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3章 啊,这该死的爱情!

江月一声Fighting,把全场都给逗乐了。

陆严河也笑了。

气氛轻松了许多。

陆严河没有在剧组久待,很快就离开了剧组。

只是他跟邬驰那边说好了,明天他和陈思琦晚上会请全剧组的人一起吃个晚饭。

聚餐。

陆严河一走,大家看向江月的目光就有了些许的变化。

江月不觉有异。

她马上去找邬驰。

“导演,我是江月。”江月露出笑容,跟邬驰自我介绍,“感谢您给我这个机会,让我能够来出演这部电影。”

邬驰刚送走了陆严河,心里头正松了口气呢,看到江月,点点头,“你来了就行。”

江月问:“那,导演,今天有我的戏吗?”

“有。”邬驰说,“你赶紧先去让造型师给你弄弄,要给你换个发型。”

江月一愣,“啊?”

“啊什么?”邬驰诧异地看着她,“难道他们没有跟你说,你这个发型是不行的吗?我要稍微短一点的头发,有一点自然的弯曲,你这一看就是花钱拉直的黑长直,不适合这个角色。”

江月:“……也没有人跟我说要换发型啊,可以戴假发吗?”

她犹豫地问:“我这个头发,花了很大的功夫才留出来的。”

邬驰说:“没有给你做假发的预算,也没有准备假发,戏等下就要拍。”

言下之意,她必须剪。

江月这一下如遭雷劈般难受。

邬驰看她这个样子,皱起眉,有些疑惑,“你不愿意?”

江月看到邬驰这个样子,马上摇头,说:“没有,我没有不愿意,我愿意的。”

她应声去了。

沈以橙看到她见了导演之后,脸上神色充满纠结、郁苦,也不知道怎么了,问:“导演跟你说什么了?你怎么这样的表情?”

江月说:“没说什么……不,他说,需要我剪头发,换一个发型,说我现在黑长直的头发,不适合这个角色。”

沈以橙猛地反应过来似的,“啊!”

“怎么了?”这回轮到江月疑惑不解地看着她了。

沈以橙说:“这件事他们跟我提过的,但是我给忘记了,只顾着高兴你接到这个角色了。”

江月:“唉,算了算了,没事,剪就剪吧,剪了也还是能长回来。”

沈以橙:“要不我去跟导演说说?看看有没有别的办法?戴假发?”

“我已经问过了,剧组没有给我准备假发,而且,等下就马上要拍了,没有时间去找假发了。”江月叹了口气,“直接剪吧,只能这样了。”

沈以橙心中很是愧疚。

如果她没有忘记这件事的话,可能就可以早点跟剧组沟通这件事了。

她知道江月有多爱惜她的这头头发。

-

陆严河回到房子——

这是汪彪之前在网上给他们订的一个房子。

不是酒店。

这个房子可以看到海,还带一个小院子,环境比这个小镇上的酒店好多了。

陈思琦已经换了一身舒适的衣服,坐在院子里一棵大树下面,抱着笔记本在敲字呢。

“工作?”陆严河走进来,问。

“回复几个邮件。”陈思琦说,“剧组情况怎么样?”

“比我想象中的要差。”陆严河笑,“虽然已经做好了可能会很差的打算,但是,之前和陈寅他们开会的时候就说好了,这部电影就让邬驰放手去拍,即使拍得再烂,也认了。”

陈思琦:“为什么你们没有给他安排一个经验丰富的制片人来帮他?”

“灵河自己就没有几个经验丰富的制片人。”陆严河说,“一旦找一个经验丰富的制片人来给他压阵,制片人这边又要支出几十万的片酬,还有一个原因,当时做这个项目就是让邬驰导演能够真正在项目中上手积累经验,如果安排一个经验丰富的制片人给他压阵,他又从来没有做过导演,我们也担心西风压倒东风。”

陈思琦点头。

“要是这部电影实在拍得太烂,烂到你们都觉得见不得人的程度,怎么办?”她问。

陆严河:“那说明我们之前认为他可以执导《那些年》的想法是错的,他没有做导演的能力,用两百万来给一个更重要的项目提前上个保险,不是也很划算?”

“算盘打得铛铛响啊。”陈思琦斜眼,笑。

陆严河:“我这也都是听陈寅他们说的,有时候听他们说这些,还挺有收获的,他们对公司这些项目的规划,都是从全局来考虑。你看《合租男女》拍完了以后,拍摄团队就停工了,虽然说其中一大部分人都是从外面雇的,没有签到公司来,但是,因为是熟悉的团队,而且,《合租男女》也打算做成一个系列剧,所以,我们也还是希望能够让这个团队长期稳定地跟我们公司合作,准备跟他们签项目合同的。那就得给人找活干,不能让人干等着,所以,现在陈寅他们在做一些项目的投资时,也会要求把这些人安排进组。”

“这都不是塞演员进组了,塞工作人员进组。”

“演员本来就只是剧组一个很小的组成部门嘛,幕后团队多大啊。”陆严河说,“所以我觉得管理学还真是难搞,是一个大学问,只要人多了,事情就复杂了。”

陈思琦笑。

“你看看我,管着多少人。”陈思琦笑,“其实说难也难,说容易也容易。”

“嗯?”

“你看,视频媒体这一块,李彼负责,杂志和内容这一块,子君和白雨在搞,影视这一块,是琳玉,自媒体交给了江水琴。”陈思琦说,“不会带团队,你就只能自己一个人干到死,永远不可能指望自己一个人全管了。”

“陈总牛。”陆严河揶揄。

陈思琦合上笔记本电脑,站起来,拉伸了一下,问:“我们等会儿吃什么?”

“我在网上看,这里的酸汤火锅很出名,要不我们去吃这个?”

