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1章 定约与毁盟

岳含章本以为,林老鬼的声势到了此刻这个地步,数息间镇杀两位同样境界的内景道君,声威无远弗届。

已经没有人敢在他面前,再言语些什么的时候。

却见远空之中,却同样有一道声音,几乎就在林老鬼话音落下之后数息间,便平和而淡然的响起来。

“便是没有林老兄这番话,原本两族的铁律,都还是要遵守的。”

“我雷家诸祖列王皆灭,可是尘世中,嵩州还有我雷家天骄血裔在,百千年世家传续起起落落,不在形势,而在血裔,今日不过跌落谷底而已。”

“这未必不是好事儿,从微末中再造新生,往后不论往什么样的方向发展,都是在向上走。”

“可岳小友手上沾染了我雷家诸祖列王的血,虽说有道盟律章的判罚在前,可到了你我这个份上,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

“始作俑者到底是谁?首恶到底是谁?”

“天底下岂有只折矛头,而不毁真正敌手的道理吗?”

“有人最开始把控着世家联盟出了嫌隙,暗中逼反了溪关王家,又将吾等诸世家小辈蛊惑来当枪使。”

“如今甚至鼓噪着诸世家主传讯到域外星海来,促成了符家小儿破铁律,又骗的王家两小儿也自己寻死!”

“这等样的人还活着,而我雷家的诸祖列王却死在他的前头。”

“此等判罚,不公!”

“至少,这样的判罚里,有着你想要更进一步推进那所谓道院联盟的私心作祟!”

“老夫为何今日将话说得这么明白?”

“因为彼辈今日不仅仅妄图拿符家小儿他们当枪,还妄图拿老夫等人也当傻子耍!”

“不过,好在,林老兄已经当家做主。”

“那么今日就把话说定下,定成真正的明文之约。”

“铁律,我们守了!”

“但是来日岳小友踏足域外星海的那一刻起,我们要与他做过一场!不论什么道理也好、因果也罢,以前不提,往后也不再提,都在那一战里了!”

闻听得此言时。

林老鬼的脸上忽地露出了似笑非笑的表情。

“我当家做主……”

“姓雷的,百千年没改你那蔫坏的脾性,憋着让老夫来得罪人么?”

“老夫只管铁律的事情。”

“剩下约不约战什么的,老夫一概不管,你自与岳小友去说。”

如此言说着,连林老鬼都折转过身来,看向岳含章这儿。

迎着林老鬼的目光注视,迎着那远空之中,在这一刻像是应和着一样道道蒸腾而起的气息。

岳含章今日一再直面内景道君,开口说话时,声音却显得始终平和。

“天生万物皆不相同,不同的人不同的事情,都会有不同的立场。”

“那所谓的不公,也只是你心里如此觉得而已。”

“可岳某做什么样的判罚,尚还轮不到你来评判公与不公!”

“不过你既然提了所谓矛头与敌手的事情,又说今日一切诸般,也都是同样的幕后之人在鼓噪。”

“那事情却也好办的多。”

“岳某不妨明言,既如此,道盟之中,没有顽固派世家联盟存在的必要了。”

“皆革除镇州世家之位,给老子进行镇州道院的革鼎!”

“无需巡风司查案了。”

“雷家老祖说的话,岳某信了!”

“胆敢有反抗的世家,一应抗击扑灭之后,皆以破家灭门论处!”

“打破一家一姓以血脉的传续,以师徒繁盛诸道途传承,岳某倒要问一问青史,这道院联盟,到底算哪门子的私心!”

“听懂了吗,雷家的道君?”

“你以为岳某怕你们几个孤寡老人的威胁吗?”

“想杀岳某,你得跟顽固派诸世家的老祖们,好好地排一排队,争一争位次呢!”

“心里憋不住火的,了不起再突破铁律,来寻岳某!”

“没这个胆子的,那就等岳某收拾了你们这些不成器的晚辈后生之后,再去收拾你们!”

“我如今不过外景八重天而已,这第八道王者道韵都还没凝结呢。”

“你们再如何以‘小儿’蔑称符家老祖,都改变不了他是内景三重天道君的事实。”

“他死在了我的手里!”

“等我外景九重天呢?”

“等我踏足内景境界呢?”

“等我也一鼓作气,奔进到内景三重天呢?”

“老子管你们有多少家,又有多少位道君!”

“想死的一齐来就是了!”

“从昔年学武开始,诸圣教拦我路,世家贵胄子弟也拦我路!”

“老子的道途,是一路用血与火铺陈而成的。”

“若果真有这么一战也挺好,那一定是岳某道途上,最鲜艳赤红的一段!”

这一刻,岳含章重新成了无垠星海映照的中心。

是了。

林老鬼以镇杀两位内景道君,在瞬间拥有着无可拂逆的威势不假。

但是在他造成杀伐之前,岳含章就已经先一步手上沾染内景三重天道君的鲜血了!

