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不是冤家不聚头(5k大章加更)

“瘸子,你说世间怎么有这么好吃的东西?”

中午的日头好似火炉,烤的人快成了枯枝败叶。可红袖却不受影响,抱着一袋包子,塞得腮帮子都鼓了,边嚼边含糊不清地说。

任韶扬一脸怪异地看着她的肚子:“照你这个吃法,咱们很快就要没钱了。”

红袖猛地一呆,慌忙擦了擦油腻腻的手,然后摸了摸腰间的荷包,发现已经瘪了一半,登时如遭雷噬,溜圆的眼睛瞬间布满了雾气。

小叫花看向青年,一脸不可置信:“瘸子,我.我是猪么?”

“猪都没你能吃!”任韶扬小嘴抹了蜜。

“哇~!”

红袖大哭,哭了一阵似乎想到什么,又往嘴里塞包子,塞完但觉悲伤袭来,又哭了起来。

任韶扬也不管,就在旁边拱火。

定安此刻却没了往日“呵呵”憨笑,而是一脸凝重地走着。

俗话说近乡情怯,更遑论就是因为师兄弟的排挤还有向灵的任性,这才导致了他断手坠崖。

所以定安此刻的心情是复杂的,既有对炼锋号的思念,也有一丝难以觉察的怨怼。

更兼之他得知三眼要联合飞龙围攻炼锋号。

马上就要见到此生最大的大仇人。

故而定安表面看似毫无波澜,实则内心波涛汹涌。

“断手,断手,你看!”

红袖突然叫醒了正沉浸在自己世界的定安。

残废青年循声望去,西天尽头,一片长云紫红泛黄,好似火中凝结的血块,一股沉重的压抑停在了心头。

定安心头一动,问向任韶扬:“这云彩,看着有些奇怪啊。”

任韶扬淡淡道:“应该是大沙暴要来了。”

“沙暴?”定安眉头一皱,“老天也看不过去么?”

“天发杀机,移星易宿。”

任韶扬声音悠悠,一两天的功夫,他的气机犹有变化,显得自若了不少。

“风沙好啊,可以掩盖罪恶,也可以覆灭渣滓。”

“没错!”定安露出笑容,“老天爷也在帮我。”他看了看拄着铁钎的落拓青年,又看了看四下张望的小叫花,语气坚定起来,“老天爷一直在帮我!”

就在这时,只听红袖轻轻欢叫一声,大眼睛死死盯着一处。

却见十几步开外,有烤鸡的铺子,里面有人正抱着只烤鸡大快朵颐。

小叫花舔舔嘴唇,使劲吞了吞口水,却没说话。

“啪”!

一只大手压在她脑袋上。

“哎呦,你干嘛~?”小叫花一抱脑袋,转头怒道。

“还吃?”任韶扬懒洋洋道,“你这肚子是无底洞吗?”

“我馋嘛!”

就在二人嬉笑之时,突然任韶扬一把抓住红袖,把她护在身后。

定安有些疑惑地看着他,旋即听到远处有脚步声,刀枪碰撞声,还有气急败坏的喝骂声传来。

只见转角处拐出一大群人,乌央乌央的看着有几十个。

个个凶神恶煞,奇形怪状,尚未接近,一股臭烘烘的味道随着骂声传了过来。

“他妈的飞龙!”为首的白面人边走边骂,“今天的耻辱,老子绝对不会忘记。”

身后小弟附和道:“没错,老大!见过贪的,没见过这么贪的,九一?他这是要独吞啊!”

“五五就是死仇了。”有人冷笑,“九一是把咱们当狗一样宰。”

“九一飞龙!”

“他奶奶的,等荡平了炼锋号,老子要剐了他!”

飞龙?!

荡平炼锋号!

定安听着这群人的话,猛地一怔,随后目眦欲裂地看向他们。

为首那白面人似乎有所感应,也看了过来。

两人视线在空中交汇,四目相对。

三眼“咦”了一声,看向定安断掉的手臂,双眼猛地一缩,视线扫过任韶扬,然后是红袖,满脸都是惊讶的神色。

突然,三眼一扬手,众人都停了脚步,盯着眼前三人。

有手下认出来定安,指着他们大叫:“老大,就是这俩残废杀的二当家!”

