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第一次在朝堂上发出自己的声音

朝天宫。

位于阜成门内,建于明代宣德八年,是仿照南京朝天宫建成的,但规模比南京的朝天宫大得多,“建三清殿,以奉上清、太清、玉清。建通明殿,以奉上帝。建普济、景德、总制、宝藏、佑圣、靖应、崇真、文昌、玄应九殿,以奉诸神。”

当时北京城最大的道馆是白云观,等朝天宫建完后,白云观只能排第二了。

可惜天启六年的一场大火,把北京朝天宫的十三进大殿全部烧毁,后世想看,只能去南京那座保存下来的宫观参观了。

如今的邵元节,是在嘉靖五年被敕封为致一真人,统辖京师朝天、显灵、灵济三宫,由此是朝廷认定的总领道教第一人。

年轻的朱厚熜,对于修道虽然称不上狂热,但也明显是爱好,闲暇时间多有打坐,观摩炼丹,也吞服过丹药,对于邵元节当然礼敬有加。

这个习惯如果维持到现在,锦衣卫查到邵元节头上,孙维贤说不定就懂事地让沈墨闭嘴了。

区区一个媒婆,死就死了,岂能让真人烦恼红尘?

但现在,宫内丹炉寂冷,香篆残消,陛下仿佛一夜之间,就不喜欢修道了。

那对于初入京师的孙维贤来说,道教真人也是一个可以捏的软柿子。

毕竟不抓一批位高权重之辈,怎知我锦衣卫的威风?

不得不说,这次海玥还真的认同对方。

“请秉公执法,将案子彻查下去!”

“呵!我还真想看看,在嘉靖朝大肆抓捕道士,是一种什么场面!”

“当然前提是,道士真的在为非作歹……”

目送孙维贤兴冲冲地离去,海玥的神情里颇为期待,这是独属于后世的反差感,当代人还理解不了。

不过恶趣味了片刻,他目光闪烁,又沉吟起来。

清幽的香气自身后袅袅而至,朱玉英手捧茶盏,纤指轻落在肩头:“相公这般出神,所虑何事?”

海玥指尖轻叩案上,将沈墨所述细细道来:“若此人所供不虚,推官与秦氏勾结谋夺盛氏家产,是为了独占宅院月余之久,且要避人耳目,夫人觉得这般大费周章,所图为何?“

“密室?”

朱玉英眸光一动:“莫非盛宅有一间外人难以进入的密室,才要用这种法子将整座宅院夺下来?”

“从目前看来,这是最有可能的……”

海玥点了点头,开口唤道:“弓豪!”

“少爷!”

一个精干汉子走了进来。

既已成家,独立为户,自然免不了招收仆婢。

古代不比后世,各种工具一应俱全,如果不想整日从事繁重的体力劳动,就必须有人替代,这是很冰冷的现实。

而家中的下人挑选也很重要,海玥信不过外人,也不愿买奴婢,就从英略社中聘请人手。

这个弓豪就是英略社子弟,原是逃荒的流民,后来得社中收养,年近三十,已然娶妻生子,夫妇俩都是沉稳本份之人。

海玥选了弓豪在身边当书童,其妻依旧留在社内,同时朱玉英身边的婢女折梅,和后厨的仆妇叶氏,也都是类似的情况。

这些下人出身英略社,都有一定的武力,忠诚有保证,海玥夫妇也不是苛刻的性格,如此才能让家中安定。

在黎渊社、白莲教粉墨登场,现在连道教真人那边都开始不安分的情况下,不得不防。

唤来弓豪,吩咐一二,这位匆匆离去。

待得此人再度回归,马上开始禀告:“少爷,锦衣卫将盛宅围起来了,里面传来挖掘的声音,带头的是千户谭经。”

“果然!”

海玥点了点头。

锦衣卫别的不成,有两项能力是最专业的。

一是用刑,二是抄家。

孙维贤绝不愚蠢,他获得这份证词,肯定也会想到盛宅中藏有秘密,这不就对应上锦衣卫的抄家天赋了么?

尤其孙维贤还对密藏孜孜不倦,恐怕掘地三尺,也要把隐藏的宝贝挖出来。

“锦衣卫既然出马,接下来就拭目以待,看看能从盛宅找出什么吧!”

……

“没有?”

