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陪皇子读书(求月票!!!)

“谢陛下恩典。”秦放拉着秦浩一起下拜。

宫中伴读这可是个好差事,跟未来储君搞好关系,将来的仕途也就有了保障,多少世家子弟都是求而不得。

只是进宫伴读之后,就不能再去程家学堂了,好在程少商已经被引进门,不会再像之前那样

厌学,慢慢引导不说学富五车,也不至于被人按上不学无术的名头。

在家门口秦浩就下了马车,来到程家。

程承对于秦浩要去宫中做伴读还是很支持的,甚至有些羡慕,毕竟宫中给皇子们讲课的都是当世大儒。

秦浩见程承满脸遗憾的模样,便对他道:“弟子有做随堂笔记的习惯,若是有不懂之处,还需向先生请教。”

程承闻言大喜:“尽管来问,为师必然知无不言。”

程姎倒是不觉得有什么,只是少了一个一起上课的同桌罢了,葛氏却很郁闷,这好不容易有个高门显贵的嫡子送上门来,结果才待了一个多月就要走了。

程老妇人则是遗憾,以后这每年一次的束惰怕是收不到了。

程少商则是不舍的拉着秦浩的衣袖,就像是只被抛弃的小狗,可怜巴巴的望着他:“以后是不是都见不到你了?”

秦浩笑道:“放心,我已经与先生说过了,从宫中回来就拿着笔记来请教。”

程少商这才喜笑颜开,秦浩不禁好笑,这丫头还真是天生的演员,难怪后来跟程家老妇人和葛氏斗法,丝毫不落下风。

转过天,卯时还没到,秦浩就被叫醒洗漱,进宫做伴读就这点不好,上课时间太早,好在秦浩已经习惯了古代人的作息时间,睡得比较早,倒也不至于打瞌睡。

来到宫中有小太监领着秦浩来到一座偏殿,秦浩走进偏殿时,已经有两名少年落座。

其中一名少年约莫十来岁,含笑对秦浩道:“你便是大司农家中长子秦浩吧?以后咱们便是同窗了。”

秦浩连忙行礼:“见过太子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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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须多礼。”太子态度温和的将秦浩扶起。

另一位少年约莫七八岁,好奇的打量了秦浩一番,神态有些清冷,见秦浩行礼,也只是淡淡点了点头,便坐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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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浩也不在意,拿出文具摆好,没多久老师就来了,于是秦浩这个新加入的学生只是看了一眼,就开始讲课,对于他来说,教导太子跟三皇子才是正事,秦浩这种“旁听生”能不能学到东西跟他没什么关系。

对于一个六岁的孩子来说,一上来就是春秋三传,肯定是听得云里雾里,不过,秦浩在宋朝可是当过状元的,这点课业对他来说,完全不值一提。

唯一的区别在于,宋朝的主流思想是儒家,而汉朝庄老道家思想占据了社会主流价值观,很多当世大儒都对道家有很深的研究,属于儒道双修。

其实西汉初期的皇帝都基本遵循了黄老之术治国的大方针,主张与民生息、民富而国强的理论,后来也迎来了“文景之治”,一直到汉武帝之后,为了统一思想,对外扩张,才开始罢黜百家、独尊儒术。

不过之后东汉也迅速开始走向衰败,这里面的原因很复杂,不能完全将责任归咎于儒家,但儒家也要背负一定责任。

东汉建立之后,文帝的政治地位稳固之后,逐渐开始休养生息,在执政纲领上也逐渐偏向于黄老之术,所以给皇子配备的老师也是一位儒道双修的大儒。

虽然接触的时间很短,不过秦浩也大概看得出来,太子对于道家的无为而治是很是认同,而三皇子则是更加倾向于儒家的中央集权。

很快二人就争辩起来,这位老师很滑头,竟然把这块烫手山芋丢给了秦浩。

“你觉得治国该选黄老之道还是儒家之道?”

