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难怪你是小心眼儿

冬美是给架回纯味屋的,而北原秀次正在家里帮她“看孩子”,结果最后看到一群女生像是送葬一样沉默着把冬美架进了房间。

雪里、春菜、夏织夏纱和秋太郎全跟进去了,而北原秀次等男生不方便进去和一群女生挤在一起,就在外面等着。

北原秀次沉默了一会儿,向式岛律问道:“比赛输了?”

其实看气氛就知道了, 所有人都面无表情。

式岛律虽然早就被淘汰了,但一直被姐姐式岛叶抓着壮丁去帮忙,今天目睹了全部过程,有些黯然的点了点头说道:“尽了最大努力了,但还是输了。”

冬美拿到了一本,但裁判判断她无法继续比赛了,因为是菊池浅子导致她受的伤,出于一个“礼”字,裁判宣布私立大福学园第一局直接获胜, 但成绩只算是拿到了一个点数,而私立金称学园也接受了这结果,没有因为“非恶意致伤”而向主裁判组上诉。

这勉强也能称得上公平了,但冬美不服,一只脚站了起来想继续比赛,希望能得到两本,不过被裁判直接赶出了赛场。

随后次锋遇到了对方的最强战力,直接输了,中坚式岛叶险胜,副将大将连跪,最后私立大福学园以总比分2:3输掉了全国大赛的入场门票。

式岛律细细把经过向北原秀次说了一遍,最后满是歉意地解释道:“至于福泽同学的伤,个人战我姐姐要帮福泽同学弃权,但福泽同学大发脾气,流着眼泪非要上场比赛, 大家都没办法只能让她去了,但对手很强,她……”

当时冬美一只脚用不了力,一沾地就巨痛无比,根本稳不住身形,实力至少落了两个层面,但表现得极度顽强,被对方溜了两圈先拿一本后倔强之气迸发,伤脚也不管了,开局就发起了疯狂攻击,一只腿蹦着,嚎啕大哭着满场追杀对手,震惊了满场观众,不少一年级女生都热泪盈眶,拼了命一样替她加油,粉丝值少说也要+2000。

她这种疯狂的劲头也吓到了对手,竟然被她又打回了平局,但对方也是老手了,参加过全国大赛,第三场恢复了冷静,依旧利用她行动不便,转身不灵活的劣势,不给她迎面斩破的机会,不断游走从侧翼发起大力攻击,强迫她格挡,而冬美格档时保持不了平衡,最后被直接破开了防御击倒在地。

她输了后都走不了路了,足足在赛场中央撅着屁股趴了二十几秒,谁扶都不行,拒绝离开死不认输,最后被强行抬下了赛场。

不过虽然她输了,但当时全场起立为她鼓掌,经久不息,其中也包括式岛律。

他现在很佩服冬美了,换了他绝对不会上场比赛丢那个脸,应该会主动弃权,而冬美做到了他做不到的事——冬美打到最后极端狼狈,更是没有丝毫竞技风度,根本输不起,赖在场上还想继续打到赢为止,把脸丢了个十足十,但她那种极端的求胜欲确实也令不少人心折。

黑她的人可以黑得更爽了,但也确实有些人真心喜欢上了她。

当然,是在不了解她本性的基础上喜欢,和冬美一起住上两天八成跑得比兔子都快——夏织夏纱那两个孩子就盼着早点能逃脱大姐的魔爪。

北原秀次听完了也叹了口气,这世界上从来都是赢家通吃的,就算冬美拼成了这样,输了就是输了,除了留下了一段伤心回忆外,一无所获。

无论从人生中来说也好,体育竞技中来说也好,除了胜利,别的毫无意义。

他沉默了一会儿问道:“你姐姐和大正前辈的个人战……对了,大正前辈人呢?”他说着话左右看了看,发现应该去参加男子个人战的剑道部副部长大正堀不在这儿。

式岛律轻摇了摇头,“我姐姐也输了,输得很惨,毫无还手之力。大正前辈也一样,在大巴上没下来,心情很不好。”

得了,这是输了个一干二净,男团女团、男单女单一个没赢,算是全军覆没了。

北原秀次没再说话,而式岛律看了他一眼,似乎很后悔,而式岛叶这时领着人出来了。她面沉似水,北原秀次和她打招呼她都没听到,直接往楼下去了,有些失魂落魄的感觉。

北原秀次也没和她计较,估计这会她心情极度恶劣,可以理解。而式岛律冲北原秀次欲言又止了片刻,最终还是浅浅躬了躬身,直接追上大部队走了。

要是早知道这样,不如厚着脸皮求北原秀次参赛,那至少还能让姐姐有个心理安慰,不过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北原秀次在窗口目送大巴士开走,而又在冬美虚掩着的门前站了一小会儿,看着小熊嘴上叼着的那个卡通“1”字听着里面的动静,突然听到里面传来了冬美鼻音浓重,满是哭腔的大叫:“说了我没事了,吵什么吵,都给我出去!我又不是死了,我死了你们再围着我好了!现在是在看我的笑话吗?”

