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0章 灯火蓝山

这事儿从一开始,窦司长的应对就不是很合适,他只是想亮出身份吓走对方。

冯君的应对比较阴险,要钱?可以啊,先给你,等你把钱拿到手,我再收拾你。

为了诱骗对方咬钩,他甚至通过讨价还价,来降低对方的疑心。

这时候,杨玉欣直接答应给钱,对方就觉得,事情似乎……不是想的那样?

冯君呵斥了她一句,才让事情继续下去。

不过因为中间有杨玉欣的出面,混混们反倒是一口咬定,五万块一分不能少,倒也是间接地推着他们走向深渊。

到了此时,热血上头的窦司长猜出冯君要干什么了,其实他不冲动的话,也能想得到——五万块钱给出去,对方铁铁的一个敲诈勒索罪跑不了。

否则的话,敲诈勒索未遂,那才多大一点事?既遂了,那就去唱铁窗泪吧。

但是此刻,迷糊的窦司长又出昏招,他着急把对方弄进去,竟然要自己出钱。

窦司长又清醒过来了,耐心等到对方一拿到钱,他一亮身份——给我抓人!

今天他给儿子来捧场,是带了两个同事的,出于众所周知的原因,大家都没有穿巡捕服。

现在他一亮身份,两个手下也怒吼一声,“巡捕”!冲上去就抓人。

然而他们气势再足,对方十几号人在场,这个推一把那个推一把,根本无法实施抓捕。

窦司长是带着枪的,但是……儿子的商店开张大吉,合适鸣枪示警吗?

就在这时候,三条人影冲了上去,一阵拳打脚踢,不是别人,正是冯君、嘎子和高强。

冯君就不必说了,一拳一个一脚一个,嘎子也是高阶武者了,出手又没有轻重,一拳就能把人打得吐血。

高强还在观察期,但他原本就是退伍军人、格斗高手,跟在袁化鹏身边,算半个保镖。

一个小混混拿出了短刀对付他,他身子一闪一抬手,直接拧折了对方的胳膊。

就那么三两下,兔起鹘落,一群混混都躺倒在地了。

有三个人见势不妙,拔脚就跑,冯君踹倒了一个,嘎子扑倒一个,窦司长带的一个巡捕眼疾手快,扔出半块地砖,又砸倒了一个,地砖断口的尖碴,甚至在对方背上划出一个血口。

然而,把人打躺下了,只是第一步,对方的威胁依旧客观存在:一时的优势不代表永远的优势,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

冯君注意到了,马路对面,有一辆车悄然地驶离。

随后,大家把这些家伙押到了后面的库房里。

窦司长打了一个电话,呼叫县里的支援,自己出去继续接待客人了,只留下两个巡捕和冯君等人讯问这些人。

这些家伙虽然被抓了,但是依旧肆无忌惮,有人冲着冯君狞笑,“今天你们狠,咱们走着瞧。”

“瞧个毛线!”两名巡捕上去就是一阵拳打脚踢,“敲诈勒索五万,判你三年算我输!”

巡捕不是检察院,更不是裁决司,但都是一家的,这么说话不过分。

有人叫起来了,说我们就是卖棵树,价钱高了点,但也不是敲诈勒索。

巡捕们天天跟这些玩法之徒打交道,根本懒得理会,跟我们玩法,你们还嫩了点。

一个巡捕直接使出大招,他冷笑一声,“这是我们司长的儿子开的商店,你们牛逼大了。”

混混们听得就是脸色一变:这还真尼玛撞正大板了!

他们只以为是欺负一个朝日人,哪里能想到,对方不是认识巡捕,而是老爸就是司长!

冯君冷笑一声,“说说吧,谁指使的?”

刚才别人各种欺负他,就像欺负孙子一样,他一直忍着,就是想要做出准确的判断。

“没人指使,”有人轻声回答,“就是上门讨个喜钱。”

冯君看一眼那俩巡捕,“只管下手,不用考虑我。”

正说着话呢,一个干瘦的年轻人走了进来,是冯君和窦家辉的小学同学麻杆,他轻声发话,“大胖,又来个人,说是要举报。”

来的是一个中年妇女,她见到冯君的第一眼,就咬牙切齿地发话,“我知道是谁指使他们的,你们千万别放过元凶。”

