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5章 年会结束!

方子业以前就听说骨病科的同学说过,在骨病科工作,很容易满足。

骨病科的患者群体主要是青少年,在这里待一段时间后,多数人都会觉得自己能长大就非常幸福。

杜英山教授等人在骨病科一辈子,见过送走的小孩不知凡几,因此,他们肯定会比方子业更有‘同理心’。

方子业的目光在两位教授身上流转一阵后,情绪默然道:“杜老师,如果没有看客的话,那么存在过的迹象都若隐若现。”

“看过其实也蛮好的,像我以前在选专业的时候,就比较胆小,不敢选骨病科。”

宁海青做过方子业的背调,此刻活跃气氛道:“以你考研时的成绩,说得好像你能选我们科室似的。”

中南医院骨科内部,独有一栋大楼,脊柱外科更是有两个病区,实力强横。

若论综合实力,创伤外科堪称垫底,如果不是近些年出了搞“歪门邪路”爬起来的邓勇顶起来,创伤外科这样的传统科室,在骨科的地位更不济,连运动医学这样的新兴学科都不如。

骨病科虽然近些年没有行政大主任,但并不影响骨病科在骨科的综合实力依旧一骑绝尘。

手外科的综合水平比创伤外科都要略好一些,当然后面也被倪耀平自己作没了。

杜英山笑了笑道:“英雄不问出处,更不嘲笑他人来时路。”

“子业能身居末位且逆风翻盘,这就是机缘和本事,也因此事,我们科室其他老师都不好挖墙脚了。”

来中南医院读书和工作的人,别人不会问你是走路来的还是坐豪车来的,最多就是一开始问问,等真正读书和入职之后。

初始条件只会带给你便利,并不注定始终。

“杜教授,宁教授,我的讲题也完了,您二位还有没有其他的任务啊?如果有的话,可别耽搁了。”方子业准备结束话题。

这不是方子业高调,而是他不可能关注医院里所有教授们的行程,方子业哪里有这么清闲?

能关注的点,也就是自己的两位老师还有师弟们,韩元晓教授的分享讲课的行程安排方子业倒是知道,可也不会刻意去听讲,除非听说有人刻意找他的茬。

“我是还有点事,子业你要是有其他安排就自去吧。”

“胡教授也只是给一个建议,其他的方子业你自有分寸,也对自己更加了解。”

“我们也就不多说什么了。”杜英山道。

方子业客气送走两位教授:“那杜教授、宁教授你们忙。”

两人应该在今年都有讲课,作为汉市本地的东道主,又不是宋曾武这样的超级巨擘,更不是胡平东这样的老前辈,会在讲课顺序上往后推移。

即便是方子业的讲课,也是被安排在了第三天的上午。

方子业走后,宁海青一边慢步赶回骨病科分会厅,一边忖着下巴道:“杜教授,这方子业还是比较顽皮的啊。”

“谁年轻的时候不顽皮?”

“全国不顽皮的孩子多了去,可偏偏你又不喜欢。”杜英山笑着反问。

宁海青道:“但杜主任,如果这一次真的跟着方子业往前走了,可就没有什么退路了。”

“那些经费可不是那么好拿的。”

宁海青非常清楚,一旦方子业把这个课题真的举证出来,科室又愿意鼎力相助的话,那么国家科学基金委员会很可能汇聚大量的经费过来。

这些经费送过来是要结果的,如果没有结果产出,那么中南医院的骨病科未来数十年的信誉都将消耗殆尽。

国家目前还很穷,科研经费十分有限,可任何国家都想在肿瘤治疗中独领风骚,不说庞大的外贸潜力,即便是为了本国民众的综合健康,这种投入和回报比都是最优质的投资。

纵观以往,魔都那位搞出来白血病首创化疗方案的老教授,成功破局之后,一门四院士。

国家从来没有不重视,也从来不舍得不投钱,只是因为不够富裕,所以要在投了钱之后看到结果。

“所谓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自古英雄多草莽。”

“我们中南医院的骨病科在全国能有多少真正的面子啊?”

“在这样的情况下,还总是畏首畏尾,那不如一开始就躲起来算球。”

“所谓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我们赌输的结果再惨,能有你手里过手的那些孩子们赌赢了的结局更可怜?”

“宁海青,你太高看你自己了。”杜英山的语气中正,变得格外有魄力。

中南医院的骨科,不缺莽夫。

这是家承!

宁海青的脸色没有丝毫改变,张口开合几下没再说话。

杜英山已经有了决定,劝说的责任尽到了,再多说也没有用,而且宁海青也不是个傻子,自然知道,有时候就是要赌一把的。

想要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不冒点风险怎么行?

杜英山的声音适时而至:“你看看人家刘煌龙,就非常果断干脆,看到机缘就毫不犹豫地抓住,即便这些选择会带来诸多质疑。”

“以他的能力、资质、积累,安分地待在协和医院把钟教授熬退休,就可以全盘接收现在协和医院的一切。”

“别人一个三十多岁的教授,都没有你这么多顾虑。”

“不要脸有多种层次!”

杜英山觉得宁海青还是太过于年轻和保守,便多送了几句。

宁海青闻言,脸色猛地一惊。

仔细地回味了一下刘煌龙的选择,的确够魄力。

放下手外科接班人的身份不要,直接跑来中南医院的创伤外科暂居,之后更是在找到了手外科的漏洞后,便毫不犹豫地出手。

刘煌龙是个爱恨分明的人。

虽然说,当年刘煌龙的博士学位是被已经清退的老教授给‘送走’的,但程序要走完,手外科的几位正高都肯定默许过。

那可是刘煌龙一辈子的前程,别人都动刀子在刘煌龙的脖子上了,刘煌龙也不会和老一辈人客气。

刘煌龙并不是没有能力的人,或者能力一般者。

是当年那样情况下,通过了专业考核硬核实力留院读博的猛人,在他那个年代,全国任何一家医院的博士都任他挑选,他选择了中南医院,你还翻我,那刘煌龙能不记仇?

如今的刘煌龙,也算是富贵还乡,而且趁着机缘,将手外科带到了新的一个高峰。

下一次专科实力综合评比时,明面上的综合排名都会提升不少,真实的综合水平铁定能够进到全国的前十五!

专科前三十排名的,有一个算一个,必须都是相对知名的医院,都有知名的教授带队,不是什么凑人数的臭鱼烂虾。

而且这份成就还才刚开始,刘煌龙还年轻。

现下,也是骨病科的一个好时机。

当然,宁海青都这么一把年纪了,也不会学着年轻时候的中二发言,搞一个鼓舞人心或者其他的保证词。

……

“林教授,郑教授,江教授,孙教授!~”中午,方子业与袁威宏、张元聪一起走进包厢后,方子业先叫了客人,而后才叫自己本院的老师。

人群中,魔都六院林辕教授的大耳朵依旧醒目,不过既往看起来很强势的他,如今少了几分厉气,林辕教授身侧,郑海东教授依旧伸着修长的脖子,哈哈带笑,儒雅如初。

“方教授,快过来坐。”林辕教授客气招呼。

林辕目前是魔都六院的骨科行政主任,目前与他陪坐着的是杜新展教授,但另外一个位置还空着。

方子业赶紧摆手道:“林老师,我年资浅,可不敢为了耍威风,等师父们秋后算账,耳朵都要揪坏掉。”

“我觉得门口挺好的,空调风太热。”方子业选择了一个就近的空位就不动脚了。

虽然方子业坐过去也没错,可方子业没有装逼癖好,本院的老师都在的情况下,方子业并不想太过于出风头。

高调做事,低调做人,一向是方子业的准则。

如果高调做事与低调做人必须冲突的时候,方子业才会选择放弃后者,与老师们都冲一冲。

邓勇也帮着道:“郑教授,您请坐,小方说得实在。”

“不能太乱了分寸。”

“再说这就是一个私人的小聚会,没有这么多讲究。”

郑海东也没有继续纠结,靠着林辕教授就坐了下去。

即便是魔都六院骨科,国手级人物也就两三个,他坐这里,没有任何人敢有意见。

众人客气一番都纷纷落座后,林辕教授才道:“杜教授,你们中南医院可是人才济济啊,不知道什么时候方便,再送几个学生过来呢?”