海玥照常在翰林院深造,弓豪则每日盯住盛宅,发现锦衣卫出动的人手越来越多,抬出的碎裂砖石也越来越多。

但随着动静逐渐增大,街头巷尾流传的消息也越来越多,即便是锦衣卫的淫威,都压不住了。

关键是没有收获。

弓豪甚至不用偷偷接近,就能听到里面的千户谭经发出愤怒的吼声,鞭策手下继续挖,往下深挖。

当这个过程持续了十天,海玥就知道,之前的思路肯定不对了。

哪怕沈墨的计划成功,与秦氏暗害了盛娘子,又把杀人的罪名推到小弟子顾氏头上,将盛宅拿入手中,他们也绝不可能这样折腾。

原因很简单,锦衣卫可以大张旗鼓地砸地敲砖,贼人却不可能那么做,必须放轻手脚,避免惊动左邻右舍。

锦衣卫忙碌十天都一无所获,即便别说给贼人一个月,三四个月恐怕都无济于事。

“如果密室的思路是错误的,对方费尽心思,夺下盛宅,又是为了做什么?”

海玥生出了好奇,却未轻动。

因为他近来颇有些万众瞩目。

这一日还未放衙,一道身影又颠颠地赶来了。

赵文华是晨昏定省,从不缺席,如今翰林院都适应这位刑部主事整日跑来问安。

“会首!”

此时到了面前,赵文华满是崇敬地道:“张首辅与严阁老又起争执,严阁老已公然支持《定边九策》,如今六部官员纷纷响应,会首这道奏疏呈上,当真令人叹服啊!”

海玥闻言微笑:“也是骂声滔滔,朝野震惊~”

明廷上下由于连番大胜,生出轻敌之心,认定安南亡国在即,眼见三军骄纵,已现危兆,他不仅嘱托了临行的陆炳,还毫不迟疑地上了《定边九策》的奏疏。

从辨伪正名、明军之利、安南之险、兵略三阶、粮饷筹划、人心经略、战后建制、防弊六诫、宗藩新约、长远固边,九个角度,全面而深刻地阐述了安南的战事与交趾的重归。

海玥很有自知之明,由于自己并未深入安南,也未经历过前线战况,这封奏疏上难免有些纸上谈兵的内容。

但他也不妄自菲薄,基于对后世中越关系,种种战事摩擦的了解,奏疏里面又有着许多高屋建瓴的建议。

于是乎。

九策一出,群臣侧目。

事实上,有此忧虑的朝臣绝不止海玥一人,只不过被淹没在了求胜心切的浪潮中,渐渐的就没人敢出头了。

现在他这位新科翰林一出头,顿时醒目至极。

首先是小小年纪,又无资历,居然就敢在此等国家大事上谏言?

等到他们看了奏疏后,才骇然发现,这九策是新科翰林写的?

别说对方出身琼海,对安南有一定的了解,即便是生活在广西境内的官员,都万万写不出这等奏疏……

据传张璁于内阁阁房见了,都是细细看了三遍,这才开始怒斥。

张璁并非被胜利冲昏了头脑,站在这位力推新政的首辅角度,有更多的考量。

一个最大的不得已,就是目前大明的国库很不充盈,根本支持不起长期的战争消耗。

事实上任谁都清楚,稳扎稳打的战争是赢面最大的,可打仗实在太费钱粮了,此番战事启动得本就有些勉强,若不能乘胜追击,一举平定莫氏伪政权,收复交趾之地,万一陷入战争的泥沼,大明根本耗不起。

所以张璁才要速胜!

也必须速胜!

唯有速胜,接下来才有经略此地的财力,更要做好与境内叛臣长期拉锯的准备,哪能把兵粮耗在这个关头?

既然张璁驳斥,一时间大礼议新贵们纷纷怒斥,科道言官也多有上书,指责海玥身为新科翰林,资历浅薄,就妄言大话,霍乱军心。

张璁打击异己从不客气,这股威势可比历史上徐阶所受的待遇严重多了。

但徐阶随之而来的是被贬出京师,险些一辈子在地方上任职,而面对海玥,打压归打压,对于贬官是提都没提。

想要把这位简在帝心的一心会首贬出京师,根本不现实。

可眼见张璁只骂战不贬官,支持海玥的朝臣也多了起来,之前不敢发言的朝臣纷纷上疏,请求慎重。

就在近日。

严嵩参战。

“安南虽连失七城,然其莫贼据险死守,暗中联结国内义军,多有让步,反观我军千里转输,士卒疲敝,若蹈唐征南诏之覆辙,恐胜势转瞬即溃……”

这就是重复了《定边九策》的观念,当这位阁老一开口,局势再度不同,赵文华的兴奋程度可想而知。

‘不愧是严嵩啊,出手的时机果然恰到好处!’

海玥毫不意外。

严嵩此时声援,有百利而无一害。

若是大胜,这般老成持重之言,也不算什么错误;

可若是前线真的失利了,两相对比之下,对于张璁的威望就是巨大的打击。

而海玥也预见到了这一点。

他的奏疏,除非一开始就被直接摁下去,连朵浪花都翻不起来,不然的话,一定能得到张璁反对者的支持。

无论出发点是什么,这都是他第一次在朝堂上发出自己的声音。

一鸣惊人!

震动朝野!