其实也没啥好说的,就是很常见的同行相妒。

窦家辉选择的店面,位于灯具一条街,这一条街是自发形成的,没有官府背景,占据了云园市灯具销售市场百分之六七十的份额。

卖灯具的都想来这里,规模效应,这个大家都懂,但是一条街上这么多商家,面对的是同样需求的客户人群,没有竞争才怪。

窦家辉在这里租店铺装修的时候,就被人盯上了,而且他的投资不算小,比这条街大多数的商铺要多,那就意味着,这个市场里,又冲进来一个大块头抢饭吃。

市场竞争永远都是残酷的,强大如董小姐,甚至敢在媒体面前直接承认,有竞争对手专门驻扎在山州山,来偷偷挖我的人,我就派人把他们打了一顿。

当然,董小姐身为公众人物能这么说,肯定有她的动机和理由,但是对于很多普通人来说,不需要太多的理由,“市场”两个字就足够了。

这条街上有几家做得不错,各有背景相互不干扰,但是打压其他同行都是不遗余力。

其中有一家特别不安分的,叫做“蓝山灯具”,这家商店原本叫“阑珊灯具”,意为灯火阑珊,灯火阑珊处嘛,诗情画意多有格调?

后来这家才知道,合着灯火阑珊是灯火稀疏的意思,这尼玛……改名!

其他都不用细说,只说这家老板起名字的水平,就知道是什么素质了。

做灯具的商家有细分市场,做品牌、做风格、做档次、做行业,其他几个大商家打压对手,都是有针对性的,蓝山灯具不一样,逮谁收拾谁。

来举报的这个女人,也是这条街做灯具的,被蓝山硬生生地针对了,像今天这种强送“发财”的事情,那都是小儿科,等你开始经营了,人家才慢慢地收拾你。

收拾的手段,除了保护费,还有各种找碴挑刺,就是一个宗旨:让你店子开不下去。

据女人说,被蓝山灯具收拾过的商家,足有七八家,大部分都干不下去,搬到别的地方了,其中有两家,更是被蓝山灯具收购了,连代理的牌子都归了蓝山。

蓝山灯具想要把这俩店开成二部三部,结果其他几大商家不干了,联手施压,才遏制了这股趋势。

所以现在蓝山虽然只有一家,但事实上,在这条街上,有三个店面。

来举报的女人,家里的店铺还在开着,但是生意惨淡,他家也想跟蓝山扳一扳腕子,但是没办法,真斗不过,现在只等着房租到期,就换个地方经营。

看到有人在出手收拾混混,老板还有巡捕背景,女人马上就跑过来告状。

这些混混不是蓝山灯具豢养的马仔,但是蓝山的老板使唤得动他们。

女人非常肯定:这件事是蓝山灯具授意的,这些混混们搞发财树之类的,也不是一天两天了,通常是两三千卖出去,保你一个月平安,然后你家平安不平安,就看你自觉不自觉了。

自觉的主儿,每个月上供几条烟,起码没人给你捣乱,如果能处成朋友,遇到刺头顾客啥的,混混们还会帮腔一二。

今天他们敢开出五万的价格,没有人唆使,那根本不可能。

而且女人非常确定地表示,你们今天要是不动手,就算你给了五万出去,混混们早晚也要把你们清出这条街去。

要怪就怪你家规模不小,影响到别人挣钱了。

两个巡捕对这种事太清楚了,听个开头就猜到结果了,等她说完,其中一个感叹一声,“小窦也真是的,租房子的时候也不知道多打听一下。”

另一个巡捕嗤之以鼻,他冷笑一声,“打听有用吗?你还指望他把商店开到别的街上?反正认准这条街了,打听不打听,该有的麻烦都不会少……除非他不卖灯。”

冯君听到这里,出声发话,“要不这样,我有一辆大巴,你们先把人全带回朝日?”

“不用大巴,”女人在一边插嘴,她一脸的兴奋,“他们这两天,不知道从哪儿弄了辆簇新的中巴,跟他们拿上钥匙,直接开车走就行了……钥匙在那个龅牙小个子身上。”

中巴车距离这里也不远,在三百多米外的一个院子里,巡捕把车开过来,一个接着一个把人往里塞。

混混们不甘心这样被人弄走,有人大喊我受伤了,有人大喊绑架啦,还有人直接挑动地域矛盾:朝日人来云园撒野,欺负人啦。

不过倒是没人说巡捕打人啦之类的话。

看着混混们一个一个被捆住手脚,扔上中巴车,大多数围观群众表情兴奋——这帮祸害,总算被人收拾了。

但是也有人不开眼,两个中年人走过来,沉声发问,“你们这……怎么回事?”

(本章完)

第491章 窦家的威胁

窦司长知道对方捣乱的真相之后,决定亲自押送这一群混蛋回朝日。

至于说儿子的开业庆典,错过就错过了,他这也是为儿子保驾护航。

如果他不跟着回去,没他在场,保不齐还真有人上蹿下跳。

见到有人上前发问,窦司长脸一沉,拿出了自己的证件,“巡捕办案!”