“张元聪也非常优秀。”

张元聪就是中南医院出身,目前一直在魔都六院做到了副教授,也的确科室里年轻一辈比较显眼的人了。

杜新展教授对此自然是应对如鱼得水:“林教授,您快别戳我痛处了。”

“我们家底小,能留住元聪,我和邓勇还有之前的董耀辉老教授就一直觉得痛心疾首,可比不过林教授你们家大业大啊。”

“我还想着,如果林教授您不嫌弃的话,送几个博士过来。”

“我照单全收!”杜新展打着包票。

说起董耀辉,郑海东教授倒是熟悉,开口问道:“杜教授,我听说,董教授退休之后,为了救人?这可太遗憾了啊。”

杜新展的表情瞬间变得严肃:“董老师做专业做得踏实,为人更是高尚,品行端庄,是我们的好老师!”

“只可惜我们中南医院福缘比较薄,没有能把董老师留住。”

杜新展的措辞讲究,恰到好处。

一个老人,为了救人下江溺亡,这种人,不管放在什么局面,都是值得尊敬的。

董耀辉是邓勇的老师,他此刻也双目微红道:“我师父的确走得比较突然,本想着他能颐养天年,我还能多拜访几次的。”

“只是没想到,自他退休之后,我只去看了他一次,便再也没机会了。”

“现在就只能靠着单打独斗,以后还多希望林教授还有郑教授多多照拂。”

邓勇是很聪明的,林辕只是为了找一个话茬,但这个话题太过于沉重,如果一直深陷其中,便很难拔出来。

他必须要作为扭矩,将话题抽出。

郑海东道:“邓教授,董老教授虽然已经仙逝,但他的孙儿辈可也不得了啊?”

“更何况,董老教授之前的很多理念和想法,都长存于世。”

“我到现在,都不得不佩服董老教授的远见,竟然能在十几年前,就想到人工智能与义肢结合,产出人工智能假肢。”

“这样的思维,常人难及!~”

作为创伤外科和骨科的人,最近不可能不知道人工智能义肢课题,而在这个课题中,出现了多年课题都不曾出现过的画面。

那就是课题主要承接人,有姓名(已故)称号。

方子业虽然把课题交给了同济医院,但是在课题贡献里面,非常详细地标注了每个人的贡献,董耀辉老教授的思维开创以及一些心得积累,占着不可忽略的贡献度。

人工智能假肢,肯定是未来数十年骨科领域内极端患者功能康复的主要承载方向。

即便是有毁损伤保肢术,也不能完全避免截肢的发生。

断肢再植术再牛逼,也肯定有植不上去的。

只要骨科还存在,就有截肢病人,那么这些患者以后的功能康复的方向,就得往人工智能恢复方向靠近。

因此,林辕教授提及董耀辉老教授也不是随便乱提的。

邓勇听到这里,表情变得酸溜溜。

因为董耀辉老教授是他的恩师,但这些东西,董耀辉老教授从来没有告诉过他,他有点嫉妒方子业。

虽然理解是自己太菜,做不了踏实的科研。

老师是老师,他是最懂自己的,也是知道自己是怎么往前“进步”的,索性就不给自己压力。

但他是自己的老师啊。

方子业将邓勇的表情变化收入了眼底,轻声道:“我师爷的一些想法的确比较超前,只可惜,以后也没有被耳提面命的机会了。”

“也正是因为如此,我们跌跌撞撞下,也只能远求外援。”

“说起来,这个课题能够成功,还得多谢谢江教授。听段宏教授说,江利明老师在课题的推进过程中,帮着提了很多关键的好点子。”

同济医院与魔都六院的关系十分好,而且段宏教授与江利明教授的私交更甚,虽然比不过段宏与邓勇,也不是一般的同道交情。

江利明教授不是创伤外科的,是手外科的,因此对于上下肢的行走功能等了解比较全面,人工智能假肢在设计的过程中,江利明教授提供了很多基础的素材和思路指点。

“方教授,你这话就有点夸大了,我与段宏是聊过一段时间,但也称不上关键。”

“最主要是董教授的点子够好,思维够超前,还有方教授你的联络链子搭建得够好,框架扎实,我们充其量就只是填猪肚子的。”江利明教授非常低调。

方子业忙道:“江教授,您要这么谦虚的话,那我就是最口嗨的那个人了。”

“口嗨完了,还当起了甩手掌柜,根本不负责。”

“我还想着以后多和江教授您多多请教一些东西的了。”方子业笑着朝着江利明教授鞠了个躬。

“聊什么?”

“你不找刘煌龙了?”江利明非常耿直地补了一句,而后看向杜新展教授等人。

刘煌龙今天有事正好没来!

江利明的话,让场面上的氛围暂时略尬。

林辕更是翻了翻白眼,方子业都说了要找你聊了,你为什么非要把后话给堵死了呢?

方子业万一真的顾忌本院人不和你聊了,那不是口嗨血亏?

方子业注意点到了杜新展等人的目光,笑着道:“自然是都要聊的。”

方子业接着看向郑海东老师:“郑老师,我和您认识得最早,您应该知道我这个人,是最喜欢找人请教的。”

“去年做毁损伤手术时,还多亏了郑老师指点和投喂,这才有了我方子业的今天。”

“我们的联系也一直都没断。”

郑海东可比江利明坏多了:“没有断,但后来也就没怎么开始了。”

方子业瞬间成为了焦点。

口嗨但不负责的渣男,把别人的‘聊出水’就跑了。

“不过我和小方的确认识得比较早,方教授做事踏实,为我们创伤外科的发展也助力不少。”

“更关键的是,方子业是很大度的,在合作方面,从来不吝啬。”

“并不像很多人那般藏着掖着,生怕被别人学会似的。”

“只可惜,我与方教授合作的点子相对比较浅,好东西都被别人给吃走了。”郑海东趁机阴阳怪气,觉得方子业有了好事,都没想到魔都六院。

亏得他还觉得方子业是个忘年交。

与他一起认识方子业的张岳教授,现在可是发展得风生水起。

方子业听了,马上道:“郑教授,您这可冤枉我了,虽然我换了一部手机,但我们的聊天记录都记录在案。”

“您自己没有好好想着聊,可怪不了我的。”

“什么?”郑海东闻言一愣,没想到方子业先反将了一军。

“聊天记录。”方子业指了指手机,意思是让郑海东自己去翻,然后私下里再聊。

不然的话,现在自己本院这么多人都在,自己的两位老师也在,自己肯定要坐实吃里扒外的帽子了……

方子业与郑海东说暗号的事情似乎没影响到任何人的情绪,杜新展等人依旧推杯换盏的开始了自己的节奏。

魔都六院是骨科专科名院,无论资历、积累都比中南医院厚重不止一个层次,即便是华中的同济医院与之比起来,也不好客观对比。

与这样的名院交好,好处自是很多,且是细水长流那种。

多人参与的酒局,林辕等人也不好找方子业私聊太多,可年会中的聚餐大抵如此。

方子业再不是中南医院名不见经传之人,现在想单独约方子业出来,方子业也不再会受宠若惊,也会顺着自己的位置,多为自己的单位发展考虑,带上一些人。

因此,便也失去了独处的“机会”!