她输了就很烦,憋了一路不能骂人更烦,现这帮弟弟妹妹们不肯走,围在这里七嘴八舌关心她让她鼻子发酸更想哭了,但她身为长姐是不能当着弟弟妹妹们的面哭的,必须把他们赶走。

她在里面大发脾气,一副火药桶引信烧到头马上要崩飞屋顶的架式,而北原秀次能理解冬美,对她这种人来说,输了的滋味极度不好受。他轻敲了敲门,扫了一眼雪里她们,柔声道:“你们先出来吧,让她自己静一静。”

夏织夏纱对视一眼,一人一边拎起秋太郎就往屋外走去,而春菜犹豫了一下也拉着雪里出来了——最近冬美比赛常出远门,北原秀次一直照顾着她们,已经在这个家里初步有了威信,说话很好使。

而冬美躺在床上,斜了北原秀次一眼,将头歪到了一边看着墙壁,不想让他看到小脸上的泪痕。

保证了能赢的,花了这么多时间,结果……没脸见人了!

福泽家这群孩子出了门一时站在门口也不走,春菜一脸担忧,而雪里皱着眉头小声嘟囔了几句,抬头对北原秀次说道:“姐姐脚疼的厉害,你能不能去给她看看?”

北原秀次愕然片刻,奇怪问道:“伤没治吗?”

雪里伤心懊悔道:“说是请医生看过了,但姐姐好像还是很疼的样子……上次姐姐胃疼不就是你治好的吗?你再帮她一次吧,求求你了!姐姐疼,我心里好难受,痛入心肺!”

上次我那是救急!不过现在估计是扭伤挫伤一类,疼是正常现象,也确实有缓解的办法,但LV5的技能不靠谱,感觉还是正经医生可靠点。

北原秀次犹豫了一下,又问道:“伤得很厉害?她很疼吗?”

雪里随手比划了一下,心痛道:“肿得很厉害,像个鸭蛋一样。应该很疼的,头上全是汗。”

你比划的那是个西瓜,你姐脚肿成那样早住院了!北原秀次看了看雪里的手,心里吐槽了一句后想了想说道:“我先去看看。”

春菜连忙鞠躬:“真是多谢您了!”她对北原秀次的信心很足,感觉他什么都会,什么都能干好。

北原秀次冲她笑了笑便推门进了房间,而冬美歪着头抹了抹脸,看了看他又歪了回去,开始蓄力,闷闷说道:“你来干什么?”

你敢笑话我一句,我一条腿也要跳起来踢死你!

“看看你的伤。”北原秀次笑着答了一句便走了过去,弯了腰细看她的脚——很方便,遵照医嘱冬美的左脚被垫得很高——他观察了一会儿,顺便发动【望闻问切】探查了一下,判断就是一般的脚踝扭伤。

不过也不能轻视,这种属于运动员身上的常见病,特别是足球运动员身上更常见,不好好休养落下了病根,更了复发性旧伤,那毁了职业生涯也是有过先例的。

冬美的小脚丫光着,为了减轻韧带的压力脚踝一侧贴着“井”字型的医用胶布,而且还有冷敷过的迹象,不过这让中间的肿块看起来更鼓更油亮了,确实像个鸭蛋一样,不考虑雪里比划的大小,那形容的不算错——这萝卜头扭伤了后还又倔性发作,坚持蹦了半天,格外严重。

“疼得厉害吗?”应该疼得很厉害的,北原秀次相当于问了一句废话。

“不疼!”冬美小脸发青,嘴唇发白,不过小腮倒有三分嫣红,左脚还在微微发抖,大概是被男生仔细观察脚丫子害羞弄的。

北原秀次无语了,你这表情也不像不疼啊!你这种死鸭子嘴硬的精神其实也该算是一种病了吧?

