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半神!【求月票】

柳白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下令了,总之他自己只是说了一声。

紧跟着张苍就说了句。

“动手了。”

这既然动手了,那在这传火府里就没什么看头了,要看也得去城头。

而且这证道级别的存在动手,柳白就算是想参与。

那也都是有心无力。

所以这一场报复与暗杀,他只能当个旁观者,或者就跟张苍说的那般,当个推动者和决策者。

等着他心念一动来到城头的时候。

张苍也跟着过来了,只不过此刻的张苍却是没再披着身上的那件火红长袍,他脱下穿回了自己原来的衣衫。

唯有柳白,依旧穿着这象征着传火者的火红长袍。

他少年人体,还特意从这城头的人群中间飘过,所过之处,见到他模样的那些走阴人纷纷错愕。

毕竟柳白身上的那件衣裳他们不陌生,恰恰相反还很是熟悉了。

眼前这人,他们也很熟悉。

可偏偏这人配上这衣裳,让他们感觉很陌生。

可再一想到先前老元帅的话,一些人便是朝着身形飘过去的柳白拱手施了一礼。

“见过传火大人。”

其余人也是有样学样。

让一个半大的少年当这传火者,许多人纵使不说,但心里多半还是有些难以接受。

但转念一想,这柳公子也能变得高大。

只是变高大之后的那副面容……还不如眼前这副模样了。

至少眼前这还是个人。

“感觉如何?”

黑木许是接到了张苍的传音,也是来到了柳白身边,见着自家公子这样貌,便忍不住笑问道。

“没什么感觉吧。”

柳白抖了抖这传火者的衣袖,“以后你也别叫我公子了,喊我传火者吧。”

黑木识趣的拱拱手,“见过传火大人。”

小草探出头来,翻了个白眼。

“你这黑木,还怪多礼嘞。”

一人两鬼玩笑过后,也就跟着看向了西边。

柳白身形不高,只能悬空飘在中间,黑木跟张苍一左一右的站在他两边。

远处还有老元帅照看着。

在这城头上,看似危险,可对柳白来说,跟世上最安全的地方,也没多大差别了。

“知道这事的,不多吧?”

柳白跟张苍问道。

“能猜到的很多,但知道的不多。”张苍笑呵呵的回道。

走阴城死了传火者,别说是城内的这些人,就算是阳关乃至禁忌里边的那些邪祟,都知道走阴城要报复。

但具体是怎么报复,具体是何时报复。

却是没人知道了。

就像此刻,柳白能看见张苍跟黑木站在这,但在其他人眼里,这就是一片空旷城头。

别说见着人了,就连他们的声音都听不见。

黑木听了两人的话,却是心思一动。

“现在就动手了?”

“嗯,传火大人下令了,我们这些做属下的,莫敢不从啊。”张苍摸着下巴上的胡须,感慨道。

小草不说话,跳到张苍身上就在他脑袋上施展了一套王八拳。

“明明就是你说的,还赖公子!吃你草姐一拳!”

柳白笑笑也没将小草喊回来,可紧接着他耳边却又响起了张苍的声音。

“传火大人可还记得老朽说的先诈后杀?”

柳白不动声色的点点头。

这刚说的话,怎么会不记得。

张苍再度说道:“这先诈……其实已经诈完了。”

柳白愣了愣,然后猛地扭过头去,“你的意思是……连我也一块诈了?”

张苍缓缓点头,然后露出个苦涩的笑容。

“这可怪不得老朽,要怪就怪老元帅吧,他出的主意,说只有把自己都骗过了,才能骗过别人……疼疼疼,元帅饶命,是小人的主意。”

张苍话说到一半,忽然脸色一白,连带着都有些缩头缩脑的迹象。

这当面说老元帅,他自然是不能忍的。

只是始终盯着张苍的柳白却是看出了一丝不一样的意味,因为张苍在求饶,在缩头缩脑的时候。

他的五官面容,或者说他的脑袋,却是在一直变换着。

左右摇晃间,有着许许多多人的样貌出现。

但随着老元帅收手,那些纷繁复杂的脸面都消失了,张苍的模样也安定下来,只是……却并非是他原本的样貌了。

现如今出现在他脸上的,赫然是一个年轻女子的样貌。

柳白从未见过,有些愕然。

连黑木都诧异的看了眼眼前的张苍。

这老监正后知后觉,又是一晃脑袋,女子面容消失,他也恢复了原先的样貌。

“嘿,小问题,小问题。”

张苍企图用笑容掩饰自己的尴尬,然后又连忙转移了话题。

“其实现如今公子没看见的那些证道,都已经出城去了。”

张苍说完,也就双手拢袖,看向了前方的无边禁忌。

没看见的证道……柳白心神一凝,这可不少啊!

悬刀官,孟太冲,岳方,元臣,这四个原本就已经定好的去了,外加还有徐茂公,上官风月等人。

甚至连柳白的师姐都一块去了。

这还算什么暗杀,明摆着都是强杀了啊!

柳白念头刚刚落下,一道极强的气机波动便从禁忌方向传了过来,他猛地回头看去。

只见一刀一剑,两道浩瀚的刀光剑影便是从天幕斩了下来。

二者呈交叉之势,朝左右斩去。

走阴城的护城法阵倏忽被老元帅开启,挡住这惊人气机的同时,城内更是有着无数走阴人朝着城头奔来。

“走阴城,你们想决战不成!”