秦浩见太子跟三皇子都朝他看来,不禁暗骂这糟老头子坏得很。

“学生一些浅见,还望先生指正,学生私以为,治国之道如烹小鲜,《诗经》毛传云:“烹鱼烦则碎,治民烦则散,知烹鱼则知治民,烹小鲜者,不可挠,治大国者不可烦,烦则伤人,挠则鱼烂矣。”

秦浩话还没说完,三皇子就打断道:“百姓愚昧如若不加以约束,被人加以利用岂不酿成大祸?”

太子也看向秦浩,这个问题他跟三皇子已经争论了很久,谁也不能说服谁。

秦浩闻言看向三皇子,摇头道:“无为而治并非不治,而是尽量放宽对百姓的束缚,秦以严刑重典灭六国,二世而亡,律法设立乃是为了警示,民不畏死何以死惧之?若是百姓活不下去,他们又如何能够不反?”

太子眼珠一亮,上前一把握住秦浩的手,激动的道:“听秦公子一席话,孤念头通达矣。”

三皇子倒也没有恼羞成怒,反而陷入沉思。

负责授课的大儒听完秦浩的一番话后,顿时惊异的望着他,良久才笑道。

“没曾想伱年纪轻轻便有如此见识,秦家不愧是家学渊源,往后你若是有何不懂的,可随时提问。”

这是真正把秦浩当做学生看待了,此时,秦浩才知道这位大儒的名字叫做张纯。

“多谢先生。”秦浩连忙行礼,这不仅学问出众,家族也十分显赫。

东汉末年袁绍之所以能够迅速崛起就因为袁家四世三公,声名显赫,而张纯的家族同样也是四世三公,可见其家族底蕴,这绝对是条大腿。

上课第一天,秦浩就获得了太子、三皇子跟张纯的认可,他的言论自然也一字不差的入了文帝的耳朵。

“此子将来必成国之栋梁。”文帝断言。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秦浩上午跟着太子跟三皇子一起听大儒讲课,下午的课程就比较杂了,有算数、礼仪、乐律还有骑射,每天下午的课程轮流交替,也可以请假,比如太子在骑射课基本就不会来,而三皇子独爱骑射,虽然他的水平实在不咋地,属于人菜瘾大。

差不多两个月之后,步入秋季,三人小课堂又来了一位新同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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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不疑的年龄看起来八九岁的样子,冷着一张脸,对谁都爱答不理的,一开始太子还经常找他交谈,后来热脸贴多了冷屁股也就慢慢不爱搭理他了。

再加上文帝对凌不疑这个义子实在是太好了,好到不管是太子还是三皇子都有些吃醋,于是凌不疑就成了课堂当中那个最不合群的人。

除了有时候在上骑射课时,凌不疑会跟秦浩说上几句话,其余时间都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

不过也能理解,一个八岁的孩子遭遇灭族之祸,又在民间漂泊了两年,尝尽了世态炎凉,选择封闭自己也正常。

比较有意思的是,凌不疑来了之后,三皇子就开启了受虐之旅,之前秦浩多少照顾一下他的面子,不至于让他输得很惨。

凌不疑就不一样了,一点都不作假,三皇子不管是骑马、射箭还是兵刃近战都被死死压制,偏偏三皇子还不服气,总想挑战凌不疑来证明自己。

偏偏跟凌不疑这个武力值天赋异禀的主角完全没法比,经常被揍得鼻青脸肿,时间久了三皇子实在看不到报仇的希望,就只能把希望寄托在秦浩身上,一来二去反倒是跟秦浩熟识起来。

一起同过窗的不如一起扛过枪的,很快太子就发现,其余三人之间的关系好像越来越好,反倒是他由于经常不上骑射课,逐渐成了游离于三人之外的存在。

这下太子的骑射课就再也没有缺课了,只不过他的资质实在是一般,又不太愿意学,成绩一直是垫底的存在,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五岁的五皇子加入小课堂才得以结束。