“可以。”陈思琦眼睛马上就亮了,“听起来就很好吃。”

他们两个都属于比较喜欢吃口味重一点的,当然,这里指的是做法,不是虫子那些“真重口味”。

-

他们两个一起来到这个小镇上一家叫“鱼头儿”的酸汤火锅店。

人声鼎沸,人很多。

邹东和邢乐成两个人订了包厢。

这一趟,陆严河给汪彪放了个假,让邢乐成跟过来的。汪彪还怪不乐意的,危机感始终严重。

邢乐成做事倒是积极,就是不怎么细致,也不太懂,好在有一点,遇到不懂的,都会主动给汪彪打电话请教。

陆严河和陈思琦进了包间。

邢乐成马上站了起来,喊了一声小陆哥,一声思琦姐。

他是真的比他们年纪小了,脸上还有青春痘,有掩饰不住的紧张。

“点菜了吗?”陆严河问了一句。

邢乐成脸色马上一变,“还、还没有,我不知道你们想吃什么。”

陆严河:“那我们先赶紧把菜点了,有点饿了,你们自己看看想吃什么,想吃什么自己点。”

邢乐成有点手足无措、不知道该坐该站的样子。

邹东走过去,直接抬起手,按在他的肩膀上,把他按坐到了凳子上。

陆严河拿过桌上一本菜单,给了陈思琦,另一本递给了邹东。

“我之前已经在网上看过了,等会儿帮我点个肥牛卷就行,还要一个烤牛舌。”

邢乐成马上应声说好,煞有其事地掏出手机记下来。

陆严河微微一笑,什么也没说。

“乐成,你吃得惯这边酸辣味吗?”他问。

邢乐成点头,“都吃,都能吃。”

“那就好,你跟汪彪老家是一个地方的吧?”

“是。”

说话间,陈思琦已经看好了。

跟现在城市里餐厅里常见的线上点餐系统不一样的是,这个小镇里的酸汤火锅店,还是保持着最传统的点菜模式。

服务员拿着纸笔进来,客人报一个,记一个。

只不过因为陆严河的关系,邢乐成之前就跟店家说好了,服务员不进包间,等会儿会出去点餐。

陈思琦报了自己想吃的菜品以后,邢乐成正要起身去点菜,邹东已经起身了,说:“我去吧,你把水倒上。”

邢乐成闹了个红脸——

给他们都进来这么久了,他还没有给他们倒水呢。

他手忙脚乱地拿起茶壶。

“抱歉。”他道歉的声音都很小声,如蚊吟。

“没事。”陈思琦说,“你把茶壶给我们,我们自己来就行。”

邢乐成硬着头皮说“我来就行”。

他觉得自己真的干得一塌糊涂。

之前汪彪给他的培训和教导,此刻统统忘记,大脑一片空白。

上菜的时候,邢乐成注意到,除了陆严河和陈思琦他们点的几个菜之外,邹东还加了好几个别的菜。

他一愣。

他是突然反应过来了一件事。

如果是他去点菜的话,可能就只会点刚才说的几个菜了,根本不会想到要再搭配一点别的菜。比如青菜,比如火锅里的其他配菜,比如每个人一碗凉粉,一瓶沙棘汁。

“东哥,小玉现在上初中了,适应吗?”陆严河问。

邹东:“还不错,因为是寄宿,基本上一个星期才能回来一次。”

“为什么办了寄宿啊?”陆严河有些惊讶。

“他妈妈也有工作,办寄宿的话,都方便点。”邹东说,“而且,学校里寄宿的学生不少,他也有人一起玩,一起学,挺好。”

陆严河点点头。

陈思琦说:“我听说小玉的成绩很好啊,靠自己考上了十三中的初中部。”

“侥幸考上的。”邹东虽然这么说,脸上的笑容却没有掩住。

陈思琦:“那还真的挺牛的。”

“你当时初中读的是哪?也是十三中吗?”陆严河问。

“十三中啊。”陈思琦点头,“不过我不是自己考上去的,花了一笔择校费,俗称买的。”

陆严河:“十三中也不是玉明最好的中学,准确地说,都不是第一梯队的那几个学校,你当时怎么不直接想办法,去最好的中学?”

陈思琦翻了个白眼,“这还用问吗?当然是那个女人使的阴谋诡计,说什么十三中离家近,又说我的成绩不是很好,去最好的学校,反而会被别人比下去,会自卑,反正一套一套的理论,最后就让我去了十三中。”

陆严河点了点头。

“还好你去了十三中,要不然我们可就没办法认识了。”陆严河笑,“你最近回去过吗?”

“没。”陈思琦摇头,“回去干什么,回去了他们也不欢迎。”

“我问你有没有回外公外婆家。”

“那我当然回去了。”陈思琦说,“上次回去外婆还念叨呢,问你的情况。”

“我?”陆严河一头雾水,“我不是都挺好的?”

“那他们也不会因为你情况很好就不问了啊。”陈思琦说,“她可喜欢你了,让我吃醋。”

“外婆这是爱屋及乌。”

-

与此同时,在《大海啊我呸》的拍摄现场。

“你这个戏怎么演成这个样子?”

邬驰难以置信地看着江月。

江月自己也一脸懵了,不知道自己演成什么样子了。

邬驰把她拉到监视器前,让她看自己刚才的表演。

江月一看,呃,这不就是她正常的水平吗?

“我记得你试镜的时候,不是这样啊。”邬驰说,“明明挺大方自然的,怎么现在这么扭捏?”

江月呃了一声。

一旁,刚才跟她对戏的男主角孔繁宇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江月看了他一眼。

孔繁宇赶紧摇摇手,给嘴巴拉拉链。

邬驰瞪了孔繁宇一眼,“你还好意思笑别人,你自己演得好到哪儿去了?”

孔繁宇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这回轮到江月笑了起来。

邬驰:“……”

邬驰问江月:“能不能大方自然一点?别扭扭捏捏的。”

江月吐了吐舌头,说:“我还以为我看到喜欢的男生,就是要扭捏一点呢。”

邬驰:“这个剧本里,你演的是一个落落大方的美女!你就算喜欢他,也是大方的喜欢。”

江月:“好的,好的,我重新演一下。”

“重新演个屁啊,天都要黑了。”邬驰不耐烦地叹了口气,“换场,拍下一场戏了,你们这场戏,明天再拍。”

江月脸上浮现出了愧疚之色。

“抱歉,导演。”

“你别跟抱歉,后面好好演,别自己瞎发挥。”

江月:“……”

邬驰走了以后,江月垂头丧气。

孔繁宇再也忍不住脸上的笑,看着江月,笑得腰都弯了。

“你笑屁啊。”江月瞪了他一眼。

孔繁宇:“不是,你扭捏就算了,你演得那都不叫扭捏,我以为你在故意扮丑搞笑呢。”

江月:“……”

“太神奇了,剧组里的人跟我说,你可是导演钦点的,没想到也就这样嘛。”孔繁宇说。

江月深吸一口气,哼了一声。

“我本来也以为这部电影的男主角多出色呢,没想到也不过是个光有皮囊的草包。”她毫不客气地反击。

孔繁宇瞪大眼睛,“我靠!”

