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3章 议和

【七:我也听说了,简直可笑,大奉境内,就算是天尊也不是监正对手。监正怎么可能死呢。】

李灵素发表了看法。

【四:我暂时没有听到传闻,不过以监正的位格,除非超品出手,不然大奉境内是无敌的。】

楚状元哪怕辞官十年,依旧关心朝廷,关心天下大事,地书聊天群里,逢着讨论这类事情,永远不缺他的身影。

【九:不好说啊,大奉风雨飘摇,已是强弩之末,监正能得到的国运加成有限。而没了一国气运的加持,一品术士的战力,也就那样吧。】

金莲道长给出的评价相对客观。

【九:对了,已经确认八号要出关,他安然无恙,甚好。他近期可能会去一趟京城,诸位要不要在京城共聚?】

【七:有空再说吧。】

李灵素如此回答。

其他人没有说话,在等待许七安或怀庆的回复。

隔了好一会儿,终于等来怀庆的准确答复:

【一:青州失守,监正极有可能陨落。】

简单的一句话,却仿佛焦雷一般炸在天地会成员耳畔,炸的他们脑子嗡嗡作响,瞬间失去思考能力。

整整一盏茶的功夫,没有任何人说话。

李妙真梦呓般的传书:

【二:怎么会.】

晴天霹雳!

对于众成员来说,简直是一个无法接受的噩耗。

【七:监正死了,那,那大奉怎么办?不对不对,监正怎么死的?这不可能啊】

他的问题,就是天地会众成员共同的问题。

【一:详细情况暂且不知,根据宋卿说,当日出手的超凡高手中,有许平峰、伽罗树、白帝,还有黑莲。】

【二:白帝?云州的那个白帝?】

曾经在云州待过很长时间的李妙真,难以置信的传书质询。

其他成员想了几秒,心里才有对应的猜测。

【一:就是它,孙玄机是这么说的。另外,对于这位神魔后裔的实力,孙玄机推测是一品。若非一品,根本杀不死监正。】

当时参战的超凡高手里,黑莲是二品,如果白帝也是二品,那么根本不可能杀死监正。

天地会众人倒抽一口凉气,凉到了心里。

他们知道云州的传说,对那位白帝或多或少有些了解,但没想到这位传说中的存在,竟与许平峰结盟,出手对付监正。

【九:奇怪,这只神魔后裔无缘无故,为何插手中原之事,其中必有蹊跷。】

李妙真楚元缜等人,同样无比好奇。

【二:许七安?你肯定知道吧。】

李妙真已经习惯遇事不决,召唤许七安。

如果是他,肯定知道.这个念头在每一位天地会成员心里闪过,金莲道长除外。

他们从许七安那里得知了神魔殒落的真相,得知道尊把神魔后裔逐出九州的隐秘,得知佛陀相关的秘闻。

如果是许七安,即使不清楚具体的真相,或多或少会了解一些内幕。

【三:白帝是冲着监正去的,此事涉及到远古时代的某件隐秘,我应该还没告诉过你们,关于守门人的事。】

守门人?

天地会成员对这个称呼完全陌生。

【三:我并不知道守门人具体的含义,待查清楚了再与你们说吧。至于此战的经过,我大概有些头绪,可以告诉你们。】

众成员精神一振,紧盯着地书碎片。

许七安把之前告诉赵守的,关于柴家和初代监正的事,又说了一遍。

【九:曲折离奇,初代监正死了五百年,还能左右当今局势,不愧是术士体系的开创者。】

金莲道长感慨万千。

难怪监正会败,真正克制他的不是许平峰,而是初代留下来的手段怀庆再没有任何怀疑,无奈接受监正被封印的事实。

唯一的好事便是监正没死,但被封印和被杀区别不大,大奉如今的局面,败亡已经是注定了,届时,监正一样要死.楚元缜心里默默叹息。

【七:这,这没得打了,我们失去了监正,敌方多了一位一品.】

大奉必亡啊。

圣子没把这个想法说出来,此刻,就算是他这样对大奉没有归属感的天宗弟子,也感受到了绝望和沉重。

【六:贫僧记得,许大人说过,你身负国运,与大奉早已不可分割,大奉若是灭亡,许大人也会殉国。】

比较沉默的恒远,突然插了一嘴,把现实血淋淋的揭露在众成员眼前。

李妙真有些恼怒的传书:

【二:臭和尚你说这个做什么,哪壶不开提哪壶。】

许七安想了想,传书道:

【实不相瞒,我没有想出破局之法,眼下的情况,对我,对大奉来说,确实是死局。除了怀庆殿下,你们与大奉朝廷,其实没有太大干系。】

但我们和你有干系啊.这句话,飞燕女侠只敢在心里小声哔哔。

恒远再次传书:

【六:贫僧这条命是许大人救的,贫僧说过,有机会定要报答许大人的救命之恩。阿弥陀佛,出家人,能有机会了却因果,实乃幸事。】

恒远大师,你又插旗了许七安心窝一热,连忙用吐槽来掩盖内心的感动。

【七:大师觉悟高啊,我可不会为了他豁出命,不过念在一起走江湖的份上,就陪你小子走完人生最后一程吧。】

话说的不好听,但态度摆明了,不退出。

【四:养兵千日用兵一时,练了这么久的兵,总得拉出来练练的。】

怀庆和李妙真没有说话,他们俩不需要发表态度。

前者自身便是皇室,责无旁贷。后者太上旺情,抛头颅洒热血的事,飞燕女侠最喜欢干。

【五:阿爹让我北上打仗。】

这时,丽娜传书过来了。

莫桑已经在中原了,龙图这是要让儿女一次性死一双吗天地会是我最可靠的班底,就算是海王李灵素,关键时刻也还是靠得住的许七安握着地书碎片,迎着温吞的阳光,缓缓吐出一口气。

剑州与襄州交界处。

某座山寨,李灵素收好地书碎片,木然呆坐片刻,轻叹一声,离开屋子。

走出篱笆院,朝着演武场的方向行去。

所谓演武场,其实是手底下小兵们开辟、夯实出的一块空地,用来练武,排兵布阵,以及大伙聚餐和妇女们唠嗑。

“首领好!”

沿途遇到的下属恭敬问好。

李灵素面无表情走着,很快来到演武场,看见杨千幻戴着遮住面容的帷幔,大声训斥着场内的乌合之众。

“现在练功不努力,将来上了战场,全寨子都来你家等着开席。”

听着杨千幻的训斥,李灵素目光扫过一众流民组成的队伍,离谱的发现里面居然还有六七岁的稚童。

“打仗要从小培养,等将来年纪大了,悔之晚矣,全寨子都等着去你家开饭。”

杨千幻的训斥着传来。

就算是兄弟我,偶尔也会觉得杨兄你脑子有问题.李灵素深吸一口气,高声道:

“杨兄!”

杨千幻早就看到李灵素了,毕竟他是背对众人,恰好面向李灵素走来的方向。

“李兄!”

杨千幻停下训斥,大步走过来,到了李灵素面前,一个转身,背对着他,道:

“何事?”

李灵素却没有回答,而是权衡、沉吟良久,心一横,说道:

“青州那边传来消息,青州失守了。”

杨千幻闻言,吃了一惊,但没有气急败坏,振奋道:

“只有局势危急,才能凸显出杨某的重要性啊,待我练兵结束,力挽狂澜,看云州那群乱臣贼子,纳头来拜,祈求活命。”

李灵素沉声道:

“监正,被封印了”

杨千幻“呵”了一声:

“那真是天大的好事,监正老.师误我多年,没了他的压制,我杨某才能出人头地啊。”

李灵素微微摇头:

“杨兄,我不是再跟你说笑。”

当即把许七安那里得知的情报,转述给了杨千幻。

听完,杨千幻默默站在那里,像是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

好长好长时间后,李灵素听到低沉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我知道了.”