要说起来,五皇子也是个悲剧的存在,太子跟三皇子都是他哥哥,秦浩虽然是臣子,但是深得几位大儒先生喜爱,而凌不疑这个冷面杀手他又不敢惹。

于是五皇子就成了众人的小跟班,得求着秦浩他们才肯带他这个小不点一起玩儿,虽然秦浩也只是比他大一岁。

悠闲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转眼秦家搬来都城也有半年了,马上就是正旦,也就是汉朝的春节。

不过相较于宋朝官员春节期间有长期的假期不同,汉朝的正旦官员也是不能休息的,有官方举办的大朝会要参加,秦放自然也是其中的一员。

而民间就比较随意了,各家门口都挂起了木牌,这也是汉代的门神:神荼和郁垒。

《山海经》上记载神荼和郁垒生长在一棵桃树上,看守着鬼门,用苇索抓捕害人的鬼怪,然后喂给老虎吃。这种传说演变到后来,人们用桃木刻上神荼和郁垒的画像,认为这样可以起到辟邪的作用。

秦浩这天刚起床来到院子里,准备活动活动,就被一颗雪球砸在身上,抬头一看,发现程少商这鬼丫头正得意的冲他笑呢。

“这天寒地冻的,怎么还爬墙?也不怕摔着。”秦浩瞪了她一眼。

程少商拍了拍手上的积雪,抿着嘴嫌弃道:“你起得好晚,我都爬了三回墙了。”

秦浩走到围墙边,见她一副怏怏不乐的表情,问道:“心情不好?”

程少商点点头:“爹爹跟娘亲又没有回来,他们都说我是没人要的孩子。”

秦浩微微皱眉,不用说这肯定是葛氏指使下人做的。

“这样吧,你不是已经识得许多字了吗?写上一封书信,我让人带给你爹爹,以后你们就能经常沟通了。”

程少商闻言眼珠一亮,随即又纠结道:“可我没钱。”

秦浩笑道:“可你爹爹有钱啊,咱们可以信到付款。”

“信到付款?那我让爹爹多给你些银钱。”程少商顿时喜笑颜开,还没等秦浩说什么,一下就从树上溜了下去,不见了踪影。

过了好一会儿程少商又重新爬上墙头,一双冻得有些发红的小手上紧紧抓着一支竹简。

就在秦浩准备接过她手里的竹简时,忽然听到墙外传来一声怒吼:“程少商,你手里拿得什么?还不快给我下来!”

程少商一张小脸上满是惊慌,直接将竹简丢了下来,然后又一溜烟爬了下去,很快那边就传来程少商无辜的声音。

“没什么啊,二婶娘你是不是太看错了,我手里没有拿东西啊。”

葛氏狐疑的蹦了几下,却看不到这边的情况,她又不好当着下人的面跟程少商一样爬树,只能哼声警告:“你别给我耍什么鬼心思,这个家里我说了算,若是被我发现,看我怎么收拾你!”

程少商望着葛氏的背影做了个鬼脸,不过她现在心情很好,一想到马上就要有爹爹跟娘亲的消息,她就兴奋。

秦浩将手中竹简拿一个袋子封装好,然后交给身边的小厮,让他打听清楚程始如今的去处,再托人带过去,预计一来一回起码也要一个月时间,如果碰上战事,估计就要更久了。

程少商得知后却满不在乎:“只要能知道爹爹还是在意我的,我不是没人要的孩子便好了。”

这话说的秦浩都有些鼻酸,程少商其实并不是想要通过书信跟父母互诉思念之苦,仅仅只是想要证明,她不是没人要,她是有父母的罢了。

秦浩的举动自然也没有瞒过秦袁氏,她偷偷找到丈夫,把情况说了一遍。

秦放闻言笑道:“你们这些妇人总拿自家儿郎当宝贝,好像怕人偷走似的,两个孩子才几岁呢,你便这般猜测,说出去也不怕被人笑话。”

