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0章 毒辣

西湖畔,新侨宾馆。

这里是当下整个杭市,规格最高的宾馆。

曾多次接待国际要员。

安全性毋庸置疑。

李建昆下午入住后,吃完饭,洗个澡出来,窗外夜色已经深沉,西湖幽蓝的水面,在景观灯的照射下,波光粼粼,像是一匹抖动的锦缎。

呲!

一手拿着一条白毛巾,在头上随意揉搓几下后,扔到一旁,

李建昆起开一瓶西湖牌啤酒,踱步到窗边的藤条椅上坐下。

小酒喝着。

窗外西湖的晚风徐徐吹来。

倒是惬意。

不过,心中似乎总有一股担忧,无法让人完全舒爽。

李建昆想想后,搞明白了缘故。

来自徐庆有的那句“别逼我”。

就他个人而言,这三个字纯当放屁。

但怕就怕,这小子又耍什么阴招,故技重施,动他身边的人。

尽管他已做过防范。

还是不能完全放心。

李建昆从藤椅上起身,踱步到床头边。

这個时间段,有些人却是不太好联系,家里没有电话。

他最放心不下的,还是首都那边。

身在特区的姐姐,既有他安排的人保护,又有茶花村的乡亲照应。

三个上下铺兄弟,还没中招的小英雄,别说徐庆有动不了,青蓝会都搞不动。

小英雄两口子在忙活的事情,等于在为我国金融市场奠基,这是一个发展大计。

倒不是说国内没人会,但比他们两口子更优秀的人才,真未必有。

一言以蔽之,不是他们离不开这个事业,是这个事业离不开他们。

“喂?”

“小娜啊,吃饭了吗?我干儿子乖不乖?”

“嗨,这还没卸货呢……”

李建昆想想后,还是电话打到王家。

说来也巧,王山河前脚刚进门。

搞清楚事情原委后,王山河骂骂咧咧道:“你就是顾忌太多,狗日的姓徐的出来后,已经招惹你三次了吧,老话都说事不过三。

“要不交给我,我找几个好手——”

“停停停。”

李建昆打断他:“你都是快要当爸的人了,稳重点行吗,我这不是在收拾他么。”

“得得得。你放一万个心吧。

“首都这边屁事没有。

“不仅没坏事,还有好事。”

王山河忽然笑嘿嘿起来。

“哦?”李建昆跟着一笑,“啥好事?”

“红衣升官了。”

沈红衣原本说白了,只是个杂务人员,像是一块砖,哪需要往哪搬。

一会是记者,一会是编辑。

没事还充当司机,她不是会开车么。

现在被任命为小队长,带领一支团队。

从她的资历和年龄来讲,放在国企内,已算是大晋升。

不过或许是爱屋及乌,在李建昆看来,沈姑娘早该升职了,她应得的。

却并没有让李建昆多高兴。

这样一来,为沈姑娘准备好的《创业家》杂志,也不知道她哪一年才能接手。

李建昆私以为,至少在业务良好的情况下,做老板还是蛮舒服的。

总有个懒觉睡吧?

总不用看人脸色吧?

电话最后,李建昆着重强调了一下:

“李贵飞给我牢牢盯死了,他容易被人利用。”

王山河在电话那头苦笑一声:“我也是这么想的,只要贵飞叔没事,首都这边就没事。盯着呢,放心吧,妥妥的。”

电话挂断后,李建昆心情彻底通畅。

坐回藤椅上,优哉悠哉喝着小酒,吹着凉风,欣赏着西湖的夜色。

……

……

翌日上午。

李建昆起床拾掇清爽,准备下楼吃个早饭,然后直奔省大院。

他不是没想过,或许不会那么顺利。

却也万万没料到,一个中年妇女直接找到宾馆。

打断了他的计划。

客房里,富贵兄弟退出去,并带上房门。

望着眼前这几年苍老不少的女人,李建昆思忖着该如何称呼她。

刘阿姨?

刘老师?

刘同志?

“你有何贵干?”

最终,他还是打算用“你”来称呼。

刘薇显然对他没有半分好感,愠怒道:“这句话应该我来问你。”

李建昆很是坦诚:“我想找你丈夫聊聊。”

刘薇咄咄逼人问:“聊什么?”