禁忌之中,在那刀光剑影之下,传来了老水鬼那痛苦的怒吼声。

但却并无人回答。

回答他的,只有更强的攻势。

依稀间,这整片天幕之上都有着一条条横亘天幕的血色大道隐现。

一道道雷鸣之声响彻天际。

乌云翻滚间,那紫色闪电不断劈闪着,好似末日一般的场景。

柳白也在这惊涛骇浪之中,看到那老水鬼以及秋千鬼陷入了真身。

那滔滔鬼气翻滚,尤其是那老水鬼,其显化出的老水坑更是带着极大气象,将那接连靠近的师卓君和上官风月都逼退出去。

唯有脸上涂抹着花花绿绿,好似戴了一副傩鬼面具的巫女。

还能不断靠近着。

另一边,那秋千鬼显化真身之身,吊着它的那株枯死的月桂树也是撑起。

桂树上头,隐隐之中都好似有着一丝大月涌现。

那大月散发出的月光,竟是都能将岳方斩出的剑气消融。

“果真有点手段。”

黑木目光不断移动着,同为证道的他,能看到的景象自是更多。

“没点手段,怎么可能会被派到这前边来。”

张苍说着,忽而眼神一凝。

紧接着柳白就看到前边的战场之上,在那无边禁忌之中,出现了一道极为耀眼的白光。

其光炽热,就好似大日突坠人间,燃烧于旷野般。

连柳白都下意识的闭目,可饶是如此,他的双目依旧被灼烧滚烫,眼见都有着泪水流出。

连他都是如此,更遑论其他的看戏走阴人了。

好些都是惊呼着避退,捂住脸面低头。

“元臣出手了。”

柳白耳边响起黑木放心的声音,他再度睁眼,才觉已经被人护住,他也得以看到远处的真容。

只见先前爆发出璀璨光芒的地方,赫然是那株桂树的树干位置。

此时,那株原本就已经枯死的桂树,更是被人一剑拦腰斩断,那高大的桂树倒塌。

连带着那坐在秋千上的秋千鬼也是惨叫一声。

秋千不再动弹。

柳白也看不见那秋千鬼到底去往了何处。

他只是见到更远的禁忌深处,有着一尊尊王座隐现,它们携带着无边鬼蜮,铺天盖地而来。

但却被那孟太冲和马定国这两尊证道阻拦在外。

可来的王座好似极多,这两尊证道哪怕显化法相真身,也是被打的连连后退。

随即师卓君以及上官风月这两人也是迎了上去。

连带着悬刀负剑行于天幕云端之上的悬刀官和岳方都接连出手。

有着元臣的那一手断桂树,这秋千鬼基本上已经无力回天了。

可那老水鬼却是仗着老水坑之威,负隅顽抗。

虽说继续下去,它势必也是难逃一死,可现在本就是生死一线之际,拖得越久,意外也就越多。

“传火大人,你身上是不有那老水鬼的信物?可否借老朽一用,老朽助他们一程。”

柳白耳边响起了张苍的声音。

“有。”

柳白也没犹豫,当即便是取出了老水鬼给的那一小块烂布。

张苍接过也没用手触碰,就这么用左手悬空虚托着,右手则是食指中指并拢,在这烂布上空,悬浮涂涂画画的好像是在画符。

随着张苍手指越转越快,这块烂布上头也就好似出现了一道金色的微型法阵,内外环扣,金光流转间飞快旋转着。

柳白离得近,还能听见张苍口中的言语。

只听他轻声念叨了句。

“吾夜观天象,观你今日命丧于此。”

旋即他右手高高举起,整个人也都变得极为肃穆。

这还是柳白第一次见到如此神情的张苍,往日见他都是那副和蔼的模样,脸上也是时不时的带着笑容。

可现如今……他就像是个严厉的私塾先生看见学生上课玩闹一般。

他举起的右手手心,也是出现了类似的微型法阵,同样散发着金色光芒。

“给我……镇!”

大音煌煌。

张苍的右手猛地拍在了左手上边的那块碎布上头,两个金色法阵碰撞间,金光肆意。

随之禁忌深处的那老水鬼上空,却是出现了一道巨大的金色手印,恍如山高。

遮天蔽日间,重重拍在了那老水鬼的真身上头。

“轰——”

一道足以响彻整个禁忌的巨大声音响起,原本高昂着头的老水鬼被重重拍在地面。

金色手印化开,竟是化作一缕缕金色的火苗,燃烧在这整片老水坑上空。

老水坑底下的那些污水,就好似添薪加柴一般,助这些金色的火苗烧的更加旺盛。

只不过这刹那间,原本铺开极大的老水坑瞬间崩盘。

行走于天幕之上的悬刀官和岳方齐齐出手。

一刀。

一剑。

从天斩落。

这两道璀璨的刀光剑芒,直直落在了那老水鬼的头顶,紧接着更是将其身形一分为四。

刚还在挣扎的它,瞬间就不得动弹了。

天幕上头翻滚的那无数黑云,也是霎时化作了血色云朵,积蓄半空。

细细听去,还能听见这血云之中,似是有着王座崩塌的声音传来。

众多证道存在出手,终于阵斩一王座,还是那老水坑之主。

在禁忌众多王座之中,都是赫赫有名的存在。

另一边,始终没有动手的徐茂公终于显现身形,只见他凭空出现在一山头。

身形显化法相巨大,好似那小山一般高。

他身穿宽大灰袍,双手持一松木棍,棍子最前头则是还系挂着一串铜钱。

此时他就好似钓鱼一般,将这松木棍递出,前端的铜钱则好似鱼饵。

在那山谷之中垂钓着。

他双手拉着松木棍,见状还不停抖动,就好像这山谷里头有什么大鱼一般。

不过眨眼功夫,他双手拉着的松木棍就猛地一提。

只见那最前头的铜钱上边好似沾着什么东西,细看去,好像还是个少年。

铜钱就黏在他的额头上,无论他怎么挣扎,都挣脱不开分毫。

徐茂公见状就好似那剪径的小贼一般,捞着好处就跑。

他收起法相,顺带着将那松木棍铜钱都往衣服里边一装,大喊道:“风紧扯呼!”