秦袁氏不服气道:“浩儿是我怀胎十月诞下的,我能不关心他嘛,那个程家不说门第了,就那程老夫人跟葛氏的做派,跟秦家都不匹配,我绝不能让她缠着浩儿。”

“你说得也有道理,程家的确不是良配,只是此事你也莫要太过明显,旁敲侧击便可,浩儿天资聪颖,他会悟到的。”秦放叮嘱道。

当天晚上,秦袁氏就借着送热汤的工夫,跟秦浩说了一堆有的没的,秦浩一开始还真没听出来,等到秦袁氏提到程家老太太的做派,秦浩这才反应过来。

“母亲可是觉得我与程家四娘子走得太近了?”

秦袁氏暗暗松了口气,总算是听出来了,连连点头。

秦浩不由暗自好笑,看来不止是现代的家长对早恋严防死守,古代也一样嘛。

“母亲,您多虑了,我之所以帮程四娘子,主要是见她从小便没有父母在身边照看,怪可怜的,再说了我与程四娘子如今不过六七岁,怎会有那种想法?”

秦袁氏闻言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这才满意的离开。

初春时节,终于程始那边的回信送到了都城,程少商听到围墙这边的铃铛声,趁着下人不注意就溜了过来。

这丫头身手倒是敏捷,两米高的树枝上一窜就下来了,还轻松的拍了拍巴掌。

不过看到信之后,程少商刚刚的英姿飒爽就消失不见了,一个劲的在那抹眼泪。

原来程始一直都有给她写信,每年都会托人送来银钱供她使用,只是都被程老夫人跟葛氏截留了,至于信,估计全都被销毁了。

不过程少商并没有纠结这些,她捧着竹简中的一段给秦浩看:“爹爹夸我的字写得比他好呢。”

秦浩不免有些心疼,下意识的揉了揉程少商的脑袋,谁知这下彻底把程少商情绪给整奔溃了,一下抱住秦浩在那嚎啕大哭。

半晌,程少商把秦浩的衣服祸害得不成样子后,才满怀期待的对他说道:“我可以再给爹爹去一封信吗?”

“当然没问题,你爹爹这次托人带回来许多银钱呢,足够寄好些信件了。”秦浩点头道。

一旁送信的仆人连忙将一袋珠宝递给秦浩,这里面有程始在外杀敌的缴获,也有文帝给的赏赐,对于这个闺女,他还是十分心疼的。

程少商看到满满一袋珠宝,眼珠子都瞪圆了,一副小财迷的模样,把玩了好一会儿,又小心翼翼的放了回去,郑重的交给秦浩。

“还是你帮我保管吧,不然肯定又会被婶娘跟大母搜刮了去。”

秦浩也没有推辞:“这些银钱你可以自由取用,想要什么我让下人帮你去买。”

程少商舔了舔嘴唇:“你家的羊肉可以给我做一些吗?就是那种用斗煮沸汤,拿筷子烫熟的那个。”

汉朝其实已经有火锅了,这个时期的火锅叫做“斗”,不过并不是十分流行,又没有辣椒,秦浩告诉厨房方法,做了几次,味道差点意思,不过冬天吃上一顿羊肉火锅,还是很香的。

“还不快去叫厨房准备?”秦浩吩咐道。

“诺。”

很快,火锅就端上来了,程少商迫不及待的就夹了一大片羊肉丢进斗里,等上面没有血丝了就直接捞起来,连蘸料都等不及,直接就塞进嘴巴里,烫得直哈气,却舍不得吐出来。

秦浩不免有些心酸,原本以程少商的地位,怎么也不至于吃顿涮羊肉就跟过年一样,这葛氏也太歹毒了,拿萧元漪没办法,就把气撒在她女儿身上。

(本章完)

第201章 翩翩浊世佳公子(求月票!!!)

“慢点吃,不够了再加便是,没人跟你抢。”秦浩担心羊肉太烫,伤了她的肠胃。

程少商将羊肉咽下去之后,哈着白气道:“这羊肉太好吃了,往后我能旬月便来吃一次吗?”