“聊伱儿子。”

“你有什么资格和我丈夫聊我儿子?”

李建昆朝窗边的藤条桌椅套,做了个请的手势,见刘薇没有反应,遂自顾自踱过去,在一张藤椅上坐下,淡淡道:

“你要这么说,我还真有资格。

“你儿子出来后,三番五次地招惹我。

“我目前还没有动他。

“我想问问你们父母到底管不管,如果不管——”

“你又敢怎么样?!”刘薇打断他,喝问。

“到时你就知道。”

李建昆点燃一根醒宝烟,侧头望向窗外朝阳下的西湖。

送客的意思。

他刚才有句话说错了,他并不想问徐庆有的母亲。

浪费表情。

刘薇完全没有挪脚的意思,声音里透着抹尖锐:“我不可能再让你伤害我儿子,哪怕一根汗毛!”

李建昆没有回头,斜睨她一眼道:

“需要我提醒你一下吗。

“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胡作非为的一直是你儿子。”

“你放屁!”

刘薇怒道:“他都是被你害的,被你逼的,当年如果不是你害他被北大除名,他能去南方?

“你别想狡辩,这事我了解过,他只是追求一个你也喜欢的女孩。

“你就使那样的下三滥手段。”

“你这么坑害他,换哪个年轻气盛的小伙子能不气?一时愤怒占据理智,才犯了那桩错误。”

李建昆将烟头掐灭:“啊……对对。

“咱俩没什么好谈的。

“请吧。”

刘薇却是勃然大怒,将一只黑皮挎包从肩膀上提下来,似乎想要砸向李建昆:“你不要这种态度!

“我现在在和你理论。

“不要说不过就耍无赖!”

李建昆一阵头大:“你打心眼里认为你的宝贝儿子是好人,我是坏蛋,我和你理论个鬼呀。”

“我儿子本来就是好人,只是中间走了个岔路,现在也改好了!”

李建昆颇为无语问:“你是真不知道你宝贝儿子在南方干什么吗?”

刘薇的眼角微微抽动,嘴里的语气仍然强硬:

“这个世界又不是非黑即白!”

李建昆蓦地感到一阵恶寒,凝视她好一会后,道:“这真不是你一个教育工作者,应该说出来的话。

“徐庆有为什么会成为这样一个人。

“我算是全明——”

“你闭嘴、闭嘴!”刘薇像是一头被人揭开丑陋伤疤的母狼,抓狂大喊。

李建昆能听她的话才怪,鄙夷道:“你应该辞职,误人子弟!”

“我不需要你来教训我。

“你没这个资格!”

刘薇状若疯癫道:“你现在马上给我滚,我的家庭不欢迎你。我不可能让你见到我丈夫,破坏他们的父子关系,毁掉我的家庭!”

“你这么说,我更要见见你丈夫了,看来,他确实丝毫不知情,或者被蒙在鼓里。

“至于你,明知道丈夫是个正直的人,非得瞒着他,还纵容儿子搞一些灰色的事,迟早有一天你会后悔的。”

李建昆站起身来,这个女人再不离开,他会直接驱赶:

“你、阻止不了我。”

刘薇突然不说话了。

在李建昆疑惑的目光中,她扯开黑皮包,翻找着什么。

紧接着,李建昆眉头紧锁。

因为,刘薇从包里摸出了一把带木柄的水果刀。

“你想干嘛?”

李建昆用一种既愕然,又像关爱智障的表情望着她:

“捅我?

“然后呢?就没事了?

“这位阿姨,你那宝贝儿子可能有些事没和你说。

“别说你拿把水果刀,给你一把大砍刀,你也伤不到我。”

刘薇癫狂一笑道:

“伤你?

“不不,我怎么可能做这样的事哩。”

嚓!

水果刀自她左手背上划过。

力道不算轻。

刀刃下的皮肉顿时外翻。

鲜红的血液漫上来。

答!

答!

继而顺着手腕边缘,一滴一滴,坠落在红色的木地板上。

呯咚——咚……

刘薇忽然扔掉水果刀,扔到李建昆的脚边。

紧接着,她昂头大喊:

“杀人啦!杀人啦!”

