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6章 44“恪职者”长女在迪亚克姆面前感

第676章 44.“恪职者”长女在迪亚克姆面前感觉自己像个新兵蛋子-加更【35】

(为“手手”兄弟加更【3/5】)

暗影国度的五大永恒者各有绝活。

祂们生来为神,在自我苏醒的那一刻就拥有了初诞者赋予的力量,可以说一出生就站在了六大界域所有生灵梦寐以求的“生物链顶端”。

而暗影国度这个地方被初诞者一手塑造,名为“天命”的规矩都是定死的,这就导致永恒者们基本都是走“管理岗”的统治者而非萨总那样的战斗者。

万神殿的泰坦们虽然也是生来为神,但祂们在星海中传播秩序的时候,偶尔还会遇到恶魔啊,古神啊这样的鬼玩意需要自己动手清理,战斗经验或多或少都累积了一些。

像是萨格拉斯和阿格拉玛这样的护卫者,更是每天不是打架就是在去打架的路上。

因此萨总的战斗力强悍是应该的。

但永恒者们就没有这样的烦恼了,祂们根本不需要战斗,暗影国度内部根本没有挑衅祂们的力量,这就导致永恒者们虽有伟力,但很难发挥出其应有的水准。

这就和你天生拥有楚霸王之勇,但从小到大都没有正经训练过一天,靠着天赋欺负一下菜鸟自然是碾压,但是遇到真正的硬茬子估计要被摁在地上狠狠打脸。

当然,这里说的“战斗经验少”是和万神殿的泰坦相比,也不是所有的永恒者都不善战斗。

负责征战的兵主为了保卫暗影界的安全总会经历这样那样的战斗,让祂成为永恒者中最善战的个体。

曾经的仲裁者,现在的噬渊之主佐瓦尔作为曾经对天命体系发起叛乱的家伙,也曾和其他永恒者战斗过,其战斗经验也挺丰富。

但剩下的三个永恒者就有些拉胯了。

尽管雷文德斯和晋升堡垒都曾被其他原力入侵过,但德纳修斯大帝和长女格蕾丝蒂亚其实并未真正意义上亲临一线,祂们更多的是指挥各自的仆从作战。

另外,永恒者们虽然有“真神”的位格,但因为一些“特殊原因”,导致死亡永恒者们的真实战斗力上限其实最多也就是个强势次级神。

或许是因为初诞者觉得祂们是为了维护并主持“天命”而生,没必要打打杀杀,所以在“战斗力上限”这一块随便用脚填了个数值.

总之,在看到长女提着执政官战矛朝着自己冲过来时,迪亚克姆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些想笑。

不是,姐们!

你杀意汹汹,依靠身为晋升堡垒国度化身的威严再加上永恒者的压迫力,在“气势”这一块可以给到十分,但你手握战矛,铆足了劲冲过来的姿态是认真的吗?

虽然有模有样,但你实战的次数要是能超过十次,我警戒者这就卖了至高天以后跟你混啊!

“哐”

迪亚克姆化身闪光,侧方闪烁,轻松躲开了长女的“猪突猛进”,让那力道十足的执政官战矛击碎了这天堂之巅矗立的长女雕塑。

那神圣雕像碎石横飞的同时,长女一个激灵转身,神圣的双翼合拢化作盾牌阻挡,随后一记带着黑色和金色双重残影的十字军打击就正中长女的双翼。

恐怖的能量释放犹如一颗太阳在两人之间迸发,让长女被击飞出去,旋转着在空中拍打双翼稳住身形,正欲锁定迪亚克姆再度反击,却看到警戒者扣紧左拳向下狠狠猛击。

随后一道满蓄力的太阳拳就呼啸着撕裂天穹,正中空中的长女。

充斥着圣光爆裂的太阳拳轰在了格蕾丝蒂亚的躯体上,让她在这一刻犹如被丢进恒星表面,有那么一秒似乎体内的血液都要被完全蒸干。

但幸好身为永恒者的“数值”足够强大,在落入劣势时长女也没想着硬抗,化身为璀璨的光束赶在太阳拳的最后爆裂前回到了自己的王座前。

还没等她喘口气,空中的太阳拳爆发的刺眼流光就在迪亚克姆的手指挥动中,塑造为千万支烈焰之剑,如“无限剑制+万剑归宗”那样呼啸着横扫过天堂之巅的所有拦路之物,又一次将长女包裹在了千万利刃之中。

“够了!!!”