旋即这身形便是笔直朝着走阴城这边飞来。

余下的悬刀官和岳方也是再度出刀出剑,刀光剑影遁入禁忌深处,斩的那些王座邪祟们避退之际。

也好让孟太冲和马定国他们几个抽身。

巫女则是在哪老水鬼陨落之地收敛了那些好东西,随后所有走阴人都是极为默契的再度出手。

一时间,连虚空都好似被打的堙灭。

一道道漆黑的裂痕肆意生长着,从中传来极大的吸力,将地面那些参天古木,连带着还有许许多多未曾避开的邪祟,都吞入了那裂隙里头。

王座邪祟都只得暂避锋芒,不敢贸然越过。

其中纵使有那么一两个能闯过去的,可只是过去一两个的话,那个先前过去的老水鬼还有那秋千鬼,有什么区别?

不都是送死的。

于是禁忌深处出来的这些王座邪祟,都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些走阴人们返回了城内。

立于城头之上,回望禁忌。

这次可谓是走阴城的证道全出,柳白也是头一次见着这光景。

柳白本身就在老元帅的不远处,这些征战禁忌回来的证道存在,也都是落在老元帅附近。

所以打量起来也是极为方便。

这些人里头,受伤最重的自是前去阻拦禁忌深处冲出来的那些王座的孟太冲和马定国了。

两人前胸后背到处都是伤势。

有些像是刀劈斧凿,有些又像是人嘴啃噬,还有些则像是与妇人吵架时,被妇人用那长长的指甲抓伤的。

看着很重,但其实也都是些皮外伤。

以这证道的实力,柳白估摸着不消五六天的功夫,应该就能恢复。

其余的走阴人里边,都没什么伤势。

像是悬刀官和岳方,俩人都在天幕没下来过,除了损耗有些大以外,根本没什么伤势。

仅有的也就是上官风月和师卓君,她俩踩进了那老水坑里边。

所以裙摆上头都是一些污水,在不断腐蚀着衣裙,可两人点起命火后,那些好似活物的污水也都被压制住了。

离着柳白最近的,则是先前斩杀过一次王座邪祟,在神堂里边立过雕像,这次还一举斩断秋千鬼月桂树的走阴十人之一的……元臣。

他中等身形,头发扎起束在脑后,面容也很是寻常,属于是别人看了一眼之后,就再也回忆不起的长相。

这种也是最适合暗杀的人选。

血神教里头,多是这般长相的人。

而且他看着好像还有些……局促?

被柳白多看了几眼,他就有些坐立不安的感觉,甚至都往后稍稍退了些许,最后小声说道:

“见过传火大人。”

柳白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社恐的,而且对方还是个能杀死王座邪祟的证道走阴人。

怎么感觉……莫名的有点可爱?

柳白见状也是朝其点点头,“前辈客气了。”

“正主来了。”

张苍的声音倏忽响起,柳白也是跟着回头看去,只见那禁忌深处的裂隙早已平复。

在那一众滚滚的黑云前头,赫然出现了一尊白骨累就的王座。

而在那王座上边,坐着一邪祟。

裹尸布裹着一具森然白骨,白骨顶着一人头,看着很是诡异。

可偏偏就是这个诡异的王座邪祟,叫做人屠,还是那真正的乱葬岗之主,是这胚子坟主的师父。

也是袭杀上一任传火者的……幕后推手。

“可是老监正来了这走阴城?手段如此之狠,实属人间罕见啊。”

人屠坐在王座之上,笑呵呵的说着。

好像死伤的那两个王座,对他来说,并无干系。

对方都指名道姓了,柳白身边的张苍只好身形飘起,但也没出这法阵,而是待在这法阵之外,与那人屠言语道:

“彼此彼此。”

“只可惜啊,只是收了个利息,要不人屠你过来,也给我杀杀?”

人屠的白骨手掌轻轻拍打着那王座扶手,笑道:

“骨头太硬,怕老监正你这没牙的老头啃不动啊。”

“也是,浑身上下都没二两肉。”

张苍顺着话往下说,都还有些忍俊不禁。

人屠像是被戳中了痛处,冷笑一声,“记得好好给那传火者过个头七,今日之仇,他日必报。”

“也就头上还有二两肉,放起狠话来,比谁都爽快。”

张苍嘴上功夫好像无敌,至少在这人屠手下,是不会吃半点亏。

人屠嗤笑,没再做这无所谓的口舌之争。

就好像……真的吃下了这暗亏?

眼见着他就要率领着一众王座转身离去,可临了好似想起什么,回身看向城头。

这一刻,他的目光好似穿过极远,准确无误的落在了柳白身上,而后轻笑道:

“还没来得及恭喜柳公子成了这传火大人啊。”

“柳公子放心,上次咱商量的……都还作数。”

一时间,人屠这话可谓是瞬间将柳白推向了风口浪尖,在场众多走阴人的目光,都是落在了柳白身上。

人屠这话是什么意思?

