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见老祖宗！”

梁业俯首下拜，时隔一百七十多年，后人再一次见到传说中的蓬莱皇。

此时此刻，梁业仿佛亲手翻开一本厚重的历史书。

“不必多礼。”

老祖宗的声音很温和，没有想象中神威如狱的威严。

梁业与这个看起来比自己还年轻的年轻人对视，问道：“老祖宗，请问您以什么身份现世？”

这一代的使命选择了自己，接下来要轮到自己亲手谱写史书了吗？

梁岳略微思索，道：“先以蓬莱支脉后人的身份，不着急，我先在山上隐居，平时送来人间情报即可。”

“是！”

梁岳又来到熟悉的会稽山顶。

金殿一尘不染，似乎时常有人打扫。

物件与一百七十年前差不多，只不过人换了一批。

梁岳找了舒适的位置，靠着墙壁，放出啸天与玄武，深深睡去。

幻梦之中，神魂飘到无边无际的太虚仙境。

浩瀚无边的云海，日月不断巡行，射下光芒，由玉蚕吞吐。

于此同时，神魂勾动冥冥中连接青铜巨山的银线。

神魂不断吐纳日精月华，感应范围不断增长。

大概三十八年方可进行登月计划。

如今才过去十年，还有二十八年的时间。

不需要内功增益寿命，一切都轻松了不少。

清明时节，气候微凉。

会稽山冰雪消融，温暖和煦的阳光温暖大地。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

建隆四年（935年），梁岳四十三岁。

宋国除了一些边边角角，几乎一统中原。

剑湖水榭，梁岳一身宽松长袍，头发随意用红绳绑起。

对面是蓬莱王梁业。

一老一中，两人像是父子。

梁业饮下一口热酒，说：“赵匡胤取缔了天下九成九的门派，并规定门派不得扩张，只在特定山头开山收徒，目前三十家门派得到赵匡胤的允许。”

“这是好事。”梁岳说道，“武力不能没有控制，须在不影响人间秩序的情况下合理使用武力。”

武德不充沛，或者过于充沛都是一种祸害。

“老祖宗对赵匡胤怎么看？先前赵匡胤夜游太虚是否为真？”

梁业比较好奇这点，毕竟当初神龙降世，太多人看见异象。

他之前半信半疑，如今见到老祖宗真的下来了，说不定还真是老祖宗亲自挑选的人。

“自然为真……”梁岳放下酒杯，“赵匡胤此人……华夏向来不缺霸主，霸主太多；但文明不只有霸主，有时出现一位仁主，升华文明精神，如此才能完整。”

梁岳从六百年前活到现在，见贯历史潮涨潮落，英雄此起彼伏，不知多少强大的民族兴起又灭亡。

鼎盛五胡，如今也消失历史长河之中。

梁岳意识到一件事——武力并非延续文明的关键。

以武立国的文明，一旦遭受失败，很可能瞬间分崩离析。

武力决定文明如何胜利，文化决定文明如何繁荣以及面对失败。

两者合一，方是优秀的文明。

万事万物皆有规律，文明有起有落，梁岳看好宋朝。

“原来如此。”

梁业似乎明白了。

一转头，老祖宗又消失不见，只剩下温热的酒。

剑湖边，梁岳负手而立。

清新山风吹拂波光粼粼的水面，带来一阵清香之气。

玄武湖中遨游，啸天蹲在水边。

梁岳摊开手掌，掌心氤氲绿色气雾。

哗！

水面破开，十丈水浪冲天。

“水系异能……或者说是体质。”

异能不是血脉，看起来类似血脉，实则不是。

血脉是祖宗传下来的东西，偶尔有资质高超的后人觉醒血脉，并且这种能力还会遗传。

异人更像是一种随机的体质，体质是因婴儿胚胎时感应天地而诞生，这种随机的能力无法被外界干预，属于完全的随机状态。

有了异能，异人才能变得更强，并且拥有对应的能力。

梁岳目前仅仅是模仿该异能的运行，并不能完全掌握。

异人放在上古时代，就是天生神体，可以被对应的神仙收为门人。

“人仙、天仙、地仙、神仙、鬼仙。路径分明，为何没有从始至终，一以贯之的方法呢？”

梁岳思索良久。

挖了这么多年的遗迹，他也看明白一件事，就是上古时代种类繁多的法门，其实并无统一的境界。

不同的法门有不同的境界划分，例如火师方回的境界，便是分为火躯、火仙等等。

而其他修炼之法，也有各自的境界。

这些修炼之法的境界并不对应。

有些修炼法门的境界，入门所增加的寿命，说不定比人仙巅峰还高，尽管人仙可以打一万个这种修士。

“无论是先天还是后天神仙，本质上太过依赖先天精气，或许这是导致文明覆灭的原因。”

剑湖边，梁岳盘坐思索，宛如大石，一动不动。

自己不能重蹈覆辙。

第五世是二百二十年寿命，天人血脉不一定能撑到那个时候，必须重新整合修行路径。

“不试一试怎么知道？”

梁岳闭目沉思，过往一切知识，所有功法一一在识海之中流淌。

神念外放，数千丈神念感应自然的风、水、土、光。

人活于世，离不开外界天地。

无论是上古修士，还是当今人族，一旦外界环境变化，很容易因此而覆灭。

在这点上，无论多强，也会遇到类似的问题。

良久，梁岳眉心刺痛，过度思虑，令人神魂憔悴。

他摸出一枚阴主丹。

此丹湛蓝透明，拥有补足神魂之能。

“外部环境，对于自身有补足之功。无论是灵气大世，还是末法时代，始终离不开外界的支持。”

梁岳心想。

丹药，便是修士对于外界最大的利用。

没有什么事是一粒金丹解决不了的。

“嗯？”

此时，梁岳灵光一闪。

金丹、外丹、内丹……。

他想起从魏晋之初流行的内丹思想。

“内丹……小天地……”

梁岳来回踱步，披头散发，状若疯狂，似乎明悟了什么。

武者的内气，不也是向内而求之法。

先天、大先天，乃至内气成丹状的真武境。

人体依赖外界是不假，但有没有一种可能，内部可以自成小天地？或者形成内丹？

虽然无法与外部环境完全隔绝，但至少可以撑住很长时间，不像其他修士一般，灵气一湮灭，撑不了多久就痿了。

此后时日，梁岳认真研究内丹之术。

研究前人提出的设想，以及当初自己不太看得上的武道内功。

“纵使时代变化，天才依然是天才，葛洪、鲍靓、陶弘景……他们的认知无法看清世界本质，但也是修道的天才。”

春去秋来，梁岳身上覆盖厚厚的尘土，好似天地一尊雕像。

一边吐纳日精月华、准备登月的同时，一边思索前方道路。

距离登月，仍有二十三年。

这一日。

嗖……。

剑湖边，雕像洒落灰尘，露出一个人。

那人睁开眼睛，眼神变得清明。

“内丹之道，与武道结合，向内而求。先天、大先天可为练气期，再往上，内力结合异能形成特殊真元，即为筑基期。”

炼气、筑基、金丹……。

这是梁岳结合前人设想开创的道路，只是一个设想，还未得到验证。

“将来未必不能炼假成真，这一脉的法门称为——修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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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