三眼上泛起一个狰狞的笑靥:“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定安冷冷道:“你们,要荡平炼锋号?”

“显而易见啊,滴水崖除了炼锋号,还有什么值得我们来呢?”

任韶扬上前问道:“你们要和飞龙联手咯?”

三眼扬了扬眉毛:“如果不是老二折了那些兄弟,我又何必找那个混蛋?”

定安闻言,浓眉一轩,突然哈哈笑了起来,盯着三眼上看下看,笑声越来越响。

三眼皱眉道:“你是胳膊断了,还是脑袋跌傻了?笑甚么?”

定安笑声一敛,喝道:“我的脑袋没跌傻,只是要完成最大的心愿,你说我的运气好不好,该不该笑?”

三眼盯着他,突然恍然大悟:“我明白了,原来你是找飞龙寻仇的?”突然,他恨恨的拍手,“他妈的,早知道就直接让你和飞龙火并了,浪费我的钱,草!”

定安双目圆睁,厉声喝道:“飞龙在哪?”

这一声如雷霆,震得在场马贼两眼发黑,耳朵嗡嗡作响。

任韶扬掏了掏耳朵,接口道:“傻啊,他不是说了要去炼锋号嘛!”

三眼也被震地脑袋发懵,可他晃了晃脑袋,清醒过来,听到这话,也是狞声道:“飞龙向来喜欢说一套做一套,现在炼锋号,说不得已经血流成河了!”

定安面色一白,看向任韶扬。

任韶扬摆了摆手:“去吧,你解决飞龙,我解决他们。”

定安点点头,便疯狂的朝着炼锋号的方向奔去。

正在此时,阳光投射下来,照在黄土地上,有如透明的火焰光束里上下舞动,秋风卷起的尘埃纷纷扬扬,仿佛飞扬的雪。

任韶扬就站在阳光里,背后的红袖偷偷探出头,只觉眼前一片光亮,所有的事物都显得有些失真。

三眼冷笑一声,嘲讽道:“死瘸子,你让那个一只手走了,是有信心吃定我们么?”看了看他手中的铁钎,嘲讽之意更浓,“就凭这烧火棍儿?”

“呵~!”任韶扬轻笑一声,不着急打嘴仗,而是握住了红袖的手,“今后跟我学功夫吧,不能总当拖油瓶。”

红袖听了用力地点头:“嗯,我会好好学的。”

三眼见他们对自己视若无睹,忍不住怒道:“死瘸子,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任韶扬铁钎点地,懒洋洋笑道,“只是有件事我忘了告诉你。”

“什么?”三眼问道。

任韶扬阔步向前,红袖也亦步亦趋。

“瘸子这个名号,只有小叫花和断手能喊,其他人喊。”

“死!”

语毕,加速!

“给我上!”饶是三眼一向冷静,此番也动了真怒,“把他们的头给我割下来!”

可身后马贼尚未回应,就见乌光携着怪啸,“砰砰”两声,似西瓜碎裂的声音传来。

前面两人颅开脑裂,倒栽而飞。

又来一阵疾风,就见青年携着少女,身法快得离奇,在马贼群里倏现忽没,像是一个鬼魂儿。

铁钎破空的“呜呜”声如阎王请帖,势如惊雷掣电,凌空掠来掠去。

只听惨叫声接连而起。

被铁钎砸中胸腹者,一个趔趄便躺在地上,皮开肉绽,鲜血迸流,整个人都被开了膛。

喉头被铁钎刺中者,则喉管碎裂,惊恐捂颈栽倒。

三眼见任韶扬身形矫健,铁钎所指,无人可挡,不由的惊怒大叫:“草他娘的!不管这瘸子,先把那小骚娘们儿砍了!”