这时李灵素从未听过的声音,褪去了所有的浮夸和玩世不恭,陌生的不像出自杨千幻之口,又或者,这才是他正常的声音。

“不要告诉采薇。”

杨千幻再次说道。

青州。

姬玄左手按住刀柄,右手拎着酒壶,推开葛文宣住所的门。

葛文宣穿着术士标配的白衣,坐在案边研读兵书。

“姬玄少主日理万机,不忙着招兵买马,筹备粮草,到我这里来做什么?”

葛文宣笑眯眯道。

“和谈使者是我二弟,我听说是你举荐的,过来找葛将军要个说法。”

姬玄把酒和刀拍在桌上,眯着眼,皮笑肉不笑:

“听完你的话,我再决定是喝酒还是拔刀。”

作为云州军里,青壮派中的两位实权人物,葛文宣和姬玄的关系向来微妙。

既是好友,又是竞争关系。

既能坐下来喝酒谈笑,又会因为争夺资源拍桌子瞪眼。

戚广伯治军严厉,赏罚分明,不会因为姬玄的身份而有任何偏私。

“姬远公子才华横溢,能言善辩,口才向来犀利,又是城主的子嗣。由他来当使者,与大奉和谈,再适合不过。”

葛文宣道。

姬远是姬玄的弟弟,一母同胞,都是庶出。

在一众兄弟中,排名第九。

与阳刚温和的姬玄不同,这位九公子不爱修行,嗜好读书,是潜龙城主子嗣里,学问最好的。

最难能可贵的是,他学以致用,文思敏锐,并不是读死书的呆子。

“带兵打仗,姬远公子不行,但朝堂论辩,舌战群儒,他可比你这个大哥要强太多了。”葛文宣笑道:

“连我都辩不过他,说不过他,读书还没他多,你说气人不气人。”

姬玄毫不理会他的说笑,脸色严肃,沉声道:

“你没和许七安打过招呼,你不知道,姓许的就是个疯子。”

葛文宣依旧平静,道:

“如果我告诉你,使团里,有元霜小姐和元槐少爷呢?”

姬玄愣住了。

葛文宣继续道:

“是国师的主意,许七安是什么人,他比我们更清楚。和谈能解决朝堂诸公和小皇帝,而元霜小姐和元槐少爷,则能让许七安投鼠忌器。”

姬玄皱了皱眉。

房内一时沉默。

姬玄想起当日在雍州城,许七安挑断许元槐手脚筋,但确实留他一命的事。

此人不会因为骨肉之情束手束脚,但确实不是冷血无情之辈,手足兄弟对他不是完全没有影响。

葛文宣则想起了前些日子,许平峰说的话:

他不是嘲讽我冷血无情吗,那我就把他的弟弟和妹妹送到他面前去。

葛文宣喃喃道:

“老师是天下一等一的寡情之人啊。”

早朝,金銮殿。

永兴帝渐渐开始害怕上朝,害怕桌上摆的折子,因为上面的东西让他坐立不安,焦虑不已。

流民成灾的,国库空虚的,青州失守的,京城百官人心惶惶,还有最近流言四起,各州布政使司传回来折子,说是民间到处流传着“监正已死,大奉将亡”的

闹的民间也人心惶惶,以为大奉真的要亡了。

对于这类散布谣言,唯恐天下不乱的行为,历朝历代的做法是严惩,最常用的是流放,以及菜市口斩首,震慑百姓。

但在动乱时期,谣言漫天飞,根本堵不住悠悠众口,恐怕底层的官员也是这样的心思。

且青州确实失守了,逃战的百姓把消息传完各地,一传十十传百。

朝廷的努力注定收效甚微。

现在,仿佛全天下都在永兴帝耳边咆哮,告诉他大奉要亡了,他要当亡国之君了。

永兴帝这位太平盛世里出身的君王,何时见过这种阵仗?

但今天上这个早朝,永兴帝的心情是不一样的,就如绝境之人看到曙光。

昨日,雍州布政使姚鸿传回来一份折子,内容是——云州叛军主动议和。

此外,姚鸿还在折子上告了杨恭一状,因为杨恭拒绝议和,试图把这件事压下来。

此罪当诛!