格蕾丝蒂亚咆哮着双手握住执政官战矛,将其狠狠点在王座之上。

晋升堡垒的国度之力在这一刻汇于她手,用毫无技巧可言的原力爆发硬生生完成了一次简单粗暴的“原力对冲”,将迪亚克姆的圣光打击彻底消弭。

她已经意识到了自己不能和眼前这个经历过无数次战斗而塑造的“圣光怪物”作战。

不管是在战斗技巧、战斗经验还是战斗意志层面,自己都不占优,唯一有优势的还是简单粗暴的“数值”。

但问题是这迪亚克姆他明显是个机制怪。

单纯的数值打击对他没用。

还没等长女思考出接下来该怎么打,迪亚克姆已经在最后一缕消散的圣光中悄然现身,他双手拖着逐日者战锤已然完成了“极限蓄力”。

在长女瞪圆眼睛的注视中,恢弘的“真·太阳风暴”随着战锤猛击将自己又一次淹没在了千万流光之中。

太阳风暴席卷之间还有朴实无华但破坏力拉满的“烈阳·至圣斩”的连续爆发,在短短几秒之内,恐怖的能量输出就在长女抵挡的能量对冲中将极乐堡最高层的华丽建筑物尽数震碎、席卷、拉扯、磨碎、掩埋。

等待那足以震撼战场,让弃誓者和格里恩们停下作战,回头看向天堂之巅的能量爆发消散时,长女的神圣王座已粉碎成了比至高天的烂尾楼工地还要破的鬼地方。

哦,合着你“至高天之主”今天不只是来挖人的,还是来“友商公司”搞拆迁的对吧?

至高天“总裁”亲自化身圣光挖掘机,动手拆掉友商的标志性辉煌办公大楼.所以,这就是传说中朴实无华的商战吗?

迪亚克姆的一套丝滑小连招将长女打的一点脾气都没有,在他手握燃烧的火炬战锤屹立于原地,一副“热身完毕”的姿态准备二次作战的同时,虽然没受什么伤,但金色的执政官王冠被无情融化,导致“披头散发”的长女悬浮在一堆废墟中感觉到气抖冷。

这永恒者的躯体强度确实有些超标,身上那仪式盔甲和长袍都被融化的差不多了,但长女蓝色皮肤上硬是没有留下哪怕一点灼伤或者战痕。

就是威严的形象彻底没了。

这会披头散发,衣衫褴褛的样子像极了“暗影国度歌舞厅”里跳攒劲热舞的长腿涩情大姐姐。

你还别说,长女那一头蓝色的充斥光点的长发披肩挺好看的,最少比那个三角形的点缀七根尖刺的倒霉头盔好看多了。

但她确实被激怒了。

抓起战矛就要再冲一次,然而刚抬起手,她手里那夸张到兼具力量感和仪式感的金色执政官战矛就咔擦一声从顶部圆环粉碎开,只剩下内部装点的“纯洁鸣钟”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

从这玩意的造型来看,这根战矛明显就不是用来战斗的!

谁家作战用的战矛会给顶部塑造出那么大一个圆环啊?

里面还点缀一个钟,咋地?

你每次挥起它都要给敌人“送终”?

寓意不错,但这东西明显是“礼器”的范畴吧?

迪亚克姆行走星海这么多年,大大小小的战争经历的不少,他唯一一个见到拿着礼器战斗还不翻车的职业叫“月夜战神”,但很遗憾,眼前长女的综合战斗力别说和月夜战神比了。

估计萨奇尔那样的大恶魔君主过来,在连接邪能原力灌注情况下都能吊打她。

“行了。”

对方武器已碎,又是个“女流之辈”,迪亚克姆耸了耸肩,将逐日者战锤背回身后,散去刚刚“点燃”的光热。

他摆手说:

“和你战斗一点挑战性都没有,既无法满足我身为战士‘挑战强敌’的那一部分渴望,也是在挑衅我作为牧师‘不得欺凌弱小’的准则。

不要再自取其辱了!