当然海玥最希望看到的,还是真能在安南战事上起到一定的影响,助大明把握住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彻底收复交趾!

(本章完)

第237章 盛宅的真正作用

严府。

严世蕃兴冲冲地走进书房,就见老父亲正在捧着一部熟悉的奏章誊本,细细看着,不禁好奇地道:“爹,你还在看明威的《定边九策》啊?”

严嵩抬头瞥了一眼,再看看手中的文韬武略,马上觉得儿子不顺眼起来,缓缓地道:“你不在家好好看书,这些时日都忙什么去了?”

“今天是孩儿缉拿白莲教徒的第三十七日!”

严世蕃本来很兴奋,颇有一股表现欲,但敏锐地察觉到父亲语气不太对劲,赶忙干笑道:“爹不是教导孩儿,既然拿了白莲教徒,就要追着这条线不放……”

严嵩神色恢复平静,发问道:“可有收获?”

“五城兵马司与巡捕营实在是……废物!”

严世蕃叹了口气:“他们拿住的四个白莲教活口,自个儿先争起功来,各审各的,都希望从这些人身上挖出更多的贼人据点,偏偏手段又比不上锦衣卫,用刑中竟然死了两个,只能推说是贼人宁死不从!”

严嵩不动声色,等待后文。

果不其然,严世蕃神情一变,又眉飞色舞起来:“所幸孩儿亲自出马,说服了其中一位贼子,此人在白莲教中地位不低,供出了一条重要消息——大批的白莲教徒准备迁出,在塞外求存,据说已经得了一个土默特部首领的允许,让他们得以建城!”

“哦?土默特部首领……莫非是俺答?”

严嵩动容。

就在今年开春,蒙古土默特部的俺答,投书于延绥,请求大明通贡。

书信中言辞恳切,俺答称自己的父亲“在先朝常入贡,蒙赏赉,且许市易,汉达两利。近以贡道不通,每岁入掠,因人畜多灾疾,卜之神官,谓入贡吉”,并提出一旦“通贡”,“即约束其下,令边民垦田塞中,夷众牧马塞外,永不相犯,当饮血为盟誓”。

严嵩原本还真不知道蒙古那些分裂的部落,哪个归哪个,名字太难记了,但在内阁正巧看到了这封奏章,觉得此人与其他蒙古部落首领不一样,这才留了心。

可别说现在朝堂的重心都在南方的战事上面,根本顾不上北边,即便没有安南战事,通贡也是不可能的,那是放任原本四散分裂的蒙古部落,借着大明的物资再度坐大,万一再生出统一的政权,便是后患无穷。

现在儿子一提起,这位记忆力远比同龄人强的阁老,脸色顿时变得冷肃:“一边言辞恳切,妄图通贡,一边又与白莲教徒勾结,许以承诺,其心可诛!”

严世蕃闻言颇为不屑:“蒙古鞑子不都是如此么,不过我倒是没想到,白莲教竟然沦落到这个地步,要去草原上讨生活,和蒙古鞑子混在一起了!”

“不可小觑啊!”

严嵩当年也是跟着王阳明平叛,还出谋划策过的,战略眼光还是有的。

白莲教虽在大明境内屡屡聚众滋事,煽动民变,然观其势,终究不过是疥癣之疾,难撼社稷根本。

可一旦与蒙古勾结在一起,又有不同了。

“既然要去塞外,为何在京师逗留?”

严嵩稍作思索,马上问道。

“这个白莲教徒也不知具体缘由……”

严世蕃精神振奋:“不过孩儿推测,他们要与别的同伴会合,追着这条线查下去,定能抓住更多的贼人,立下更大的功劳!”

严嵩斜了儿子一眼,淡淡地道:“白莲教众如野草,除之不尽,纵使缉拿千百,在陛下眼中,终究不过是个得力的鹰犬而已,锦衣卫不缺这样的人!若要在这朝堂之上立稳根基,终究要靠经世济民的治国良策!”

严世蕃误会了,讪讪地道:“请爹爹放心,孩儿下届科举定好好备考,努力高中!”

“唉……”

严嵩微微摇头,默默叹了口气。

先前海玥上呈奏疏时,他并未立即表态,倒非畏惧张璁之势,实是难以轻信区区一个翰林院后进,能对边关战局有真知灼见。

直到朝中附和之声渐起,严嵩反复研读这《定边九策》,越看越是心惊——其中条陈竟多是高瞻远瞩之论,鞭辟入里!

当下便旗帜鲜明地予以声援。

至于张璁的为难,严嵩自然洞若观火。

国库空虚,难支长久战事,这本就是朝野共识。

然在其位谋其职,他不是首辅,又何须如首辅般权衡再三?