“姚爱卿当真是朕的肱股之臣。”

昨日,永兴帝看完折子,喜出望外,至于杨恭,他暂时不打算处置,因为雍州还得靠他守着。

“诸位爱卿,昨日雍州布政使姚鸿递上来一份折子,那云州欲与我朝议和,停止干戈。”

永兴帝环顾众臣,高声道:

“尔等以为如何。”

(本章完)

第734章 使团入京

金銮殿内的诸公,早已得到消息,闻言并不惊讶,首辅钱青书当仁不让的站出来,发表看法:

“此计,恐是叛军的缓兵之计,陛下还请三思啊。”

不等永兴帝说话,当即就有人站出来反驳:

“钱首辅何时与杨布政使如此默契了?”

说话的是兵部都给事中,喷子里的领头羊之一。

钱青书皱了皱眉,审视着兵部都给事中,淡淡道:

“严大人有何高见啊。”

兵部都给事中,高声道:

“陛下,自秋收以来,十万大军被魏渊葬送在靖山城,入冬后,又有近六万精锐折损在青州。再这么打下去,我大奉的将士必定耗损殆尽。

“而各处流民成灾,兵力紧缺,兵部已经抽调不出兵马支援雍州了。臣认为,议和实乃正确之举,可解朝廷燃眉之急。”

兵部尚书欲言又止,叹息一声,选择了沉默。

“解燃眉之急?”

右都御史张行英冷哼道:

“要想议和,叛军必定狮子大开口,只怕之后,朝廷更加没有余力与其抗衡。钝刀割肉的道理,严大人不明白?”

这时,户部尚书出列,沉声道:

“张御史如此明察秋毫,洞悉局势,不如我这个户部尚书的位置,让给你来做。”

说罢,冷笑一声,朝永兴帝作揖,大声道:

“陛下,国库空虚,朝廷若是继续与云州叛军交战,迟早被战事拖垮。春祭将近,大地回春,我们需要的是时间。而议和,恰可争取时间,让我们熬过寒灾。”

主战派和主和派立刻掐了起来,争论不休。

每次事态面临失控,赵玄振便抽打鞭子,呵斥一声“肃静”。

永兴帝默然的旁观者诸公的争论,直到发表意见的人越来越多,主和派渐渐压过主战派,他这才看向赵玄振,用眼神示意。

啪!

赵玄振再次抽打鞭子,光亮可鉴的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让殿内的争论声安静下来。

永兴帝环顾众人,缓缓道:

“朕体恤将士与百姓,不忍再妄动干戈,议和之事,就这么定了。”

皇城,王府。

豪华马车停在府外,钱青书在仆从的搀扶下,踏着小凳下车,王府外的侍卫知道他的身份,没有阻拦。

一路进了府,在内厅稍后片刻,管家引着他进了内院,来到王首辅的卧房。

像王首辅这么体面的人,见客不在书房,而在卧房,可见病情有多严重了。

兽金炭熊熊,散发温暖,卧房门窗紧闭,外室和内室各有两名婢女侍立。

王首辅坐靠着,腰背垫着软枕。

他瘦的形销骨立,脸色难掩暮气,唯有一双眼睛,依旧明亮有神。

“唉!”

钱青书叹息一声:“你这病怎么就不见好?”

他说着,挥了挥手,让丫鬟们退下。

“许是大限将至了吧。”王贞文笑了笑:

“人一上了年纪,便是病来如山倒,神仙也难救。所谓五十而知天命,既是天命,那也就顺其自然了。”

钱青书沉吟一下,道:

“本不该来找你,让你安心养病才要紧,只是”

王贞文抬手打断,指着窗户,道:

“先帮我把窗打开。”

钱青书皱皱眉:

“天寒地冻,开了窗,你这身子骨经得住?”

王贞文摆摆手:

“这一屋子的暮气,让我难受,岂不更容易生病?别废话了,赶紧开窗去。”

钱青书略作犹豫,走到窗边,打开一道不大不小的口子,让冷冽但清新的风吹入屋内。

他返回床边,在圆凳上坐下,心里措辞了一下,道:

“青州失守了。”

见王贞文没有说话,他也沉默下来,过了一会儿,王贞文声音低沉:

“你继续”

“监正战死在青州了,叛军如今占据青州,与杨恭在雍州边境对峙.昨日,雍州布政使姚鸿递上来折子,云州欲派使团入进议和”

王贞文一声不吭的听着,期间没有动弹一下,目光也仿佛凝固。

等钱青书说完,他眸光微动,恢复了生气:

“陛下答应了?”