分明是在说,柳白跟他有过什么交易,至于这交易到底是什么,那就只有他俩才知道的。

但能肯定的是,这是俩邪祟之间的交易。

而且还是柳白这个新任传火者,背着走阴城跟人屠之间的交易。

而恰巧柳白先前还真背着走阴城,偷偷去往了禁忌。

甚至还在那不死山上,用邪祟之身跟柳汝芝交了手。

如此一来,这要是坐实,那就是黄泥巴掉裤裆,不是屎也是屎了。

只不过……柳白对于人屠这话,还真没什么感觉。

柳白在这,又不是他求着这走阴城,要什么传火者的位置。

恰恰相反,还是这走阴城在求着他。

所以柳白是连解释都懒得解释了。眼见着这一众王座就要离去,身形飘在半空的张苍再度笑呵呵的说道:

“别的就不说了,这次就感谢人屠兄送过来的这两份大礼了,想必等着回去之后,哭丧河的那两头蛟龙,还有月桂宫的那位宫主,都会好好感激你一番吧。”

人屠身形一顿,再度冷笑一声,消失在了那滚滚黑云之中。

时至此刻,这漫天飘着的血云,那笼罩在走阴城上空的阴霾,才开始缓缓散去。

也即意味着,上一任传火者之死,终于是稍稍落下了帷幕。

就在此时,半空飘着的张苍回过身来,看着这满城走阴人,笑呵呵的说道:

“人屠说的那话,不会真有人信吧?”

声音不大,但却盖过了城头上的所有声音。

并就此传遍了整个走阴城。

人群稍稍安静了片刻,旋即南边的城头上就传来一个不知名走阴人的大笑声。

“谁信谁是傻子。”

“传火大人真要跟人屠达成了什么交易,人屠至于这么傻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来?”

紧接着城内又有一道声音应和着。

“无非就是想借这机会恶心一下传火大人罢了,还想着让我们内部产生矛盾。”

再之后又是响起一道女子的轻笑声。

“监正大人放心吧,我们走阴城的走阴人,没那么蠢。”

“放屁,我们关内的走阴人更不蠢!”

“……”

若说第一道声音柳白还能听出来是阿刀的声音的话,那么后边说话的这些人,他就完全不知道是谁了。

总之起先还在议论着说大家都不信人屠的鬼话。

不信这鬼话连篇。

可等到后来,就变成关内人和关外人的争吵了。

城头这些证道,柳白原先不了解,可也觉得他们和常人应该不太一样,至少应该会有自己的脸面在……但很快柳白就知道,是他想多了。

杀了老水鬼之后获得的那些宝物倒还好,落在巫女手中,她见着没事也就拿出来给其余几个证道一一分了。

大家也都是挑自己有用的拿。

像是悬刀官,没看到自己需要的,直接就不要了。

但是另一个秋千鬼可就不是了。

同为王座的它,本体其实并未被杀,而是被那徐茂公不知施展什么手段给钓回来了。

想必也是另有他用。

对于徐茂公来说,这个用处肯定还是极大。

所以与之一行的悬刀官和孟太冲等人,便都嚷嚷着要他拿出点好东西来。

徐茂公这提着松木棍的半道士却不舍得,直说他是靠自己的本事抢来的,不给。

再吵下去,徐茂公便说让张苍来评理。

可谁不知道张苍跟这徐茂公关系本就极好,大伙自然都不同意。

最后好一番讨价还价之下,徐茂公终于答应给了每人一份好处,这才唉声叹气的离开。

可看他走的时候那止不住翘起的嘴角。

怎么看都是占了大便宜。

“传火大人,咱们也回去吧。”张苍身形落下,回到了柳白身边。

“好。”

念头闪过,城头上边的俩人又回到了传火府。

也是直到这里,张苍才忍不住捋须笑道:“那老东西,这次是占大便宜了。”

“监正指的是……徐前辈?”

“嗯,那老东西得了那秋千鬼的本体,只要过上个一年半载,将其炼化成小鬼后,他的实力绝对能一跃到这走阴城的前头。等到了那时,多半也能在那神堂里边立个雕像了。”

张苍好像很是满意。

这让柳白觉得……似乎哪里有些不对。

明明刚死了个传火者,别说对于这走阴城,就算是对于整个人族来说,都是大事了。

就如柳白所想,杀死这老水鬼以及那秋千鬼,绝对只能说是收个利息。

两相对比之下,人族这边还是吃了大亏。

可是看张苍的这神色,不仅没有丝毫的悲伤,反而像是占了大便宜……这就让柳白不得不多想了。

也没见着其余传火使回来,柳白便趁机问道:

“监正你的意思是……这老水鬼还有那秋千鬼,其实是人屠推过来让我们杀的?”

听到这问题,张苍脸上的神色也就没那么轻松了。

他答非所问的说道:“传火大人上次与老朽说,禁忌之内针对于老水坑和哭丧河的布置,是想将这两者合二为一,从而铸就出两个实力极强的王座邪祟。”

“其实不尽然,也不是,两者的水运相加,也只够铸就出一个彼岸祟。”

柳白抓住了张苍话里的重点。

“彼岸祟?”

“对。”张苍大袖一甩,来到柳白下手位坐下,“禁忌里边的人屠,老庙祝,乃至包括……柳无敌,其实都是彼岸祟。”

“他们是已经荣登彼岸的邪祟。”

“人屠我能确认是这彼岸祟,但是老庙祝和你娘亲……他们那个境界,应当有个更高的称呼。”

“那称呼无关走阴人或是邪祟,就如同坐在这城头的老元帅一样。”

“是什么?”