他的威势,如今不在林老鬼之下!

能杀符家老祖,意味着这一刻,岳含章依仗着自身的战力,已经成为了这无垠星海之中,最绝巅的那一小撮人!

偏生在这一小撮里面,岳含章还是最为特殊的那个。

别人的道途都已经走到了尽头,一切道法的造化都需得从光阴岁月里攫取。

而岳含章甚至连外景一境都还没走到头,在严谨而且通途的道法框架之中,他甚至令人羡慕的还有着很长的一截坦途可以去走。

难怪。

林老鬼闻听雷家老祖所言之后,直称这是得罪人。

而雷家老祖刚刚用言语无形之间构建起来的,对于岳含章的那张罗网,也在瞬息间荡然无存,甚至连他展露出来的气焰,也在岳含章这三言两语之间,被反向碾压!

毕竟,漂亮话说再多也无用。

但岳含章的天资禀赋却是真实不虚的!

于是。

在林老鬼似笑非笑的远眺之中。

数息的沉默过后。

雷家老祖的气势没那么足的冷哼了一声。

“百千年光阴造化……”

正说着,许是忽然间想起来,好像刚刚时符家老祖也是同样与岳含章言说的。

雷家老祖顿觉自己这话有些晦气。

又赶忙止住了话音儿。

等开口的时候,原本就不那么充足的气势,更是又往下掉了三分。

“既如此,就当岳小友定下了来日一战的约定。”

“今日言语争锋,没什么值当关注的,来日打过了,自然有一番说法!”

话音落下时。

许是也知道自己这番应对有些丢份。

那远空之中相继映照的一道道气焰,都齐皆在这一刻消失在了岳含章的感应之中。

而原地里。

林老鬼在离去之前,又朝着岳含章轻轻颔首,仿佛是为了刚刚自己那句“是生是死”的无心之失致歉。

毕竟,或许没了这一句,也就不会有今日明文定约的过程。

而原地里,岳含章只是沉默的注视着林老鬼那离去的身影。

他并未曾将约战的事情放在心上。

而是在思量着刚刚所隔空窥见的那尊玉鼎的气息细节。

很显然。

昔日他当着林老鬼的面演法,已经让林老鬼掌握了消磨超凡力量源头之中辐射能级的关隘诀窍。

林老鬼走在和自己一样探索超凡力量源头的路上。

而且。

走的比自己还要远!

岳含章尚还有自己的道途修行,种种诸般事情要兼顾。

而林老鬼立身在域外,直面着许许多多的游魔厉鬼,大可以一心全都扑在这尊玉鼎上面。

在无人知晓的时候,他已经进行了比岳含章想象之中还多的坍塌风暴。

“大概只剩下了三成……”

片刻后。

如此沉吟的岳含章,得出了一个大略的结论之后,方才折转身形,朝向道盟星域的方向,最后一个离开了这片彻底荒芜的边荒地带。

——

唰——

片刻后。

当岳含章的身形,忽然间伴随着一道破空声,显现在道盟疆界中的时候。

他今日所带给世间诸祖列王的震撼,仍旧在发酵着,仍旧在酝酿着,让整个星域都陷入某种心神和情绪层面的震颤沉寂之中。

然后。

没有让岳含章等待更久的时间。

当他的目光落向豫州星湖陶家的方向去的时候。

几乎瞬间。

一道陌生的年轻身形,忽地显现在星湖圣境的上空。

这道身形虽然陌生,但是却展露着外景后期的道法气焰,而且,那蒸腾而起的气息之中,甚至还有着一缕让岳含章极其敏感的血腥煞气。

很显然,长久血战厮杀的经历已经深重在了他的身形气势之中,段时间内难以更改。

这是从古战场中“以杀证道”的陶家后辈。

两人有过一瞬间的对视。

刚刚哪怕雷家老祖并不曾指名道姓。

但是所有人都知道。

他所言说的到底是谁。

当连内景三重天的道君都被岳含章强势镇杀的那一刻起。

这已探索星域之内的事情,就真的纯粹是由岳含章来一言而决了!

这也就意味着,陶家主此前时一再的所作所为,都到了需要算总账的时候了!

于是。

这一瞬间的对视之后,那年轻人朝着岳含章躬身一拜。

“晚辈见过灵晔王前辈。”

“我陶家先家主,饮酒烂醉,不幸误饮我陶家另一顶尖毒道道途尊王所酿毒酒,发现的时候,已经不幸陨灭。”

“晚辈添为新一任陶家之主,自认为先家主种种倒行逆施,罪恶深重,实非一人之生死所能了结的。”

“因而,晚辈愿意效仿诸位前辈故事,代表星湖陶家,主动投效道院联盟,愿为灵晔王革鼎顽固派世家联盟主动出一份力。”

“万望灵晔王能够借此,从轻发落吾星湖陶家。”

(本章完)

第832章 风卷残云

果然。

当岳含章镇杀符家老祖的时候。

他便明白,以自己血与火中积攒出来的威仪,道盟疆界之中,一切革鼎伟业再也没有任何阻碍可言了。

连域外星海坐镇的内景三重天道君,这超凡一世已经站在道法层阶最高峰的存在,都死在了岳含章的无上神兵之下。

无可拂逆!