“导演也批评你了没听见啊?赶紧琢磨去吧。”江月转头就走。

-

“老师,你眉头再这么皱下去,我估计等这部电影拍完,你的八字纹就下不去了。”李超说。

邬驰:“还八字纹,我现在充满了绝望,这部电影还怎么拍,一个个的都跟我想的不一样。”

“拍电影不都是这样,永远不可能十全十美。”李超把自己从网上学来的那些话术,都用来安慰他老师了。

“我这是达不到十全十美吗?我这是一个稍微满意点的地方都没有。”邬驰惆怅,“是我要求太高了吗?”

李超心想,老师,是你要求太不具体了,大家都不知道你想要什么。

李超拿出了一本大开本的册子,给邬驰,说:“老师,要不你看看这个?”

“这是什么?”邬驰问。

李超说:“这个是我根据你之前对这个电影的设想,把明天要拍的戏份,做了一个简单的分镜图出来。”

邬驰接到手中翻看。

“现在大家主要是不清楚到底要拍出什么样的画面来,所以各自负责的工作,都不好推动。”李超说,“我在想,如果每一场戏都能有一个详细的分镜图的话,大家能够有更准确的理解。”

邬驰认真看完。

李超做的这个分镜图,还不仅仅只是分镜图,每一页旁边,都用文字做了很详细的注解。

“如果这样可以的话,我就把这套分镜图发下去,让各个部门提交明天这场戏的相关方案,晚上我们再一起开会过一遍。”李超说,“通过几次这样的交流,也许大家就能够慢慢地了解到这部电影想要拍成什么样子。”

邬驰说:“有笔吗?我做一下修改。”

李超马上从口袋里掏出了笔,交给邬驰。

邬驰在好几个地方都做了一些修筑,主要是文字的备注。

比如,在一个孔繁宇叉腰大笑的上半身特写镜头里,邬驰备注:这一幕要有漫画式的夸张。

李超一看,眼前一黑。

漫画式的夸张……

又是这种形容词。

这样的要求根本无法让各个部门执行操作。

李超犹豫了一下,问:“老师,这个镜头,其实是想要表现十七八岁的男生比较白痴无脑中二的那一面,是不是?”

邬驰点头。

“就是要有一种张狂到顶的感觉。”邬驰说,“跟下一幕突然被一盆浇下来的冷水浇个透心凉,形成鲜明的对比。”

“如果是在动漫里,这里可以用故意夸张的大嘴大笑来凸显,但这是真人电影……要不用仰拍的镜头来展现呢?”李超提议,“拍出一种故作高大的愚蠢感。”

邬驰闻言,点点头,“可以,就是这个意思,反正这个镜头别太普通,要给出一种超现实的夸张感。”

李超点头。

“我跟摄影师去沟通一下。”

-

江月在沈以橙面前,不断练习那种三好学生式的大方温柔姿态。

沈以橙也拿着手机录下来,方便给江月自己看她刚才的效果。

正联系着呢,忽然就听到隔壁传来非常浮夸的“哈——哈——哈——哈——哈——”

笑得跟排气筒似的。

江月和沈以橙同时露出了匪夷所思的表情,好奇地走过去看了看。

结果就看到孔繁宇站在一个地方,双手叉腰,像个二傻子一样仰天大笑,笑得还贼浮夸。

另一个人扛着一台摄影机,蹲在他跟前拍他。

最关键的是,副导演李超也在旁边看着呢。

这是什么情况?

孔繁宇笑完以后,问:“怎么样?还要再来一遍吗?”

李超看了看刚才拍的,说:“够了,够了,有这个意思了。”

他跟摄影师走了。

江月满脸狐疑地走过去,问:“你刚才是在干嘛呢?补拍镜头吗?”

“什么补拍,试拍!”孔繁宇说,“这是明天要拍的,超哥他们说到导演想看看这样拍会是一个什么效果。”

“哦。”江月点头,“你刚才笑得真挺傻的。”

孔繁宇:“就是要这个效果,你懂什么。”

江月:“呵呵。”

孔繁宇问:“你刚才不还笑得跟个假人似的,练习做女神吗?”

江月:“你竟然偷看我?”

“你就在那边练,我还用得着偷看?光明正大就能看了。”孔繁宇说,“那你刚才还偷看我呢。”

江月:“……哇塞,你这个人的脸皮怎么这么厚?”

“彼此彼此。”孔繁宇反击。

两个人斗了半天嘴。

忽然,江月眼角的余光看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影。

邬驰。

“啊!导演!”江月赶紧收回了自己战斗母鸡一般的表情,露出规规矩矩的表情,“您找我们吗?”

在导演面前,江月的模样很老实。

耳边,孔繁宇小声:“变脸真快啊。”

江月仿若未闻。

邬驰一脸若有所思地看着他们。

-

“所以,你真的不打算演《那些年》了?”陈思琦问陆严河。

陆严河摇头,“不打算演了,虽然我还挺想演的。”

陈思琦:“想演就演呗,难得有你真的想演的戏。”

陆严河:“他们说得没错啊,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女演员来演我的对手。同年龄段的女演员里,如果她们跟别的男演员演,可能观众能信服她们的沈佳宜,但是……这么一说,显得我太自恋了。”

“就是,你可以演《情书》里那种高冷闷骚的暗恋型男主角,反正虽然是暗恋,却也被神化了,基本上美好得不可能在真实中出现,但是,你不能演一个正儿八经地、生活气息很足地追求一个女孩的男孩形象。”

“也不是不行,但那个女演员,得是陈碧舸这种在观众心目中比我要高一点、强一点、值得我放低姿态,像个忠犬一样痴痴喜欢和追求的女演员。”陆严河说,“当然,他们其实还有一个建议,就是你来演沈佳宜。”

“我来演?”

