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揣着明白装糊涂

冯君打出的气劲非常微弱,空气仿佛没有什么波动,更没有什么风声。

但是他亲眼看到了,三丈外的水面上,蓦地多出一个小小的凹陷。

仿佛调皮的孩子丢了一颗小石子进去,打破了水面的平静,泛起了层层的涟漪。

是那种一圈一圈同心圆状的涟漪。

“气劲外放,”冯君轻声嘟囔一句,心中也忍不住微微地一动。

据郎震说,这是武师有别于武者的特征之一。

之所以说是特征之一,而不是评判标准,那是因为,并不是所有武师都会气劲外放——因为大家修炼的功法不同,很多武者是在晋阶武师之后,才开始逐渐掌握气劲外放的窍门。

简而言之一句话:不是所有的武师都会气劲外放,但是会气劲外放的,绝对是武师。

直到此刻,冯君才终于相信,自己已经晋阶到武师了。

他的气劲外放的威力,非常微弱,但这并不是什么大碍。

在手机位面的修炼中,最重要、最先要解决的,是有没有的问题,在确定拥有之后,下一步考虑的,才是如何变强的问题。

事实上,哪怕是在那个位面,想要让气劲外放时变得强大,也是很困难的,不但修为要达到一定程度,还要有必要的口诀和技法。

就算是高阶武师,也不是都能通过气劲外放来杀敌。

对他们来说,更多时候,气劲外放只是一种用来扰敌的战斗手段,杀伤力真的一般。

当然,你要说高阶武师对上普通人,那肯定是碾压,但是那种情况……用得着气劲外放?

确定了自己已经晋阶武师,冯君心里并没有太多的欢喜,反倒是生出了一种非常怪异的感觉——在现实社会成就武师,这两者的感觉,怎么就……那么不搭呢?

正经是手机位面晋阶武师,在没人的荒野里,起码能比较肆无忌惮地杀人。

在热兵器时代,低武位面,小小的武师并不值得多自豪,起码……也得成就先天高手吧?

不过不管怎么说,能成为武师,冯君还是比较满意的,他收功起身,拎起旁边的背包,走出公园去填充肚皮。

这次吃饭,又花费了不少钱,他竟然狼吞虎咽吃掉了一百串羊肉串,花掉了两百元钱。

他对其他蔬菜之类的并不感兴趣,以前爱吃的土豆片、豆腐皮什么的,一点胃口都没有,就只是想吃肉,还不想吃鸡翅那些带骨头的。

吃饱了之后,在老板讶异的目光中,他结账走人,脑子里想的却是:说起修炼,还真是得需要大量的肉食,其他食物的热量确实差点。

看看已经接近两点,他回了蓬莱大酒店,熟练地弄出一截带插头的电线,一端接在电源插头上,一端接在手腕上,然后沉沉睡去。

接下来的一天一夜,他也没有出去,而是继续修炼太极吐纳的第四式。

第四式比第三式要难很多,冯君只修炼了两幅图,一天就过去了,他决定明天再去公园修炼……感觉在室内修炼,速度要慢点。

不过次日上午一大早,恒隆珠宝行给冯君打来了电话,说是已经筹备好了现金,问他什么时候去交易。

这一次,冯君拖延了一下,说你们等我电话,然后转手给汽修城改装车的那位老板打个电话,问他自己的全地形车到了没有。

老板表示说车没到,冯君顺势提出,要借用对方的小面包车。

他说的小面包车,可不是普通货色,也是改装过的,载重一吨照样能飚到时速八十。

老板倒也没有不舍得,微面原本也就不值钱,他是用二手货改装的,就更不值钱了,反正是他自用的,也不是要拿出去卖,连手艺费都折合不进去。

冯君取了车之后,直接给恒隆珠宝行的人打电话,相约到阳市商业银行见面,那里也是他唯一拥有金卡的银行。

恒隆的人并没有反对,在银行交易,还怕个什么?