初诞者赐予你的‘容器’虽然堪称无敌,但我也不是没有破坏它的办法,所以,换一种方式吧。”

他做了个“停止”的手势,说:

“你掌握的最强大的力量是你的‘规则’,用它来攻击我吧!如果我站在这里让你随便打,你都无法控制住我,那么为了晋升堡垒的未来着想.

我劝你还是乖乖投降的好。”

“你把这当成什么了?!”

长女丢掉了断裂的战矛,她怒不可遏的呵斥道:

“这不是什么胜负,你在挑战暗影国度的天命!那是死亡原力的基础规矩,身为天命的一部分,我怎么可能因为输给你就投降?

你可以杀了我!

你可以毁灭晋升堡垒,但天命不会因此垮塌.”

“它当然不会因为我的战斗就垮塌,毕竟如果你眼睛没瞎或者耳朵没聋的话,就能看到即便我不来,这可悲的天命也绝对会在接下来的五十年内自行崩溃!”

迪亚克姆嗤之以鼻的说:

“如果你真的如自己所说的那样恪尽职守,那么你理应是最早发现这趋势的永恒者,在初诞者离开之后,死亡原力的天命就一直在走向‘失控’。

佐瓦尔的反叛、那被施加在物质世界的阴谋、死亡力量的不正常膨胀、心能的缺失、炽蓝仙野的枯萎、兵主的失踪

你到底还需要多少证据才能说服自己,你只是在守护一个注定会走向崩解的秩序?

还是说,你其实早就意识到了?

你只是无力扭转所以只能说服自己,在其他永恒者都对此有所准备的同时,让自己和整个晋升堡垒闭目塞听,不去看不去管不去理会,假装只要自己继续恪尽职守,你所效忠的天命就能一直存在下去?

请问,格蕾丝蒂亚女士

你是在掩耳盗铃吗?

你是那种闭上眼睛就假装天黑,一天到晚都在自我感动的XXN吗?”

“住口!恶毒的混蛋!”

长女破防的呵斥在这一刻响彻战场。

这一句话惊呆了包括德沃斯在内的所有圣杰,如果他们没记错的话,这应该是他们侍奉长女的无数年里,自己的领袖第一次说出这么污秽的脏话。

这真的是晋升堡垒的永恒者应该说的话吗?

喂,任何一个完成晋升的格里恩都不会这么说话呀,长女,您的礼仪和威严呢?

这是打算在今天崩掉人设吗?

但长女这会已经没心思管追随者们的想法了,她带着一种“心思被戳穿”的破防,如迪亚克姆期待的那样,动用了她那直接来自初诞者赐予的力量概念。

“恪职”的力量如千万吨重的高山轰然砸落。

这力量概念听起来很晦涩,但它的内容其实超级简单,仅从字面意义上理解,“恪职”就是“完成自己的职责”,这也很符合长女对于整个晋升堡垒的要求。

因此,长女的力量概念释放的形式,其实就是对目标进行一次严格的“工作审查”。

目标是否良好完成了他应该完成的职责?

目标是否遵守这项职责必须遵守的各种标准?

目标在完成职责时使用的方式方法是否符合他所行走的道义?

最重要的是,目标是否发自真心的想要完成这份工作,而不是带着某些其他不纯粹的目的?

这拷问听起来并不苛刻,最少比德纳修斯大帝所掌握的“赦罪”权能,或者兵主掌握的“征战”权能听起来温和的多。

然而细究一下就不难发现,长女这个力量概念没有任何破坏力,但它几乎是规则级的,而且它可以不受约束的对一切生物生效!

最重要的是,这个拷问真的很难完美通过。

毕竟,连萨格拉斯都无法摸着自己的良心说出祂正在竭尽全力的完成邪能赋予祂的毁灭职责。实际上,如果真的是萨格拉斯来过眼下这个“拷问检定”,估计萨总连第一个问题都过不去。

迪亚克姆基本已笃定萨格拉斯是“邪能皮,秩序心”,拿着邪能给的力量,做着秩序发下的目标。

这都不是“渎职”了!