一名中年人沉声发话,“我听说了,但是市区的案子,轮得到你们朝日的巡捕管吗?”

老窦微微一笑,阴森森地发话,“你是巡捕?”

“不是,”这位摇摇头,“我就是普通市民。”

“那关你屁事!”老窦脸一沉,“铐上!”

“我犯了什么事儿!”中年男人叫了起来,不住地挣动着,嘴里还大声叫着,“巡捕打人啦,巡捕打人啦。”

“妨碍执法,”老窦随口扣过去个帽子。

他又不是智障,当然知道这男人此刻出面,意味着什么。

然后,他眼神不善地看着另一名中年男子,“你又有什么事?”

这名男子下意识地胡乱摇头,“我没事,就是……好奇!”

老窦脸一黑,吐出一个字来,“滚!”

好不容易将人塞上车,正要发动,一辆巡捕车呼啸而来,正正地挡在了中巴车前,然后两个巡捕走了下来。

“下车,”一个巡捕一边打电话,一边冲中巴车摆手,“干什么呢?”

“你管老子干什么,”一个声音从车门处传来,然后就跳下一个中年的胖子来,恶狠狠地看着他,“老子在抓人,姓章的你不服气吗?”

“咦,是老窦?”章姓巡捕一愣,然后勃然大怒,“他么的这是老子的地盘,你会不会好好说话?”

窦司长眼睛一眯,一指中巴车,阴森森地发问,“你是为车上那帮混蛋来的,老子说得没错吧?”

你特么给谁当老子呢?姓章的是分局队副,跟巡捕局副司长同级,但是他年纪轻,根本不尿这个老东西——丫这辈子,顶到头也就是个司长了。

他眼睛一眯,才待发话,然后猛地想起,这尼玛是朝日姓窦的呀。

也就是窦家这十来年安分了,窦司长又是个受了招安的,迷糊而且没啥城府,很少有发飙的时候,所以有时候,别人就会忘记窦家的赫赫威名。

章队长想到这一点,硬生生地按下了火气,笑嘻嘻地打个招呼,“老窦,有啥事你跟我说嘛,你跑过来抓人,一点招呼都不打。”

老窦想说点啥,可又怕说错话,一不小心看到了冯君,“大胖,过来……你跟他说。”

冯君走过来,一本正经地发问,“车上抓的人,你认识?”

章队长还真跟这帮小混混认识,要不然他不可能一来就这么强势。

不过这时候,他还不知道老窦为啥发飙,所以只是含糊其辞地回答,“这是我的管区。”

冯君的脸上,露出了古怪的微笑,“他们来我窦叔的店里敲诈勒索,你也是知情了?”

“握草,”章队长闻言,顿时吓了一大跳,他来得匆忙,真没去了解店主的身份。

不过这帮小混混平时靠什么吃喝,他是知道的。

这帮王八蛋,真是越来越不着调了,作死也不知道先看看对象是谁。

他正色发话,“这个我还真不清楚,这是老窦……窦司长家的店?”

窦司长不动声色地回答,“这是我儿子开的店。”

窦家辉走了过来,眯着眼睛发问,“要不是我开的店,你打算怎么处理?”

他还年轻,有着年轻人的正义感——合着这帮混混没人敢惹,是有你撑腰?

章队长心里这个腻歪,尼玛,你管好自己就完了,怎么话那么多呢?

他决定不跟这个正义感爆棚的年轻人说话,而是看向老窦,低声发话,“窦局……里面有一个,是我战友的弟弟,给兄弟个面子,成不?”

窦司长这次不用问冯君了,他下巴一扬,“上车指给我看。”

章队长走上车一指,正是那个带头的混混,“呵呵,就是这个小屁孩儿……”

窦司长二话不说,从旁边抄起一把大扳手,狠狠一扳手,就砸到了对方的小腿上,只听得喀啦一声响,对方的小腿骨被他打折了。

“啊~”这人发出一声尖厉的大喊,痛得在地板上打滚。

章队长的脸,刷地就沉了下来,“老窦,你特么这是……”

老窦抬手又是一扳手,冲着他砸了过去,“给你面子……你特么算个什么玩意儿?”

云园市是偏远城市,人们做事不像大城市,花花肠子很少。

章队长身手敏捷,蹭地就蹿到了车下,绕着中巴跑。

窦司长兜屁股追着他,嘴里还大喊,“卧槽尼玛……老窦家不发威,你还以为我病危?欺负了我儿子,还让我给你面子?有种你站住!”