小子已经长大,就再不能当孩子论。

无关正事场合的酒局逢迎,在场的人大多都比方子业灵泛,即便是方子业的老师袁威宏,在此道也有自己独到的理解……

两个小时后,杜新展教授与林辕教授等人就作相聚恨短状,长短唏嘘,不知道的人,还以为真的遇到了久违的知己,恨不得痛饮三千杯。

就在这样的氛围下,一群教授也算是熟识,而后杜新展等人各自出马,将魔都六院的一众教授们客客气气地送回了酒店。

方子业与袁威宏二人依旧送张元聪‘师兄’。

张元聪还是袁威宏的师兄,所以方子业也一口一个师伯叫得非常热情。

半路上,张元聪实在听不下去了,才口吐苦水:“小方啊,你这一口一个师伯倒是叫得好听,但真有好事了,可一点都没想到你师伯啊?”

“华山医院周教授那边的骨不连治疗的课题,和子业你脱不开关系吧?”

袁威宏听了,阴阳怪气地帮着解释:“聪哥,这个课题莫说你了,我都是近期才知道。”

“我们中南医院出了个败家玩意啊。”

莫说师伯他不亲近,我这样的师父他都瞒着。

方子业闻言脸语气收敛:“师伯,师父,这个骨不连的课题,真是偶然。”

“是我在疗养院时,接诊了之前周工波教授接诊过的患者,而后患者去周工波教授那里复诊。”

“大概是今年五月份,周教授和华山医院的田老教授亲自造访恩市。”方子业轻轻拱手。

“长者赏,不敢辞,自是知无不言。”

“当时,我们医院内事情繁忙,重心突出,自然不好另开一道分心。”

“而在此之前,师伯您还有郑海东教授其实就找我聊过关于保肢术的事情。”

“我以为你们已经在做后续了,师伯您和郑海东老师也没多问,我怎敢怀疑?”

袁威宏的视野依旧不清晰:“聪哥,子业究竟和你们聊了些啥啊?”

方子业第一次提到聊天记录的时候,张元聪就细思过,如今再提,张元聪几乎已经可以确定是保肢术的延续。

也就是之前郑海东教授在科室里不止提过一次的方向:“毁损伤只是导致骨科患者截肢的病种之一,但并非唯一!~”

“子业说,毁损伤保肢术与重症挤压伤的保肢术可能有异曲同工之妙,只是底层保肢的理论不一样。”

“不过方子业也没有深入!”

“郑教授觉得吧,魔都六院毕竟在骨科也有些份量了,子业都把大框架搭好了,如果每个过程都事无巨细的问,就有些太掉份。”

“所以我们内部在慢慢做,不过进度嘛,因为涉及到基础的底层理论,目前精进速度并不快。”

“其实说起来,重症挤压伤与毁损伤,也是真的有异曲同工之妙。”

“毁损伤是以位置为中心的,彻底毁损,重症挤压伤则是以软组织为主的急性挤压毁损!~”

“我们尝试过以毁损伤保肢术的理论框架去平移保肢术,但目前的效果乏善可陈,比以往保肢几率要高一些,效果却并不特别明显。”

袁威宏点了点头,他自己就是专业的,张元聪说了重症挤压伤这个名词后,他就摸到了一些门路。

如果真要象形对比毁损伤与重症挤压伤,可以类比被敲一棍子和捏着皮肉夹几个小时!

后者可能不会导致骨折,但疼起来是真的疼。

好比骨折的疼比起乱子破了的疼,性质不一样,程度也完全不同。

袁威宏面改微笑:“子业,你不会是在学揭翰吧?只负责提出问题,就没想过解决问题吧?”

“挤压伤与毁损伤的受伤机制以及病理机制都完全不同。”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还是要早些给聪哥与郑教授解释清楚,不要浪费人家的时间。”

张元聪心领神会袁威宏的意思,赶忙摇头:“不不不,威哥。”

“子业提的idea还是非常好的,也有可行性,只是我们还没有找到比较合适的解局办法,肯定不是在乱说。”

“其实如果不是知道子业你在忙的话,我也早就过来问了。”

“郑教授他们不好打扰,我的脸皮可厚得很。”

张元聪解释了‘郑海东’之前礼贤下士,不要面子,但这一次却迟迟未打扰的真实原因。

并不是放不下面子,而是知道方子业目前在忙正事,所以就没有为了小事打扰,而是等真正推进一些东西后,再来一起探讨。

以前就合作过,魔都六院的创伤外科,也是魔都第一梯队,第一个先搞出来毁损伤保肢术的医院。

虽然后来华山医院、瑞金医院、仁济医院以及魔都九院等医院都没有落后很久,可六院依旧占了先登的优势,如今的魔都毁损伤保肢中心,就挂在了魔都六院。

张元聪继续说:“目前,科室里也有一些之前未竟的课题,也就没有着急。”

“做大课题,还是要有点耐心的。”

“他人授之以渔,不能退而求鱼!”

纵观方子业慢慢磨爬这些年,郑海东和张元聪等人如果还看不清方子业的理论水平以及科研水平,那么魔都六院的创伤外科早晚会被郑海东教授带沟里去。

他们缺的真的是方子业给他们搞几个课题么?

并不是,他们是想学习和模仿方子业的思路,从思路中,印证方子业的思维层面和思维模式,力求以后可以模仿和学习,甚至更进一步,这才是根本。

方子业摇头:“师伯,没有没有,我只是就事论事,并不敢班门弄斧。”

“我们一直都是以具体的对象在聊天。”

即便是如今,方子业也不敢说就是在为郑海东教授的‘师’!

虽然方子业知道自己的实力足够,但毕竟积累还没有到那一步,你去胡乱地这么陈述,那就是在得罪人。

在他人看来,你就是在故意装逼,而且是踩着魔都六院吹牛、上位。

方子业不需要这样的‘名声’,中南医院当前也承载不起这个标签。

毕竟,数年之前,方子业能去魔都六院做会诊手术,就是中南医院的大姑娘出嫁头一次。

这才过去多久?

“嗨,明面上不能说,我们私下里说一说也不行么?”张元聪倒是看得很开。

“不过我自己代表不了我现在的医院,我自己就是从中南医院出来的,这里的很多老师我也都认识。”

“虽然郑教授他们都说不在意,可我也不太清楚他们是否真的在意。”

“反正子业,以后你想到啥就直接说,我不要脸得很,遇到了富婆会说饿饿的。”

袁威宏道:“那聪哥你在魔都这地方,一天不是至少要说十多次?”

