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少年意气斩胡笳,且战一座临安【求月

酒酣起舞百花前,金钗影落银灯里。

旖旎、挠心,莺莺燕燕,临花阁里舞升平。

安乐拎着老黄酒,一席白衣宽袖灌春风,爽发披散,望着夜幕星斗下,华灯初上的临花阁。

这座临安府中最为著名的烟花问柳之地,安乐自然有所耳闻,但却从来未曾踏足过。

西湖上的花船,亦是烟花之地,但与临花阁相比,却是小巫见大巫,不管是奢靡还是华贵,都相差甚远。

若非西湖花船上有云柔仙子在,根本吸引不得那么多的文人墨客。

而临花阁与西湖上诸多花船有最大的不同,便是临花阁中修行者来来往往,基本上修行者都会选择临花阁,而不是西湖上的花船。

这偌大的临花阁,仿佛是大赵皇朝南迁之后,繁华如梦的缩影,蚀骨销魂,磨人壮志。

小圣榜第十五名,名曰西门求花,一位小圣榜上颇为另类的天才,双四境,炼神与锻体俱是四境,如今年龄不过二十二岁。

和王勤河、叶闻溪、司马普度等天才不一样,西门求花并没有什么高贵的出身,甚至,他的身份有些低贱,乃是临花阁中舞女所生。

从小在临花阁中长大,后展露了天赋,被临花阁的幕后存在看中,除了贱籍,得了读书作学问,参加科举的资格。

可西门求花去了文院求学,只不过数次,便再也不去,因为哪怕他的贱籍已除,可却依旧与文院学子个个不入。

那些经常浪迹临花阁的文院儒生们,皆知西门求花的身份,冷嘲热讽,羞耻于与西门求花一同求学。

西门求花最终回到了临花阁,抱书苦读,因为从小在临花阁中熏陶,练就了一手好琴技,泡得一手好茶,更擅吹一口好箫。

甚至,在临花阁中,他的阶位比得不少花魁,因为世人来寻西门求花,并非因美色,也并非因癖好,而是单独的仰慕其琴艺、茶技与箫音。

当然,也没人敢乱来,只因西门求花背后那位乃是临花阁的幕后存在,传言身份地位与权势俱是不可想象。

安乐笑了笑,回忆着花夫人所给信件上的信息。

脑海中渐渐勾勒出西门求花的形象。

掸了掸身上白衣,安乐踏足走向了临花阁。

一钩新月射房栊,拂拂春风入幕中。

临花阁前,不少文人士子,不少修行者,皆是关注到了拎着一壶老黄酒,腰佩二剑,缓缓走来的俊雅少年。

安大家之名,如今于临安绝对非同凡响,秦相府前诵诗三千,引渡浩然,早已经成为了无数人难以忘记的画面。

故而,当安乐一出现,临花阁前不少修行者尽数止步,特别是一些文院文曲榜的儒生,酒意也霎时被雨打风吹起,瞪起个眼眸,盯着少年。

“安大家。”

不少修行者目光热切,与安乐打招呼,却也偷偷的打量少年,思忱这才华横溢的安大家,亦是来临花阁寻欢吗?

不过,传闻安大家不都是去西湖观花船,不来临花阁这地界的,这难道是……换口味了?

与文院儒生们倒是不一样,许多文人墨客与安乐没有太多的矛盾,怀揣着仰慕与套近乎的心思,与安乐打招呼。

安乐微笑作揖,一一回礼,遂踏足了莺莺燕燕的临花阁内。

一席香风袭来,有数道曼妙身影飞速靠近,尚未临近,便放慢脚步,欠身作揖。

“奴家见过安大家。”

异口同声的话语,酥软中带着媚意,让安乐不由正色几分。

曼妙的身影纷纷让开身形,一位上了年纪,却依旧保留着年轻时候姿色的雍容女子缓步走来,望着安乐,欠身行礼。

“久闻安大家之名,今日得见安大家来我临花阁,临花阁当真是蓬荜生辉,且看妹妹们,眼睛都快要望出水来了。”

女子捏一圆扇,其上画有菊花,言语虽多有夸张,但姿态优雅,带着几分贵妇的雍容。

“安大家且上楼,奴家为安大家准备最好的厢房,妹妹们也任由安大家择选,听闻安大家画技自成一派,我们临花阁啊,也有擅长作画的妹妹们,希望安大家能指点一二呢。”

女子笑面如桃花,轻声说道。

安乐却是一笑,望着眼前的妇人,莫看妇人平平无奇,可身上的岁月气萦绕,大抵也有三境修为。

抱拳作揖,安乐道:“这位姐姐,在下来临花阁是想寻一人,麻烦转告一番,小圣榜第十六安乐,前来挑战。”

女子面容上的笑意顿时凝住。

周围的文人墨客,不少观望的修行者们,聆听安乐的话语,俱是安静下来。

以小圣榜的名头来挑战?

挑战谁?