秦浩乐了:“程伯父送来的珠宝便是你每日都来也足够了。”

程少商一边烫着羊肉,一边摇头:“旬月一次便很好了,若是让二叔母知道,肯定又要寻由头责罚我了。”

清官难断家务事,秦浩也只能是给程少商递上一只蘸料碟子:“尝尝,蘸上这个佐料味道更好,我这府上可是有许多好吃食的,比这涮羊肉可好吃多了,以后你来,我让厨房不重样的做给伱吃。”

“谢谢秦二哥哥。”程少商一听口水都要流出来了,赶紧给烫熟的羊肉蘸上佐料,幸福得眼睛都眯起来了,在她看来这涮羊肉已经是天下美味,竟然还有比它更好吃的。

秦浩乐了,果然小孩子都嘴馋,一听好吃的就迈不动步子了。

美美的饱餐一顿,程少商回到家却被葛氏寻了个由头去跪了祠堂,还罚她不准吃饭,这也是葛氏的惯用伎俩了,责罚程少商既能让她吃苦头,消解自己心中的闷气,同时还能让外界觉得程少商顽劣,不然怎会被罚呢?

在古代对于名声极为看重,即便是将来萧元漪回来跟她打官司,谁又会相信一个“自小顽劣”的小姑娘说的话?

不过这次葛氏算是失算了,程少商在秦浩家里吃得都撑着了,完全不担心肚子饿。

就连晚上堂姐程姎偷偷送来的点心,她都吃不下去,只能偷偷藏起来。

开春之后,宫中的课业就恢复了正常,主要是几位皇子不用再陪文帝参加各种祭祀了。

这天,宫中来了一位新先生,出自河东彭城第一世族楼家,这位先生的出现让原本还算和谐的小课堂,气氛变得复杂起来。

楼家自楼太公过世后,就由老大楼经承袭爵位,得到文帝提拔,委任为当朝太傅,辅佐太子。

楼太傅虽然名义上是讲课的先生,实际上却是太子的老师,行事自然偏向太子,而且这人心眼极小,没有容人之量,经常在课堂上大谈嫡庶、尊卑,明摆着是说给三皇子跟五皇子听的,让他们不要觊觎皇位。

太子作为皇位的顺位继承人,对于这套理论,自然是乐意听的,很快楼太傅就获得了太子的信任。

秦浩一开始还耐着性子听一听楼太傅的课,后来发现这货上课完全没有干货,于是干脆要么称病请假,要么就跟凌不疑一起去演武场撒欢,三皇子跟五皇子则是很郁闷,作为皇子他们不能随意缺课,要不然会被文帝训斥,每次楼太傅上课对于他们来说,就跟上刑一样难受。

时光如白驹过隙,转眼便是五年过去,秦浩也已经十二岁,长成了翩翩少年。

有好事者更是给他安上了“都城第一公子”的名头。

当然,盛名之下总得有点拿得出手的成绩,才能服众,首先是学识,秦浩的文章获得了张纯等大儒的交口称赞,一手书法更是让获得了许多书法大家的认同。

颜真卿的字体拿到汉朝绝对是自成一派的存在,经历了五年的锻炼,秦浩的左手书法也练出来了,一次在文帝举办的酒宴上,表演了双手左右开弓的绝技,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出名要趁早,在汉朝也是如此。

当然,出名也给秦浩带来了不小的困扰,原本打他主意的就不少,现在直接就成了都城小女娘争风吃醋的对象。

汉朝可不像宋朝,有什么礼教约束,汉朝的小女娘们可是生猛得很,秦浩每天都能碰上各种“偶遇事件”,但凡是他参加的宴会都会引来一众小女娘蜂拥而至。

弄得三皇子经常调侃秦浩,说他天生命犯桃花。

这天,秦浩又在一次“偶遇邂逅”中仓皇而逃,回到家中没多久,秦袁氏就兴冲冲的过来告诉秦浩一个好消息。

“你表兄要来了。”

“表兄?”秦浩眼珠一亮,这对于他来说貌似还真是个好消息,他的表兄就是大名鼎鼎的袁慎袁善见。

终于有人来帮他分摊火力了!