“对。”陆严河点头,“因为我跟你本来就是情侣关系,大家都接受了,所以大家能接受我在电影里那么喜欢你、追求你。”

陈思琦:“我可没办法演戏。”

“我主要是考虑到这个电影的结尾,两个人没有在一起,兆头不好,所以还是放弃了这个打算。”陆严河笑,“不然,我教你演戏,你这么聪明,肯定能演好的。”

陈思琦:“那我可真不行,咱们实事求是,你别情人眼里出西施。”

陆严河:“……反正,总而言之,可能真的得换人了。”

“谁让你现在的金身这么硬呢,哪怕是李治百都可以。”陈思琦说,“他红归红,但是他在大众心中的形象,没有你那么高大上。”

“是。”陆严河点头,“我也是想着,要不这部电影就找李治百来演好了,就像你说的,虽然他红,但是他一直有争议,耍大牌,懒,不努力,从出道开始就很多不是很正面的新闻,当然他也不在意,但因为这一点,大家对于他……没有那么多高大上的期许,他出负面新闻,大家的接受度都很高,觉得很正常。”

陈思琦:“如果是李治百来演的话,那谁来演沈佳宜?”

陆严河说:“刚合作的纪缈先Pass,得有点新鲜感,嗯……其实沈佳宜这个角色,很多女演员都能演,她的难度不大,只要她的形象是那种不具备侵略性的美,有一点好学生那种正点的感觉,都行。”

陈思琦点头:“确实,这部青春爱情电影,是妥妥的男主视角,女主角的工具人属性也很强,就跟你在《情书》里一样,但是她的戏份却要多多了,而且,即使是我这个女生,看了剧本,也很喜欢沈佳宜这个角色,也会觉得柯腾是个笨蛋,错过了这么好的女生。你这个剧本写得很好看,一点都不套路,反而有种……这是你过去真实经历过的事情一样,要不是我高中认识你,我肯定会觉得你的高中时期,有沈佳宜这样一个女生。”

陈思琦的眼神忽然就变了,变得有点吃醋的意思。

陆严河:“……”

“不是吧,一个虚构角色的醋,你也要吃?”

陈思琦:“沈佳宜那么温柔漂亮,又正点,你是不是觉得我又不温柔,又不正点?”

陆严河:“……我真的是……我上哪说理去?”

他看着陈思琦。

夕阳已经快要完全落下山。

此时,暮色有着余烬般的苍然之意。

陈思琦挑眉看着他,意思是,看你还能说什么。

他忽然就亲了上去。

陈思琦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陆严河这个吻的意思是,你不讲理,我也不讲理。

-

“改剧本?”李超难以置信地看着他的师父。

他觉得,如果不是因为师父是他的师父,他现在可能忍不住要问一句——

你脑子是不是进水了。

邬驰眼睛都在放光。

“我搞错了,赵野(孔繁宇饰演的角色)这样的人,为什么要给他安排一个求而不得的女神,他就应该炸天炸地,就算是喜欢的女生,也应该是炸天炸地,能跟他对轰的。”

“对轰……”李超难以置信地看着他的师父,“师父,有这样形容男女之间的爱情的吗?”

“最重要的是,我从江月和孔繁宇身上看到了我想要的那种火花。”邬驰说,“江月根本就不要去演一个很正点的女生,她跟孔繁宇两个人那种摩擦,太他妈青春了!”

邬驰整个人都在激动地发抖。

“老师,你要不要冷静一点?”李超有些无奈。

邬驰说:“你刚才拍的那个镜头,我看了,就是刚才那个夸张的感觉,分镜图你去跟他们说,我晚上得去改剧本,江月的戏全部都往后挪,先不拍了。”

李超:“老师,你先等等,剧本说改就改吗?这个事情,不用跟灵河那边说一声吗?这部电影可是他们投资制作的。”

邬驰恍然大悟,“啊,对!”

李超:“而且,陆严河才刚过来呢,擅自改剧本,到时候陆严河他们生气了怎么办?”

邬驰挠挠头。

“这个……那怎么办?哎呀,不管怎么样,我得先把剧本改出来,今天晚上我先去改剧本。”他说,“就算跟灵河沟通,肯定也要拿改好的剧本去沟通。”

“老师,我们是不是先跟灵河说一下这个想法比较好?先通个气,免得他们觉得咱们先斩后奏啊。”李超说,“而且,如果他们说什么都不同意现在改剧本的话,也好过竹篮打水一场空。”

邬驰很烦躁地挠了挠头。

“我直接去找陆严河。”邬驰说,“我现在就去找他。”

李超麻了。

他真的挺想拉住自己这个突然上头的师父的。

可是,脑海中有个理智的声音又提醒他,让他去陆严河那里碰个壁,也挺好的。

临时改剧本?

本来就已经够混乱的剧组了,这么一搞,直接支离破碎算了。

“你留下来,晚上的戏你负责一下。”邬驰对李超交代,“你知道我每一场戏想要拍成什么样子。”

李超:“……啊?我?”

邬驰就这么跑了。

李超嘟囔:“……这别人不说我们是草台班子就鬼来了。”

虽然嘟囔着,可他还是叹了口气,硬着头皮去拍摄现场了。

-

推荐老书《我一夜之间成了丑闻女主角》

(本章完)

第644章 所谓小剧组 牛肉干

陆严河非常诧异地看着突然来找他的邬驰。

他跟陈思琦吃了晚饭,准备晚上在房子里一起看一部电影,再出去散散步呢。

结果,门铃响了。

邬驰一身既兴奋又疲惫的状态,像个风尘仆仆的马拉松选手。

“陆总,我有事找你。”

陆严河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几个小时前才刚见过。

有事找他,为什么不早点说?