自然是临花阁中的小圣榜天才西门求花了。

“这……这安大家啊,临花阁这等美好的烟花之地,打架什么的着实没意思,不如请我们临花阁的天香姑娘陪安大家聊聊?天香姑娘可喜欢安大家的墨竹了,日日临摹。”

女子面容重新恢复笑意,道。

然而,安乐依旧微笑,抬起头,视线越过一个个挂起的红灯笼,落在了那楼阁高层栏杆上。

那儿,有一位素衣男子笔挺的屹立,居高临下的与安乐对望。

“宣姨,请安大家上来吧。”

男子开口,声音飘至。

宣姨脸上笑容依旧,轻叹了一口气,侧身对安乐道:“安公子,请吧。”

言语中,也少了些热切。

安乐跟随叫做宣姨的女子,一路登梯直上,临花阁内顿时有几分安静,诸多目光尽是随着安乐与宣姨的移动而移动。

此刻不少人心头早已翻起了惊涛骇浪,小圣榜今日更迭,安乐从十八名连跃二名,成为十六名。

本来大家还在震惊于安乐的突破,却不曾想,夜幕刚降临,安乐便来挑战第十五名的西门求花!

西门求花,锻体炼神俱是四境,而安乐虽炼神破四境,可锻体依旧只是三境罢了!

同样是天才,安乐难道想要越境而战?

西门求花与王勤河可不一样,乃是真正靠自己的天赋取得的小圣令,他之所以排十五,唯一原因便是修为弱了些,皆是刚破入四境不久。

西门求花的经历,在临花阁并不算什么秘密,一手琴技与茶艺,早惹得不少权贵关注。

只不过因为出身的原因,西门求花修行起步稍晚了一些,落后太多,故而,虽然凭自身实力取得了小圣令,却在修为上难以有太好的排名。

在这一点上,不少人认为安乐与西门求花倒是有些相似。

临花阁第五层,门户推开,有点点檀香自其中飘荡而出,这一层颇为安静,也少了胭脂水粉的味道,仿佛像是什么礼佛之处,不像烟花之所。

安乐踏足屋内,门户不由被那宣姨合起,瞬间便与外界彻底的隔离开来,再无声响与喧嚣。

临花阁这等喧闹之地内,取得幽静,还真别有一番雅趣。

安乐一席白衣,入得屋内,便见到坐在茶桌上,面色清秀的素衣男子。

“安公子,请。”

西门求花见到安乐,亦得知安乐是来挑战他,面容上并未有太多惊讶。

安乐坐在一张椅子上,与其相对,隔着数丈。

西门求花将碳炉上烧沸的热水取下,摘下几片茶叶落于那青瓷杯盏中,复以热水冲泡,茶叶在其中舒展开,在乌木茶案旁,则有一盏焦尾黄梨木古琴,其上一根根琴弦在桌旁小油灯灯光照耀下,散发着烁烁银芒。

一杯热茶被一股心神力量裹挟,飘然向了安乐。

安乐接过,光滑温热的茶盏中碧绿茶水晶莹剔透,色泽极其诱人,把玩了会儿茶盏,安乐才是一口饮尽。

浓郁茶香在口中迸发,将茶叶本身的滋味以及其中蕴含的灵气给完全释放。

赏心悦目的茶艺,对温度的把控还有时间的掌握,精准无比。

“安公子来挑战我?若记得不错,公子今日方升至十六名吧?不应该好好巩固之后,再来挑战吗?”

西门求花看向安乐,温和问道。

“留给我的时间不多,得抓紧。”

安乐放下茶盏,轻声回应。

二人并不像是马上要彼此进行小圣榜生死交锋的对手,更像是多年的老友,饮茶对谈。

“时间不多……”西门求花似乎不解,把玩了下茶案上的茶具,随后想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眼眸盯着安乐。

“难道……安公子想要一路挑战上去,复刻当年幼安将军的传奇盛举?”

西门求花惊诧道。

安乐却是没有回答他,抬起手,心神弥漫间,墨池掠出。

微微轻颤的墨池,散发出剑吟之声,霎时,屋内便有密密麻麻的剑气交织纵横。

“我的修为本就弱,但索性天赋不错,战斗于我而言,是极佳的提升的养料,我以战养战,兴许能够在殿前会试之际,展现些锋芒,让那些窥伺我,欲要算计我,加害我的鼠辈,能忌惮些。”

“人在此世,背景很重要,但本身的强大才是真正的骄纵资本。”

“我要让自己变得强大,亦想要登高望远,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

“这临安多风波,躲避不及,欲要卷入其中,那我便自成漩涡。”

“便养一身无敌势,挑一幅小圣榜,且战一座临安。”

安乐轻声道。

声音不大,却满是铿锵,令那端坐茶案后的西门求仙眼眸微微一凝。

战一座临安!