这尼玛是明目张胆的NTR啊。

那么,正在经受长女拷问的迪亚克姆的“工作审查”结果如何呢?

“哐”

恐怖的重压施加在迪亚克姆的肩膀上,让警戒者这一刻仿佛背上了一座不断加重的高山,让他的腰都弯了下来。

这不是体感上的重压,而是力量概念释放后形成的规则冲击,只对他一人生效。

“我正在竭尽全力完成我的目标与职责,我要点燃太阳,而我正在试图点燃祂!我要带着族人归乡,我每一日都行走在归乡之路上。”

迪克盯着长女,在那巨力压制的肌肉紧绷导致的面目狰狞中露出让人望而生畏的笑容。

他努力的抬起脚,一字一顿的说:

“我发自真心的想要完成这些目标!因为我知道一旦太阳升起,那么整个星海都会因此受益,这是圣光赋予我的职责,这是圣光给予我的工作。

我从未偏离这条道路.”

“嗡”

长女施加的力量概念散去了一部分,让迪亚克姆艰难的直起了腰杆。

他的脚步顺利的向前移动了一格,让长女带着一丝“惊恐”后退了一步,很显然,眼前这个结果超乎了格蕾丝蒂亚的预料。

“我坚守着圣光的道义与教条,我从未将自己无法接受的一切强行施加于他人身上,我从未以‘为他人好’的名义强行要求他们接受我的主张。

我也从未以荣耀与胜利的名义,强行要求他人加入我的事业里。

我遵守了圣光要求我遵守的一切规则,甚至是行走于阴影之中,我履行了光与影的所有道德!”

迪亚克姆再次咆哮,其身上的重压再次散去。

于是他再次向前。

长女这一次后退的步伐更大。

但身后就是断裂的王座绝壁,让她整个人和一双翅膀都贴在了那断裂的墙壁上。

这一瞬就好像迪亚克姆才是那个给她压力的人,而非她施加力量用于拷问眼前这个狂悖者。

“我恪尽职守,从未想过要用错误但快捷的方式,取代我应行的困苦之路,我将一切遭遇的挫折与重压视作考验,并在不断推进自我的路上甘之如饴。

我背负日蚀向前,只为那黑暗不再落于无辜之上!

我心中已再无众生悲剧,眼见一切皆为光影奇迹.”

迪亚克姆又一次做出回答。

这一次他身上迸发出光芒,将长女施加的恪职力量尽数击碎,属于他的光和影让他的双翼扬起,带起无尽的光羽环绕这废墟四周。

拷问到此结束,长女的躯体都在颤抖。

她已意识到了自己的力量对眼前这个家伙毫无用处。

不是自己的力量失效了,而是眼前这家伙比自己更像是一个“恪职者”,和他所行之事相比,自己简直像是个新兵蛋子。

但她的拷问结束了,迪亚克姆的拷问才刚刚开始。

在那光羽飞散中,警戒者大声质问到:

“那么,回答我,格蕾丝蒂亚!

你是否恪尽职守,你是否真心维护天命,你是否坚信初诞者塑造的死亡秩序完美无缺?你是否如你表现的那样,坚信暗影国度就该按照造物主设下的缺陷规划行至终点?”

“我”

长女艰难的咽着口水。

她交错着手臂,想要阻拦迪亚克姆继续靠近。

但在一声又一声的质问中,格蕾丝蒂亚最终低下了头。

在身后冲入废墟的圣杰们目瞪口呆的注视中,他们的领袖的双翼环绕着聚拢,让意志最终崩溃的长女无力的瘫软下去,她蜷缩在晋升堡垒之巅的废墟绝壁之下。

在那一道道白羽悄然化作黑色的污痕中,她的躯体不断发出某种破碎声。

最终在迪亚克姆怜悯的注视下,长女叹了口气。

她捂住了脸和眼睛,哑声说:

“我努力过了,我尝试过了,我改变不了它.”