当邬驰坐下来,以一种兴奋的、接近手舞足蹈般的四肢动作把他对剧本的新想法,对孔繁宇和江月的新想法说出来以后,陆严河就明白了。

“这个时候改剧本……”

陆严河露出了几分诧异和犹豫之色。

陈思琦倒来了两杯果汁,给他们面前放上,自己在一旁坐下,面前是她的保温杯。

邬驰:“我知道,这么做……问题可能很大,但剧本这么改,基本上在拍摄方案上不会有什么大的调整,我不会超期的,我只是把孔繁宇和江月的戏做一些调整,再加几场戏。这样改动,这部戏会更好。”

“邬导,你能告诉我,这部电影,你为什么一定要在开拍以后,对剧本做这么大的调整吗?”陆严河说,“江月所演的那个角色,本身是孔繁宇喜欢的、动心的一个女生,但是,她的存在本身对于孔繁宇来说,只是一个意象,一个每个男孩少年时期都会有的意象,至少我是这么理解这个角色的。”

“但这样太俗了。”邬驰说,“我今天看到孔繁宇和江月在那里你一句我一句地互呛的时候,我突然就豁然开朗了,我不想让这部电影拍成一个千篇一律的、少年成长的那种电影,不是非要经历一段没有结果的暗恋才能成长,一个中二的、热血的、脑子有点白痴的男孩,也能快乐的、搞笑的、跟人打打闹闹地经历一段青春,不需要那些沉痛的反转,我就想拍一部闹哄哄的电影,从小浮夸到尾,不是那么多人的成长都有那么多阵痛。”

“那你当时为什么会那么写?”

“因为……”邬驰有些不好意思了,“我看很多电影都是那样,男主角总要经历一些感情上的失败、家庭上的变故,才能有蜕变,有成长。”

“那你这么改动以后,这部电影其他部分是不是也要改?他爸妈离婚呢?学校要把他开除呢?”

“把离婚改成吵架,拍成那种鸡毛蒜皮的、偏向于搞笑的,到最后离婚的时候,是一种每个人都会觉得解脱了、清静了的感觉。”邬驰说,“学校要开除他也是,我……我想加一场戏,他见义勇为的戏,在学校即将开除他的时候,接到派出所的电话,要给他送见义勇为的锦旗,然后学校就马上改变了主意,开始把他视为三好学生,大加夸奖。”

“这不是变得挺有讽刺感的?”

“是,但重点肯定不在对学校领导嘴脸的讽刺上,而是一种荒诞。”邬驰说,“重点是通过孔繁宇经历的这一系列的鸡飞狗跳的事情,去拍一种男孩的、一种对人生骂呸的意气。”

“这么做的话,可能会有很多人骂你这部电影,不现实,很虚浮。”

邬驰沉默了两秒,说:“但我觉得,拍电影就是一个‘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的东西,我好不容易有机会拍一部电影,我不知道拍完这部电影之后,我还有没有机会拍另一部电影,所以,至少这部电影,我想拍一点真正我自己想拍的东西,以前我没有想清楚,今天我想到了。”

陆严河和陈思琦对视了一眼。

陈思琦看到陆严河这一眼,就知道,他肯定是态度松动了。

“你应该知道,虽然很多导演在成名之后,都说过他们过去有很多特别传奇的、比如临时改剧本、比如换演员,比如戏拍到一半没钱了只能卖房子自己拍,最后仍然成功了。但这都是成功者的故事,大部分的时候,没有办法按照计划来拍摄的电影,就是因为导演没有这个掌控能力,也是因为导演太跳脱,把电影玩砸了,最后拍出来的东西,只感动自己。”

“我知道。”邬驰点头。

“如果我说,这部电影要是超支了,超支的费用,我们灵河一分钱不会给你多出,需要你自己拿钱来填,而无论你填多少钱,这部电影的投资份额都不会有任何改变,你的片酬不会有任何增加,你也愿意吗?”陆严河问。

邬驰毫不犹豫地点头。

“我愿意。”邬驰说,“陆总,讲实话,我做梦都没有想到,有一天我会有机会拍电影,你能拿出两百万来支持我拍这个电影,我很感谢。以前我这个剧本甚至去求别人投六十万给我拍,别人都不愿意。”

陆严河:“我喜欢你剧本里面那种现在华语青春电影里面看不到的那种真正中二热血的东西,我也喜欢你剪片子的风格,视角和节奏都独树一帜,特别有运动感。但是,我坦白跟你说,如果你这部电影失败了,下一部我编剧的电影,就不会考虑你来做导演了。”

邬驰一愣。

“本来,有一部我编剧的电影,是想要等你拍完这部电影以后,请你来执导的。”陆严河直言,“这部电影的拍摄,只是为了让你积累执导经验。”

邬驰露出震惊之色。

“即使在这种情况下,你也还是想要改这个剧本吗?”

“如果这部剧本我按照之前的剧本拍,还是失败了,那我还有机会执导你说的下一部电影吗?”

“没有。”陆严河摇头。

邬驰说:“那我还是想要改剧本,知道了这部电影怎么拍可以更好以后,让我再按照之前的想法去拍,我怎么都觉得别扭。”

“好。”陆严河点头。

“嗯?”邬驰一愣。

陆严河:“那你就去改吧。”

邬驰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喜的表情。

“真的吗?”

“真的。”陆严河点头,“邬导,我其实是相信你的,我相信你有拍电影的才华,这是我们之前都看出来的,但是毕竟拍电影是一个需要大额投入的行业,我们也没有办法一次次地拿钱去给你做实验,所以,你只有这一次机会。”

“好。”邬驰点头。

邬驰说:“我会全力以赴去拍这部电影的。”

陆严河点点头。

把邬驰送走,陈思琦笑着看他。

“所以说,不是只有文艺片导演才那么任性哦?”

“用文艺片和商业片来区分电影类型,已经过时了。”陆严河说,“我现在觉得,电影其实分为作者型电影和非作者型电影,商业片也可以很作者风格,文艺片也可以拍得很模式化。”

“你觉得邬驰是一个很有他个人风格的导演?”