魔都这座城市,城如其名。

富豪很多,富婆也很多,更不乏那种顶级的名媛。

堪称环肥燕瘦,一应俱全。

张元聪则轻轻摇头:“自己是什么规格,自己清楚得很。”

“不至于吧?”袁威宏看了看张元聪,另有所指。

在魔都当一个医生,可能不会很有钱,但能够搭到的人脉网肯定很广。

“那也得熬啊……”张元聪全身放松,口吐真言。

袁威宏与方子业二人尽皆默然。

全世界都有人告诉你实力最重要,学历不重要、职称不重要。

但你真正地接触到这些东西后,你会发现,学历、职称就是敲门砖。

除了方子业这种走“妖术”路线的人,直接来一个弯道超车,把所有人都甩得远远的,在骨科这座江湖中单开一峰外。

其他大部分人,谁不是靠着熬出来的?

“离开了张元聪的六院,依旧牛、逼哄哄,但离开了六院的张元聪,就只是一个小张子。”

“所以,子业,你不知道多少人都对你羡慕嫉妒恨得很?”

方子业知道自己的特殊。

而自己的特殊,其他所有人都只能羡慕,因为方子业早就知道自己的天赋实在‘不堪’。

有一些客观事实,随着现在的眼界提升,方子业不得不承认努力不如命,命不如运。

能来汉市大学中南医院读研的人,不说资质一定非常好,但能够竞争过那么多同龄人、同届人,总归是算不上差的。

硕士、博士毕业之后,去地级市医院也能混得很不错,甚至可能是医院里学历、天赋最好的,如自己在邓勇师门中的大师兄苏枭。

再往上,也就是袁威宏这样的,好几年才能出一次的专业、科研双边天才了,可以在中南医院里混得风声水起。

但袁威宏以后的终点,估计也就是比邓勇略好一点点。

再天才如刘煌龙这般,以后非常可能到达段宏教授的层级,成为享誉全国的“国手”!

这多少年才产出一个?

最近十几年,中南医院,单纯地通过专业考核读博的人,就只有这么几个。

刘煌龙、王元奇、方子业、兰天罗。

揭翰都只能走‘科研’路线。

国手级专家不参照科研产出和科研能力,只讲究临床。

这是中南医院的时间堆积!

可目前,也没有一个“国手级”教授出产。

以此为思路,再去看同济医院、魔都六院……

再看段宏教授、郑海东教授、张岳教授等人,那真的是一年甚至几年里创伤外科全国都顶打顶的翘楚。

这就是资质,也就是命数。

努力的上限只能是专家水平,绝对达不到‘国手级’的超然水平。

可所谓的命、‘资质’,在方子业的‘机缘’面前?

方子业斜眼扫了一下自己的面板以及又存了接近二十六万的学识点?

别人搞一两个5级技能都千辛万苦了,到了方子业这里,如果只是论5级0/50000!

5千多学识点就是一个,方子业可以再产出五十个。

6级技能,也是传说中,十几年甚至数十年才可能有人摸到边框的能力,方子业已经拥有了十好几个。

7级技能都在这里挂着的。

所以,方子业不能以自己的遭遇、自己的能力去框束别人。

“师伯,我也是命好。”方子业的声音平静,并没有刻意回避,也没有特别高傲。

“可命就是人的一部分啊?”

张元聪说:“选择也是人生的一部分。”

“魔都很大,但也很能葬人,一个普通人闯进去,掉进黄浦江淹死了,可能连泡沫都不会剩一个。”

“就说我们骨科的江湖吧?”

“混,混成了主任医师、混成了教授又怎么样?魔都的教授,就我们创伤外科,没有五十个,我把头拧下来。”

“而且这些教授,这些主任医师,但凡有一个去了外地,那都是这份的。”

“可在魔都,依旧只能规规矩矩的,完全没办法显眼。”

“说句老实话,华山医院够牛了吧?中山医院够牛了吧?瑞金医院也够牛?”

“但这一辈,他们就是牛不起来。”

“所谓风水轮流转,今年到我家,这就是运势。”

“比人生的起起落落可魔幻得多。”张元聪不知道是喝醉了还是累了,因此今天的话特别多。

也或许是到了本科的娘家,所以想要一吐畅快。

袁威宏和方子业都懂张元聪的意思,所谓的名院也好,底蕴也好,在“国手级”出世面前,就只能龟缩着。

当代领军者,你们自己的前辈们都已经死了,你靠吃老本是牛不起来的。

“聪哥,不过底蕴还是很重要的。”

“你所说的这些圣地,随时都可能产出新的大宗师,而像我们这样的小地方,如果没积累好,那么完了就彻底完了。”袁威宏听懂了,又安抚。

现在的中南医院,如果方子业走了,那么中南医院就会彻底归为平凡。

或许不会像之前那么默默无闻,但未来一些年,也只能夹着尾巴老老实实的在江湖中蜗居,老老实实地治病救人,不要再想其他。

方子业则是听出了另外一层意思,微微拱手道:“谢谢师伯转告郑教授的意思。”

袁威宏心里一惊,看了方子业一眼。

张元聪的眼珠子一下子就没醉了,流转了几下,而后含笑看着方子业,不再说话。

一路无话。

……

等袁威宏与方子业二人送张元聪到了酒店之后,再回电梯里时。

袁威宏才问道:“郑教授在张元聪的口给你说什么了?”

“说自己的本事啊?让我先不要多掺和。”

“遇到了大局,他可以不要脸,但真正到细节上时,他想通过自己的本事搏一搏。”

“和段宏教授一样,外显很儒雅,其实骨子里都很傲。”

“师父,如果没有与段老师的几次交锋,段宏教授可不会轻易地邀请我过去陪他一起喝茶。”

段宏在全国都混得很开,是名副其实的国手级大佬,其实眼界早就有点看不上鄂省本地了,布局都是在全国!

可没想到就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杀出来了一个方子业,不仅把他先提出来的毁损伤保肢术课题给摘走,之后方子业与他团队的交锋,更是把段宏搞得措手不及。

段宏教授才不得不转变自己的思路。

文人傲骨想要弯,得被磨过。

“哦。”袁威宏听不懂,但好像又懂了点什么。

方子业老老实实道:“师父,年会结束了,虽然只是认识了一些人,但我真的觉得受益匪浅!~”

“有受益就好,老师现在就负责给你打小怪,顺便给你喊加油666!~”袁威宏的声音宠溺,仿佛在对热恋中的女友。

方子业挑了袁威宏一眼,压低声说:“师父为我学了这么多东西,真实所想,肯定不止如此吧?”

方子业看着袁威宏想要发怒,便赶紧改了话题:“师父,要熬练!!~”

“那一步都是熬过去的。”

袁威宏收回怨气,声音幽幽:“那你呢?真没有捷径?”

国手级啊,袁威宏当然想,做梦都想。

刘煌龙够牛吧,背景够厉害吧?你让他仗着自己老丈人是院士去钟军宇教授面前跳?

说把你刘煌龙给摁了就摁了。

国手级会尊敬院士,但也不会害怕你。

一个专科,不能只有院士,反而,国手级才是最坚硬的中流砥柱。

“enmmm…”方子业抿嘴成线,满脸为难。

“算了,不逼你了,只要有希望就好。”

袁威宏宠溺地摸了摸方子业的头:“不过子业,如果有一天,你发现这一线希望都没了,一定要尽早给你的师父说。”

“你师父宁愿梦醒,也不愿意一直活在虚妄之中。”

方子业重重点头,看着袁威宏,看着他逐渐老去的脸,看着他慢慢生起的鱼尾纹,以及变得更高的地中海依旧翻修遮盖地中海的头发,目光逐渐迷离。

这一刻,他觉得这个老男人还挺帅,因为他遇到袁威宏的时候,袁威宏是真的年轻,而且意气风发……

“师父,倒也不是完全没有路,就是会很苦…很苦很苦……”方子业踌躇着问。

袁威宏的表情瞬间收敛,抬手慢僵,眼神坚毅:“你说!~”

(本章完)

第716章 闯出来了!