冯君开着的微面先到了,大约十分钟之后,三辆豪车也停靠了过来。

这三辆车就是恒隆的,事实上,梁总和阳市商业银行之间,也是有联系的,他们的车直接停到了大门口,然后银行里迅速跑出两个保安和三四个职员来。

在众目睽睽之下,三辆车的后备箱打开,八个精美的皮箱,被迅速地运进了商业银行里。

冯君从围观的人群中走了出来,向商行大门走去。

“先生留步,”一名银行的女职员拦住了他,用机械的口气发话,“你需要稍等一下。”

冯君也懒得计较她的态度,直接摸出金卡一扬,“我是金卡用户。”

“非常抱歉,”女职员的语气,终于客气了一点,普通的储户,拦也就拦了,金卡贵宾客户,那还是不能随便冒犯的——虽然普通的金卡客户,在几千万现金面前,也算不得什么。

她只能很恭敬地表示,“我们这边,目前有个大项目在交接……一会儿就好。”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声喊,“让他过来!”

喊话的不是别人,正是恒隆的一名司机,这也是个壮小伙,应该是身兼了安保的职责,他是认识冯君的。

女职员闻言,马上后退两步,让开了通道,心说这是正主之一?

紧接着,她侧着身子一摆手,挤出一个仓惶却又不失甜美的笑容,“您请进。”

冯君和恒隆珠宝行的交易,是在银行的VIP贵宾室进行的,银行一开始有六个职员出面,帮着清点钞票,很快地,又有十来个人加了进来,二十台验钞机一溜儿排开。

他们足足清点了三个小时,才将三千八百万现金点出来。

另一边,交易双方已经办妥了手续,冯君大手一挥,淡淡地发话,“卡上存两千万,其他的还给我打包,我要带走。”

诸多银行职员听说,这三千八百万只能留下两千万,先是一愣,然后就默认了——能不认吗?两千万也是一笔巨款了好不好?

梁海清却是坐在沙发上,一边喝咖啡,一边笑吟吟地跟商业银行的领导聊天。

待听说冯君要打包走一千八百万,他才笑着打个招呼,“冯老板,这都一点半了,一起吃点东西吧?”

既然来到了这里,看了冯君的贵宾卡,他当然知道此人的姓名了。

“不用了,”冯君的手一摆,然后一指银行的职员,“你替我请他们吃一顿就好了。”

说完,他将小面包车开到银行门口,将四个皮箱提到车上,一溜烟跑得不见了。

看着驶下马路牙子的面包车,一名司机忍不住感慨一句,“这车的钢圈很硬吗?”

微面轮胎的钢圈,一般都比较软,车上有一千八百万现金,怎么也有三百公斤了,下马路牙子的时候,多少会减个速,但是这车直接横冲直撞地开了下去,跟空车似的。

旁边的司机发话了,“这是改造车,没看出来吗?我好像在汽配城见过。”

梁海清听着他们谈论,沉默一阵,才侧头看一眼身边的商行领导,“这个人……用的会不会是假身份证?”

“这我哪儿知道?”商行的领导四下看一眼,然后轻声回答,“反正对比是没有问题,他是来存款的,又不是来取钱的,我操那么多心干啥?”

一般而言,这种规模的现金流动,银行都要做相应的了解,以免背负不必要的责任,不过现在,城市商业银行的日子,不好过啊。

冯君开着车在马路上跑,就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是卖黄鱼的吗?我有一千八百个,想买黄鱼,啥时候能备好货?”

“哦,”那边沉闷地应了一声,就陷入了静默,过了差不多十来秒,有一个破锣一般的声音响起,“你随身带着现货吗?”

其实双方都知道是怎么回事,只不过中间人恒隆珠宝不出面,大家也就只能揣着明白装糊涂,假装是彼此都不摸底的样子。

经过简短的交谈,双方约定,在南城北街附近的农机站交易。

冯君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因为他知道,那片地方没有天眼。

对别人而言,这或许是个不安定的因素,但是对他来说,还真是瞌睡给了一个枕头。

或许有人觉得,冯君这么孤身前往,实在太冒失了,是对自己的生命不负责任。

然而冯君并不这么认为,对方是人,他也是人,到底谁该忌惮谁,这还是两说呢。

事实证明,他想的一点都没错,电话那边,是三男一女四个人,挂了电话之后,一个高壮汉子眉头紧皱,“对方竟然不打磕绊,就答应了去农机站,不会有什么坏心思吧?”

“有阴谋又怎么样?”一名中年汉子冷哼一声,眼中掠过一丝杀气,“大不了玩命,咱们淘金的,还怕了他不成?”