道院联盟的大势,已经无可拂逆了!

而基于这样的前景,顽固派世家联盟的崩灭,甚至是诸世家自下而上的反攻倒算,那些族中的后起之秀,对于这些如今掌握权柄的世家主和长老们的清算,都会就此展开。

但具体会到什么样的程度,具体在这一过程之中,会死掉多少人,本来都还是岳含章无法预料的。

但是。

当紧随其后。

域外星海的雷家老祖,不知道处于什么样的心态,或许是懊恼于自家被当了枪使,或许是愤恨于道盟的诸世家之主好像要更进一步的继续利用自己。

当他将这番秘辛事情宣之于众的那一刻起。

岳含章就知道。

这场反攻倒算已经势在必行。

并且注定要以毫无缓和余地的生与死、血与火来了结一切!

以陶家主为首的顽固派诸世家之主,诸世家长老们,死定了!

他们不死,就该是诸世家在岳含章的威仪面前,破家灭门了!

此刻。

岳含章越过那年轻家主的身形,看向他的身后。

果然。

立身在他身后的诸位星湖陶家的长老们,也无一不是年轻人,他们个个身上都裹挟着浓烈的煞气。

仔细看去时,不少年轻长老们的身上,还带着些许短时间无法弥合的伤势。

也不知这些伤,到底是与妖王厮杀时留下来的,还是在清算上一代老朽长老们的时候留下来的。

可岳含章知道。

关于星湖陶家的一切,就此全都尘埃落定了。

那一群曾经熟悉的身影,就这样在世炉心火的强烈煅烧之下,化成了灰烬与尘埃,然后烟消云散去了。

他们皆因岳含章而死。

却最终连死在岳含章手中的资格都没有。

这样感慨着,岳含章的目光重新落回到了小陶家主的身上。

“他果真是醉酒之后,又误饮了毒酒,才死的?”

换做是尘世间的凡夫俗子,这样的死法都堪称是有些荒唐了。

更不要说,落得如此下场的,是堂堂外景后期,将形神与道法底蕴掌握到极致精妙程度的一代世家之主了。

如此下场,堪称荒唐至极。

这样的死法,甚至会被单独记载在青史上,此后百千年光阴岁月流逝去,或许连陶家都会风流云散去,但是这样奇葩死法的陶家主,甚至会仍旧活跃在古史典籍上。

或许陶家主真的是这样死的,但是眼前的年轻人却根本没有替他遮掩半点分毫的意思。

又或者陶家主实则是另有死法,是自与自戕,亦或者就是殒亡在眼前的年轻人手中。

但对外公布的时候,年轻人还是选择用了这么一个荒唐至极的解释方案。

这是一点儿身后名都不准备给陶家主留下!

可见陶家主一而再、再而三行差就错,将如今的星湖陶家带到了这样的境地,诸后人血裔,也已经深恨于他!

于是。

问出这句话来之后,不等小陶家主有所回应,岳含章便又摆了摆手。

“算了。”

“这个也不重要了。”

“说回投效的事情——”

“豫州置镇州道院,名字,让道盟总坛教化司的人去想,第一任道院圣境之主,由魏如玉前辈,持我尊王符诏,坐镇豫州。”

“魏前辈是我半师,昔日武道炉炼七星的关窍,皆是魏前辈指点的我。”

“再之后就是道盟总坛长老的轮值接替,包括道院所传承的顶尖道途这些,一切皆依循晋州玉都道院的成例。”

“至于你们星湖陶家……”

“回祖地去镇郡吧!”

“另外,尘世之中,每年凡所能打进豫州潜龙正赛的陶家子弟,打完潜龙赛之后,都需得来北庭都护府,最北面直面妖族兵锋的边城,戍边十年。”

“战死一人,陶家拿十人来补!”

“逃卒一人,陶家拿百人来补!”

“胆敢有阴奉阳违,以次充好,暗藏天骄血裔,一经巡风司查明,你陶家,就等着破家灭门好了!”

同样是投效。

武安苏家,还有姜家桑家,都是各有一番优待结果。

可是到了星湖陶家这里。

没有这新建的镇州道院之中,某一法脉与职位绑定的万世一系,更没有三元轮转交替的传续保证。

整个豫州的镇州道院,所依循的甚至都是晋州玉都道院的成例。

这里面,完全没有陶家的份!