北原秀次在心里揣摩了一会儿,觉得上次帮冬美缓解胃痉挛算是挺成功的,那这次缓解一下扭伤疼痛应该也不会出什么事,但他生性还是相当谨慎的,而LV5的技能也确实不能让人放心。

他仔细研究了好一会儿才拿定了主意,转头吩咐雪里去把针灸套装取来——福泽直隆的,这家伙以前干过医生,家里工具挺全。

很快工具就被取来了,北原秀次取了一根1.5寸针开始消毒,而雪里看着银光闪闪的针有些敬畏地感叹道:“你还会这个啊!”

她以前见过老爹福泽直隆给人施针,很是仰慕这种技巧。

北原秀次没答话,正忙着在脑里搜寻那些并不鲜明的治疗方法和施针手法,而冬美看着针颤声问道:“你有把握吗?”

这以前也没见这家伙练过啊,不会是在拿自己试手吧?

北原秀次握住了她的小脚,在足背和和小腿交界处找到了足阳明胃经的“解溪穴”,说了一声“有什么不适就说话”,然后便屏着气开始施针。

不是什么人体重穴大穴,更不是什么死穴,只是现在她的脚肿了不方便按穴推拿,就只能针灸了。

他轻轻将银针捻进了冬美的解溪穴,然后轻弹了弹针尾,让银针开始轻轻颤动,然后看了看冬美的表情没什么不对,又开始依次向上施针。

雪里不敢打扰北原秀次,退远了些,只是好奇观望,不怎么担心了——秀次这家伙好厉害的,他出手肯定没问题——而冬美也确实感觉到了脚上疼痛在缓解,歪头看着墙不说话了。

这家伙还是有两把刷子的,回头在日记本给他再画个大圈好了。

但北原秀次又让她把拳头握了起来,托着她的小手仔细观察“小节穴”在哪里,而冬美困惑地问道:“我……我脚伤了,你要扎我的手吗?”

头痛医头脚痛医脚的那是庸医,北原秀次笑道:“上次你胃疼,不也是在膝盖处找的穴位嘛,说了你也不懂,老实待着就好了。”

冬美的拳头一点点,小巧玲珑很是可爱,北原秀次看了一会儿,忍不住又看了看冬美的小脸,难怪你心眼儿不大——人的拳头大小和心脏大小基本相当,冬美绝对有颗小心脏。

他捧着冬美的小拳头考虑了一下自己反复摸她小手肯定很尴尬,反正腿也扎了那也不差手了,便又开始施针,而冬美躺在那里歪了会儿头,又看了看他,憋了一会儿问道:“我输了你就没什么话想说吗?”

北原秀次有些惊讶,笑问道:“你想让我安慰你?”

“不想!”

“所以我没什么好说的啊!”北原秀次继续捻针,顺着她的话继续往下说——其实他是相当欣赏冬美这股子敢斗精神的。他也是一样的人,甚至他觉得别看福泽家出了这么多事,其实就凭冬美这股子斗志,就算没有他冬美一样也能挺过来。

当然,没他插手,估计福泽一家要遭一圈大罪,不过最终应该还是能过好,而且能过得比一般人好很多。

也许许多人觉得有斗志没什么用,拼命努力很搞笑很傻,甚至对胜利都嗤之以鼻,觉得那么劳心劳力真是个二百五,追求那些有什么重要的,但人生中每一次胜利,不管是战胜敌人还是战胜自己,都是在为自己脚下垫一块或厚或薄的砖。

十年过去了,那些对胜利嗤之以鼻的人,只能仰头看着那些永远斗志满满的人,嘴里也就依旧只能发出些发酸发涩的声音——那个斗志满满的人已经听不到了,双方已经不是一个层面上的人了。

他们站的更高,看得更远,对他们来说世界更大有了更多的挑战。

不甘心失败到痛哭流涕,像着了魔一样努力,这种人确实像傻瓜,值得嘲笑,但谁都笑不了他们十年。

冬美又歪过了头,心里有些不满——我不想你安慰,你就真不安慰了?

这冷酷臭屁的家伙不是在心里嘲笑自己吧,自己这次输得这么惨,一无所得还被人起了一堆难听的外号,好憋屈,好不甘心,明明有机会赢的!

她鼻子又有些发酸了,一双月牙眼再次湿润起来,而北原秀次看了他一眼,有些心软了,轻声道:“输了确实没什么值得安慰的,我知道你心里现在的滋味,我也输过,但这种难受憋屈会促使我们改变自己,下次变得更强,所以也不完全是坏事……”

他说着说着记起了冬美不喜欢听人说教,改口笑问道:“你没被打垮吧?还能拿得起竹剑吗?”