他的话说得很凶狠,但是并不能掩饰现场气氛的压抑。

(本章完)

第95章 一触即发(求月票)

这四个人是一个淘金团伙的,手下养着上百打手和数百工人。

按照红姐的话说,私下开矿的都是亡命徒,过的是今朝有酒今朝醉的日子。

但是同时她也说了,如果能撑过一年而不死,及时抽身就赚到了。

有人可以及时抽身吗?真的有,前文已经说过了,这个行当里,挑战者是一波接着一波,永无停息,不抽身,等待你的就只有死亡——绝对没有人能例外。

当然,也有不少人在进场之后,就脱不了身,不过那大多是因为,他们已经没有退路了,退出就是死,不退出的话,没准还能多活两天。

也有人是残疾之后退出的,这就已经算走了大运——起码还活着不是?

题外话没必要多说,这四个人组成的团伙,虽然也打打杀杀的,但是他们还存了退出的心思,想的是捞一笔横财就走人。

正是因为如此,他们搭上了恒隆的线儿,淘出来的金子,大都卖给了恒隆。

这次恒隆让他们跟一个不摸底细的家伙交易,还是一千八百万的单子,他们并不确定对方紧张不紧张,但是毫无疑问,他们这边一定是紧张的。

要说这些私自淘金的家伙,其实也没几个善碴,手上有人命的大有人在,上个月一个淘金工人私藏了金沙,就被他们的打手直接扔到了悬崖下。

但那是在人迹罕至的大山里,在闹市,还是阳市这种州城大城市,他们还真不敢轻易生事,一旦惹出人命,那绝对无法善了,只能一条路走到黑了。

最后还是高壮汉子决定了,“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咱们提高警惕,大不了玩命就是了……谁怕谁还不一定呢。”

按说这种“麻杆打狼,两头害怕”的情况,双方都应该努力克制,不要生事才是正道。

但是这世界上,从来不缺乏利欲熏心之辈,而且也存在众口难调的问题。

四人中唯一的女人出声了,“为什么?”

众人有点不明白这话,中年汉子出声发问,“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不是咱们算计对方?”女人的眼睛一眯,阴森森地发话了,“咱们手上可是有人命的,对方手上有吗?凭什么咱们要战战兢兢的?那可是一千八百万!”

冯君若是听到这话,肯定会嗤之以鼻——我手上不止有人命,还有马命,各有十几条!

女人的话,令三个男人都是一愣,迟疑一下之后,高壮汉子才出声发话,“好了,完成这一笔买卖,咱们也能赚三、四公斤黄金,不要多事。”

恒隆收他们淘出来的黄金,可不是三百一克,也就是两百七十左右一克,他们这次交易的,是恒隆帮着炼制的金条,抛去手续费,他们交易完毕后,还能省下几公斤金沙。

是以,高壮男人并不希望出现意外——能安生地多赚几公斤黄金,不好吗?

可是女人并不甘心,“不管成不成,试一试总不是多大问题吧?要是连试都不敢试,那不是要被恒隆小看?”

这话说出来,连中年汉子也怦然心动,“若是能给对方一个难堪,以后跟恒隆打交道,也会多出不少便利。”

他们是淘金的,而且是私矿,恒隆是收黄金的,两家虽然有合作,但是供需双方天然就处于对立面,合作中肯定少不了磕绊。

不过这些话都是借口,说来说去,还是财帛动人心。

高壮汉子犹豫半天,方始发话,“我不赞成试探,你们一定要试,那我只有一个要求……一定要注意方式,避免过度刺激对方。”

女人闻言娇笑一声,“老大你放心好了,咱们这帮人,最擅长分辨金子和沙子了……”

冯君开着破旧的微面,很快就赶到了北街的农机站,这里已经拆得一塌糊涂,方圆数百亩,连个人影也不见,只留下一些残垣断壁。

农机站保存得还好,四面围墙留了两面半,正好能遮挡远处高楼的视线。

这片废墟里,也是有路的,不过已经被推土机碾得坑坑洼洼,多亏他驾驶的是改装的微面,要是开一辆底盘比较低的轿车,都不敢开进去。

他才将车停在农机站围墙旁,远处冒起一溜烟尘,却是两辆车从外面开了过来,在这崎岖不平的路面上,竟然时速超过了四十。

“越野车就很牛吗?”冯君悻悻地撇一撇嘴,“回头我也买一辆。”

眨眼间,两辆越野车就来到了农机站,车刚刚停稳,就跳下来四五个汉子,其中有四个身穿迷彩服的精壮小伙,一看就是打手类型的。

谈事的四个人来了三个,其中那高壮汉子明显是打头的。

他下车之后,左右看一看,然后才看向冯君,皱着眉头发问,“就是你要黄鱼?”