年会的日程是既定的,有条不紊开始,有条不紊结束,不会因为任何人的出现就出现巨大波折。

11月17日,周日,下午六点。

方子业在机场送别张岳教授后,年会期间的所有任务安排才算终于告一段落!

“源培,走了,回去了。”方子业走向正非常主动勾搭一位小姐姐的源培老哥。

李源培与小姐姐摆了摆手机作别,喊道:“美女,回汉市了联系。”

方子业迎着李源培转身,冷言嘲讽:“源培,你说你这是在干啥啊?每次撩又要撩,临门一脚又退了。”

李源培家境摆在这里,一直都很骚。

“炮友易得,知己难求。子业你是不懂兄弟们的苦哦。”李源培唉声叹气。

方子业道:“你是心太花了吧,上次烧伤科的那位小护士你不是说也爱得紧么?”

“我听舒朗说,你可是足足花了两个月的心思。”

李源培坦然道:“昂,摸完了。”

“那你真的是渣男啊。”方子业难以评价李源培,转身往楼下走去。

李源培跟在方子业后面:“子业,你这是啥意思?我又没干啥对吧?”

“牵牵手,看个电影就要负责的话,那去一次电影院一辈子都得负债了。”

“烧伤科的那个妹子不老实,很想上位。”

“怎么说?”方子业现在不想动脑子,但等会儿回去后又不得不动脑子,中间掺杂点八卦放松也挺好。

“我是听说啊,她经常去附近的健身房健美。”

“不是健身。”

“你也知道啦,去那家健身房的副教授教授一堆。”李源培的小道消息还不少。

“年纪轻轻就想提干!”

方子业闻言愣了愣,但很快就恍然。

不是每个人都有非常好的资质和底蕴,可以完全凭借自己的硬实力碾压一切。

个人的实力与野心不匹配的时候,必然会滋生提升能力之外的“思路”!

男的去陪领导喝酒,讨好业内巨擘,也是因为女的上位者份额太少。

所以男子色相是相对贫瘠的资源,并不好把握利用。

只是,李源培这么说话,就让方子业又想起了香蔡和廖镓的事情,莫名又有些小烦躁。

“那也不是一天两天就发生的事情。你早翘了不就好了?”方子业问。

李源培此刻则挺了挺胸膛:“所以啊,我给她梳理了一下三观,教育完成闭环后,我就撤了啊。”

“我总结了,她不是想被提干,其实就是想有钱,倒也没有特别恶毒的坏心思。”

中南医院招聘护士的学历底线是本科,大专是不可能被招录的,而且还有长相端正的要求。

小护士刚来就职,想法多一些并没什么。

而比起年纪更大的副教授,李源培这样的在读博士且年少多金,一般人都知道该怎么选。

“没看上过几个人?”方子业问。

“有啊,风湿免疫科的谢筱算一个,你老婆洛听竹算一个,但别人根本不屑我这样的人啊!~”李源培回得还颇为直白。

当然,李源培马上解释:“但子业你千万别误会啊,从听竹和你在一起之后,我从未有过任何非分之想,任何越界越矩的事情都没做过。”

“老子在守底线这一块,从来都不越雷池半步。”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洛听竹是很优秀,长得也很美,喜欢她的人很多,自己科室里有几个倾慕者非常正常。

方子业不会因此吃醋,不然的话,洛听竹该吃醋的对象则更多。

不说创伤外科和骨科里的小护士、未婚护士,就外科系统里的一些新晋女医生,医院里的女博士在读,从各个角落找到方子业的联系方式联系的人都不少。

但方子业也很坦然的把邮箱账号和密码丢给了洛听竹,洛听竹会偶尔选择这些邮件玩一玩。

方子业记得,大概是今年的七月份,有人知道了方子业的电话后,就疯狂骚扰,然后还被警示了。

“嗯,你要这么说的话,那的确有点难。”

“谢筱师姐一直都是听竹的女神,她家境怎么样我不清楚,不过就你父母能给你的零花钱,是吸引不到她的。”方子业道。

谢筱是风湿免疫科的天才少女,目前还是本院医师,每年拿科研奖励都可以拿到普通人可以望尘莫及的程度。

有句话说得好,如果你年薪百万,去追一个年薪五六万的女孩子,撒钱就行。但你想要追一个年薪五六十万的,撒钱最不行。

甚至,一个女孩子的薪资可以过温饱线以上,达到富足后,一般的钱都砸不动,只能是砸更多。

若对方还有一技之长,那要求就更高了。

“就是啊!~”

“但也要练着啊,万一哪天运气好,就努力成功了呢?”

“如果荒废了这些技能,有机会都把握不住。”李源培的思路非常清奇。

方子业没好气,竖起大拇指:“你TM现在追女孩子是为了准备以后你追你真正想追的人?”

“那你也是够这个的。”

李源培道:“这叫有备无患,莫错失良机。”

方子业的嘴角蠕动了一下,意味深长道:“莫错失良鸡这几个字,好像很多人都用得上。”

李源培怔了怔,十几秒后,恍然大悟。

瞳孔瞪圆。

“卧靠,子业你现在的车技又上了好几个凳次…”李源培快步追上。

“开车去我住的那里聊聊?”

“我们也好久没单独聚过了,一起小喝点。”方子业在机场的停车场邀请。

李源培道:“我又不像你,可以开车送人。”

“咱们科室可没有配备什么接送专车,我要搭你车回。”

方子业只知道李源培买了车,而且买的还是豪车,所以没反应过来李源培也是打车送人的。

“那上车吧……”

路上,两人并未聊什么关键的问题,多是骚.话。

到了小区停车后,两人就近买了点卤菜就上楼了,方子业的家里备着有冰啤酒。

到了家里后,方子业在群里面发了条信息,说还有点事情,视频会议暂时推迟一个小时。

群里面的其他人也没有多问为什么。

“源培,我要请教你一件事情。你帮我想想办法。”方子业主动请求,给李源培倒满酒后,就把廖镓的事情给李源培说了一遍。

李源培一听,眉脸瞬间枯下去:“我靠,这个局你让我怎么破?”

“廖镓教授有钱有颜值有经历有地位,好不容易找到个想认真玩的局,被你老婆还有你老婆朋友的圣母心给破了。”

“真按照廖教授的说法,这世界上像这样的可怜人多得很,为什么非要拆他这里呢?”

方子业道:“那我能怎么办?事情都已经搞成这样子了。”

“听竹,我老婆!”

“陈希莶,零花钱比你全家的家产加起来还要多,廖镓教授的财富在她眼里完全不够看。”

“我能让谁去给廖教授道歉?”