冬美抹了一把眼泪,小脸上满是倔强,“当然能!下次我一定要赢!”

还有眼前这个家伙,虽然没什么深仇大恨了,但自己也得赢他一次才行!最多赢了就笑三声……不笑也行,反正得赢他一次,不然一辈子不甘心!

“我也希望你能赢,好了。”北原秀次依次收了针,笑道:“尽量睡一觉吧,这样恢复的快一些!”

反正又不是他和冬美比赛,自然希望冬美能赢,但如果冬美是竞争对手的话,那当然也必须毫不客气,直接将冬美重新踩成小萝卜头。

他和冬美对视了一眼,眼睛里都是对方的倒影,心里也都认可对方,真有点惺惺相惜之意,不过真再开始较量了,这两个人肯定也要拼了命的花招尽出,好把对方踢进失败者那一行列。

挨完了针,冬美不知道北原秀次做了什么手脚,确实有股困意袭来。她勉强打着精神望着北原秀次,扁了扁嘴问道:“晚上的营业……”

北原秀次招呼着雪里一起出门,给她做了个“OK”的手势,笑道:“安心睡,一切有我!”说完他就关上门走了——他最后才因好奇环视了一圈冬美的房间,忍不住笑了半声。

这小萝卜头脾气暴躁又蛮横无礼,没想到自己房间布置的满是少女风,真是表里不一啊!

冬美听到了他的笑声,有些羞恼,小小的“呸”了一声,动了动脚感觉确实好受了许多,又考虑着将来要是打败了北原秀次,倒也不能太过份——这家伙还是挺靠谱的,相处久了感觉也没那么讨人厌了。

性格还行,比那些只会虚言说什么“输了没什么”的家伙强!

想着想着她就睡着了,而北原秀次确实是个极端靠谱的家伙,虽然少了冬美,但他指挥着她的一群妹妹们还是顺利挨过了晚上的营业时间,又狠狠捞了一票。

说现在营业一晚顶福泽直隆过去一周那是毫不夸张。

不过确实有点忙不过来的感觉,小萝卜头的作用也不能轻视,而且她也躺下了,明天供货商送货上门谁来接待?也算是出了一堆麻烦事儿。

北原秀次想着明天自己是不是早早跑过来一趟,正收拾着东西却听到了二楼隐隐传来了冬美的愤怒大叫,而春菜也听到了,立刻向着楼上跑去,片刻后几乎是从楼道口滚出来的,焦急道:“我大姐……我大姐……”

(本章完)

第124章 你自己拿主意好了

莫不是出了医疗事故?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事,一个不小心就遗恨终身!北原秀次也吓了一大跳,顾不上等春菜喘匀了气了,赶紧往楼上跑去,而一头冲进了冬美的房间,发现冬美正坐在床上歪头看着门口, 一对月牙眼中满是气恼。

她一看见北原秀次就愤怒拍床大叫道:“你搞得什么鬼?!”

春菜这时也跟着冲了上来,终于把话说全了,焦急叫道:“我大姐脖子歪了!”

北原秀次一听,愣了片刻后也有点麻爪了,治脚治成了歪脖子,这什么情况?

他赶紧上前查看, 发现冬美的小脚丫子倒是正在消肿,恢复情况良好,不过脖子歪了个七八十度的样子,一动不能动,这会儿正歪头皱着小脸极度生气。

北原秀次扶着她的小脑袋发动技能检查了一下,发现只是临时性的肌性斜颈,和落枕状况有点类似,倒不是多严重,而冬美歪着头斜眼看他,越看越生气,一伸手就抓住了他的一只耳朵,气得眼泪都飙出来了,大叫道:“你是不是故意的?你说,你是不是故意的?!”

北原秀次理亏,耳朵给她扯得生疼也不反抗——他这算是好心办了坏事,只能说LV5的技能太坑爹,出了一点小小的意外。

不过必须引以为戒,人的身体不是别的, 千万不能因为自己学了点三脚猫的技能就胡来。

他有些惭愧地说道:“怎么可能是故意的,意外,真是意外。”大概是穴位受了刺激牵动了肌肉,加上小萝卜头睡姿不好,这才出了问题。

冬美不肯信,而且她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脖子歪了这怎么也接受不了,紧紧抓着北原秀次的一只耳朵不肯松手,哽咽着叫道:“你是在报复我对不对?我以前整天在背后骂你,你心里早不痛快了,就趁着我脚伤了把我脖子治歪了好看我的笑话!是不是?肯定是!你好卑鄙!”