“我越是努力,就越是疲惫,越是疲惫,就越是绝望.天命并不完美,它塑造了我,成就了我,启迪了我也困惑了我,困住了我更击溃了我

这寰宇中,或许再没有比它更糟糕的秩序了.”

Ps:

长女格蕾丝蒂亚:

(本章完)

第677章 45每一个摆烂者的心中都蜷缩着一个

第677章 45.每一个摆烂者的心中都蜷缩着一个失望的卷狗-加更【45】

(为“手手”兄弟加更【4/5】)

长女格蕾丝蒂亚崩溃了。

不好说这是不是迪亚克姆使用了一些恶毒的精神攻势,但从刚才屌总硬抗“恪职”概念不但没有被伤害到,反而在多次检定中连续投出了“大成功”。

这种堪比“开挂王”的表现力让长女感觉到崩溃也是正常的。

毕竟她可以不相信自己的实力,但不能不相信初诞者留下的力量。

那是真·造物主的力量。

换句话说,就算是初诞者过来对迪亚克姆使用“恪职检定”,警戒者一样可以无伤通关。

他虽然没有明说,但真的已经那把那句超经典的“吾心吾行澄如明镜,所作所为皆为正义”挂在了脸上。更可怕的是,这家伙不是大总统那样的操蛋混球,迪亚克姆真的可以代表圣光中的一切“正义”。

他在此时基本已等同于“圣光亲临”。

长女全程目睹了这一幕,眼见自己的最强攻击不但没有对敌人造成伤害,反而帮助他坚定了一波心智,顺便施加了一个“正义化身”的BUFF。

在面对这样一个“完美恪职者”的呵斥与质问时,自诩为“恪职者”的长女被压垮也是很正常的事。

其心智的崩溃意味着她再也无法逃避迪亚克姆那直指问题根本的质问。

当那神圣双翼上的第一根白色羽毛化作黑色的弃誓之羽时,当后方赶来的德沃斯都目瞪口呆的情况下,那些忠诚于长女的圣杰们先一步踏上了崩溃之路。

勇气圣杰山德里娅手中的三叉戟坠落在地。

这个被迪亚克姆进攻,被德沃斯摁着揍的坚韧圣杰此前没有说过一句软话,但这一刻看到长女翅膀上蔓延的黑羽时,她所有的战斗意志与战斗渴望都在这一刻尽数消亡。

蓝色的肌肉大姐姐就那么瘫软在了地上,一脸怀疑人生的表情。

这不就是“臣等正欲死战,陛下何故先降”的现实案例吗?

其他代表美好品德的圣杰也没比她好到哪去,他们一个接一个的失去了战意,这种软弱的情绪就像是一阵风一样吹过极乐堡,源于领袖和指挥官们的绝望似乎很快就被那些还在抗争的格里恩察觉到。

于是,他们的战斗意志也被飞速消弱,这一点甚至连弃誓者们都感觉到了。

但这些黑羽的天使们并没有乘胜追击,相反,他们很理智的收起了武器。

他们的领袖德沃斯对他们说过,这不是一场屠戮同胞的战争,这只是一场“拨乱反正”的革命,现在看来,他们似乎真的做到了。

整个极乐堡在极短的时间内就失去了战意,那些受困于七煞试炼的格里恩们本就痛苦,此时更是悲鸣哀嚎着。

他们被抛弃的“自我”正在迅速回归,就连那些煞魔殁天使们都在悄然后退中悬于死寂之地的天空。

已经不需要再战斗了,这里已经没有战士了。

尽管那些被执事者咕咕们启动的百心长们依然危险,但在格里恩们都放下武器投了的现在,执事者们也不傻。

当煞魔殁天使和弃誓者们纷纷收起武器,离开战场时,咆哮的永恒巨像、歌利亚和裁定者也被悄然命令进入待机状态。

执事者们聚在一起,躲在它们强大的心能机械们身后,叽叽喳喳的小声讨论着。

被塑造作为格里恩仆从的它们完全无法理解眼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可以肯定的是,今夜之后的晋升堡垒绝对要发生一场或许是这地方有史以来最“可怕”的改变了。