柳白心思都已经被抓住了,忍不住连忙问道。

小草则是立马大喊道:“小草也知道,小草知道!”

但是张苍却没给小草这机会了,他深呼吸一口气,缓缓吐出俩字。

“半……神。”

——

(月票何在啊!!)

(本章完)

第309章 柳娘子vs老阴人【求月票】

“半神?”

原本安坐的柳白突然站起身,呢喃几句,才重新落座。

“嗯,老元帅,老庙祝还有你娘,在当今这世上,都能称之为半神了。”

张苍说着抖了抖衣袖,微笑道:“所以称呼你娘一句柳神,真不是吹捧,而是……事实。”

“那监正你呢?”

柳白忍不住问道:“你怕也是个半神了吧?”

张苍像是被吓得连连摆手,面露惶恐说道:“岂敢岂敢,我现在顶天了也就算个证道吧。”

柳白嗤笑一声,“呵,一巴掌就能拍死老水鬼的证道是吧。”

“传火大人可别胡说,老朽可没这本事,真正杀死老水鬼的,还得是悬刀官和岳剑仙。”张苍很是认真的说道。

看着眼前依旧在装的老监正,柳白翻了个白眼也没再追问,转而说道:

“那这天底下的半神,就我娘他们三个吗?”

张苍思索着回答道:“应该还有,但我也不知道了,毕竟别人也不会将自己的实力贴在额头上,都藏得深。”

“但就算这半神再多,你娘也是其中实力最强的那一两个……不是第一就是第二。”

“就是第一!”

小草大声叫喊着说道:“娘娘最强,谁也打不过娘娘。”

“的确的确。”

张苍很是赞同的点点头。

小草见状,这才心满意足的双手叉腰,回了柳白肩头。

柳白在知晓这隐秘……应当也能算是隐秘之后,这才回到了先前的话题。

“所以集齐哭丧河跟老水坑的水运,只够铸就出来一个彼岸祟,而且人屠还已经选中了,他选的就是那条双头蛟龙?”

“八九不离十。”

“可为什么选择那条双头蛟龙?不选这老水鬼,这老水鬼可是天下老水坑的祖师爷了,气象怎么都比这双头蛟龙大吧?”

柳白好奇问道。

张苍听到这话,脸上再度露出了那和蔼的笑容,“传火大人不妨再想想,这老水鬼占据高位几千年,都没能跨过那一步……天资着实有限啊。”

“这倒是……”

柳白愕然,这倒是他没想到的。

但转念这么一想,好像也都在情理之中了。

可张苍紧接着再度说道:“其实还有个可能,应当也是真的。”

“什么?你说。”

张苍看着门口,目光深邃,“或许……传火大人一开始杀那老水坑的王座胚子的时候,就已经入了人屠的算计。”

“这……”

柳白顺着往下想去,他当时是在那禁忌之中,撞见了那水泽,然后得知其身份,顺理成章的就将其杀了,还将老水坑的王座胚子杀了个一干二净。

这样一来,禁忌里边再派邪祟过来。

那么这老水鬼就很顺理成章的要到这前线来了。

“再者,传火大人你可是去见了老水鬼,虽说那老水鬼没见过你,但它毕竟是跟柳神有过交手的,难不成真会半点都看不出来你的身份?”

张苍说着伸手朝前一指,一枚树叶形状的波纹散开。

“病病肓肓,遮遮掩掩,一叶障目。”

“所以那老水鬼其实也是早就步入了这人屠的谋划之中。”柳白明白这事后,愈发觉得这人屠有些难缠,甚至都有些恐怖了。

但紧接着柳白又想到了什么,问道:“老水鬼是这样,那那个秋千鬼呢,难不成也是?”

“嗯。”

张苍微微颔首,“传火大人知道这老水坑和哭丧河的谋划,但实际上还有一个,那是关于月运的谋划,其间也涉及到了两尊王座邪祟,一个就是这秋千鬼,还有一个,便是那月桂宫宫主了。”

柳白就看着眼前这个对禁忌谋划如数家珍的老监正,说道:“所以这次,人屠是选的那月桂宫宫主?”

“它也即将成为一尊彼岸祟?”

“是这么回事。”

柳白看着眼前这叹气的老头,也是能明白,能理解他的想法。

何为彼岸祟,其实也就是实力很强,近乎能达到半神的王座邪祟。

这样的存在,一口气出来两个,这对人族这边压力还是很大的。

而且这两个彼岸祟的诞生,还是人族这边推动,帮其解决了隐患之后,顺利助他们成为彼岸祟。

可这事又不得不做。

如果说人族这次不杀死老水鬼和这秋千鬼的话,兴许能稍微阻拦一下禁忌的脚步。

但等到了后边,不得不二选一的时候。

就算没有人族这边出手,禁忌那边,都可能是那老庙祝会亲自出手解决这俩王座。

让他杀,还不如走阴城这边杀了。

至少目前来看,人族这边都得了不少好东西,甚至那徐茂公都还得了天大好处。

而人族证道齐出,一口气斩杀两头王座邪祟这事。

也算是短暂冲散了积蓄在走阴城上空的阴霾。

走阴城实力还是有的,他们布局杀了我们的传火者,那么我们就杀死禁忌的两尊王座。

为什么只杀两头?

因为只出来了两头。

类似的论调在走阴城内各处显现。

至于人屠临走之时跟柳白说的那番话,好像也真没在城里掀起什么波澜。

明面上是没什么讨论的。

就算有人提起,很快也就会有人反驳,“这骗傻子的话你也信?”