剩余的七八个马贼闻言眼睛一亮,纷纷扑向红袖。

虽说青年抓着少女左闪右避,可红袖眼看刀光滚滚,还是吓得脸色煞白,场面立时危急起来。

任韶扬似乎被他们的无耻激怒,大喝一声:“狗贱种!”声音突地拔高,如一支孤烟在万里寂寥的大漠上升腾而起。

不知为何,脚下似被一块石子绊了一下,身子猛一踉跄。

周围马贼见他后背竟然露出破绽,顿时大喜,纷纷挥刀砍来,马贼刀快,若是砍中,以任韶扬如今的功力是万万抵挡不住的,只怕立时斩成一滩烂肉。

“啊呀~!”红袖见状惊声尖叫,“瘸子!”说话间,就要挣开手扑到他背后挡刀。

可哪知手上一紧,红袖根本挣不脱,不由得抬眼看去。

却见他面色从容,仿佛眼前的危局,不过些许风霜一般,举手可解。

任韶扬冷笑出声,“大自在相”施展开来,身法诡异一扭,让过惊涛骇浪似的刀光,突然仆倒。

就在众人欺近时,铁钎如吐芯毒蛇,眨眼间向四面刺出八击。

他倒地之时,早就暗暗记下众人所站方位,故而刺击时分毫不差,俱是命中八人下身要害!

这几人本就一刀挥空,随觉下身蛋痛,进而扩散腰腹,纷纷惨叫一声,扔了弯刀,捂裆倒地。

三眼见任韶扬猛如怒虎,顷刻间连毙八命,手下之人如韭菜般瞬间倒地,已然吓得惊声嚎叫,慌乱之下,连忙朝后跑走。

任韶扬见他要跑,纵起身来,所过之处铁钎随手刺出,地上几人登时身死。

眼看三眼跑得远,当即喝了声,串起一人朝他掷去。

三眼被这一喝吓得惊魂出窍,猛觉大力袭身,当即惨叫一声,奔跑之际,已然跌成了狗吃屎。

就在他费力抬起头之时,只见那青年拄着铁钎,牵着少女阔步而来。

“饶,饶了我~!”三眼气息奄奄,胸塌腿折,嘴角鲜血流出,“我有钱,很多钱,都给你,饶我狗命就好.”

任韶扬见他口歪眼斜,满口鲜血,只觉好笑。

砰地一下,一脚踏下,三眼闷哼一声,登时毙命,鲜血铺了一地。

跟踩死一只蟑螂无异。

红袖不忍,连忙转头,不敢再看。

任韶扬舒了口气,说道:“小叫花,你比我更了解这个世界,若想活的堂堂正正,就要比恶更恶!”

红袖有些迟疑地看着他:“瘸子,你这几天有些极端了。”

“极端么?”任韶扬松开她的手,然后想了想,笑道,“可能是我练功太狠,有些发紧罢。”

“不是的,我不是在说你的不是。”红袖双手乱摆,说道,“只是觉得你原来好似一颗宝石,干净着呢。但是这几天,不知怎么了.”

小叫花看着任韶扬神色迥异地看着自己,只觉得口干舌燥,勉强咽口口水,继续道:“你好像被什么影响,变得不一样了!”

任韶扬诧异地说道:“这你都能感觉出来?”

“嗯嗯!”红袖点点头,“瘸子你的变化就像晴雨天一样,明显得很。”

任韶扬愈发诧异,这几天他回溯与东厂两个太监的那场战斗,幻境里死战不休。

他们二人大部分时间剑法虽快,却也不算难挡。可若是被任韶扬逼到绝境,便会使出一种古怪剑法,出手诡邪迅疾,无声无息,仿佛只是一道模煳的鬼影,眨眼便至!