但迪亚克姆并不在意这些。

当发现七煞试炼对于格里恩们的效果拔群时,极乐堡的沦陷就只是个时间问题了。

他现在只是看着眼前蜷缩起来,正在向“弃誓者”转化的长女格蕾丝蒂亚,他敏锐的发现了后者身上更深层次的变化。

她躯体中的某些东西在“破碎”。

像极了一台已经无法按照设定模式运转下去的“机械”,在最后挣扎的内部冲突中以绝望的姿态停止运转。

长女的力量在飞快滑落,而她蓝色的皮肤也在向怪异的灰白色转化。

就像是正在“褪色”一样。

面对迪亚克姆的无声注视,长女蜷缩在自己逐渐暗淡的双翼之中,她断断续续的哑声说:

“我被设计履行职责,我要为那些我必须承担的工作奉献我的一切热情与坚持,我曾以我的职责为荣,我曾告知我的每一位门徒,我告诉他们,晋升堡垒所肩负的职责组成了维持暗影国度天命的根基。

若无我们这些接引的信使,死者将无法踏入他们的归宿。

若无我们万年如一日的劳作,冰冷的生死帷幕将隔绝暗影国度与物质世界的一切‘活力’。

我如此认为,我如此行动,我如此荣耀。”

迪亚克姆耐心的倾听着。

他甚至半跪下来,就像是在为一个即将逝去的灵魂做最后的“安魂弥撒”。

长女要“死”了。

这是她的遗言。

作为“恪职者”,在她承认自己的职责毫无意义,并且承认自己早已厌倦的那一刻,她就已经失去了存在意义。

设计并制造永恒者们的初诞者显然是一群“实用主义者”,当一台机器无法履行职责的时候,报废就成为了它唯一的结局。

长女又不是坏人,虽然也算不上好人,但这样一个尊贵者的遗言,还是很值得一听的。

她翅膀上的黑色羽毛在快速的“侵染”,只是片刻之间,曾圣洁无比的格蕾丝蒂亚整个人都“暗淡”下来。

她靠在那废墟的绝壁中,蜷缩在那里,似是感觉到“死亡”将至,她的话语中也多了几分悲伤。

她继续说道:

“在最初的时代,一切都完美的运行着,按照初诞者的意志,被祂们设定的天命如最完美的循环。

我们带来灵魂,佐瓦尔仲裁灵魂,每一个国度接收灵魂。

善者受庇护,勇者当征战,仁者守护生命,罪者接受惩罚,所有个体在这个体系中各司其职,就如初诞者渴望看到的完美模式。

我为我亲手维护的体系感觉到骄傲,我为我在这个体系中承担重任感觉到满足,我的喜悦与满足创造了最初的格里恩。

我用我的方式去塑造这些善良的灵魂,与他们分享我认为这世界上最完美的工作。

我是恪职者。

我希望我的孩子们也成为恪职者。

我们乃暗影国度的接引者,对于我们而言违背规则私下行事将会为天命带来灾难性的干扰,我要求他们放弃回忆与情绪,只为了实现最完美的秩序。

我认为这是一种崇高的牺牲,看到他们为了天命的完美运行而抛弃过去,我为此感动。

我一度以为,这样美好的时代会持续到永恒.直到,佐瓦尔的叛变.完美体系中出现了第一道‘杂音’。”

长女停了停。

她颤颤巍巍的抬起手,在不受制的颤抖中看到了自己的手指正在褪去一切辉光,化作某种非金非玉的尖锐几何结构。

那才是她原本的样子。

她发出了某种不知是自嘲,还是悲伤的声音,将手指无力垂落,再不去关注其他,就如摆烂一样舒展着身体,用更舒服的姿势靠在那墙边。

这极有可能是长女自诞生以来,第一次抛弃所有束缚,以这种没有任何约束的姿态展现自我。

她叹气说:

“我曾无法理解佐瓦尔的叛变.祂说祂在见证了无数凡人的生命之后,意识到了初诞者对我们说出的谎言

祂宣称所谓的‘自由意志’仅仅是初诞者的恶劣玩笑根本没有什么自由可言,整个暗影国度乃至整个物质星海和六大界域都处于某种更上级的体系中。

就像是一个更大号的天命。

一切都是被安排好的,那名为‘命运’的力量早在命运的行者诞生之前就已经书写,不管过程有多么精彩,一切结局都已注定。

那种无力感逼疯了佐瓦尔。

那些凡人们无数演化却只能证明悲剧的人生让佐瓦尔无法忍受。

我的兄弟想要推翻天命,祂宣称祂要为暗影国度乃至整个星海塑造出更完美的秩序。

呵,心是好的,但办法错了。

如果连初诞者都无法设计完美的秩序,如果连暗影国度的天命都被认定是糟糕的体系,那么单凭佐瓦尔那顽固但不善变通的智慧,祂又能拿出什么样的方案呢?”

长女讥讽道:

“我甚至都不用猜,就知道佐瓦尔想干什么.

祂要让宇宙的杂音归于同一种旋律,祂要牺牲自己成为宇宙和原力体系的新基石,祂希望为万事万物塑造出更公平的根基,再塑造出新的规则来约束一切命运都真正落入凡人手中。

然而,这难道不是另一种‘天命’吗?

祂要做的事,难道和初诞者为暗影国度设置的‘完美秩序’有什么区别吗?

祂更恶劣!

祂要用强制的方式来完成这一切。

祂要先剥夺所有个体的‘自我’,然后再将其塑造为完美后还给他们。

祂比初诞者更恶劣。

哈,这就是我们,这就是永恒者!被塑造出来的我们连真正意义上的‘创新’都做不到,只能顽固的沿着初诞者为我们编织的思维一路渐进.

但真正的问题在于

佐瓦尔只是仲裁者!

祂只是看到了那些被我们接引到暗影国度的灵魂的人生,祂就已经无法忍受那被设定好的结局。

然而,我们可是唯一一种被允许越过生与死界限的生命。

佐瓦尔所见的那些人生,只是我们每日工作的日常而已,如果佐瓦尔连这么点压力都承受不住,那么早于祂无数年意识到这一切的我,是不是应该比祂更早崩溃?”

长女变的灰白的脸上扯出一个不那么美好的笑容。

在圣杰们蹒跚向前,围拢于此,倾听永恒者遗言的时刻,长女终于不必再忍受心中隐藏的情绪,她终于在这一刻说出了自己最真实的想法。

“恪职者”格蕾丝蒂亚大声说:

“永恒者只是天命的根基和维持者,我们的职责是维护这个体系运转下去,这个体系是否完美,是否代表着真理,是否邪恶不是我们应该考虑的。

初诞者们也没有给予我们修正它的权力,我们是这个体系的一员,维持这个体系就是维持我们的存在。

我对佐瓦尔的‘自我毁灭’嗤之以鼻。

但最终,在佐瓦尔落入噬渊的很多年之后,我似乎也感觉到了那种无奈与悲愤

我曾以为,只要我够努力的工作,只要我完美的恪尽职守,天命就会一直稳固下去,佐瓦尔发出的杂音也不过是这个完美体系的磨合与合理损耗。

于是,我竭尽全力的完美工作,我要求我的孩子们与我一样恪尽职守。

我们按照初诞者留下的教条生活着,工作着,一日都不敢懈怠,并将那疲惫视作对忠于职守者最完美的嘉奖。

然而,我们越是努力,天命的崩坏就越是剧烈。

我们已经竭尽全力的在试图力挽狂澜,但我们的努力没有收到任何回报。

兵主失踪了。

我知道那个暴躁的老头子要去干什么。

心能缺失让寒冬女王的林地在枯萎,我知道那冰冷的姐妹有多么痛苦,她也曾和我一样是完美的恪职者,但如今她甚至不再行走于她的森林。

她比我更早绝望,她比我更早发现这个体系的问题。

但她和我一样.什么都做不了。

德纳修斯是最聪明也最有远见的,我可以肯定,负责赦罪灵魂的祂要比我和佐瓦尔更早意识到天命的缺陷和不可挽回的崩坏结局。

我不知道德纳修斯在干什么,但如果在天命崩坏的灾厄到来时,祂绝对是唯一一个能存活下来的永恒者。

我以为佐瓦尔的叛变是结束,但我没想到那只是个开始.