甚至最后,连寻常的州级世家都没能捞着。

回祖地镇郡。

而且,在镇郡的同时,还需得每年不得有遮掩藏匿的,将家中的后起之秀,送到北地戍边十年。

这从根本上打乱了陶家所有天骄血裔,在道途争渡之中,焕发自身天骄禀赋的节奏。

长此以往,在镇郡一级的世家之中,星湖陶家也将会是最孱弱的那一批。

一日之间。

星湖陶家就这样从世家巨头,猛地被打落到了世家最低的一档里,被打落进了尘埃中去。

可饶是严苛至此。

岳含章的话音落下时。

原地里那年轻家主却猛地松了一口气。

毕竟,先家主累罪过甚,最后穷极心力的挣扎,更是将诸世家主全都拖下了水。

得罪了岳含章,得罪了诸世家,甚至得罪了不止一位的内景道君!

这样丰硕的功果。

已经不是他一人的殒亡,所能够洗刷去的罪过了。

而在这样的累罪面前,不是破家灭门,都已经算是岳含章的“法外开恩”。

“谨遵灵晔王法旨!”

怀着庆幸,甚至是有些感恩的心态,年轻家主旋即如此应道。

并且在话音落下时,一翻手,又取出了数方须弥玉匣,恭谨的朝着岳含章这里奉上。

“我陶家今后镇一郡之地,定勤恳持家,恭谨做事,以赎此前累罪。”

“只是若镇郡之位分,则今日我星湖陶家所拥有之底蕴,诸秘传道途,诸天材地宝,比照镇郡世家之底蕴,都超卓太过。”

“我陶家位卑而德薄。”

“再持有此等底蕴,不是善事,反受灾殃矣!”

“既然是要投效道院联盟,只让出镇州世家之位,实在算不上是有投效之举。”

“今愿奉上我陶家九成藏经,奉上我星湖陶家九成根基宝库,于道院联盟之公用,一应底蕴皆在此处,如何处置,还请灵晔王一言而决。”

这都不是大出血了。

这是把心肝脾肺都一股脑的掏了出来。

可偏生这样,却又是真正的明智之举。

成为镇郡世家的星湖陶家,守不住这份惹人眼红的基业。

若是一味强守,反受灾殃是必然的事情。

不说别的,岳含章放过了陶家,其余的顽固派世家也不会放过陶家!

用啃食陶家底蕴的方式来给同样受创的自己回一回血的事情,诸世家肯定极有兴趣。

而既然这份家族底蕴已经是注定守不住的事情了,那么对于年轻家主而言,与其等到日后遭了灾殃再把这份基业拱手让出去。

不如化被动为主动。

主动将这份基业,奉献给道院联盟。

不仅仅是向诸世家恰到好处的展示自己的虚弱。

更是借此扯来一件护身符。

星湖陶家是第一个投效道院联盟的顽固派世家,是第一个主动将家底奉献给道院联盟的世家。

在这份儿底蕴还未耗尽之前。

谁若是敢动星湖陶家,就等同于是在撼动一部分道院联盟的声名。

在这样的当口上,又有哪一家曾经的顽固派世家,肯触碰岳含章的眉头呢?

原地里。

岳含章再度深深地看了一眼年轻家主。

然后,他毫不客气的将那一方方须弥玉匣收起。

“你是个聪明人。”

“至少比你们陶家的先家主聪明。”

“若你是他,许陶家到不了今日这一步,又或者,早就已经被岳某破甲灭门。”

“安稳镇郡去吧!”

“别的事儿,莫再多掺和了!”

说罢。

陶家新一代的家主和长老们,恭谨而退。

而有了陶家和岳含章之间的这番尘埃落定。

几乎同一时间。

当岳含章的目光扫试过大半个道盟疆界的时候。

在顽固派世家的圣境上空。

一位位和刚刚陶家主一样,年轻的家主和长老们,齐皆显照出身形来。

世炉心火焚尽了顽固派世家的一整个时代。

他们相继抱拳躬身,要齐皆朝着岳含章这儿拜来的时候。

原地里,岳含章却摆了摆手,止住了他们的言语,然后转头看向灵都圣境上空,始终显照身形的柳静秋。

“岳某已经说过了,顽固派世家联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你们主动投效与否,实则最后都是和星湖陶家同样的结果而已。”

“费嘴饶舌的事情,不用再多说第二遍。”

“岳某只问一句,有胆敢反抗,准备以破家灭门为代价,违逆岳某法旨的人吗?”

整片的道盟的疆界之中,一派寂静。

于是,岳含章轻轻颔首着开口道。

“既然如此,顽固派世家诸州事宜,借由汝诸世家主,与柳长老进行交割好了。”

“皆依循刚刚岳某与陶家主所议定的成例!”

“此间事,就这么说定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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