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2章 挪威的森林

“这是找您的零钱,请收好。”

店长笑盈盈地替买书的客人结账,借着余光,瞥了眼大排场龙的队伍,嘴角的笑容越发灿烂。

突然之间,一个熟悉的面孔映入眼帘,就见村上春树洋溢热情地冲自己挥了挥手。

店长把接待结账的工作交给柜台的服务员,径直地走了过去,微微地一鞠躬:

“哦哈呦,村上老师!”

“哦哈呦。”

村上春树指了指围在展览台的学生,又望了望正在排队买《情书》的白领,“生意真不错啊。”

店长咧嘴发笑道:“可不是嘛,托方言老师的福,他们都是慕名而来,买他出版的新作。”

村上春树问:“《情书》是嘛?”

店长连连点头,说销量相当客观,基本上是少男少女买来自己看,或者是当做情人节的赠礼,相比较于巧克力以及情书,送《情书》既有新意文艺,又富有深意。

“我听说了,是关于暗恋的小说。”

村上春树不经意地一扫,就见坐在阅览区翻阅《情书》的大部分是女性,眼里或多或少噙着泪。

甚至还能看到一位颇为感性的少妇,不停地用手帕擦拭着眼泪,鼻翼翕动,发出幽幽的抽泣声。

“别看只有女人在哭,其实男人也一样。”

店长压低声音说,前不久店员发现有几个男学生躲在角落里边看边哭。

村上春树越发好奇,走到展览台,从中抽出一本《情书》,随手翻了几页。

店长不禁感慨道:“方言老师真的是写了本了不的书,文风一如《山村邮递员》一样干净淳朴,感情浓厚,但落笔在爱情上的那种细腻、哀伤和唯美,在我的有生之年,除了川端公、簌石公几位,现在也只有在方言老师和村上老师的笔下,能有类似的感受……”

村上春树道:“请帮我包起来,我想要买2本。”

“2本?”

“对,我一本,阳子一本。”

“哈哈,该不会是给阳子准备的情人节礼物吧?”

店长有一个不情之请,希望在他看过《情书》之后,像以前一样能跟自己分享下感受和见解。

村上春树答应了下来,拿上两本《情书》,快步地回到家中,“我回来了!”

“咦?”

高桥阳子惊讶不已,“你这么快就回来了,平时你至少要在外面蹓跶一个小时才回来。”

村上春树道:“我刚刚出去不是去散步,是去买书了!”

看到他手里头包装得严严实实的小说,高桥阳子挑了挑眉:“书?谁的书?”

“方言君!”

村上春树拉着她来到书房,夫妻两人面对面坐着。

彼得猫安心地在他膝头补着回笼觉,不知不觉地睡了许久,才渐渐地被细碎的聊天声所吵醒。

“读起方言君的文字,通篇有一种沉浸在纯真而又遗憾的哀伤中,迟迟不肯走出来的感觉。”

高桥阳子深深地呼了一口气。

村上春树抽了张纸巾递了过去:“阳子,你流泪了。”

“我流泪了吗?”

一经提醒,高桥阳子才意识到在自己眼眶里打转的泪花不受控制地溢了出来。

“你有这种感觉,我一点儿也不觉得奇怪。”

村上春树道:“我想但凡是懂得物之哀的日本人,都一定会被方言君文里的唯美纯爱所触动。”

高桥阳子深以为然,所谓“物哀”,是日本江户时代国学家本居宣长提出的文学理念。

并不是单单像字面意思上的“以悲为美”,而是讲究“真情流露”,在人心接触外部世界时,触景生情,感物生情,心为之所动,有所感触,这时候自然涌出的情感,或喜悦,或愤怒,或恐惧,或悲伤,或低徊婉转,或思恋憧憬,有这样情感的人,才是懂得“物哀”的人,也就是“性情中人”。

而对日本人来言,哀情是人心中最深切的触动,所以才认为美的极致是死,死属于另一种生。

“如此文章,纵然是热血的昭和男儿,又怎么能不泪流满面呢?”

村上春树道:“特别是在如今这个经济高速发展的社会,爱情就像泡沫一般,美丽而短暂,绚丽却易碎,《情书》里那股纯洁、唯美、清澈而不染尘埃的爱,已经变成了一种非常稀有的东西。”

“是啊,你曾经跟我说过,现在的青少年冷漠、孤独,变得无所适从,不只是男性很挣扎很痛苦,女性也变得异化奇怪,跟我们那个时候的女性完全是两个风格,不再逆来顺受,推崇女权。”

“比如‘三个钱包’。”

“我想这就是男人会买《情书》给自己看的原因之一吧。”

村上春树说:“在美好的青春乌托邦世界里,可以不用考虑物质、欲望、阶层,甚至无关生死的这些复杂的元素,谈一场不带有任何杂质的朦胧又纯净的爱情,哪怕最后是无疾而终,但这种纯粹到极致的感情,让人得到最多的反而是内心的平静和治愈。”