李源培道:“这件事,我估计道歉也没用。”

“廖镓也闲散惯了!~”

“目前除了他自己可以想得开,没有其他任何办法。”

“你别找我,这样的人,我搞不定。”

李源培家境不凡,老爷子也算是有点财力,所以他对廖镓的财力也有一定的了解。

现实可不是网络,人均年薪百万,身价过亿起。

说句不好听的,廖镓如果想躺平,把大额存款放银行里,都能吊打百分之九十以上、甚至更多的普通人。

“搞不定就搞不定吧,聂明贤也说他也搞不定。”

“源培,我再问你一件事啊,你和师父走得比较近,我帮韩教授这件事,他心里没有其他想法吧?”年会结束后,方子业的视野当然得稍微收敛回来。

家里的事情,才是大事。

邓勇表面上肯定不敢说方子业帮韩元晓是‘假装大肚’,但暗地里会怎么说,方子业也把持不准。

不过方子业相信,李源培没必要骗他。

即便有嫌隙,那也不严重,还可以找补回来。

李源培摇头:“子业,你问这个就更是纯粹想多了,韩元晓教授当主任的时候,虽然与师父理念不合。”

“可那是位置催生的,并不代表韩元晓教授这个人很坏。”

“韩教授升教授之前,一直跟着师父!”

“师父也提过几次,觉得你做得还不错,分得清哪些人是家里人。没有像刘煌龙那样,爱恨过度。”

刘煌龙的魄力大家虽然欣赏,可直接借机一杆子把手外科的几个教授都搞走,这件事做得也真的够绝。

被人说是不可避免的事情。

“手外科的几位教授是涉及到了经济问题和底线问题两条红线,也与刘教授没多大关系。”

“最多只能说刘煌龙没有托着自己的关系去求情。”

“当初手外科都那么对刘煌龙了,刘煌龙教授还去帮着求情,这不纯圣母心了么?”方子业对刘煌龙的观感还算不错。

刘煌龙自己是个普通人,就只有天赋,其他的都是靠着自己混起来的。

能够得到老丈人的提携,那也是他自己够给力。

否则,老泰山的过于强势,压死的平凡女婿不知凡几。

李源培与方子业碰了一杯后,道:“子业,你该想办法成立自己的工作站了。”

“不然总是像现在这样东一锤西一鼓,怎么看怎么屌丝!~”

李源培指的是方子业现在把很多课题外放。

因为中南医院创伤外科能用的人就这么点,根本跟不上方子业的产出速度,那方子业只能外放课题与其他医院的团队合作。

一些知名教授,都有自己的工作组或者名医工作室,李源培建议,方子业也可以参考这种模式。

方子业轻轻摇头:“我目前不打算建立工作站!~”

“为什么?”李源培放下啤酒扎杯后,眨了眨眼睛,从里到外透出疑虑。

“因为没必要了。”方子业回道。

“什么没必要?怎么就没必要?我告诉你。”李源培还要给方子业解析一下。

可看到方子业的表情坦然,似笑非笑后,他又把剩下的话憋了回去。

“兄弟,虽然我比你菜,应该无条件相信你,但我还是想你给我一个充足的理由。”

“不然的话,我觉得我想不明白,而且你也知道我以后要努力的方向,我干不了其他的正经事,想的就是这些虚头巴脑的事情。”

“这是我工作。”李源培说。

李源培打算走专科行政路线,那么方子业这颗骨科的超级大腿,就是他当前工作的最主要核心。

“建立工作站的最主要目的不过就是为了给自己扬名,或者就是让自己的想法可以同时开花。”

“但最终目的不过是让自己的理念明确落地。”

方子业分析得很精准:“但我走的路子比较野,就可以跳过这一步。”

“具体原因,得等到我觉得可以给你说的时候才能说。”

“或者说,现在你还没有被他们认可之前,我不能告诉你为什么。”

工作站是工作站,那工作站能比得上疗养研究院正式?

陈宋院长依托打造的恩市疗养院,其目的,就是集中力量往外打的,他打的就从不是国内的名气。

方子业从这里走过一遭,回来之后总想着去打其他的教授,或者是去与其他的院士比拼火力。

那方子业还不如找一块豆腐撞了,再去神经内科申请一个神经衰弱,当场休假离职,等交够了社保领养老金算了。

李源培的神色略失落:“所以?”

“陈院长他们,还是没看上我?”

李源培也到过恩市疗养院,不过是以方子业团队成员的身份,只在单独的几间实验室里混过,其他的实验室,都是不能涉足的。

现在的洛听竹都是这样,也只有廖镓可以去其他实验室走一走,聂明贤目前的区域都非常固定。

疗养院可是一个非常势利的地方。

“暂时还没有,不过源培你也别灰心啊。你要想,陈宋院长以前都是服务着什么人?”

“说句不好听的,陈宋院长本来就是这门子里的人,他如果真的要发怒,攀扯一下直接把段宏教授或者我们医院的王院长给震下来,顶多是有点棘手的事情。”

“除非他们可以完美无瑕。”方子业安慰道。

李源培神色恍然,点头道:“那倒也是。”

“比起梁主任和宋主任他们,我的确还差了很多火候。”

李源培去恩市的时候,遇到过前疗养院后勤保障部的梁主任,也见识了现在的后勤保障部的宋立波主任。

他们安排起事务来,才叫真正的井井有条,比李源培这个野路子要正经得多。

“嗨,不说这个了。”李源培忽然甩了甩头。

接着问道:“说点实际的,子业,科室里那个借势闹腾的病人你打算怎么办呐?”

方子业闻言,直接先和李源培碰了一个。

“我暂时还没有想好该怎么处理,手术是我师父做的!~那时候我的确也在手术室。”方子业道。

李源培所说的是这周五在科室里发脾气的患者,他是上周四做的功能重建术,自觉自己的康复不如其他人好,就发脾气了。

开始怼袁威宏技术不行。

他来头也不小呢,虽然不是开服玩家,可也是近开服玩家,退之前的职位并不低。

“看来还是只能采用老办法了。”李源培摇了摇头。

接着问道:“子业,你之前在疗养院的时候,遇到的这种人是不是更多?动不动就发脾气?”

中南医院的创伤外科,目前的病人质量的确非常优秀。

很久都没有遇到过那种赖账的患者了,但是,随之而来的问题也很多。

特别是方子业回来工作后,有不少人慕名而来。

谈话签字都特别顺利,但只要手术效果没能让他们满意,或者相对之间有差距,就有人会闹腾。

然后开始质问各个主刀医生。

袁威宏这可不是第一次,也不是第一个。

刚来的宮家和教授组,都有人指着宮家和骂过,没能力抢个鸡毛的手术啊?

我是奔着方教授来的,你瞎掺和什么?

谈话了,签字了,同意了。

但也还是骂。

“那倒也没有很多,疗养院里的病人,疗养院负责秩序,在来之前,就已经谈好一切后果由疗养院负责了。”

“临床团队只需要负责精细化治疗即可,后续的麻烦等,都是疗养院的行政部门负责处理的。”

“倒是没有什么冲突出现。”方子业摇了摇头。

“这些人,怎么只想着和别人比,就只和自己的术前术后比不好么?”方子业格外头疼。

倒不是说他的手术失败了,其实成功了,不可能没有改善就出手术室。

但是呢,术前可能大家的情况一样,术后的恢复情况不同。

方子业主刀的手术,会比其他人主刀的手术质量要好一些。

如果不较真的患者,有这样的提升就觉得非常满意了,就怕遇到那种较真,甚至相互比较的‘老流氓’!