秦袁氏不知道去秦浩的小心思,还以为他是对侄子亲近,心里也很高兴。

差不多半个月之后,袁慎终于来到了都城,秦袁氏对自家侄子自然是关怀备至,秦浩见袁慎身姿挺拔,虽然有些文弱,但胜在相貌俊朗,顿时大喜,这不就最好的“吸铁石”嘛。

“表兄,一早就听母亲说表兄要来,我已经为表兄准备好了房间,一会儿我带你四处转转。”

袁慎还不知道,秦浩的“险恶用心”,还以为这位表弟天生热心肠,很是感动。

“那便有劳表弟了。”

秦袁氏见他们相处得这么融洽,心里别提多开心了:“你们表兄弟往后多多亲近。”

很快,秦浩就发现自己好像引火上身了,袁慎这人吧,不仅傲娇,还特别讲规矩,做事一板一眼,行止坐卧都要讲规矩。

到了炎夏,秦浩在家里穿得就清凉一些,还会袁慎不厌其烦的指正,秦浩也只能当做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这天,秦浩在树下的躺椅上乘凉,忽然天上掉下一颗果子,落在秦浩怀里,都不用抬头看,就知道肯定是程少商干的。

果然程少商正坐在墙头,嘴里正匆忙的咀嚼着,有些婴儿肥的小脸蛋鼓鼓囊囊,就像只正在偷吃的小仓鼠,手里还捏着一颗咬了一半的果子。

见秦浩看向自己,程少商百忙之中冲他露出一个笑脸,正要说些什么,忽然就听一个清冷的声音传来。

“这是谁家的小女娘竟如此不知礼数!”

不用看这种话肯定是出自袁慎之口。

程少商遮住一半脸,问秦浩:“这人谁啊?好讨厌,我可以怼他吗?”

跟秦浩接触久了,程少商口中也会冒出一个稀奇古怪的词。

秦浩暗自偷笑,程少商性格要强,最受不了别人讲大道理训斥,这回他这个表哥怕是遇到对手了。

“他是我表兄,不过没关系,你尽管怼他,我也被他教训烦了。”

得到秦浩的首肯,程少商一下直接从墙头跳了下来,落地还轻盈的蹦了蹦,然后走到袁慎面前,盯着他。

袁慎都看呆了,他之前见过的那些小女娘都是一副娇柔可人的模样,像程少商这种爬墙头的女娘他还是第一次见。

程少商双手环抱在胸前,仰着下巴道:“哪条礼数说了不许女子便不能爬墙?”

这话还真就把袁慎给问住了,汉朝对于女子的行为约束其实还没那么严苛,班昭此时还没有出生,她编写的【女诫】自然也没有诞生,至于什么【女则】【女儿经】这些就遥远了。

“最烦你们这些假道学了,一个个宽以待己,严以律人,也不知哪来的脸面说别人不知礼数!”

秦浩差点没给程少商鼓掌,总算是有人帮他对付这个表兄了。

袁慎气坏了:“你,有辱斯文!”

程少商更加不屑了:“哼,说不过便拿什么斯文说事,真真的斯文败类!”

袁慎满脸通红,怒目瞪着她:“周礼有云.”