“你看现在的华语电影,有谁像他刚才说的那样,这么去理解一部电影。”

“今年的电影市场这么不好,我自己的理解,最大的一个问题就是,电影公司觉得他们绞尽脑汁拍了各种创新的题材、创意的视角,甚至是猎奇的领域,理应吸引到很多的观众愿意去看电影才对,结果事与愿违,是因为,再猎奇、创新、创意的东西,如果还是那一批人来拍,就跟做菜一样,你一个东北人做湘菜,做出来的也是东北味的湘菜。”

陈思琦噗嗤一声笑了。

“电影现在已经没有办法给大家带来新的感受了,题材不一样,东西却是大同小异的。”陆严河说,“看起来长得各种各样,吃完之后,发现原材料都是一个东西。”

邬驰说的,却是一种跟现在电影界对电影的主流理解很不一样的东西。

不写实,中二浮夸到底,吵闹,没有什么青春期阵痛,也不做经典的“三段论”,搞反转。

陆严河脑海中想到的,是自己穿越过来之前,很小的时候看过的一部老电影,一个被名字耽误了的电影。

《初恋这首情歌》。

那就是一个完全不主流的电影,但是看到最后结尾的时候,陆严河发现自己整个人都在激动、战栗,即使知道自己现实中绝对不会跟着他们坐上那条小船,但是在精神世界里,他跟着他们一起坐上去了。

那是一种精神层次的共鸣和战栗。

电影,就是现实中站在安全的距离,在精神世界里冒险、体验、共鸣。

陈思琦:“可是邬驰未必有能力去实现他想的东西。”

“但是,他打动了我。”陆严河说,“我知道,如果真的从概率上来说,他这么搞,失败的概率很大,但是,搞创作的,我还是坚持一件事。”

“什么事?”

“不看成功率,看人。不信既往经验,信自己内心的感受。”陆严河说,“创作到底能不能成功,真的总结不出规律。现实就是努力未必被认可,信手涂鸦却也能一夜爆红,敷衍了事的东西迎上了风口也能起飞,好的东西可能要经历岁月才能历久弥新,那我们唯一能信的就是自己的感受。”

陈思琦:“好吧。”

“虽然我还是觉得这不是一个创作者可以随便更改拍摄计划的理由,但你有句话说服了我,我们唯一能信的就是自己的感受。”陈思琦说,“既然这样,那要是真超支了怎么办?真让他自己垫钱吗?”

陆严河:“看他拍得怎么样?要是拍出来的东西,我觉得好,那就追加投资,要是真……看走了眼,他只是说得好听,那就让这一次拍摄打水漂吧,停拍算了。”

陈思琦:“嗯,那你其实还是理智的。”

“可别这么说,我太不理智了。”陆严河笑着叹了口气,“梓妍姐肯定要骂我了。”

“梓妍姐才不会骂你。”陈思琦说,“现在梓妍姐对于你的每一个选择、每一个决定,都会非常认真地琢磨、研究,你为什么会是这样,会反思她有什么没有想到的。”

“不会吧?”

“你低估了你现在对梓妍姐的影响。”陈思琦说。

-

《大海啊我呸》突然决定要临时改剧本的事情,竟然得到了陆严河的同意。

李超很幻灭。

灵河的人也很幻灭。

为什么会同意呢?

每个人都百思不得其解。

是邬驰之前表现出来的才华太多了,让陆严河觉得邬驰真的未来前途无量,所以无条件地信任他?还是邬驰曾经救过陆严河的命?

整个《大海啊我呸》剧组,都沉浸在一股浓浓的、难以置信的气氛之中。

但是,邬驰就跟打了鸡血似的,当天晚上就把剧本给改了出来。

第二天,邬驰把改好的剧本给了李超,顶着两个大黑眼圈,实在顶不住了,拉开了行军床,现场用毯子一盖,直接睡了。

而跟各部门打交道、沟通,现场拍摄的执行,都有更多的部分交给了李超,成了李超的工作。

李超本身就是这部电影的副导演,他被安排这些工作也是理所当然——甚至,某种意义上,李超还得感谢他老师把这么多实际操作的机会给了他。一个导演,能真正上手执导的机会,实在太少了。

一直到早上十一点。

邬驰才睁开眼睛。

他整个人跟霜打的茄子一样,气若游丝地坐了起来。

人还没有真的清醒过来呢,突然,一个女生就冲到了他的面前。

“邬导!”

是这部电影的女一号,刘观纤。

邬驰被她喊了一嗓子,人都是懵的,“啊?”

刘观纤眼眶通红,握紧了拳头,说:“你要删我的戏吗?你要让江月做女一号吗?”

邬驰:“什么玩意儿?”

刘观纤说:“大家都说,你改了剧本,把我改成女二号了!你怎么能这么做?你这是在骗我,要是一开始你让我演的是女二号,我才不会接这部戏!”

刘观一边控诉,一边流眼泪。

周围有人在看着。

邬驰站起来,挠了挠他乱糟糟的头发。

“不是,谁说要删你戏了啊。”邬驰皱着眉,说:“我是改了剧本,改的是江月这个角色的人设,又不是别的。”

刘观纤难以置信地看着他,问:“真的吗?我还是女一号吗?”

“是啊。”邬驰说。

刘观纤眼泪停了,哽咽,说:“那好吧。”

她转身走了。

邬驰感觉眼前的世界都仿佛在发虚。

李超跑过来了。

“老师。”

“喔,超啊——”邬驰抬起两只手,抓住李超的肩膀。

“让我扶会儿。”

李超诧异地看着他的老师。

“老师,你怎么了?”

“我觉得我两条腿发软啊。”

“缓一缓,缓一缓。”李超赶紧扶住邬驰的肩膀。

“上午的戏拍了吗?”

“正常拍着呢。”李超点头。

邬驰放了心。

“谁在散播谣言,说我要把刘观纤的戏给删了?”

“没有啊,我没有这么说,但很多人知道你改了剧本的事情了,可能有人造谣吧。”

“这他妈的长了张破嘴呢。”邬驰唉哟一声,“头疼。”

“要不您再歇歇?”

“不行,不能歇了,得赶紧弄了,要不然这部戏没有按时拍完,得我自己掏腰包贴钱啊。”邬驰一提起这件事,嘴都在哆嗦。

李超:“……”

“先去看看你拍的。”

-

半个小时以后,邬驰坐在机房里,半晌没有出声。

李超略有些紧张地看着他。

“老师,怎么样?”