禁忌那边的话,等着那些王座离开后的几天。

走阴城内有几个显神联袂进入禁忌,其中自有阿刀,他们深入这禁忌后发现,原本应当是安置那前线小乱葬岗的位置,却是人去楼空。

那些个王座胚子,好像是跟着那些王座,一块回了禁忌深处。

一时间,这走阴城跟禁忌之间,好像突然就和平共处了。

就像恢复了往日的关系,没有什么大妖邪祟出来,没有禁忌攻城。

走阴城这边,也都是偶有些走阴人出城去往禁忌,但也没深入。

就在这外围,搏命猎杀几头邪祟,换取些酒钱。

柳白的话,铺子里边有石像鬼在那看着,生意也还行,每天都能给他提供阴珠进账。

传火府这边则是全权交给了张苍,反正他什么活都能干。

还都干的极好。

柳白也就乐得当个甩手掌柜了,看似很忙但实则什么事都没有,每天只顾吃吃喝喝(提升实力)。

如此接连过去了一个月的时间。

这一个月里头,原本受伤极重的雷序恢复了,不仅如此,更是一口气铸就了神龛。

其对联字数也是极少。

柳白犹记得这祈阴的神龛对联,一联只有两字,雷序的对联,一联则是只有三字。

上联:雷怒号

下联:风呼啸

横批:惊雷滚滚

这铸就神龛一事,可是让雷序开心喜悦了好久,所以他也是第一时间通知了这一伙子天骄,大摆宴席。

让众人好生羡慕。

只是回去没多久,紧接着柳家柳汝芝,以及走阴城的小悬刀,却也都齐齐铸就了神龛。

就好似受到了雷序的刺激一般。

小悬刀的神龛对联字数也是极少,跟雷序的差不多,都是三字的。

但是柳白听说这柳汝芝的神龛对联……字数却是极多。

单是上联,字数就有着十四个,上下两联加起来,字数足足有着二十八个。

这就是神龛的另外一条路了。

字数如此之多,这神龛前期精进起来极慢。

可要是等着她将所有的字数都炼化完成,等到开始神座之后,她的战力就会极强。

彼时,二十八字神龛对联一出,哪怕是面对神座,都能做到摧枯拉朽了。

更别提她本身就是出自八大家中的柳家。

如此一来,这年轻一辈里边,铸就神龛的就有祈阴,小悬刀,柳汝芝和雷序了。

这也给其他人带来了些许压力,比方说黄上观就已经在柳白面前旁敲侧击的问过他好几次。

问他什么时候铸神龛了。

当然,也有摆烂的。

比方说胡说,自知自己不如人,就整天催促着柳白,喊柳白快快铸神龛。

“当大哥的不要给小弟丢脸了。”

胡说摇头摆脑的说道。

小草自是大声帮柳白反驳着,“你这当小弟的怎么不努力,给当大哥的丢脸了。”

胡说浑然不惧,“这大哥都还没铸神龛呢,当小弟的岂能走在大哥前头。”

小草反驳不过,只好伸手指着胡说,“好好好,等公子铸神龛了,看你有何话说。”

胡说双手环抱胸前,极为挑衅的看着眼前的小草。

结果气的小草哇哇大叫,跟黑木喊着,让他把胡说丢出去。

黑木自是懒得掺和,胡说又在这玩了会,才和石山峰一块离开。

等着一出门,胡说就没了这轻松的神色,转而变得行色匆匆的朝家里走去。

石山峰追上,“你走那么快做什么?”

“做什么,回去吃阴珠,找那铸神龛的灵感啊。”胡说理所当然的说道。

“可你刚才不是……”

“刚才是哄他们的,为的就是让他们放松警惕,好给我铸神龛的时间和机会。”

“你……”

石山峰错愕的看着眼前的胡说,“你好狡诈。”

“这怎么能算狡诈呢?老石,你就是太单纯了,这样会吃亏的,好了就说那么多,你也速速回去铸神龛吧。”

胡说摆摆手,就要离开,可是石山峰却挠挠头,似有些不好意思说道:“可我现在也能铸神龛了啊。”

“什么你?”

胡说难以置信的回过头,只见这石山峰背后似有一道神龛虚影浮现,只是缺少神龛木,并未凝实罢了。

境界在身,可做不得假。

胡说只觉天塌了,原先以为是自己的难兄难弟,可到头来却发现,丑角只有自己。

“那你怎么还不铸神龛?”胡说追问道。

石山峰回答道:“老祖说了,不可出风头,说平平跟过去,不弱于人后就好了。”

胡说:“走了。”

“……”

又是送走了赖在这的黄上观和阿刀这俩传火使,柳白这才打起精神看了眼面板。

【姓名:柳白】

【身份:人类】

【境界:元神】

【气血:201.1】

【灵性:202.2】

【属性点:0】

铸神龛只需要200点的气血和灵性,如今苦修一月,柳白也是终于将实力拉上来了。

现如今,离这铸神龛,也只差一段上好的神龛木。

以及那些许感悟了。

见着没了外人,黑木放下手中的一本地方志,也是跟柳白说道:“公子应该也是能铸神龛了吧,怎么还是在等着什么吗?”

“难不成是,缺一合适的神龛木?”