也不知道这么一大把年纪了,怎么还有这么强的好胜心,仿佛拉一堆屎都要比谁堆得更高似的。

科室里的那个病人之所以骂袁威宏,就是因为他和自己的“病友”比谁走得快,他输了。

别人骂怂卵蛋,老了就怕痛不敢练了。

老人就偷偷的练啊,那科室里的人看到了肯定就进行阻止啊,而且给老人解释,每个人都是个性化的,要按照自己的实际情况进行锻炼。

老人不肯,所以值班医生就叫了秦葛罗去解释,说他的情况不一样,锻炼得要慢一点,也坦然了术后的康复效果肯定不如其他人。

老人就发毛了,问清楚他主刀的人是袁威宏,给自己朋友主刀的人是方子业后,就开始发脾气……

李源培道:“所以啊,我们医院还是层次太低了,根本就压不住这种患者发脾气。”

“以后啊,这种层次病人,还是少收的好。”

“你看看前天,我们虽然出来开会了,但谢晋元副教授还是被叫了过去,听说副院长和院长都过去出面解释了。”

“晚上十二点多,袁老师也回去当面解释了。”

“但周末其实还在吵。”

“这样吵下去,以后子业你的工作只会越来越忙,如果所有人都点名要你主刀的话,那我们科室就正常运营不下去了。”李源培道。

李源培也知道方子业的实力比其他几位教授都好,但方子业毕竟只是一个人啊,他一个人一天可以做多少台手术?

术前都告诉过住院患者主刀医师会是谁,如果不愿意的话,可以走。

但这种人,术前告知了也没卵用。

只要遇到几个,就会影响一大批患者的心情,在科室里讨论,我们以后主刀的人还不是方子业,那要怎么办啊?

反正都住进来了,要不就等着吧……

科室里的手术量会急剧下降,周转率更是根本转不动。

让一些愿意接受不是超级顶尖效果,但也愿意自己生活质量改善很多的其他患者住不进来。

“这种事情我不太好出面,毕竟我当时没有主刀是既定的事实。”

“而且,我也不能在我主刀的时候,故意降低手术质量,以平衡科室里的流言蜚语。”

李源培道:“那是自然。”

“治疗过程中,所有人都是尽力而为,没有人愿意给自己身上揽一个没出力的标签的。”

“只是苦了袁老师。”

“连自己的学生都比不过,这句话真的很伤人。”

“虽然我听值班医生说,当时袁老师还是笑着陪患者及家属说话的,但看得出来,他真的很难受。”

总结起来,这个现象就是‘不患寡,但患不均!’

“所以说,疗养院里的单医疗组挺好的。”

“就没有横向对比了。”方子业道。

在疗养院里的时候,就只有方子业一个创伤外科组,所有的手术都是方子业亲自主刀的!

就算是有人要练手,方子业也上了。

可在中南医院,方子业不可能上所有人的手术,甚至宮家和教授组和彭隆教授组的病人,方子业连碰都没碰过。

这样就存在了横向对比——

方子业只要是参与了,就算是有功能差异,也还可以用方子业已经尽力了来解释,你就是这样。

但同一个专科不同组,你这样的搪塞没有用的。

李源培主要说的,其实也不是袁威宏的事情。

而是彭隆副教授以及宮家和教授目前面临的困境和尴尬。

彭隆副教授则罢,毕竟只是副教授,但宮家和教授可是全国都知名的大教授。

“明天去科室里了再说吧……”

“源培,来,再喝几口,喝完了我又该工作了。”方子业催道。

“累死你这个狗浪子。”

“MD,都已经这么优秀了,还要卷,卷你个二大爷啊卷。”李源培愤愤不平。

方子业这是不给其他任何人活路。

方子业只笑不答。

卷的人多得是,更多的人是怕卷了也卷不动,而不是怕卷……

今天的会议,其实就是一个启头,规划第二批扩大化临床试点的试点单位以及区域临床试验核定安全的负责人!

第二批临床试点,将从之前的二十家医院扩大至四十八家。

分布至全国各地!

这样一来,方子业等人就是漫天乱飞,也飞不过来了,所以只能将监察的权力部分下放。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原本试点单位,就需要推荐一个负责监察临床试验正规性的教授坐镇。

方子业还要向科技部以及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申请,让他们签派试点医院所在地的科技厅、卫生健康委员会双方监管。

与此同时,方子业还要找几个当地骨病科学术委员会,不涉及利益纠纷的同行进行监管。

并且,方子业还会派人去联络各地临床试点的“熟人”。

这些熟人,疗养院的后勤部说他们可以协助安排。

这样一来,就形成了四方监管,但凡有一方给方子业这里报了‘变数’,方子业就可以上报叫停当地的临床试点了!

这么安排的好处就是,就算是当地医院的人可以联络本地同行,也应该同化不了从疗养院里派出去的人。

如果都同化了,还没有发现猫腻,之后再爆了雷。

那么方子业也只能认栽了。

目前,方子业能够挪动的最大资源,也就这么些了。

但应该不至于,这个课题,是骨科几位院士举荐,科技部、自然科学基金委员会和卫生健康委员会都备案过的,谁敢乱来?

更何况,方子业等人后面还会重新审查特殊值,所有的参试人员,所有的数据都要搜集起来。

如果发现了特殊情况,就将这些特殊的数据清理出去。

廖镓出现在视频会议里,静静地听着,不发一言,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

虽然廖镓没有拉着脸,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很不开心。

聂明贤想要调和一下氛围:“廖镓,你有什么其他想法么?”

“现在已经有四方监管了。”

廖镓摇了摇头,语气也不冲:“我做事,不发表看法,听从领导安排。”

说完,廖镓看了看手表:“现在已经十一点二十三了。”

“还有其他事聊么?没有就下会。”

其他人都面面相觑,并不敢讲话,特别是洛听竹,她在今天的会议中也是沉默寡言,除了发表意见,连笑都不怎么敢笑。

她虽然有些资质,但毕竟个人的积累、经历都比不过廖镓。

廖镓是在京都混过的,而且已经是实实在在的副教授,气质、形象管理,都比洛听竹这个“小女孩”成熟不知道多少倍。

真正的威严压下来,那可不是假装。

“其他的事情也没啥了。你们先下了吧。”

“廖哥,你先别挂,我想找你聊聊。”方子业道。

廖镓没等其他人挂断,就拒了:“子业,也没啥好聊的。下了吧,我还要去玩。”

“也不能总是工作啊。”

“就这样,先挂了。”

“996尚且有一天休息。”

廖镓说完,屏幕就暗了。

揭翰与兰天罗等人陆续暗掉了屏幕。

并且先后给方子业发来了安抚的信息,聂明贤也是发来了一条信息:“廖镓还在气头上,子业你别介意,我在慢慢接触他。”

洛听竹则有点委屈,也有些后悔:“师兄,廖教授看来是真的要走了。”

“我听聂明贤大哥说,廖教授目前在收拢实验室里的课题线,除了与血管重建相关的课题,他一概不再过问。”

“之前,人类疾病动物模型资源组的宋鼎教授还邀请过廖教授过去聊天,现在廖教授也不去了。”

军区疗养院的科研区,分很多组。

宋鼎教授分管的人类疾病动物模型资源库,是非常非常重要的一个组,方子业第一次去到疗养院时,做的动物骨肿瘤HK2敲除模型,就是在宋鼎教授分管的实验区做的。

不过那时候,方子业可接触不到宋鼎教授这种领衔级人物,与方子业接触的,都是宋鼎教授领着的一批教授、副教授。

“师兄,我是不是做错什么事情了?”