程少商直接打断:“礼记有云:国君抚式,大夫下之;大夫抚式,士下之;礼不下庶人。刑不上大夫,刑人不在君侧。”

“小女子一介草民,便不用遵循那些繁杂的礼仪,倒是你,你发髻乱了,还不回屋整理,这才是大大的失礼。”

“你”袁慎捂着头上的发髻落荒而逃。

等他走远了,秦浩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今日表兄算是遇到克星了。”

不得不承认,有了知识的程少商怼起人来,那叫一个有理有据,说得袁慎半点招架之力都没有,简直大快人心。

程少商眨眨眼,冲秦浩比了一个OK的手势,表示:小意思。

“今日准备了什么好吃食?我都快等不及了。”程少商也不客气,直接坐到秦浩旁边的躺椅上。

要说起来,这两把椅子还是程少商做出来的,这丫头虽说这些年读了不少书,算是有了文化,不过最大的兴趣还是做这些稀奇古怪的物件。

秦浩现在房间里大多数家具都是她打造的,别说这丫头手艺是真不错,如果穿越回现代,光是这门手艺就足够她生活的了。

秦浩对身边小厮道:“还不快去通知厨房上菜。”

“诺。”

等到菜端上来,程少商口水都要流下来了,水晶肘子、炙羊肉再配上粟米饭,简直绝了。

粟米其实就是小米,在汉朝,稻米因为受到种植条件的限制,只有后世的江浙、江西、湖南才能吃到,而位于西北的汉朝都城,绝大部分人是吃不到稻米的。

至于小麦是贫民才会吃的主食,因为这个时候人们还不知道小麦要磨成粉吃,而是像做米饭一样,用蒸锅蒸着麦粒吃。而蒸煮整麦粒的口感特别不好,所以只有贫民才会拿来充饥。

正当程少商吃的津津有味时,回屋照镜子得知上当的袁慎怒气冲冲的赶了过来。

“你这小女娘满嘴每一句真话,本公子发髻何曾散乱?”

程少商别他一句话弄得差点噎住,连连打嗝,秦浩给她倒上一碗水,程少商赶紧喝下,这才止住打嗝。

袁慎见状又冷哼道:“粗鄙!”

程少商气坏了:“你还好意思说我粗鄙?你呢?别人吃饭的时候,你在那大吼大叫就是彬彬有礼不成?说你宽以待己,严以律人还不承认!”

袁慎被怼得哑口无言,不过让程少商惊讶的是,袁慎并没有继续跟她争辩,而是冲她躬身行了一个标准的拱手礼。

“刚刚是小生冲动了,还请女公子见谅。”

这下反倒是把程少商给整不会了,她向来是吃软不吃硬,见袁慎服软,气也就消了,摆摆手:“罢了,便原谅你了。”

然而,让程少商没想到的是,袁慎在道歉之后,又开始教训她。

程少商偷偷问秦浩:“你这表兄是不是脑子不太正常?”

“习惯就好。”秦浩只能回上一句。

程少商又比了个OK的手势,表示:了解,然后就不管袁慎在那侃侃而谈,她忙着呢,好不容易偷溜出来,得赶紧速战速决。

就在程少商吃饱喝足,正打算喝口茶压一压时,就听隔壁院子传来一声怒吼:“程少商又死哪去了?死不悔改,竟然连祠堂供果都敢偷吃,看我不扒了她的皮!”

程少商一个激灵:“我要走了,下回记得让你家厨子准备些牛肉,好久都没吃牛肉了。”

说完身手敏捷的攀上靠近墙头的大树,三下五除二的爬了上去,然后一溜烟顺着墙根下到围墙另外一边。

袁慎看得目瞪口呆。

“这小女娘行事如此粗俗,表弟往后还是莫要与之来往,免得名声受损。”袁慎半天憋出一句。

秦浩只是笑了笑,反问:“表兄,若是有朝一日我声名狼藉,表兄是否会与我绝交?”

袁慎辩驳道:“这如何能够一样?”

“如何不一样?”秦浩淡淡地道。

“翻手作云覆手雨,纷纷轻薄何须数。君不见管鲍贫时交,此道今人弃如土。”

“程家小娘子行事虽稍显莽直,却以真性情相待,这不比那些阿谀奉承之辈,要强上千百倍?”