“就像初恋般,淡淡的,唯美的,可能有遗憾的苦楚,却意犹未尽。”

高桥阳子抓着他的手,“我们应该算是‘happy end’的藤井树。”

“女藤井树。”

村上春树指了指她,又指了指自己,“男藤井树。”

高桥阳子噗嗤一笑,“刚好你的名字里就带个‘树’字。”

“这真是一部能让全日本少男少女流干眼泪的爱情小说。”

村上春树眼里充满羡慕和敬意:“方言君似乎为爱情小说领域开创了一个全新的方向和领域。”

“我记得你好像曾经说过类似的话。”

高桥阳子笑眼弯弯,“要写一本‘让全国少男少女流干眼泪的青春小说’。”

村上春树点头的同时,瞥了眼《情书》,脑子里突然灵光一现。

《情书》可以说也是青春小说,为什么不可以在它的基础上衍生为关于青春迷惘与解救的小说?

为什么不干脆借鉴下《情书》里男女藤井树、木月、博子、秋叶老师等人的人物关系和命运呢?

思绪渐渐地混乱起来,一会儿想把渡边博子性转成男的,一会儿想把男藤井树性转成女的,之前是男藤井树暗恋女藤井树,现在变成男的渡边博子喜欢已故的藤井树,暂时就叫她“直子”好了……

“要给你播放音乐吗?”

看到他陷入沉思的样子,高桥阳子会心一笑。

“好,随便放一首。”

村上春树喜欢在思考和创作的时候,听一些音乐,或者广播电台节目,甚至写进小说里。

比如《且听风吟》里,讲的就是暑假从东京休假回乡的“我”,突然接到当地广播电台DJ打来的电话,听到了高中时代一名同年级女生为“我”点的歌,于是“我”开始寻找女生居住的地点。

当然,音乐元素在自己的作品里出镜率同样很高。

“《挪威的森林》怎么样?”

高桥阳子挑挑拣拣,最后挑了一张唱片。

“甲壳虫乐队的?就这首吧,的确适合我现在的心境,孤零零地迷失在又寒又冻的森林深处。”

村上春树心里暗想着,把小说的名字暂时定为《挪威的森林》。

高桥阳子建议道:“依我看,与其一个人迷失,不如想想办法,找个机会和方言君见上一面。”

“和方言君见面……”

村上春树眼前瞬间一亮。(本章完)

第513章 纯爱战士

《情书》出版一周,首印的20万册几乎销售一空,特别是在情人节前后,销量暴涨,供不应求。

邓丽筠闻讯,立刻就让助理帮自己买了一本,这么一看就一发不可收拾,深深地沉浸其中,难以自拔,抱着“独乐乐不如众乐乐”的心态,迫不及待地把这本书“安利”给胡茵梦、何莉莉等闺蜜。

接下来轮到林清霞,才拨通她的电话,还不等邓丽筠大力的推荐,林清霞一听到“方言”的名字,反倒是先跟聊起了自己在内地有个失散30多年姐姐的“惊天大事”。

“天呐,30多年?!”

邓丽筠倒吸一口气。

“是啊,我也是到现在才知道我竟然还有个姐姐。”

林清霞说她们一家已经委托方言帮忙寻亲。

邓丽筠道:“方先生虽然神通广大,不过这件事恐怕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办成的。”

“我们也明白这个道理,毕竟30多年来音讯全无,要找到二叔、姐姐他们,没那么容易。”

林清霞幽幽地叹了口气。

邓丽筠语重心长地说,“当初我妈妈和二姨为了能找到在内地的大姨,也是托人帮忙,找了一年多才在陕北的宝鸡找到我大姨,直到前年,才第一次跟大姨一家在香江见面,现在回想起那个团聚的场面,觉得之前所有漫长而艰辛的努力都值得了。”

“希望我也有那么一天,能让姐姐和我们一家重逢团聚。”林清霞语气里透着期待。

邓丽筠笑了笑:“会有的,我相信方先生一定能不负众望,给你们带来好消息。”

林清霞不无忧虑道:“我也是这么想的,不过也不知道方生下次来香江会是什么时候。”

“我虽然不知道方先生什么时候会来香江,但我知道他今年至少会来一趟香江。”

“你怎么能这么肯定啊,方生是不是跟你说过……”

“没有啊,我猜的。”

“猜的?”

“对呀!”

邓丽筠信誓旦旦地推测方言今年必定会来次日本,也就必定要中途经过香江这个中转站。

林清霞诧异不已:“你怎么又肯定他一定会去日本?”

“因为方先生最近出版的新书,在日本引起了巨大的哄动!”

邓丽筠道:“你说出版社会不邀请他这位小说的作者来日本吗?”