哐当!

房门撞开。

富贵兄弟几乎同时冲进来。

“都别动!”李建昆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杀人啦!杀人啦!”

新桥宾馆的安保力量,绝对是到位的。

保卫科里八成连手榴弹都有。

廊道里乱哄哄一两分钟后。

耳畔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几名荷枪实弹的保安冲进来。

“谁干的?!”

刘薇抬起血淋淋的手,指向李建昆:“他。”

不等几只黑黢黢的枪口指来,李建昆缓缓举起双手。

“女士,怎么样,有没有大碍?你需要包扎一下。”

“哦好好,谢谢,幸亏外面有人听见,幸亏有你们在,不然我今天就没命了。”

“你是说,他想杀你?”

“嗯!你们看看我这手上的伤口,要不是我躲闪一下,割在脖子上……”

问话的保安抬起头,怒视着李建昆,遂向左右招招手:“拿下!”

自己则举起手中的步枪,对准李建昆的脑门:

“中辉,报警。”

“是!”

李建昆被两名保安,反扭着手扣住。

富贵兄弟紧攥双拳,全身青筋毕露。

李建昆冲他们微微摇头。

刘薇被一名保安搀扶着走向门口,余光打量着李建昆的狼狈模样,眼睛里透着一股兴奋。

(本章完)

第981章 可怕的人

叮铃铃——

“喂?”

“建昆,跟你说个事——”

“王哥?老大不在,出了点事。”

“……张贵还是张富?”

“张富。”

“建昆呢,出啥事了?”

电话那头,听完张富的讲述后,王山河勃然大怒:“草!刘薇那个臭婆娘,亏她还是搞教育的,卑鄙无耻!垃圾!

“建昆现在在哪?”

张富回道:“西湖所里。”

“我现在去买票,尽快赶过来——”

“不不,王哥,你不用来,老大谁都没让通知,他说他自己能解决。”张富打断道。

“哦?确定?”

“老大什么人你还不知道吗,他既然这么说,肯定胸有成竹。”

“那……行吧,有什么情况第一时间通知我。还有,建昆如果出来了,让他给我回个电话。”

“好。”

……

……

西湖所。

一间小黑屋里。

刚从所长办公室回来的方明锐,瞅一眼坐在房间居中、一张长条桌后面,软硬不吃的男青年,一个脑袋两個大。

虽然料想到,新侨宾馆那边出的事,不会是小事。

却也没想到双方来头都这么大。

别说他,连所长刚才都是满头大汗,一再告诫他要妥善处理。

“李建昆,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知不知道?

“拖下去对你没好处。

“赶紧老实交代!”

同事还在拍桌子瞪眼、唾沫横飞。

方明锐踱步上前,手搭到他肩膀上,微微发力:“陈旭,你先出去。”

“是,方队。”

房间里只剩下李建昆和方明锐后。

后者扯开一把掉漆严重的靠背椅坐下,表情复杂地说:

“你这样的人,竟然会干这种蠢事。”

李建昆搭眼瞅他一眼道:“这件事无关我是什么人,我希望你们能秉公执法。”

方明锐:“???”

他当然会,但这话从一个杀人未遂的嫌疑犯嘴中说出来,未免古怪。

“你还是不肯交代吗?”方明锐问。

“我说过,刘薇不在场,我没什么好交代的。”

“她是受害者,有伤在身。再一个,谁知道伱在打什么主意,会不会二次伤害她。”

铛!铛!

李建昆抬起双手,用力拽两下,银白色的手铐固定在特制的椅子上,纹丝不动,然后笑笑问:“你们是怎么判断她是受害者的?”

他居然还能笑出来?!

方明锐算是体会到一些这个人的可怕了。

年纪轻轻,身兼多份要职,超高学历。

真心不好对付。

“其一,她身上的伤就是证据,新侨宾馆的人也能作证。”

“其二,动机完全说得通,据刘薇反映,你和他儿子一直有过节,我们向特区等方面了解过情况,确实如此。

“刘薇说你这次过来,也是因为与他儿子之间的过节。

“难道不是吗?”