“我就不该把香蔡的事情告诉陈希莶。”洛听竹开始纠结了起来。

其实洛听竹没说的话就是,不知道廖镓的脾气这么大。

方子业道:“这件事不在于对错吧,只是个人看法和理念不同。”

“你也不用多想,现在去道歉也无济于事,也弥补不回来了。”

“就算是你和陈希莶再把香蔡送回来,廖镓也不会开心,而且这还会真正地伤害到香蔡。”

“所以,事情做了,就会留下痕迹,我们要接受,也只能承受一切后果。”

洛听竹道:“那廖教授真要走了,以后动物试验模型怎么办?”

“想要找一个类似的人才,可太难了,其他有廖教授这样实力的人,肯定都挖不过来的。”

洛听竹、兰天罗、揭翰、聂明贤这样的人才,哪一个好挖?

如果好挖的话,这些人早就走了,还待方子业这里?

“没事的,听竹,车到山前必有路。”

“你也不用过分自责。只是有时候你也要学着从其他人的视角去思考问题。”

“你固然没错,可廖镓想的东西也没有错。”

“我们就不说这个了。”方子业安慰道,语气也是颇为有点宠溺的意思。

廖镓走了,方子业肯定心痛啊,但也不至于把团队的支架搞散,只是以后方子业就不能像现在这么潇洒了,必须要去顶起来更多的职位。

“好的,师兄。”洛听竹的情绪也有些低落。

她不是不觉得自己没做错事,只是做了之后,有些患得患失,毕竟这件事直接影响到了方子业和整个团队。

如果只是影响到她个人,廖镓对她发脾气,她都觉得还好。

可廖镓没有这么无聊,甚至不屑于做这么庸俗的事情。

“先洗澡睡吧,给廖教授冷静的时间,也给陈希莶冷静的时间,最好不要让他们接触。”

“不然乱子只会更大。”

“陈希莶和廖镓两个人的身份定位都不同,谈不拢的。”

“当然,听竹,如果陈希莶非要去找廖镓,你也不要刻意从中相拦。”

“你也管不住的,或许,他们互相发泄一通,情绪就得到了纾解。”

“是吧?你的目的并不是害廖镓,也不是想着去害香蔡,只是我们遇到了事情的时候,解决问题的思路不同。”方子业耐心地安慰着。

洛听竹点了点头,患得患失的情绪稍微缓解了一些。

以前的她,遇到的问题都可以不处理或者暴力地进行处理,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左右为难的窘境,就没有了经验可以参考。

这时候,她可以喊出来的任何人,都解不开这个局了。她自己也不行。

人脉不行,智力不行,财富不行。

方子业也不行。

那就只能顺其自然!

这堂课,她要和方子业一起上,一起经历。

……

11月18日。

早上。

袁威宏依旧笑呵呵地在主任办公室里等着方子业喝茶,吃早餐。

“师父。”方子业扣着白大褂的扣子,恭恭敬敬地走进。

“来了!~今天来得挺早的。”袁威宏抬手腕看了看手表,才七点十九分。

“师父,您比我来得更早。”方子业说。

袁威宏的生活也很规律,每天早上都会跑步。

“我晚上又不像你那样熬到很晚,我找人开会,最多也就开到十点半。”袁威宏略内涵道。

袁威宏都记不得,上一次把方子业招进课题组开会是什么时候了。

但就是这样,兜底不了的孩子就不要束缚他。

要自己兜底的孩子们,袁威宏还得负责到底。

“师父,科室里的那件病人,其实也不用管。”

“他只是恢复得不够好。”方子业笑着安慰道,坐下后,顺手拿了自己的茶杯。

袁威宏早就给自己备好了茶,方子业也就没有刻意再多说什么客套话。

“师父倒不是在患得患失,只是在回想,你之前孤身一个人去了军区疗养院,会面临怎么样的压力。”

“我们大多都是看到了你身上的风光,包括你师父我也是。”

“只是偶尔细细想的时候,又会觉得你有些冒失。”

“现在再回想,恐怕你也面临过很多压力吧?”袁威宏的目光有些心疼。

袁威宏已经尽力做到不让自己的事情影响到方子业的心情,影响到方子业的前程。

但袁威宏也做不到那么尽善尽美,他没有把这件事告诉给方子业,并不代表方子业就可以永远不知道。

“师父,是挺难走的。”

“疗养院嘛,说起来高大上,其实就是更加苛刻的私立公司制度,非升即走!~”

“赶人也很干脆。”

方子业道:“当然,疗养院也挺大胆的,你刚去,给你的待遇就很好,而且也敢给你机会。”

“抓住了就上去了,没抓住的话,就落魄地回来了啊。”

“其实也好,非常干脆。”

“基本上几个月就可以知道结果!~”

疗养院不耽误其他人的前程,反而会愿意默默地送你一段镀金历程。

但这段镀金历程的长短,只能你自己把握。

除了宮家和教授这样的“国手”级可以有相对稳定的长约,其他人,想要留下来,要么就是靠机缘,要么就是靠成长。

就比如,今年的十月份,省人医的林桥山教授也离开了疗养院,换成了其他教授带组。

比如说,手外科的杜东临教授,也是即将回归俞市军医大……

“如果只是待在中南,你会发现这里挺好的,病源充足,对外说出去面子也还行,甚至你回到了老家,还属于十里八乡比较有成就的人。”

“可你走出了中南,你才会发现,原来中南医院这么小。”

“越是接近顶层的圈子,就越是像金字塔一样,席位越小,但视野也越好。”

“只是要闯过去非常难。”袁威宏的声音很轻。

之前,他给方子业说这些,是在画饼,他自己没经历过。

现在,他给方子业说这些,是在猜测,他自己还是没有经历过。

“师父,都过去了,现在,至少我们都闯出来了啊?”方子业轻描淡写地回。

“那倒也是。”袁威宏点了点头。

正这时,主任办公室响起了敲门声。

外面还有李源培的声音在劝:“郭大爷,您消消气,袁教授和方教授这会儿可能还没有上班。”

“您真的有什么话,等会儿查房的时候,或者是查完房之后再说呗?”

“您看您现在腿脚也多有不便。”

老人的声音此刻还算平静:“我要见袁主任和方教授。”

方子业早就起身来到了主任办公室的门口,并且拧开了主任办公室的门。

然后与老人四目对视。

老人的年纪不小了,接近八十,虽然身子骨依旧硬朗,但他的双眼中,也是历经了不少的风霜,发须近白。

“您好,郭老爷子。”方子业知道他的姓名,嘴角泛笑。

老人看了看方子业,再看了看办公室里的袁威宏,道:“对不起啊,方教授,袁教授,给你们添麻烦了。”

“希望没有打扰到你们的工作!~”

袁威宏闻言,整个人都一愣,完全没反应过来。

但他很快,就从站定反应了过来:“没有没有,郭老爷子,您的鞭笞就是我们前进的动力。”

“只是很遗憾,我们的技术水平和手术没能让你满意。”

郭老爷子没有多说话,这么道歉一句后,就返身在家人的陪伴下走开。

搞得袁威宏和李源培二人都面面相觑,而后把目光看向了方子业方向。

很明显,郭老爷子这前后的态度变化,肯定有一个影响因素。

因素肯定就在眼前。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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