“的确。”

柳白现在差的,就是那神龛木。

所以在这走阴城里待了这么久,他也的确有准备,再去禁忌走一遭了。

去那老柳谷,看能不能讨要来一截神龛木。

“这好说。”

黑木将书籍收起,在一抬手,这偌大的院子里边便是出现了六截各色花木,每一根都散发着一股诱人的清香。

“公子你看看有没有合适的,没有我再去找朋友要一些。”

“再不行我就去十万大山那边斩几头山精过来,或者公子亲自跟我去挑选也行。”

这事对于黑木来说,自是不难。

只要不深入禁忌,十万大山里边,他黑木还是能够横着走的。

“那倒也不必。”

柳白摇头说道:“我娘给我安排了,得去禁忌里边走一遭。”

“禁忌啊……”

说起这地方,黑木反倒有些犹豫了。

他要没证道,还只是显神的话,那这禁忌去了也就去了,可这既然已经证道了,只要踏入禁忌,迈入那片密林,就能被老庙祝察觉到。

“不必,我自己去就好了。”

“一个人也方便。”

到时鬼体一开,谁也看不见。

“那也好……那我到时就在城外等着公子回来。”

“也不必,你往那一站,谁都知道我去禁忌了,你就在城里好好待着就是了。”

柳白摆手拒绝。

“我先去趟府里了。”

柳白说完就离开了此处,他所说的府里,自然是传火府了。

到了这大厅里边,张苍在跟秦平吩咐着什么。

秦平就是被安排去城墙那边,盯着那些修缮城墙工匠的传火使。

此时他俩见着柳白一进来,都是连忙起身行礼,柳白摆摆手就去了后堂。

只是临了他也听见张苍说的几句言语。

“你不需要变通,你本来就是这性子,只要你说是老元帅催促的,他们就会快些。”

“老实人撒谎,他们都会信的。”

“老元帅?放心,老元帅不会在意这些小事了,再说了,真要老元帅催下来,不是还有传火大人顶着,你怕什么。”

小草:“无耻老贼,皓首匹夫!”

柳白:“……”

不多时,张苍也就嘿嘿笑着,搓了搓双手走了进来,“什么风把传火大人给吹来了。”

“怎么,我个传火者来传火府都还奇怪了是吧。”

柳白在这高大的书架上边翻找着。

“岂敢岂敢,只是这半个月都没见到传火大人了,还真有些怪想念的。”

张苍双手拢袖,翻着白眼看向天花板说道。

“咳咳。”

这话一出,反倒让柳白有些不好意思了。

“主要是有监正大人在这,我比较放心嘛,要是换了个人在这,我铁定天天过来这守着,什么都得亲力亲为。”

张苍呵呵,也没再揪着这事情不放,转而问道:“传火大人是在这找什么吗?”

“找禁忌的地图,寻了几张都没找到我要的那个地方。”

柳白直截了当的说道,也没什么藏着掖着。

“传火大人要寻的是什么地方?”

“对禁忌,老朽还是了解一二的,传火大人若是相信,不妨跟我说说。”

张苍笑呵呵的说道。

“老柳谷。”

“传火大人这是要铸神龛了?”张苍当即明白过来,也是惊讶的看着眼前的柳白。

“嗯。”

“这地方可偏,这走阴城的堪舆图里边,是没记载这地方。”

张苍说着在衣袖里边掏了掏,最后逃出来一张老旧泛黄的羊皮纸,来到一旁的案桌前,摊开。

柳白凑上前一看,这张堪舆图……很大。

这是一张容纳了整个禁忌的堪舆图,西境长城杯标注在最东边,最西边的位置是尊神山,两者之间,便是整个禁忌了。

旋即张苍又伸手指向这地图的最南边。

指向了其中的一个点。

“老柳谷,就在这位置。”

“这么偏。”

柳白都有些惊讶。

这么远的距离,近乎横穿半个禁忌,这一路过去来回的话,怕是也要月余了。

“这还是百年前的位置了,现在那老柳谷都不知道还存不存在,当时那块地方……”

张苍说着面露一丝回忆,“那里临近禁忌当中的王座邪祟‘陛下’,陛下要那老柳树出来效力,老柳树不愿,二者斗了好几次,都是那株老柳树落在了下风。”

“现在不知还活着没。”

张苍不仅对于禁忌之中的安排了如指掌,现在更是对这禁忌里边的一些往事经都知晓的如此清楚。

甚至柳白只是一说,张苍就知道他要去老柳谷寻那老柳树要神龛木。

柳白都要怀疑,这世上还有没有张苍不知道的事情了。

“我娘应当是不知道那里发生的事……”柳白摸着下巴说道:“要不监正大人帮我问问我娘,现在该如何是好?”

“这自是不必。”

张苍笑呵呵的说道:“公子若是去了那老柳谷没寻到那株老柳树的话,那神龛木多半就是落在陛下手里了。”

“这时候公子喊一下老庙祝就行了,他会帮你找来的。”

先前张苍都是喊柳白为传火大人,可等着柳白提及柳娘子后。

张苍的称呼也就变了,从“传火大人”变为了“公子”。

“喊了他,我多半就是要去一趟尊神山了。”柳白皱眉说道。

“呵呵,公子放心,这次就算你不喊他,只要你踏足了禁忌,多半都是要去一趟尊神山了。”

“但你放心,那老东西顶多是和你聊聊天,事后就会让你回来的。”

张苍对这些,似是很有把握。

“好。”

柳白低头看了眼,“那这堪舆图我就先拿去用用了。”

“嗯。”

张苍欲言又止。

柳白笑道:“监正有话直说便是了,咱这都是老朋友了。”