“老爸,”窦家辉喊一声,“你歇一歇,事儿交给我……和大胖了。”

窦司长是真的体力不支,年纪大了又养尊处优,跑几下就跑不动了。

章队长也不敢乱跑,他想往巡捕车上跑,但是路被很多人挡着,只能绕着中巴跑。

看到老窦不追了,他也停下来缓一缓,“老窦,我特么的就是求个人情,你至于这样吗……”

“好了,不说了,”窦家辉走过来,沉声发问,“你知道我投资这个店子,花了多少钱吗?”

章队长的嘴角抽动一下,他知道这个店子不便宜,“你投资店子,可以跟我打招呼嘛。”

窦家辉眼睛一眯,“我特么怎么知道,你跟他们狼狈勾结?”

章队长一听,气儿又不打一处来,你老爸是巡捕,我认了,你个小屁孩儿,也敢跟我呲牙咧嘴?“我跟你讲,好好说话。”

“我特么不是在跟你好好说话吗?”窦家辉黑着脸,呲牙咧嘴地发话,“一百多万……我投资了一百多万,有人想让我打水漂,特么换了你,你能忍吗?”

章队长平静了下来,他没法不平静,在这里投资失败的人多了,他已经习以为常了,搁在往常他会想——既然想挣钱,就要考虑赔钱的可能。

但是让朝日窦家投资失败,还是人为因素的话,那后果就比较严重了。

然而就算这样,他心里也有些不以为然:你换个地方经营,最多也就赔点房租和装修费,哪里可能把一百万赔完?谁还能抢了你的货不成?

没错,人都习惯在别人身上找毛病,他就不考虑,如果不在这条街上经营,窦家每年营业额的损失,都有可能超过一百万。

反正以往他坐视别的商家被欺凌,也是这么个逻辑——不在这里卖灯具,也死不了人,高收入的地方,必然伴随着高风险。

不过对方义愤填膺,他也就木着脸站在那里听。

然后,窦家辉一指他,“你知道吗?今天送我一盆发财树,要我五万块……还收钱了!”

尼玛~章队长杀人的心都有了,不小心惹了窦家也就算了,对方是巡捕,那也不要紧,但是一棵发财树五万块……谁给你们的胆子啊?

他实在绷不住这张木脸了,“这个事儿我才听说,需要我怎么配合一下?”

“很简单,”窦家辉呲牙一笑,“你包庇他们为非作歹,肯定也有收益的。”

章队长摇摇头,很干脆地否认,“没有,我多次劝他们改邪归正。”

“少扯淡,”窦家辉根本不信这话,这帮混混在这里折腾,可不仅仅是每个月每家一两千块的吃喝,一旦欺行霸市,挣钱的门道多了去啦。

他左右看一看,发现没人,很干脆地快速发话,“他们要了我五万,我肯定告他们敲诈勒索……先告抢劫吧,你要是给我五十万,我不把你扯进来。”

章队长虽然很忌惮窦家,听到这话,也忍不住气得笑了,“你好大的胃口。”

“我的胃口不算大,”窦家辉面无表情地发话,“你们狼狈勾结,害得多少人倾家荡产了?两个五十万也不止了,国法治不了你们……我治啊。”

章队长愣了好一阵,才摸出一根烟来点上,也没有敬对方烟,这就是撕破脸的前兆了。

他淡淡地发话,“你能告别人敲诈勒索,是不是以为……我就告不了你?”

“我也没这么想,你只管告好了,”窦家辉轻描淡写地发话,“告得了我,算你本事!”

顿了一顿,他又微微一笑,“敲诈勒索这罪名,又死不了人的,我就问你一句……你做好死全家的准备了吗?”

你做好死全家的准备了吗?章队长闻言,脸色顿时一片煞白。

有多久了?他没有听到过如此张狂的威胁。

又有多久了,窦家没有发出过如此的声音?

窦家玩命是有传统的,而且从来都是先摆明了要玩命,才有后续的惨案。

就算最低调的两个杀人凶手,也是放出“这件事不算完”的口风,然后才失踪的,失踪没多久之后,血案就出现了。

大街上两个人吵架,说“整死你全家”之类的,这很正常,吵架嘛。

但是窦家人一旦说出这话来,那绝对不能当置气来看——说出来做不到,窦家都丢不起这人。

章队长听到别人这么说,他十有八九会大发雷霆。

但是窦家辉如此说,在这炎热的天气里,他只感觉到了浑身冰冷。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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