说实话,他是真的有点意外,对方不但只来了一人,开的还是一辆破旧的面包车,这气势真的不行啊。

冯君却没有在意,而是微微颔首,然后倒退着来到面包车后盖,打开了后门。

车里面码着四个精美的箱子,一看就价值不菲。

冯君一摆手,面无表情地发话,“一千八百个,都在这里了,黄鱼呢?”

高壮汉子下巴一扬,他身后也有两个迷彩服小伙,从车上拎下了两个小箱子。

两名汉子将箱子往地上一放,小小的箱子,竟然激荡起一些沙土来。

只论气势的话,双方根本不在一个层面,冯君不但是孤魂野鬼,车破得也可以,而且以目前的事态来看,他陷入了对方的半包围之中。

女人不无得意地看了高壮汉子一眼:怎么样,对方不过是个小虾米。

而高壮汉子却是一言不发,连轻微的暗示都没有。

因为他已经发现了不对劲,对方虽然只有一个年轻人,但是沉稳得有些过分了。

多年的社会经验告诉他,蹊跷处,必定有缘故,越是不符合常情的情况,越要小心谨慎。

冯君一扬下巴,淡淡地发话,“箱子打开,我看一下黄鱼。”

中年汉子的眼中,掠过一丝贪婪,他抢着发话,“你也把箱子打开。”

“我只有一个人,不方便,”冯君面无表情地发话,“你们可以派人来看一下。”

一边说,他一边向旁边走两步,让出了检查的通道。

中年汉子在老大面前插嘴,已经有点不讲究了,但是这时候,更不讲究的事情出现了。

女人轻笑一声,略带一点挑逗地发问了,“小兄弟,这么大的买卖,只来了你一个人?”

“一个人就够了,”冯君根本不理她,而是看向高壮汉子,“你们到底是谁主事?”

问这话的时候,他脸上并没有表情,但是毫无疑问,他在呵斥对方没有规矩。

女人脸一沉,还要发话,高壮汉子却是重重地咳嗽了一声,“当然是我主事。”

“那就好,”冯君点点头,面无表情地发话,“不相干的人……都闭嘴!”

女人听到这话,真是老大的不服气了,不过那中年汉子斜睥她一眼,微微摇头。

接下来,淘金者这一方打开了自家的两个小箱子,黄澄澄的金条在里面码得整整齐齐,散放出柔和的光芒,吸引得人舍不得挪开眼珠。

这就是黄金的魅力,没有亲眼目睹的人,绝对想象不到,如此多的金条摆放在一起,会在观感上带给人怎样的震撼和诱惑。

与此同时,有两个迷彩服小伙,走到面包车尾部,将四个精美箱子提了下来,摆放在地上,打开了箱子。

这四个箱子里,摆放的是码得整整齐齐的百元大钞,视觉效果当然也不差。

两个小伙开始数数,这种场合,他们不会一张一张地数,而是数摞数,大差不差就是了。

冯君却是连数数的兴趣都没有,只等对方数完,自己就能拿着黄金走人。

这种场合,一般人是不会作假的,起码不会在数量上作假,因为大家都不确定,对方会来多少人,会不会现场数数。

万一对方来的人多,自家在数量上作假的话,很可能就埋骨在这农机站了。

女人看着两个小伙在数数,若无其事地将双手插进口袋里,悄悄揿动了手机。

她是将半个身子藏在中年汉子身后,但是冯君还是敏锐地发现了她的异常,抬手一指,冷冷地发话,“你……把双手拿出来!”

“我凭什么要听……”女人相当地不服气,但是看到高壮汉子递来的凶悍眼神,还是及时闭住了嘴巴,缓缓地举起了双手,不过她的脸上,自然是一脸的不服气。

她心里非常不解,对方不过是一个年轻的小喽啰,老大何必那么重视?

冯君却是仿佛听到了她的心声一般,冷冷地一笑,“再玩小动作,别怪我不客气!”

就在此刻,不远处的墙边,有人影一晃。

冯君眼疾手快,不见他如何作势,手上却蓦地多出了一具小弩,瞬间就扣动了扳机。

“嗷儿”地一声惨叫,那身影跌倒在地,痛苦地在地上打起滚来。

这是一个三十多岁的汉子,面容普通,打扮也很普通,普通到放在人堆里,根本认不出的地步,而冯君射出的钢箭,正正地钉在他的大腿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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