任韶扬先前几次不察之下,均被反杀,之后不信邪,就算精神消耗导致头痛得满地打滚,也要进到幻境与他们死战。

终于拼着手断足残,这才将其二人料理,完成了首杀。

其后,熟悉对方招法、速率之后,幻境中无论他们去势如何之快,任韶扬只凭本能反应,先一步进招,逐渐有立于不败、玩弄鼓掌之象矣。

只是进入幻境次数多了,不仅有头痛的副作用,更兼之死伤过多,煞气入体,不自觉会受到那两个死太监所用剑法影响。

导致任韶扬如今出手更显诡异狠辣,毫不容情。

只是没想到竟被不会武功的小叫花看穿?

任韶扬深吸一口:“红袖。”

“啊?”红袖眨巴这大眼睛看他,“咋勒?”

“你丝毫不会武功,却这么能吃。”任韶扬笑道,“还有着不俗的感知力,我很好奇你的来历啊?”

红袖黯然摇头,道:“我也不知道欸!”突然双眼一亮,“这是不是说明我很有天赋啊?”

任韶扬转身朝着定安消失的方向走去:“也许吧。”

红袖对他的背影做了个大大的鬼脸,道:“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什么叫也许?”说着,一蹦一跳地追上他,牵住手。

“快点,咱们快点去,断手别受伤啦!”

任韶扬点了点头,揽着小叫花,施展“猴王相”,纵身而起,在屋顶三点两点,就不见了踪影。

——

山谷小屋。

数十人正在翻箱倒柜地搜寻。

这些人身穿黑甲披着玄色披风,手持长矛,腰悬单刀、箭囊,背负硬弓,气势惊煞,远非那些乌合之众般的马贼所能比。

不远处,贾廷负着手看山岚秋景,身后并排站两人,其中一人,正是四档头曹添。

剩余一人瘦削白皙,却是三档头陆小川。

就在这时,一东厂番子小步跑过来,在众人五丈左右站住了,双膝跪下,头盔重重叩在地上。

“禀大档头,属下翻了好几遍,此地住户已走。且观测蜡烛燃烧剩下的烛泪,可以断定,所住之人,早在前天便已经离开了!”

“一个拄着烧火棍的青年,一个断臂的酒肆杂役,一个小叫花子。”曹添冷冷一笑,“竟然在咱东厂的眼皮子底下逃走了?”

此言一出,那人全身剧震,如中雷击,赶忙连连磕头,抬起头来,已是泪流满面,泣道:“小人死罪!是小的失职,请大人责罚!”

“算了,曹添!”贾廷挥了挥手,让那人起来,随后问道,“西域番僧查到了么?”

那人满脸鼻涕眼泪,却不敢擦一下,连忙说道:“查到了,查到了。”

“那番僧月前便被猎户设下陷阱袭杀”眼看贾廷眉头皱起,他连忙加快语速,“可有人看到,炼锋号弟子,铁头和定安为他收尸。”

“炼锋号?”陆小川突然道,“铁头和定安还在炼锋号里么?”

那人面色古怪,抱拳道:“禀大人,铁头还在。至于那定安,他”

“吞吞吐吐作甚?”曹添大骂,“找死吗?”

那人吓了一跳,指着小屋:“定安便是那断手的酒肆杂役!”

所有人都沉默了。

就听那人接着道:“属下追查那群猎户之时,发现他们都已经被人杀了。”

贾廷目光杀气一现:“谁干的?”

那人立马回道:“用烧火棍的那个青年!”

“哎~!”贾廷叹了口气,眉毛跳了三跳,跟着一皱,一脸无奈道,“还她妈聚一块了?”

曹添恭声问道:“大档头,现在该往哪个方向走?”

“小川!”贾廷看向陆小川。

“大档头。”陆小川躬身回道。

贾廷笑道:“你素有急智,给个方向吧。”

陆小川看着一脸忿恨的曹添,笑了笑,依旧恭敬:“是!”说着,直起身来,指着滴水崖的方向,“炼锋号!”

“哦?”贾廷笑道,“原因?”

“铁头和定安同时为西域番僧收尸,有藏匿残篇的可能。”陆小川道,“再者,炼锋号有难,不愁那残废不送上门来。”

“哈哈哈哈!”