他语气里有着浓浓的失望。

钱青书轻轻点头:

“别无选择,大奉失去了监正,超凡战力出现空缺,就如羊群没了领头者,迟早人心涣散。再打下去,又有什么用呢。

“易位而处,恐怕我也会与他一般.”

猛的意识到自己这话是大不敬,叹息着改口道:

“换成其他皇子,也是一样。”

王贞文闻言,缓缓点头,道:

“人家就是吃准了这个,才在胜券在握时,主动派使团和谈。”

钱青书苦笑一声:

“聪明人很多,但都装傻子罢了,这道理谁不知道,可又有什么办法?近日,京城人心惶惶,诸公强作镇定,实则早被吓破了胆,甚至认为大奉灭亡不过时间问题。

“没有另谋出路,已经算是忠心可嘉。

“陛下自己也知道和谈是钝刀割肉,可他能做什么?和谈是他唯一的希望,他会不顾一切的抓住,然后对自己说,这一切都是为了争取时间,等待寒灾过去。”

王贞文沉默半晌,道:

“不说这个,你想办法让许七安来见我一趟。”

“他?”

钱青书苦笑摇头:

“这位大爷谁看得住,我连他在哪里都不知道。”

“他在京城,他现在一定在京城。”王贞文捂着嘴剧烈咳嗽,“监正死了,他一定会回来,嘿,云州叛军想要议和,得看他同不同意。”

钱青书起身,大步走到窗边,关好窗户,回身说道:

“你觉得,许银锣能破解此事危机?”

王贞文沉默以对,隔了好久,他低声道:

“就算魏渊复活,也盘不活这局死棋。”

司天监。

七层丹室,许七安连家都没有回,径直来找了宋卿。

“招魂幡的材料我都集齐了,但还有一个辅助材料。”

许七安取出地书碎片,依次散发森寒阴气的两枚玉瓶,一块布满蜂窝状孔洞的石头,一团漆黑如墨,散发剧毒气体的蚕丝。

宋卿连忙服下辟毒丹,用浸泡了药水的绸布捂住口鼻,然后拔开瓷瓶的木塞,做材料确认。

瓷瓶里分别是古尸的指甲,从颈部动脉里提取出的漆黑的尸水。

鸣金石和散发剧毒气体的蚕丝也确认完毕后,宋卿道:

“最后一件材料是魏渊原身的发肤皮肉,用来定位的。但魏渊肉身毁在靖山城,肯定是找回来了。”

其实魏渊肉身被贞德吞噬了,宋卿不知其中细节。

“所以呢?”许七安问道。

“子嗣血脉可以代替。”宋卿缓缓道。

魏公早就绝后了啊许七安心里叹息一声,语气低沉:

“必然其他法子替代,不然监正不会让我寻找炼制招魂幡的法器。”

宋卿凝视着他:

“魏渊是没子嗣,但你是靠他的血丹晋升三品的,某种意义上说,你便是他的子嗣。

“所以接下来,你要炼出一粒血丹,不用多,指甲盖大小便成,这不会对你修为造成影响。

“然后,你还得帮我祛除掉幽冥蚕丝蕴含的毒性,神魔后裔的毒,我可没办法祛除。”

许七安目光扫过幽冥蚕丝:

“炼出血丹祛除毒性,怎么也得三天时间。

“这些都不是问题,真正的问题是,招魂幡这样强大的法器,你能行吗?”

监正已经不在,孙玄机养伤中,杨千幻此时也不在京城,司天监地位最高的是宋卿。

但宋卿只是一个六品炼金术师。

身为炼金术领域的大佬,宋卿对自己有着深刻的认知,对炼金术怀着崇高的敬意,绝对不会逞能,他果断摇头:

“我不行!