北原秀次耳朵都快被她揪下来了,也只能歪头斜眼看她,一阵无语——我知道你以前没事就在背后骂我,要和你计较早计较了,还用得着等到今天吗?我又不是你那种小心眼儿!

他忍着疼放柔了声音道:“真只是意外!你松开我,我把你脖子正回去。”

“我不放,我放了你跑了怎么办?”冬美真急了,她现在脖子一动也不能动,这万一是永久性的……

“我不跑!”北原秀次感觉耳朵真要掉了,而且脑袋还要往冬美怀里钻,也有点急了。

春菜也赶紧上来相劝:“大姐,您还是先放了他吧,不然您这么一直揪着也解决不了问题。”

冬美吸了吸鼻子,抹了抹眼角的泪花,想了想也是,吩咐道:“春菜,你把好门,别让这小子跑了,今天我脖子正不回来我就和他拼了!”

春菜听话的后退了几步站到了门口,装成把门的样子——她不觉得北原秀次会跑,要是他真是想报复大姐就不会在家里遇到困难时伸出援手了,只要站在一边看笑话就行。

不过大姐明显气极了,装装样子配合她一下。

冬美缓缓松开了北原秀次,北原秀次摸了摸自己的耳朵——这小萝卜头下手真狠,耳朵都给她揪得没知觉了。

不过他也能理解,换了他一觉醒来,发现自己脖子歪到动不了的地步肯定也要急眼的。

现在出了这种意外,北原秀次加倍小心,仔细观察外加脑子里反复揣摩治疗方案,务必找一个绝对没有副作用的,万一找不到就把小萝卜头送医院去,而冬美目前脚上有伤身体不能乱动,坐在床上小脑袋只能保持一个方向,算是必须和北原秀次面对面。

两个人开始面面相觑。

北原秀次仔细端详了片刻,确定了一个就算治不好也绝对治不坏的方案,又寻找颈侧的穴位,却看冬美巴掌大的小脸上眉毛搭拉着,一双月牙眼微微有点发红,嘴角向下弯满是委屈之意——平时这家伙不是低着头就是歪着头,很少有机会能这么仔细看她的小脸,不过这表情……

北原秀次看了一会儿,就算内心很惭愧还是忍不住嘴角弯了弯,但马上觉得不对,又收敛了恢复成了一本正经——这家伙的样子真的有点搞笑,像是只被人打了一巴掌的小仓鼠,委屈满满,喜感满满。

但冬美注意到了,一个鼻涕泡猛然吹了起来,眼泪也忍不住了,流泪大叫道:“你是不是在笑?”

混蛋啊,本来就很害怕了,你这家伙还要笑!你是不是人?!

北原秀次连忙答道:“没有,我没笑。”同时格开了冬美来抓他耳朵的手。

冬美抹了一把眼泪,但又委屈又气眼泪根本止不住,觉得自己现在样子一定很狼狈,而现在脖子僵直一动也不能动,没办法藏,不想让妹妹看到,便吩咐道:“春菜,你先出去,在外面堵着门。”

春菜有些不放心,但北原秀次明白冬美在想什么——就是在维护那狗屁的长姐威严——他冲春菜轻轻摆了摆手,示意自己肯定能处理好,而春菜犹豫了一下便出去了。

她在这里也好尴尬的,无论是北原秀次被扯耳朵,还是大姐哭鼻子,自己看了好像都有点不尊重。

北原秀次回过头来,掏出手绢递给冬美,无奈笑道:“你怎么这么爱哭?这又不是什么绝症,也不会有后遗症,别怕。”

他说着话已经找到颈侧的穴位在哪里了,轻按了数秒,缓解了一下肌肉僵直,又拿着她一只小手找到了手背上第二、三根掌骨之间的“落下穴”,开始揉了起来——吃一堑长一智,在【医术】技能没刷起来之前,他不敢胡来了,还是选这种副作用微乎其微的穴位推拿比较保险。

冬美拿着他的手绢擦了擦眼泪,又抖开擤了擤鼻涕,满是不服的闷闷说道:“爱哭怎么了,爱哭犯法吗?”