李建昆微微颔首:“是。”

方明锐耸耸肩:“所以呢,她不是受害者,难道你是受害者?”

“诶!方警官,不错哦,终于洞悉了真相。”

“……”

方明锐脑瓜子疼,深吸一口气道:“你不要兜兜绕绕,我承认我智商没你高,我劝你还是老实交代了,这样对大家都好。”

李建昆本想摊摊手,铛一声后,未能如愿:

“我是准备老实交代啊,只要你们让刘薇在场。”

方明锐皱眉问:“你为什么一定要她在场?”

“因为……我不会再给她陷害我的机会。”

李建昆幽幽道:“这个女人做事可以不择手段,偏偏能量还不小。”

方明锐一脑门雾水问:“啥意思?”

李建昆微微一笑:“方警官,反正我只有这么一个小小的要求,你把她带过来,我保证知无不言。”

李建昆顿了顿,道:

“我如果不交代,你们也会很头疼的,对吧?”

岂止是头疼,没有认罪笔录,都不知道该怎么处置他。

一个不好,特区、首都,包括国外……天知道会有多少麻烦找上门。

所以所长才郑重吩咐他,一定要妥善处理。

“我和上面沟通一下,但不敢保证。”

“谢谢,你们会保证的。”李建昆瞌上眼睛,闭目养神。

方明锐:“……”

……

……

翌日。

仍是这间小黑屋。

左手腕上包扎着一圈纱布的刘薇,总算现身。

站在距离李建昆最远的地方,一副担惊受怕的小模样。

旁边两名配枪的女警官,左右护卫着他。

而且在刚刚厚实的原木色房门打开时,透过缝隙,李建昆留意到外间里有大动静。

他瞥到一个肩章——两杠两星。

看身形有些岁数。

而此人只是一副陪同姿态。

李建昆心想,他此行想见的人,应该出现了。

只是没想到会在这种场合。

也罢。

接下来这场戏,让他好好看看,对于他的家庭,他实在缺乏了解。

方明锐踱步到房间居中的长条桌旁,也不落座,盯着李建昆道:“现在可以交代了吧。”

李建昆点点头:

“事情的经过是这样子的……”

方明锐赶忙拍一下坐在李建昆斜对面的同事,示意他做好笔录。

“我和刘薇的儿子徐庆有,确实结怨很深,这个人出狱之后仍不知悔改——”

“你不要瞎说!”刘薇喝道。

李建昆看都不看她,望向方明锐。

后者转过身,硬着头皮对刘薇说:

“刘薇同志,现在是办案环节,在他没说完之前,还请你不要出声,他说的未必为真,这个我们明白,后面自然会查证。”

刘薇显得很识大体的样子,歉意道:“不好意思,我知道了。”

方明锐对李建昆做个了请的手势。

后者继续说道:

“徐庆有出狱之后,三番五次地找我麻烦。

“我对他父亲这个人,还算有些了解,知道他是一个光明正直的人,并且有过一面之缘。

“徐庆有身在南方,他父亲在这里,许多事他父亲未必知情。

“所以我想无论怎么样,都应该先和他父亲谈一下。

“前天傍晚,我来到本市,下榻在新侨宾馆。

“隔天早上,刘薇登门找到我——”

“等一下。”方明锐打断道,“刘薇怎么知道你在新侨宾馆,你提前联系过他们家?”

李建昆摇摇头:“没有。这你们就要问她了。”

方明锐微微蹙眉,余光瞥向刘薇,手指轻敲桌面,示意做记录的同事重点备注。

“请继续。”

“我和刘薇见面后,在言语上起了些争执。我想见她丈夫,她想阻止……”

刘薇看一眼房门,目露忧虑。

不过,她想,也不是不能解决。

一个杀人未遂的犯人,她能从很多层面找到理由,制止二人相见。

“我的态度很坚决,当刘薇意识到,无论如何都无法改变我的想法后。

“她从随身的挎包里,摸出一把水果刀——”

“你胡说!”刘薇愤怒道。

方明锐扭过头:“刘薇同志。”

“行行,你们继续,刚才实在没忍住,受不了被人这样污蔑。”

李建昆含笑望着方明锐,道:“我这还什么都没说呢。

“其实你们始终忽略了一个问题:

“那把水果刀是从哪来的?”