“鸣金石这样的金属,凡火无法熔化,需要以火行之阵凝聚火灵才能熔化它。

“嗯,我可以用一些助燃的材料提高火焰温度,但需要建造一个新的火炉,而助燃材料是我独创,司天监没有储备。

“单是这方面,就要半个月的时间。”

宋卿卡级多年,浸淫炼金术,摸索出很多取代阵法的法子,但这些法子肯定没有直接布阵来的便捷。

“所以需要你以气机代替助燃材料,熔化鸣金石,炼出招魂幡的杆子。至于招魂幡的幡布,只能等孙师兄伤势痊愈再说。因为编织过程中,需要不停的融入阵法。”

许七安耐心听完,道:

“炼好招魂幡,就能唤醒魏公?”

宋卿依旧摇头:

“而后是刻画聚阴大阵,等待一年中阴气最盛的三个时刻之一,由你来召唤魏渊魂魄。”

许七安皱眉:

“最近的一次是什么时候?”

宋卿没有思考,回答道:

“春祭日!”

一个月左右许七安吐出一口气,认为这可以接受。

这天,一条腾云驾雾的长舟,破开云海,缓缓降落在京城地界。

御风舟,这件法器原本是东方婉蓉的东西,剑州一役中,落到了姬玄手里,此舟日行千里,是极罕见的大型运输工具。

舟头立着三人,居中的是一位华服青年,五官俊朗,气质温文尔雅,手里捏着一把银骨小扇。

他的长相和姬玄有四五分相似,气质却截然而不同,姬玄偏向阳刚,锋芒却暗藏。

这位年轻人则有一股书生意气,以及腹中填满学识的傲气。

左右两边,分别是黑衣少年许元槐,清冷少女许元霜。

此三人为使团核心人物,除他们之外,还有十六名老成持重的读书人,组成的谈判团队。

以及一百名修为不俗的精锐侍卫。

“京城啊”

姬远手里的银骨小扇转动几圈,笑道:

“闻名已久,仰慕已久,元槐元霜,你们难道不高兴?”

许元槐和许元霜都是生人勿进的性格,一个冷漠,一个清冷,这和他们从小生活的环境有关。

但他们确实高兴不起来,任谁都能看出,父亲让他们入京谈判,针对的是谁。

“听说雍州城外,许七安对你俩手下留情,没有痛下杀手。等入了京,你俩可要保护好我。”姬远笑眯眯道:

“那厮不舍得杀弟弟妹妹,杀我这个表弟,恐怕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见表弟表妹表情淡淡,他自觉无趣,感慨道:

“此次来京城,第一,是为潜龙城攫取更大利益。第二,立功,七哥已是超凡强者,我却寸功未立。若能把这件差事办的漂漂亮亮,父亲会更重视我们兄弟。七哥的位置,才更稳固。

“这第三嘛,就是试探一下大奉如今的底气。你们那大哥,就是我首要试探之人。啧啧,你们觉得,他有没有想过和谈?”

许元霜淡淡道:

“他不会!

“此人宁折不弯。”

姬远点点头,然后说道:

“性情刚烈,不代表迂腐,他若同意和谈,那便是缓兵之计,说明大奉还有后手啊。”

说话间,御风舟缓缓停靠在京城外。

负责迎接云州使团的衙门是鸿胪寺和行人司,领头的是鸿胪寺卿,官居从三品,实在是给了云州天大的面子。

鸿胪寺卿是位蓄着山羊须,面容清瘦的中年人,鱼尾纹深刻,常年笑出来的。

人情练达,处事圆滑。

他率下属迎向御风舟,等待云州使团下来。

可是等啊等,等啊等,御风舟上安静一片,不见任何人影,也没看到踏板放下来。

一刻钟后,一名侍卫从船舷边探下头,高声道:

“敢问大人是何人?”

鸿胪寺卿堆起职业化笑容,作揖道:

“本官鸿胪寺卿。”

那侍卫“哦”了一声,脑袋缩了回去,十几息后,又探出头来,淡淡道:

“我家公子说了,你身份不够,请回吧。”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