你说得对,迪亚克姆,你是外来者,你不被天命束缚,你当然可以在更中立的视角发表你的一系列锐评。

但你完全没有想过!

对于只能被允许生活在天命体系中的我们而言,这个体系的加速崩坏意味着什么,你在指责我无情夺取格里恩的回忆与自我,但你无法理解,我只是在用这种方式保护他们。

那个真相”

长女叹气说:

“那毁灭性的真相足以击溃一切不够坚定的灵魂,何必有那么多好奇心?

忠于职守吧,奉献于自我的工作吧。

当他们专注于职责时,外部的崩坏与一切走向灭亡的结局就不那么重要了。

我没有输给你,我也不是不知道该如何战斗。

我只是.

我只是累了。”

格蕾丝蒂亚将头靠在了废墟绝壁上。

她的躯体,翅膀,四肢甚至是脖颈都已经回到了“出厂设置”。

不再有柔美的蓝色皮肤和闪耀着光芒的长发,只剩下了某种冰冷的“金属”。不再有那么多柔美的弧线,只剩下了刻板又神秘的几何外形。

永恒者终于展现出了祂们最大的秘密,祂终于将最真实的自我展现在了圣杰们面前。

一台机器人。

一台由初诞者设计,在扎雷殁提斯的造物工厂中制作,最终被赋予职责和自我,送入工作岗位的机器人。

破案了。

难怪长女能够制造出执事者咕咕这样的工程学天才,搞了半天,她自己就是“造物主工程学”的造物,人家天生擅长这个。

但如迪亚克姆所见那般,长女的“生命”已经走到了尽头,她的这具用神秘的“幻鳞”编织的机械之躯充斥着能量火花,代表着停机尽在眼前。

在最后的时刻,她低声说:

“我不如祂们那么勇敢,在意识到我所服务的体系有缺陷时我不能也不敢反抗,我只能履行我诞生时就肩负的职责。

我只能将自己的头埋入沙土,假装只要自己恪尽职守,一切就会变的好起来。

但我不能。

天命的崩溃或许从它被塑造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注定了,而作为天命根基的我们,皆是初诞者特意制造的牺牲品。

我已无力挽救它,便随它行至崩灭。

真正的恪职者,要在自己的工位上完成最后一次奉献.”

“救救她!”

德沃斯冲了过来。

她跪倒在迪亚克姆脚下,抱着圣人的腿乞求道:

“您可以救她,对吧?请您救救她!请您救救我们的.我们的‘母亲’。”

其他圣杰们如被唤醒,皆扑过来祈求。

随后是更多的格里恩们,那些弃誓者们也从高空落下,当迪亚克姆回过头时,整个晋升堡垒的黑白天使们皆跪倒在地。

他们在祈求外来的神明对他们的“母亲”施以拯救。

哪怕她曾确实伤害了他们,以保护的名义.唉,又一个一腔好意,却不懂得该如何正确教育孩子们的母亲,就像是曾经的艾酱那样。

“我正是为此而来。”

迪亚克姆点了点头。

在长女的最后一丝“人样子”也要从那冰冷的机械之躯中消退的时刻,伸手放在了她的额头处。

让长女那机械的眼瞳艰难翻转着看向他,似乎在疑惑迪亚克姆准备干什么。

“我没办法和初诞者那样塑造出永恒者。”

迪克说:

“但我最少了可以保留你的自我,不是初诞者给你的那份自我,而是你在恪职中塑造并维护的自我.你一直试图让自己以机器人的形态和标准完成自己的工作,但问题在于,机器人哪有你这么复杂的感情?

失望的长女死了,祂的死去代表着天命真正崩坏的开始。

但格蕾丝蒂亚会因此重生!当你意识到工作并不是人生的唯一内容时。

活过来吧。

以人,而非牛马的形态重活一生。”

Ps:

永恒者的实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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