还不是给你这该死的家伙气的!今天好倒霉,比赛输了,脚受伤了,现在连脖子都歪了,还要被这家伙笑!

北原秀次无奈道:“不犯法,爱哭就哭,使劲哭!”

“我偏不哭了,你能把我怎么着?”

你哭不哭关我鸟事,这死萝卜头就不是能好好聊天的人。北原秀次不接话了,只是吩咐道:“我一边揉你一边试尝着动脖子,慢慢正回去。”

冬美这次倒没闹别扭,毕竟这也太吓人了,脖子歪了以后怎么见人?她开始尝试着慢慢转头,而把手里的手绢拎起来了看了看,吸了吸鼻子问道:“我送你的那条呢?”

那条既算赔偿,也算是她给北原秀次的谢礼,在商场里挑了好久的,反复对比,非常用心。

北原秀次愣了愣才想起来,但回忆了片刻,脑子里没有关于那条手绢去了哪里的印象,迟疑着说道:“放在家里了……”

“你嫌那条手绢不好?啊,好疼!”

“慢慢转头,别急,让肌肉慢慢放松。那条手绢啊……我很喜欢,舍不得用,所以放在家里好好保管。”那毕竟是人家送他的,就算是赔偿品也不好意思说一句我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也就只能这么应答。

冬美微感满意,不过还是闷闷说道:“拿出来用就行,我就是随便在路边买的,不值什么钱。”

“我知道了,我回去就找出来用。”

冬美嘀咕道:“也不用专门找……”说完她突然莫名其妙又有点不痛快了,也不知道是生北原秀次的气还是生自己的气,羞恼叫道:“还是放在家里吧!”

北原秀次抬头看了她一眼,你这特么的是让我找还是不找啊,你能不能别整天这么别扭?

他又低下头判断了一下冬美到底是个什么意思,结果判断不出来——他以前也不怎么和女孩子打交道的,猜女孩子的心思对他已经是个很大的挑战了,而猜冬美这个小萝卜头的心思更是噩梦级别的难度。

他现在有点内疚,不想太过激怒眼前的小萝卜头,便含糊道:“买了不用也怪可惜的,我还是拿出来用吧!爱惜一点用。”

冬美抿了抿嘴,心里突然又舒服了一点,扁了扁小嘴道:“反正送给你了就是你的东西了,你自己拿主意好了。”

北原秀次连连点头:“我会自己拿主意的。”

让我自己拿主意你叨叨个半天干嘛?这神经病萝卜头!

他们这么说着话,花了十多分钟冬美的脖子一点一点正了过来,虽然感觉还是有点僵,但总算摆脱了歪脖子生涯。

冬美扶着自己纤细的小脖子轻轻摇晃,总算不害怕了,而北原秀次在旁边也是长出了一口大气,关切地问道:“感觉如何?”

“好多了,谢……谢谢你!”虽然不知道原理,但好像也不是这家伙故意要害自己,有些错怪他了。不过谢一声就行了,道歉就不必了,害自己又哭了一场,算是扯平。

“本来就是我的错!”北原秀次还是通情理的,虽然是出于好心,但终归是给别人带来了痛苦——好心办坏事更讨人厌,他决定回去三省其身,深刻检讨。

冬美低头坐在床上,偷眼看了他一眼,憋了一会儿又解释道:“我以前有在背后骂你,最近没有。”

北原秀次笑道:“现在接着骂也没事,反正我又听不到。”

“我是个恩怨分明的人!”冬美从没觉得以前骂北原秀次不对,她骂都是有理由的,又不是无理取闹。

北原秀次点着头笑道:“我知道。”他是那种真不在意别人说什么的人,他有颗大心脏,一般语言想动摇他的内心根本做不到——冬美接着在背后骂他也不要紧,他伸手帮福泽家又不是为了冬美。

他又仔细看了看冬美的脚,说道:“这三四天这脚注意别受力了,上学和雪里一起去,让她注意保护着些,回来就在床上休息,也复习复习功课,马上要考试了,你最近一直在忙,没怎么用功吧?店里的事交给我就行了。”

冬美坐在床上乖乖点了点头,迟疑了一下问道:“那你呢?”

“我没事,眼下的课程对我不算难了,我白天上课时会复习的。”

冬美愣了愣,歪头看向了一边,又有点生闷气了。

这臭屁精又来了,说得好像高一课程对我很难一样,要不是平时事情多总分心,早把你和那个病秧子踩在脚下了!

这家伙就好不了三秒钟!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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