刚才他们迅速地看了一些李超昨天晚上和今天早上拍的东西。

李超也不知道自己拍的这些怎么样。

虽然在他自己看来,觉得自己拍的比老师的并不差。

现场那些技术部门的人都说他说的话,他们更听得懂。

“还不错啊。”邬驰点头,“比我想象中好多了。”

李超松了口气。

邬驰:“能用。”

李超嘿嘿笑了一下。

“这样,后面这些戏——”邬驰犹豫地停顿了一下。

李超有些紧张地看着他。

邬驰说:“你比我会沟通,你知道我想要把这部电影拍成什么样子,你以后负责去跟各个部门的人沟通。”

李超点头:“行。”

邬驰:“这部电影我得先拿已经拍好的素材,剪出一个三五分钟的片段来,要不然我感觉他们都不知道我想要的是一个什么样的风格,总还是拿常规的拍摄方案来给我选。”

李超:“其实我也是这么感觉的,老师,但是,灵河帮我们介绍的这些人,技术都还是挺硬的,你看这两场戏,我把你的想法跟他们说清楚以后,他们也马上就能够找到可以实际拍摄出想要效果的方案。”

邬驰:“这毕竟是灵河,陆严河他对人的要求就是你要有真东西。”

李超:“嗯。”

他心中默默想,但是他竟然同意你改剧本……

光是这件事,李超就觉得,陆严河这个人其实也没有那么稳妥。

邬驰:“下午没有江月的戏吧?”

“没有,你不是说,江月的戏全部都往后挪吗?”李超说。

邬驰点头。

“那你让江月来我这里,让她按照我改好的剧本,试着给我演一下,我要看一下效果。”邬驰说。

“行,我去跟她经纪人说。”

-

整整一个上午,不知道多少人来恭喜江月,她进组第二天突然就变成女主角了。

江月自己人都是懵的。

她不断地问沈以橙。

“这是真的吗?”

“他们是不是在逗我呢?”

“我真的能演女主角了?”

“啊?那我是不是重新背词啊?”

情况都还没有搞清楚。

沈以橙说:“我也不知道啊,昨天才通知我们,你的戏先暂时都不拍了,我还紧张了一个晚上,以为他们不要你这个角色了,要把你开除。”

“啊?你还这么想的吗?”江月一愣。

“那你怎么想的?”

“我以为就是拍摄方案有调整啊,让我后面再拍,我还以为是导演对我不满意,让我再多练习一下呢。”

“挺乐观。”沈以橙对她微微一笑。

“你是不是在嘲讽我?”

“我没有。”

“我感觉到了!”江月瞪着沈以橙。

“晚上陆严河和陈思琦请我们整个剧组吃饭。”沈以橙直接转移了话题,说,“你晚上好好表现一下,说话不要太不过脑子,知道吗?”

江月:“我什么时候说话不过脑子了?”

沈以橙:“你说呢?”

“我没有觉得我说话不过脑子啊。”江月说,“你针对我。”

沈以橙深吸一口气。

-

晚上,陆严河和陈思琦包了一家饭店,请《大海啊我呸》剧组四十多个人吃饭。

因为是个小成本电影,除了四个主演可以带一个工作人员进组(由剧组承担相关费用),其他都是自己一个人在剧组待着的。

来拍这部电影的演员,基本上也都没有什么咖,全部都是还没有成名的。技术部门的,倒是因为灵河的牵线,摄影师、灯光师这两个部门的人,都有资深技术大咖坐镇。

这部电影的摄影指导,陆严河都认识,是合作过《情书》的武周。因为这部电影,他还拿了荷西电影节的最佳摄影奖,一片成名。

他也是这部预算只有两百万的电影里,片酬最高的人之一,有二十五的片酬,比导演邬驰和主演孔繁宇都要高。

本来,按照圈内的正常规则,武周现在根本不会来接拍这种小成本电影了。但是,因为武周在拍摄《情书》之后,就成了灵河的签约摄影师,恰好这个时间是他的空档期,《大海啊我呸》又是公司制作的电影,他就接了。

武周看到陆严河还挺震惊呢。

本来以为根本没有人在乎这部电影,没有想到陆严河竟然还带着陈思琦一起来了。

武周跟陆严河打招呼的时候,小声问:“陆导,你答应了邬驰可以改剧本的事情,是真的吗?”

陆严河点头,“是啊。”

他问:“怎么了?”

“哦,大家都很震惊。”武周说,“没想到,我能私下问一下,为什么吗?我之前都有点后悔来拍这部电影了,邬驰导演……他太难懂了,我经常不知道他到底想要什么。反而是这两天李超帮他来沟通,我才能大概明白。”

陆严河说:“因为跟他聊这部戏,我觉得他是有想法的,我觉得他的想法也拍成电影,会是一个有意思的拍摄。”

“但这也很容易让拍摄出问题啊。”武周说,“本身这就是他的第一部电影,他还这么大改剧本,大家对他的信任本来就不多……”

陆严河笑了起来。

“那是他的事情。”陆严河说,“不过,站在我的角度,我是觉得,这部电影就是用来支持邬驰的,让他实实在在地按照他的想法拍一部电影,只有这样,才能见真章,他到底能拍出什么样的电影,以后我们又能把什么样的项目交给他。”

武周有点听明白了。

他点点头。

陆严河问:“你拍完这部电影以后,后面有什么安排吗?”

“嗯。”武周点头,“公司暂时没有别的项目开机,他们帮我接了一部外戏,是一部运动题材的电影。”

陆严河点点头,“是谁导演的片子?”

“辛袁晴。”武周说。

“喔,挺有名的一个导演啊。”陆严河说,“不过,我怎么记得他以前拍的都是灾难片居多?”