贾廷突然仰天大笑起来,拇指一挑道:“说得好!咱东厂就需要你这种人才!”

陆小川躬身道:“督公和大档头栽培。”

贾廷一挥手,对着下面吩咐道:“走!”

“直取炼锋号!”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本章完)

第12章 大仇得报,神技残篇(求月票,推荐票

“嗒、嗒、嗒”

当任韶扬和红袖来到炼锋号之时,鲜血汇聚成了血泊,模糊的倒映着他们的身影。

“炼锋号”的旌旗上,半染猩红,迎着正午的太阳,被风吹落,躺在黄土地上。

大门洞开,年轻的棒小伙儿尸横遍野,俱都被一刀枭首,死状凄惨。

任韶扬牵着红袖从朱漆大门中快步进入,面色一沉:“飞龙的刀法竟然如此厉害?”

红袖吃了一惊,另一只手抓着他的衣袖:“那定安不是很危险?”

“没错!飞龙此人,疾速行进间,断人首级却不切骨,反而寻隙斫之。”任韶扬蹲下身子,伸手扒拉尸体的创口,“这等刀法的控制力和精准度,显然不是野狐禅。”

青年语气凝重起来:“他是有师门传承的!”

红袖不管其他,只是问道:“定安打不打得过?”

任韶扬站起身来,甩了甩手上的血,沉声道:“除了死战,别无他法。”

红袖扯着他的手向前跑:“那还等什么,快去帮他呀!”

任韶扬摇了摇头,没有多说什么。

小叫花不懂,定安平时看着老实木讷,实则倔驴一头,飞龙乃是他最大的敌人,甚至可以称之为心魔,除了他自己亲自斩杀,其他人绝对不允许插手。

任何人!

想到这里,二人穿堂过屋,来到了后门,就瞧见后门已然大开。

风尘飞扬,地上七八个马贼尸体躺着。

就在此刻,有两个人正彼此卓立着,四目相对间,似乎有冷电飞梭,嗤嗤作响。

不远处有三人满身是血的站在那,一脸惊骇莫名地看着背对他们的断臂男人。

这个人就是定安!

只见他面沉似水,一瞬不瞬地盯着眼前的仇人,完好的左臂缠着铁链,手上拎着一柄断刀。

“你就是,那个会飞的飞龙?”定安郑重的问道,下一句话就让飞龙笑了起来,“我爹就是你杀的?”

满是纹身的光头汉子咧开大嘴,笑得很欢畅。

“老子刀下杀的猪都数不清,我怎么知道哪只是你爹呀?”

定安冷声道:“我爹姓黎,叫什么名字?”

飞龙面带嘲讽,哈哈大笑,道:“原来那个被挖空只剩一张皮的,就是你爹?”他边笑边看向一旁的向且正,“果然猪就是猪,这都不敢告诉他?”

定安横刀大喝:“告诉我,他叫什么名字!”

飞龙眼睛一眯:“好,我告诉你,他叫黎不悔,人称江南百斤刀。”

“不悔!”定安浓眉向上一挑,厉声道,“今天就替我爹不悔报仇!”说话之间,狂奔而去,手腕一翻,刀光携风带雨般倾泻而下。

“呛呛”两声!

却见飞龙两柄弯刀飞入手中,刀身殷红,弧度妩媚,宛如女子峨眉,美不胜收。

“哇!”红袖一眼就看中飞龙的双刀,抓着任韶扬的手低声道,“好漂亮的刀!”

任韶扬笑了笑:“怎么着,你看上了?”

红袖猛点头:“好看,能卖钱。”说着又重重地点头,“值不少钱!”

两人说话之际,就见定安和飞龙身形如狂风奔浪,刀影翻飞,碰撞到了一起。

“叮叮叮叮~!”

一连串让人头皮发麻的金铁碰撞之声响起,火花四溅。

“来啊,飞龙,你就这么点能耐?”