林清霞倍感意外,一问才知,方言的《情书》在日本何止是轰动,简直是地震。

“我给你念念日本的文学家、作家们的评价,你就知道有多夸张了。”

邓丽筠拿起《朝日新闻》,“大江健三郎说方先生的文风明快而轻盈,不似如今的日本文坛阴郁沉重,笔力婉约浪漫,手法清新自然,对当代城市青年的心灵处境展开细腻的刻画和深入开拓,以物哀之内核、含蓄之叙事、纯爱之情感营造了诧寂唯美的美学氛围,不愧是‘帝国の文豪’。”

林清霞越听越感兴趣,不单单对《情书》,也对方言这个人,扫了一眼床头柜前的书堆,睡前的书都已经换成了方言的小说,甚至于有时候做的梦都已经是方言的形状了。

“说的我好想看啊,丽筠,你从日本寄一本给我吧。”

“可以啊,不过现在只有日文版,没有中文版诶。”

邓丽筠眼见又成功地安利到一个闺蜜,心里美滋滋的。

“只有日文嘛,那真的是太可惜了。”

林清霞语气里透着一丝遗憾,听着她继续分享着报纸上对方言和《情书》的评价。

《读卖新闻》称,“《情书》创造性地开辟了一个理想化的情感‘乌托邦’,其恬静、含蓄、忧伤的情感深深抚平了读者对现实社会中爱情的愤恨和埋怨,提供了一种更为阳光、纯净、浪漫、唯美的恋爱体验……”

《每日新闻》更是直截了当地点评,“方言开创了纯爱小说的先河,用纯净唯美的文字,描写了淡淡忧伤却深深感人的爱情,用淡淡的温馨和甜蜜让人们充满对纯情美好爱情的向往!”

本来这种蕴含物哀的纯爱小说就很对日本读者的胃口,再在媒体的推波助澜之下,越来越多的人慕名购买,以致于小说销售之快,远远超过京都大学投亲会、有斐阁的预期,完全超越了《午夜凶铃》、《日本沉没》等畅销书,成为了日本最快达成50万册销量的小说,而且频频收到读者来信。

特别是正处于情窦初开的青少年,或者是对爱情充满憧憬或者失望、纪念青春的成年人。

这种轰动,引来日本文坛的作家、评论家等业内人士的围观和分析,把这种由一位作家变成一种现象,称之为“方言现象”,日本男女青年甚至创造了一个专门术语,“纯爱一族”。

后来,伴随着《情书》的销量和人气越来越高,纯爱题材在日本文学、电影、音乐等领域遍地开花,这种酷爱《情书》这类纯爱小说,想更认真地谈论爱情以及如何生活的人,就有了个专属称呼。

不管是在维基百科、佰度百科等网上,或者是在字典、刊物等线下,统称为“纯爱战士”!

(PS:喜欢《挪威的森林》的日本书迷,自称是“挪威一族”。)

………………

就在铃木洋子、松坂庆子等人兴奋地写信,把《情书》在日本掀起的热潮告知方言时,方言这会儿和龚樰、石铁生、王硕、余桦他们在雍和宫大街上,放鞭炮庆祝《推理世界》编辑部的年后开张。

“噼里啪啦!”

“噼里啪啦!”

长条状的大地红鞭炮炸得震天响,余桦咧嘴发笑,就见两封厚度不同的红包出现在眼前。

“年前的时候你人不在。”方言道,“他们都领了,就差你跟西米了。”

“这个红包的意思我懂。”

余桦并没有第一时间去拿,“不过方老师,另外一个红包的意思我就不懂了。”

方言挨个分发,“这个叫开业红包,以后工作室每年开张,人人都有一份!”

“谢谢方老师!”

余桦、钟阿城他们笑得越发灿烂,王硕更是见钱眼开,“嘿嘿,方老师真敞亮,太帅了!”

“这就敞亮了?你们接下来好好地干,等到今年年末的时候,我保证红包的厚度不比去年薄。”

方言这话一出,在场所有人满心欢喜,连胜道谢。

“小岚,这是你的。”

当看到石岚也有份儿,石铁生摇了摇头,出声阻止。

“这可不是什么开业红包,这是我和岩子专门给小岚的压岁钱。”

龚樰把红包塞到石岚的手里,然后跟方言眼神交流了下。

方言会心一笑,“这话她没毛病!咱们做义哥义嫂的给咱妹压岁钱,铁生你可不能拦着啊。”

石铁生既无奈又感动地笑了笑,就坡下驴,由着石岚把钱揣兜里,“还不快谢谢人家。”

“谢谢方大哥,谢谢龚樰姐!”

石岚笑盈盈地收下,然后欢欣雀跃地跑向编辑部所在的大堂,麻利地给众人泡上茶。

方言和石铁生相视一笑,余光里瞥见王硕走了过来,“方老师,我有篇稿子,您给掌掌眼。”(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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