再混淆,企业做企业的事,官府做官府的事,各行其职,各担其责。

臣以为,沪州政企职责不分的局面必须改变.如何改变,臣觉得就从分配更多税收,承担起更多的民生责任开始.”

张四维暗暗赞叹,少府监一系的官员,能力才干暂且不说,他们对皇上意图的领悟,远远超出传统官员。

资政局和朝议局会议老夫也参加过,一些老同僚也参加,但是领悟就没有潘应龙、刘禹浦、李三江、林泽友这些少府监一系的官员这么深彻。

看皇上的神情,这是又号到龙脉了啊。

朱翊钧点点头,没有发表意见,转头对胡宗璞说:“江苏、浙江和沪州都说了,该你们安徽说说。”

胡宗璞跟胡宗宪没关系,也不是出自皖南绩溪,他出自江西庐陵郡吉水胡姓,前宋胡忠简公(胡铨)之后。

胡宗璞坦然一笑:“皇上,三位富足翁都说了,我们安徽是苦哈哈,每年税收也就那么多,堪堪支应全省官吏和官府开支,以及每年的市政民生耗费。

我们安徽没有关税,所以也没资格去分关税。

工商税低得可怜,远没有专卖税高。

就算全分给我们安徽,也做不成什么事,还需要东边三位富足翁拉扯一把。

以前交通不便利,安徽的诸多资源埋在地底下,想说协作也没脸说。

皇上圣明,把津浦一段从安徽绕了一截,极大地改善了安徽的交通状况。

现在铁路从宿州、凤阳直通浦口,既与长江水运相连,又与南岸江宁城的沪宁铁路隔江相通。

一通百通啊,我们安徽的想法很简单,先托三位大富翁的福,能够乘坐你们经济发展的快班车,先把我们安徽的经济搞上去,税收提高,那时我们跟内阁谈下的比例分配,才有脸拿”

朱翊钧哈哈一笑,“国玉说的话四平八稳,既捧了三位大老板一把,又给朕表明了态度。

虽然安徽现在税收不多,但是以后的税收会增加,所以他们希望在专卖税和工商税分配上,都要希望提高比例。”

胡宗璞讪讪一笑。

朱翊钧手指头点了点下首诸臣:“你们啊,一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想着法,明里暗里跟朕说,财税改革的初步分配草案,你们觉得比例不合理。

不过朕能理解,你们都是一省主政官,肩负着数百万百姓民生福祉,肯定是袋里有钱,这才不慌。

出京时,朕就跟子荐说过,地方大员,肯定要跟朕讨价还价的。

原本这件事,应该由户部尚书汝观公(王国光)来跟你们谈,不过他被子荐留在京城还有其它要事。”

朱翊钧指着潘应龙说:“你们先跟凤梧谈,把你们希望的比例大胆的说出来,当然了,也要把你们的理由说出来。

凤梧都一一记下,朕会好好斟酌,在离开东南时,再跟你们沟通一下,确定好分配方案后,朕再回京去跟子荐和汝观公谈。”

“臣遵旨。”

“朕现在给大家议一议,东南三省一州一京未来十年的经济发展战略。”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