定安脚步诡异,身法快得离奇,转动起来,好似一团黑旋风,黑风中刀光吞吐,若隐若现。

飞龙乃是血刀老祖的师弟,深得血刀门刀法精髓,大开大合之余,不缺狠辣诡谲。

两人以快打快,火花伴随鲜血飞溅,骂声跟着刀鸣响彻大街。

“他妈的,死残废,老子剥了你的皮!”

飞龙只觉对方刀法快的离奇,兼之脚下飘忽来去,犹如鬼魂儿,气的破口大骂。

“剥皮?”定安双目圆睁,猛地将断刀一掷,“剥你妈!”

飞龙哪料到对面有这等奇怪的“撒手锏”,不查之下,顿时被断刀缠在刀身上。

“喝呀!”定安怒喝一声,扯着铁链飞身而上,再度抓刀猛攻,一套“飞沙走石”刀法施展开来。

却见他步步紧逼,以横扫千军之势压住对手,双刀之声,碰撞犹如大珠小珠落玉盘,叮叮当当连成了一片。

飞龙只觉眼前刀光闪动,折射阳光,照得他双眼发懵。

“太慢了!太慢了!太慢了!”定安纵声长笑,口中连声大喝,“飞龙你太慢了!快点,快点,再快点!”

“草你娘!”

飞龙气急败坏,狰狞大叫,刀柄倏忽弹出一截短仞,朝着定安双眼扎去!

定安一惊,绕着飞龙旋身而走,躲过短仞的同时,将纠缠的铁链解开,旋即倒飞而去。

“来,来呀!”定安挥舞铁链,断刀抡成一团圆光,声如风雷,伴随尘土,向着飞龙滚滚扫出。

远处的向且正三人看呆了眼,只觉从未见过如此凶险离奇的厮杀。

铁头身子都僵了,嘴里发酸发苦,耳边响声轰鸣,穿透整个长街,眼前定安和飞龙死战,好似走马观花,光影变幻。

二人彼此都挂了彩,血珠崩飞之际,被劲力震动,血腥味远远飘来。

突然,刀光一敛,二人彼此错身而立。

“啊!”猛听向且正的女儿向灵惊呼一声,却见微风扫过,定安后背从左肩到右腰,多了一条长长的刀痕,鲜血喷涌,慢慢染红裤子。

“死废物,开门见红。”飞龙语中带笑,向且正三人却是心头冰冷,这一刀再深数分,就能将定安腰斩。

“可惜,你不能每次都这么走运!”

正说着,背后一阵痛呼传来:“哎呦,我的刀哇!”

飞龙冷眼回看,却见身后那个小叫花正在呼天抢地,一脸悲色。

他不明所以,转头之际,猛的面色大变。

却见右手上的一柄弯刀,已然被砍断了!

“呃”飞龙猛觉一阵钻心疼痛,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的惨哼。

他低头看去,只见自己胸腹多了一条伤口,鲜血淋漓,皮肉翻卷,好似一张大嘴,微微抽动不已。

这般变化,让向灵看得连连吸气。

“你的刀太慢了。”定安洒然一笑,全然不是以往的憨直,反而尽显昂扬锋锐,“这么慢的刀,怎么吃饭啊?”

“啊~!”飞龙面色变得极其凶恶,持刀杀来。

任韶扬看着他的脚步,摇了摇头:“他心乱了。”

定安浓眉一竖,手中一片黑蒙蒙的刀光,好似沙漠黑风暴,吞向飞龙那一片殷红刀光。

叮叮叮叮~!

飞龙大吼大叫,却止不住的步步后退,胸口血流不止,随着出刀之际,星星点点地向外飞溅,落在定安的脸上,更添三分煞气。

这般此消彼长之下,定安旋身而过,一眨眼,飞龙胸口后背又多了两处刀伤。

飞龙疼的惨叫不已,猛地横扫出刀。

“中!”定安瞅准时机,忽地一脚踹在他胸口。

砰的一声,飞龙被踢得向后旋飞。

就在向且正三人高呼欢畅,以为大局已定之时。

猛地见空中的飞龙面色狰狞,竟然顺着去势,向着小叫花扑来!