畅抒己见,方显臣子本分。

可即便如此,严嵩也清楚,万一安南战事真如海玥预料那般,出现波折,张璁的威望难免大损,但直接获得好处的,也只会是高瞻远瞩的海玥,自己顶多坐享其成,拉近与首辅之间的距离。

想想这位高中榜眼,翰林深造才多久,竟能这般快的崭露头角,再看看自家儿子整日想要在一心会内站稳脚跟,却依旧追在贼人身后跑……

严嵩不禁教导道:“你若想真正立功,就在漠北诸部身上下苦功,来日若能灭掉一批鞑子,纵使未曾金榜题名,朝堂上也无人敢小觑于你!”

“啊?”

严世蕃愣住。

你是不是对你儿子有什么不切实际的希望?

我在京师里面抓一抓贼子也就算了,你让我去打蒙古?

严嵩看着这副表情,不禁气急,连连摆手:“去吧!去吧!”

严世蕃讪讪地行了一礼,退出书房,摸了摸鼻子,眼神一动,朝外面走去。

近段时间,他都沉浸在白莲教抓捕和审问工作中,除了大婚之日,其他时间倒是与那边走动得较少,今日正好去明威那瞧瞧。

轻车熟路地入了翰林院,严世蕃看着众人或执笔蘸墨,或翻阅古籍,案头堆满了典籍与奏章,空气中弥漫着墨香,一时间也不禁有些羡慕,喃喃低语:“要不还是用功苦读,下届科举考进来?”

“东楼!”

熟悉的声音传来,海玥恰好走出屋子,一眼就看到这气质与翰林院格格不入的同窗,露出笑容:“你主持的白莲教徒抓捕行动告一段落了?”

“哈!”

严世蕃马上骄傲地挺起胸膛,将入翰林之事抛之脑后,把白莲贼子的情况一五一十地告知。

海玥仔细听完,表情变得严肃起来:“白莲与蒙古勾结,这件事非同小可啊!”

白莲教出塞,不仅是给蒙古人当了带路党,还拐骗了边境不少汉民乃至匠人过去。

塞上以游牧为主业,少有城郭和定居之所,经济生活单一,之所以渴求通贡,是因为需要从中原地区,获得必需的生产生活资料,不然他们连个铁锅都没有。

而这群出塞的中原人口,还真的带去了先进的生产力和生产技术,为扭转塞上被动的经济局面创造了契机。

历史上白莲教首领丘富,作为俺答汗麾下的谋士,就建议把开垦田地摆在首要位置,以农耕为务,广积粟米、积蓄力量。

在丘富等人的出谋划策下,俺答汗还真的在丰州,即后世的呼和浩特,修筑起了城池和宫殿,开垦良田数千顷,并在周边集中安置来自中原的人口,大大凝聚了人气。

现在才嘉靖十一年,海玥倒是没想到,这么早白莲教徒就和塞外勾搭上了,马上道:“白莲教徒的威胁还在其次,关键是塞外蒙古人,一旦给这群北虏得势,必然南下寇边,祸患无穷!”

严世蕃眼珠转了转道:“明威与我所见略同,白莲教众如野草,除之不尽,若想真正立功,还得在漠北诸部身上下苦功!”

“东楼所言极是。”

海玥不禁有些刮目相看,想来经过了那些风波,这位确实变得沉稳了:“此事还要劳烦你紧跟下去,如今盛娘子这条线索已然中断,若能自白莲教处寻得蛛丝马迹,两相印证,或可另辟蹊径,打开局面!”

严世蕃奇道:“盛娘子的线索怎么断了?”

海玥将锦衣卫那边的进程告知:“我原本也以为,盛宅中藏有密室,沈墨与秦氏合谋夺取家产,是为了掩人耳目,挖掘密室,但现在锦衣卫掘地三尺,都没有收获,这个思路显然是错了。”

“盛宅……盛宅……”

严世蕃摩挲着下巴,想到白莲教徒的供词,突然道:“有没有可能,盛宅就是盛宅,只是一个贼子联络的地点?”

“咦?”

海玥眉头一挑:“你觉得,盛娘子是中间人,将自己的宅子作为几方会面之地?”

“几方会面?对!对!应该就是这样!”

严世蕃眼睛大亮:“这群白莲贼子之所以在京师逗留,等的应该不是白莲教的人,而是其他势力的反贼,他们聚集的地方,就是盛宅!”

这般一梳理,各方的动机顿时清晰起来,但严世蕃又一拍手掌,大为懊恼:“可惜迟了啊!如果盛宅真是约定的联络之地,现在锦衣卫掘地三尺,把整座宅子翻了个遍,肯定是打草惊蛇,贼人早就逃之夭夭了!”

“不见得!”

海玥沉吟半晌,缓缓地道:“贼人齐聚京师,必有要事相商,没那么容易放弃,或许还有办法,能够将之一网打尽!”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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