“也好,公子去了禁忌,最好是等着到了老柳谷之后,不管有没有拿到那神龛木……再去见那老庙祝。”

“不要一入禁忌就喊他。”

张苍只是说了这事,没说为什么。

“好,我记下了。”

柳白收起这堪舆图,拱手道:“那这传火府就有劳监正了。”

“传火大人言重了。”

张苍很是认真的回了一礼。

称呼也是由公子再度变回了传火大人。

从张苍这拿了堪舆图,柳白又在城中找到了朱颜,一月过去,她也在城中跟其余的一些邪祟熟识。

邪祟身,但却心向人族的,也不止她朱砂一个。

像她这样的邪祟,这走阴城里也是有着好些。

这段时间,朱砂跟着它们也是已经混熟了走阴城,并且都跟着去了两次禁忌了。

柳白这次找到朱砂,也是跟她说了情况。

其余的……柳白也就没多说了,毕竟在他看来,也就朱砂算得上是同乡。

余着的阿刀他们,柳白都没说,只是跟黑木说了句走了。

最后来到了城头。

柳白在这见到了老元帅,前后上千米的路段,都没别人。

他看着眼前这个盘坐着的老人,说道:“我又要走一趟禁忌了,去取一下神龛木。”

“好。”

老元帅睁眼抬头,眼神清澈。

“张苍说我这次去了,大概率要走一趟尊神山。”这事老元帅肯定也知道,但柳白觉得,还是自己当面跟他说一下比较好。

“好。”

老元帅再度应了声,却也没多说别的。

“那走了。”

柳白朝其拱了拱手,再一抬头,就已经从人变成了鬼,不仅如此,甚至就连原本披在身上的那一件象征着身份的火红长袍,也都被他收起,转而变成了原本的那件黑金色的长袍。

老元帅这下才多看了柳白一眼,而后点头道:“早去早回。”

“好。”

柳白点头之余,身形已然从这城头离开,脱离法阵,去往了禁忌。

原本始终盘坐城头的老元帅,这次难得站起了身,他立于城头,就这么目送着柳白离去。

随即他身边便是多了一道身影。

张苍跟着看向西境,捋须叹气道:“老元帅放心吗?”

“不放心又有何用?”老元帅笑笑,眼见着柳白的身影已经遁入密林,他也就坐了回去。

“大抵都是些身外事,于大事无补。”

“难不成……老元帅真就半点看不出来这柳公子身份有问题?”张苍试探性的问道。

“看出来了又如何,柳青衣不会说的。”

老元帅摇摇头,“劝你别打这小子的主意,一旦被柳青衣知道了……你要知道,世上没几个人能彻底杀死你,偏偏她就是其中一个。”

张苍听到这话,连忙赔笑道:“老元帅放心,这自是不敢的,我都在传火大人手底下讨饭吃,怎么敢打传火大人的主意,反倒是那老阴人,听说柳神已经寻到他了。”

“哦?”

老元帅听到这话,扭头看向了东北,看向了那极远的北境蛮荒之地。

……

北境蛮荒,终年大雪覆盖。

哪怕是现在的人间六月天,这里也是天飘大雪,也就是在这飘着鹅毛大雪的旷野之上,有个披着白鹿皮的中年男子,正赤着双脚,一步一个脚印的朝着更北边走去。

他踩过的路,就如同毒蛇爬过一般。

但凡是被他踩过的地方,大雪消融,白毛不显。

他正缓步走着,可前头不远处的空中,却是如同一张白纸似得被人撕碎。

紧接着从中走出一个浑身鲜血淋漓的……画皮鬼。

她左手牵着一个呆萌的可爱小鬼,只是一出来,这小鬼就打着哆嗦,小声说道:“娘娘,这好冷啊,小咕咚要冻死了。”

但是这画皮鬼却好似没听见一般,出现后,她就这么微微低头,俯视着旷野之上的这个好似野人的中年男子。

后者哈着气,又搓了搓双手,然后才抬起头来看着眼前这个跨越极远来到他面前的……邪祟。

“好久不见啊,柳姐。”

老阴人笑呵呵的打着招呼。

“你……不错。”柳娘子看着眼前的这个老阴人,头一次有一种看走眼了的错觉。

“但是你今天也得死。”

“别吧。”老阴人抬头苦笑道:“我这都从魏国逃到这域外了,柳姐你就当我是个屁,把我放了成不?”

“再说了,当时针对柳公子的那布局,也不全是我一个人的事,好些人都出力了。”

“所以你们都得死。”

柳娘子依旧是这番话。

老阴人听着这话,只好双手一摊,“柳姐你真要这样,那我就只好往禁忌去了。”

听着这不是威胁的威胁,柳娘子身形落下了些,而后缓缓说道:“你真觉得,我要是杀到禁忌去了,老庙祝还会帮你?”

老阴人听到这话,眼神终于有了一丝慌乱,但转眼就恢复了正常,他没有丝毫犹豫的说道:

“那事其实是鬼神教那三个老贼安排的,现在败露了,他们便拉我出来顶缸。”

“柳姐你要愿意去的话,我可以代为引路。”

“他们藏身的那个小福地极为难找,但恰好我在那里留了标记。”

老阴人卖鬼神教卖的很是顺畅。

“你觉得,联合了孟人他们三个,就能打得过我了?”

柳娘子的直言,让这老阴人瞬间脸色煞白。

随即,这方圆百里的地界,好似陷入了时停一般,所有飘洒着的雪花都停在了原地。

柳娘子抬起右手,轻轻摁下。

空间,寸寸碎裂。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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