这人乃是心狠手辣之徒,不求拿人为质,只求死前能拉两个垫背的。

定安哪想到变化这般大,惊骇得大叫:“韶扬,救人!”

值此千钧一发之际,一只白皙的大手缓缓伸来,一把捉住了飞龙的手腕。

只听任韶扬叹了口气:“我不想插手,你他娘的惹我干嘛?”说着反手一拨。

飞龙只觉一股前所未见的大力袭身而来,顿如腾云驾雾一般,一声惊叫,整个人都抛飞了回去。

“喝呀!”

定安蓦地擎刀而出,内劲到处,一股刚劲透入刀身,断刀登时散出隐隐红光。

一挥之下,火光闪动,从飞龙头顶直劈至腰挎。

“啊~!”飞龙整个人一分为二,被无俦的刀劲震得向两边崩去!

向且正等人齐声惊呼,向后飞退。

但见定安手中断刀一点鲜血也无,只有灼灼热劲缓缓散发。

“好耶!”红袖跳将出来,连连拍手为定安祝贺。

定安此刻面色惨白,可还是勉力一笑,张开独臂,迎着红袖扑入怀里。

“好刀劲。”任韶扬走上前来,一脸赞叹,“你这一刀,真是让人开了眼!”

定安被红袖搀扶着过来,笑的轻松惬意。

“如你所言,红袖的家传刀法就是厉害!能由外及内,修成一道火劲。”

“火劲?”任韶扬一愣,“什么样的火劲?”

定安想了想,说道:“侵掠如火,嗜血成贪,感觉万物都躲不过这一刀。”

任韶扬觉着耳熟,可还不及细想,向且正三人就来到了身边,与定安相认,一番激动询问不表。

定安此刻表现地从容淡定,虽说身受重伤,可刀劈飞龙的风采在三人眼里,却是极有威仪。

待问到任韶扬时,等定安介绍完,向且正这才恍然道:“原来你就是前些时日,一人杀尽猎户和马贼的大侠?”

大侠?

哎呦~不错嘛!

任韶扬紧紧抿着嘴,不让勾起的嘴角破坏“大侠”的风采,口中还谦逊道:“维护正义,我辈义不容辞。”

向且正轻轻叹道:“今日若非定安和任大侠,我等恐怕早就尸骨无存!想不到任大侠样貌固然令人惊艳,这份谦和更让人敬仰!”

任韶扬憋不住笑,转过头去,饶是他脸皮够厚,这会儿也不知道怎么“谦逊”了。

红袖看着任韶扬的后脑勺,眉毛一上一下地挑着。

定安道:“师父,咱们先回内堂处理下伤势吧。”

向且正这才慌忙道:“也是,也是!”

一行人回到炼锋号,看到大堂内死去的弟子,向且正和定安等人无不垂泪。

可此时并不是作小女儿姿态的时候,众人收拾心情,来到内堂,拿出伤药、纱布进行包扎。

这时正是十月间,西北塞外,中午还赤热如蒸炉,不过夕阳斜照,便已寒风萧瑟。

等到众人包扎完,天色已暗了下来,任韶扬帮他们搬动了尸体,然后草草吃了点东西,便回房了。

厢房内,却见定安拿来一页纸,递给任韶扬:“瘸子,呐。”

任韶扬一脸兴奋地接过:“神技残页?”鼻子动了动,似乎闻到了什么,凑近一嗅,顿时面色铁青。

“难道.”

定安坏笑:“大师藏在草鞋夹层,我发现后抽出来,放到遗物里.”

任韶扬怒急:“你妈.”

“欸~!”红袖连忙上前捂住青年的嘴,“谨言慎行,谨言慎行!”

任韶扬气鼓鼓的哼了一声,重新看起残页。

定安见他看的入神,凑到旁边,猛地闻到怪味,只得捂住口鼻,闷声闷气地问道:“欸,瘸子,你看出来什么了么?”