方明锐反问:“就不能是你带来的?”

“我的行李在宾馆,你们八成已经检查过,有什么和水果刀一样没有必要的东西吗?

“我千里迢迢过来,带把水果刀很合理吗?”

方明锐若有所思,道:“你接着说。”

“后面刘薇就用那把水果刀,割伤自己的手腕,然后大声喊‘杀人啦’。

“再后来的事,有不少目击者,就不用我说了吧。”

方明锐挑眉问:“你的意思是,她自己割伤自己,陷害你?”

“正是。”

方明锐下意识转过身,望向刘薇。

后者道:“我现在可以说话了吧?”

不待方明锐回应,刘薇接着说道:

“一派胡言!

“这个人实在卑鄙,想杀我,还倒打一耙!”

方明锐思忖着问:“他杀了你,他往哪跑?他是用实名登记入住的。”

刘薇道:“可是没人知道我去过新侨宾馆呀,那天很早,宾馆大堂、廊道里都没什么人。他杀了我,找个行李袋拎走,没人知道。”

方明锐不带感情色彩地问:“你怎么知道他住在新侨宾馆,甚至连房间号都知道?”

“我、儿子告诉我的。他们这些年轻人,交际广,各行各业都有朋友。”

“你儿子告诉你这些,有什么目的?”

“想让我去见这个人一面,化解矛盾。这人不愿意和他沟通。”

方明锐摆回头,望向李建昆问:“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没有。”

方明锐:“?”

李建昆耸耸肩说:“和她争辩没有意义,争不出个所以然。

“我刚才陈述了事实。

“怎么判断我俩谁的话为真,其实很简单。”

“哦?”

方明锐眼前一亮:“此话怎讲?”

李建昆忽然叹息一声,道:“方警官,你们的办案流程,很有问题啊。”

“……”

方明锐道:“我们欢迎提意见,如果确实存在问题,我们一定积极改正。”

李建昆问:“那把水果刀在哪?”

方明锐怔怔后,似乎终于想到什么,右手在桌面上轻轻一拍:“在我办公桌的抽屉里,这件案子我是负责人。”

李建昆点点头:“不用我再多说吧。”

“不用。”

方明锐说罢,迅速走向房门。

刘薇一头雾水,伸手拦下他,问:“你们在说什么?”

方明锐深深看着她道:

“你说李建昆持刀想杀你。

“他说他没有。

“如果你说的为真,那么那把水果刀上,一定能找到他的指纹。反之——”

方明锐微微侧头,问:“李建昆,你碰过那把刀吗?”

李建昆回道:“没有,包括我的人,都没碰过。”

方明锐猛地转身,惊诧道:“你老早就意识到这一点?”

“是。”

方明锐:“……”

被人控告杀人的时候,还能留心这种细节?

这时,这位大队长终于明白。

为什么李建昆一定要刘薇在场,才肯打开话匣子。

那把水果刀,是证明他是否犯罪的最有力的证据,而刘薇此人,很有背景。

他担心提前泄露,证据会丢失。

现在情况就不一样了,刘薇也有极大嫌疑,在没查清楚之前,从任何程序上讲,都不能放她离开。

也就是说,她被控制住了。

至于警方为什么没想到查水果刀上的指纹,实在是因为,案情看起来一清二白,包括方明锐自己,潜意识里觉得没有必要。

李建昆也没说不是他干的,只是一直要求刘薇到场,才会坦白。

昨天一天都耗在这上面。

方明锐定定望着李建昆,心想,我可真感谢你的信任。

难怪昨天审讯的时候,李建昆老是反问他一些无厘头的问题,比如:

“方警官,你父母是做什么的?”

“方警官,家里几个孩子啊?”

“方警官,如果你母亲和你妻子一起掉进河里,你会先救谁?”

真他娘的可怕!

一切他都算计好了!

这时,李建昆提高音量说:“方警官,现在可不是发愣的时候!”

方明锐点点头后,迅速离开。

房门旁边,刘薇大脑嗡鸣,喃喃自语:“指纹,指纹……”

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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