“这不是现在灾难片不流行了嘛。”武周笑,“这部电影好像也是为了捧男主角才立项的,我和他都是去打工的。”

陆严河点点头。

“好吧。”

跟武周聊完不久,电影的男主角孔繁宇就过来了。

他身边有他的经纪人陪着。

“陆总,陈总,我是孔繁宇。”

他手里拿着一个酒杯,里面倒满了酒。

“感谢你们给我这次机会,让我能够演男主角。”孔繁宇似乎还有些紧张,说着就咽了一下喉咙,“我以前从来没有演过男主角。”

陆严河说:“你在试镜中的表现最好,该是你的。”

孔繁宇的经纪人刘旺也敬陆严河。

“能够像灵河这样,真的用试镜表现来挑演员的,太少了。”刘旺前头估计也已经喝了一些,有点上脸,语气也因为酒劲儿带上了几分诚恳,“繁宇这小子,这两年见了不下一百个组,其实资质真不错,很多戏都谈到最后一步了,但运气总是差一点。”

从孔繁宇这边开始,几个演员和他们的经纪人都陆陆续续来敬酒。

陈思琦很快就给陆严河的酒杯换成了雪碧。

要不然,打不住这么多人来敬酒。

当然,也没有人在意陆严河喝的是酒还是雪碧。

只要陆严河肯给面子喝一杯就行。

《大海啊》剧组的氛围跟大组是没法儿比的。

在这里,陆严河明显感觉到,大部分人身上都有一种焦虑感。

就是还没有混出个样子来的焦虑感。

无论是演员,还是其他的工作人员,都如此。

人人都好像顶着巨大的压力,有一种不知将来如何的茫然。

最让陆严河感慨的,是后来孔繁宇的经纪人刘旺悄悄将他拉到一边,问:“陆总,不知道你们有没有意愿签繁宇?如果你们愿意的话,我想把繁宇的影视约签给你们,这孩子真的挺有演戏的天赋的,但跟着我,耽误他了,没法儿给他提供什么资源。”

陆严河惊讶不已。

按照常理,孔繁宇好不容易演了一个男主角了,以后的路应该要好走起来了。

刘旺这个经纪人,正是到了可以收获的时候了,却主动表示愿意把孔繁宇的影视约给灵河。

陆严河内心挺感慨的。

“我们灵河不签演员,只负责影视制作。”陆严河说,“包括我自己都是签在拾火,由拾火来代理。”

刘旺露出了几分失望之色。

在他听来,这就是婉拒了。

陆严河说:“不用着急,也许繁宇这一部戏也就成了。”

刘旺:“借您吉言吧,我也希望繁宇这一部戏能成。”

-

为什么灵河不签演员?

因为灵河没有这样的业务板块,也因为,陆严河希望能够保持制作的纯粹性。

任何事情都是有代价的。

像有的公司那样,签进来却不负责任,扔到一边,任由人家自生自灭?

陆严河做不到。

但是,签进来以后,为他量身打造一部戏?

除非是像黄峰那样,陆严河心中已经有一个完整的想法可以去施行,否则,陆严河也没有这个余力去为一个素不相识的演员打造一部戏。

这个行业里,太多像孔繁宇、江月这样籍籍无名的小演员了。

每个人都在拼命地找机会,等着鱼跃龙门的那个时刻。

但是,幸运者永远是极少数。

陆严河不可能见一个帮一个。

他能够做到他的戏,能够让这些演员可以通过正常的试镜、靠实力和角色适配度获得角色,就已经是一个很了不起的事情了。

孔繁宇试那么多戏,最后拿不到角色,真的是因为运气吗?

陆严河知道,不是。

是因为现在这个行业,太多资本下场。你一个演员,背后如果没有资本背景,你是直接被排斥在游戏规则之外的。

所谓资本背景,不是说要有人替你打招呼,你才能竞争得过其他打招呼的人。而是你如果没有资本背景,你就是一个白身,你的优先序列,是最后。

别人这部戏也是有投资的啊。人家投资方背后也是有老板的啊,有母公司的。这不仅仅是一个角色,也是一个金融游戏。

用了你这个白身,你所赚到的钱、可能红起来的机会,就只有你自己获得。但用了另一个资本背景的演员,点和点之间是可以连成线的。很多的东西,它不一定是要有一个明确的、摆在台面上的利益输送关系才会结盟,有的东西,它就是墨守成规的潜规则,你在圈子里,还是圈子外。

陆严河的做法,就是无视你在圈子里还是在圈子外,你就是你,你是不是这个角色最适合的人。

-

“所以,你们还真觉得罗宇钟导演当初是因为陆严河这个人,所以才把《黄金时代》那么高光的一个男配角给他演的吗?”

“你们是不是忘了,《黄金时代》的女主角是谁?是江玉倩!江玉倩是哪家公司的?是星娱!这个角色,罗导是去星娱搞了个专场来挑演员的,什么意思?这个角色,他就是只用星娱的男艺人演,其他公司的人,你演得再好,再合适,没戏!”

“你们还真以为陆严河是那种可以靠演技打破所有规则的吗?怎么可能啊。”

马致远的直播间里,他身边一个年轻的、胖胖的女孩子情绪非常上头地说道。

“你们真觉得陆严河就是一路靠自己打拼上来的吗?太可笑了,娱乐圈从来不是一个干净的地方,就算是陆严河,他一样要遵守这个游戏规则。他这么多戏,用了多少知名演员啊?是,我承认,他是用了很多新人,然后呢?”

“李治百和颜良都那么火了,你们都说星娱,哦不对,现在是啄木人了,现在啄木人根本无法给他们提供任何帮助了,那他们为什么还要续约?他们是蠢的吗?你们现在这些粉丝,永远觉得自己的偶像最牛逼,我说实话,除非你走到顶了,到陆严河现在自己已经是个资本了,否则,再光鲜亮丽,你也永远需要站在一个资本阵营里,你才能继续玩下去。”

马致远拍拍她。

“好了,别太激动。”

他掏出一包牛肉干,吃了一块。

“好吃,这个牛肉干好吃。”

“哎呀!我正说着呢,你跟我说牛肉干好吃!”胖胖的女生不耐烦地瞪了马致远一眼,拿起一块,吃了一口,脸色大变,“我去,这也太好吃了吧!”

马致远:“确实不错吧?那给大家上个链接,大家直接下单,1号链接啊,大家吃瓜的时候,也吃点牛肉干,信我的,没错。”

“确实,大力推荐,这个牛肉干太好吃了!等等,我还得接着说呢?大家还想听我说什么?哎呀,你们别让马致远说啊,他一个圈内人,他能说什么啊,就听我说!”女生言之凿凿,把牛肉干咬得嘎嘣脆。

-

推荐老书《我一夜之间成了丑闻女主角》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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