“着什么急?”任韶扬来回扫视,见残篇章不成章,句不成句,却还是不紧不慢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豆腐!”百无聊赖的红袖,立马精神起来,“瘸子,你说咸菜滚豆腐真那么好吃?皇帝老子都不换?”

任韶扬一脸嫌弃:“吃吃吃,你就知道吃!”

红袖见他不回话,便似泄了气般趴在桌子上。

任韶扬翻看完,紧皱着眉头,定安见状又问道:“瘸子,怎么样?”

“不急不急,我在思考!”任韶扬摆了摆手,闭起双眼,双指猛钻太阳穴。

心中却大喊大叫。

“金手指,助我!”

任韶扬一直有逼数,特别是学了“大金刚神力”之后,心中更是有逼数!

若非这金手指通过投影带他去到了沧海世界,若非鱼和尚通过灌顶的方式让他学会了“三十二相”。

恐怕就算秘籍摆在他面前,该学不会,还是学不会!

以前没接触过内功、外功,任韶扬以为只要有神功秘笈,自己定然可以一飞冲天,走上巅峰。

可当他真接触了,这才发现之前想法何其荒谬。

真正的神功对于普通人来说,其实跟高数对于普通人没有任何区别的。

会就是会,不会就是不会。

天才一学即会,普通人跟他们的差距比狗都大,更别提那些高高在上的绝世天骄.

所以,面对这些云里雾里,不知所言的语句,任韶扬不以为耻,直接求助金手指。

甭管黑猫白猫,先把老鼠抓到,这才是好猫!

【唔,经过多次血战,你扫清了滴水崖的势力。名声已经开始在整个塞北传扬,方圆百里的高手或多或少已经听闻你的大名——那个拿着烧火棍的青年!】

“烧火棍?”

任韶扬横着手中铁钎,微微一笑:“这么趁手的好宝贝,他们不识货,你也不识货?”

【隐藏线索:获得魁首神技残篇,是否翻译?(学渣福利)】

任韶扬此刻反而不急了,继续看下去。

先看完再说。

【任务完成,世界名望:名镇西北。】

【三祖寺副本开启,此副本为挑战副本,挑战成功掉落武学。只限三次,三次过后副本冷却,冷却期间不可再进入。】

【可挑战:三祖寺主持性觉,师弟性海,浑和尚,谷神通】

任韶扬看着副本说明,陷入了沉思,这四个人,除了性觉武功稍弱,其他三人俱是绝顶高手。

性海、浑和尚都身怀完整的“大金刚神力”,功力比起自己强的不知凡几。

谷神通更不用说,一手“天子望气术”,除了万归藏外,打谁都跟打小孩儿一样,妥妥的天下第二人。

“奶奶的,除了性觉,我都打不过。”

任韶扬咬牙切齿,剑眉怒挑,“难不成我要浪费一次宝贵的挑战机会吗?”

“不急,不能着急。”

任韶扬深吸一口气:“事缓则圆,先把副本事情放下。我有现成的魁首神技残篇,看看这个能不能给我破局的解法?”

想到这里,他紧盯着虚空:“翻译!”

一行行字浮现出来。

【呼吸合闭以练其气,体之灵觉以敏其神。使体象合一,则虚而灵,灵而化,化而空,空而舍心,神感遂通,渐至非空非色,具象理而应万象】

文字似乎一顿,好似闪屏般闪烁了一下,又继续浮现。

【心则贵在自然,至虚至灵,至大至刚,浑然天理,一气乎如大江滔滔,绵绵不绝。内意外象,并不须万化千变,只要舍心非空,擅用灵觉,培护灵神,则遇敌之时,灵明在心,通体辉耀。】

【身在此地,心在彼岸,敌纵有鬼神之力,又能奈我何?故此诀名曰:舍心式】

“舍心式?”任韶扬双目圆睁,心中纳闷,“妈耶,难不成是精神法?”

他心念一动,只见虚空继续浮现文字。

【注:若能将‘舍心式’、‘耳聪式’、‘目明式’三式合一,便可还原“万流景仰”级别的神通——《心意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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