说完,秦浩就离开了,相处的这么五年里,秦浩见证了程少商经历的一切,她不过是个十来岁的小姑娘,却承受着亲人的打压、迫害,在外面败坏她的名声,她出不了家门,没法辩解,她只能装作不在乎。

秦浩却听不得别人这样说她。

袁慎望着秦浩的背影一时无言以对,一直等到秦浩离开后良久,忽然喊来小厮:“笔墨伺候!”

“好诗好诗,虽是七言诗比不上楚辞韵律,却也别有一番滋味。”

袁慎来到都城是为了求学,他拜师皇甫仪也是有名的大儒,不过这货却是个不折不扣的渣男。

皇甫仪很小的时候父亲去世,母亲两度改嫁,后来皇甫仪进入白鹿山书院学习,获得了山长的认可,并且想要将女儿嫁给他,当时皇甫仪并未拒绝。

后来皇甫家在朝堂之上辱骂前朝戾帝,惹来了抄家灭祖之祸,皇甫仪因为远在白鹿山才躲过了这一劫,却也不敢再在白鹿山待下去,只能远走避祸。

在此期间皇甫仪游历了名山大川,也给自己闯下了不小的名头,但见识越多,皇甫仪就越感觉到桑舜华这个无颜女配不上自己。

桑舜华苦等七年,最后宣布跟皇甫仪退亲,这货才察觉到桑舜华的好,想要重新追求,结果桑舜华却嫁给了程止,也就是程少商的三叔。

苦闷之下皇甫仪这才来到都城散心,袁慎也是为了他来的都城。

皇甫仪原本是不打算收弟子的,在考校了一番袁慎之后,才答应将他收入门墙。

皇甫仪虽说是个渣男,不过学问还是不错的,袁慎对他也很是尊敬,只是这个渣男在都城待了半年后,又开始想起了桑舜华的好,于是又要回到白鹿山书院,袁慎自然是要跟着一起去。

秦浩在给袁慎送行时,也见到了这位渣男,不得不承认,卖相还是相当不错的,中年老帅哥一枚,不过对于这货的人品嘛,秦浩就不敢恭维了,只是打了个招呼就没再搭理他。

经过半年的相处,袁慎有些不舍:“可惜表弟不能与我一同前往。”

秦浩自然不可能放着宫中伴读的大好前程,去什么白鹿山书院求学,伴读的主要目的不是读书,而是跟皇子们建立友谊。

送走了袁慎之后,秦浩的耳根子终于清净不少,不过袁慎离开后,那些小女娘又把目标落在了他跟凌不疑身上,凌不疑还好整天冷着一张脸,拒人千里之外,也不是所有人都喜欢电冰箱。

于是温文尔雅的秦浩,就成了小女娘们竞相争夺的对象,要不是秦浩一再想秦袁氏表示,他暂时不愿定亲,估计这会儿他的未婚妻都有了。

这天下午,秦浩上完骑射课回到家里,眼见夕阳西下,程少商却没有出现,秦浩不禁有些奇怪,这些年程少商可从来没放过他鸽子,就算是被看管她也会找机会偷偷溜出来。

“公子打听到了,说是程四娘子顶撞了程老夫人,被执行了家法,已经被送到城外庄子去了。”

秦浩闻言眉头紧锁,这程家人一个个都是脑残吗?程家之所以有今天的好日子,全都靠大房程始在外杀敌建功,一边享着人家的福,一边欺负人家闺女,仅仅只是一句顶撞就执行家法,还不够,还要把人送到城外庄子自生自灭?

“备车!”

小厮有些犹豫:“公子,您深夜出城恐怕有所不妥”

秦浩目光一凝,盯着小厮:“本公子做事,还用不着你来置喙,若是不想伺候,你回母亲那里便是!”

“小人不敢.诺。”

趁着城门还没关,秦浩乘坐马车一路来到程家在城外的庄子。

“何人胆敢闯我们程家的庄子?”

刚到庄子门口,就被两名庄丁拦住去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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