好狂妄的少年,好霸道的野望,煌煌斗志如烈阳高悬,让西门求花心头微微颤动,却不由的敬佩起来。

走传奇状元李幼安的不败传奇路,太难了,需要的勇气太盛,哪怕只是口头上的呼喊,都足以吓退太多人。

而眼前这位少年,以锻体三境,炼神四境的修为,便举起了手中的剑,欲重走传奇状元传奇路,挑一幅小圣榜,战一座临安。

深吸一口气,西门求花眼眸中浮现敬佩之意。

安乐的信息,他自然皆有,出自崇州小家族,入临安时甚至未曾修行,可于林府得花夫人传道,短短一月,便如潜龙出渊,扶摇直上。

如今的安乐,本身就算是一个传奇。

而今日,安乐来挑战他西门求花,要缔造更大的传奇。

感受着萦绕满屋的墨池剑气,西门求花的身上,亦是有一股又一股心神涌动而出。

他盯着安乐,瞳孔深处,宛若有一团火焰燃烧,那是战意。

“安公子好气魄,既然如此,今日求花便奉陪到底。”

西门求花道。

不过,他站起身,行至朱红雕花木窗前,将窗户推开,望向安乐,道:“这屋乃临花阁租送于我,是品茶,抚琴与吹箫的好场所,打斗之下,免不得损毁,故而,安公子可否随我于顶上一战?”

墨池悬浮至身侧,安乐一笑:“好。”

西门求花儒雅欠身,他虽未入文院,但气度却比任何一位安乐所见的文院儒生都要儒雅。

西门求花一招手,桌案上的古琴飘来,被他背负,挂在墙上的一支系着红色流苏的翡翠长箫亦是落入他的手中。

一股心神涌动,西门求花自屋内飘然而出,安乐紧随其后。

二人出了房间,飘然似踏月而上,登临屋顶,踩着六角飞檐黑瓦,落于临花阁顶上,分立于屋顶两侧对角。

春夜的料峭寒风拂来,撩动而人衣裳飞扬。

江天一色无纤尘,皎皎空中孤月轮。

巨大的银月盘,高悬于二人头顶,月华如纱落,映照于临花阁顶上。

西门求花取下焦尾黄梨木古琴,一腿独立,另一腿翘起横搭,古琴落在腿上,他望着安乐,轻笑:“安公子,请。”

墨池灌入云霄,复又下坠,悬于安乐身畔,安乐饮一口老黄酒,将酒壶放在屋顶,下一刻,对着悬于身前的墨池轻轻一叩。

霎时!

临花阁顶,剑气满乾坤!

……

……

安大家前来挑战临花阁的西门求花,这事一瞬间就传开,特别是当众人遥望而来。

可见临花阁顶上,两道身影相对而立,气机交锋。

许多人纷纷涌荡出心神,或是冲出房屋,落于屋顶,极眺远望。

小圣榜之战,本就会引起临安府内大多修行者的关注,毕竟,能上小圣榜者无庸才。

此次对战之人中,又有名气正盛的安乐。

许多人不解,为何今日小圣榜刚更迭,安乐排名刚入十六,便急着挑战第十五名,都不给自己留一留巩固修为的余地吗?

但有的人却是观出了些许不凡。

一道道元神升空,凌空而立,眺望临花阁上,两位临安府中优秀后辈的一战。

叶闻溪、叶银瓶、秦华安、司马普度等等小圣榜上有名之辈,俱是扩散元神而观摩。

李幼安,赵黄庭,花夫人等成名强者亦是好奇观望。

……

……

当剑气溢散满乾坤之时,便意味着这一场挑战开始。

比起当初王勤河挑战他安乐,这一战,乃是安乐逆伐更高排名者。

两人俱是认真对待,无放松与怠慢。

月华映照下,两双眼眸彼此对视,一双眼眸儒雅,一双眼眸豪气,眼中只剩下了身披月华的彼此。

两人皆是同辈之中的佼佼者,能登小圣榜便是不俗之人,故而谁也不愿轻易服输,都有盖压对方的心思。

安乐欲要胜西门求花,养无敌势,作为战一座临安的开端,这一场于他而言至关重要,若是第一场便败了,那打击绝对巨大,莫说培养无敌势,心气都将遭受到削弱。

而西门求花亦是战意沛然,安乐要踩着他来培养无敌势,西门求花自然不会轻易让其得逞,全力以赴是对安乐最大的尊重,是对安乐走这条艰难传奇路的尊重!

五指一钩,琴音荡荡,无形气机已然生起,融于心神。

如有一头拖曳气流的小蛇,快速窜出,犹如一根箭矢,射向了安乐。

青山轻轻抬起,点在这窜来的气流小蛇上,小蛇分崩离析,安乐身上气势一股,剑指轻轻下压,剑气近!

料峭春风陡然化作锋锐剑气,如一道笔直的线,陡然切割而下。

西门求花身躯飘然一偏,一缕发丝被斩去,飘落在琴上,复又被奏起的琴音给撞起,凭空而飘飞。

琴音一浪接一浪,琴音似化作裹挟气机奔涌而出的野兽。

“宫。”

心神激荡,西门求花的眉心泥丸宫中,有元神争眸。

唇角轻启,荡起的琴音一浮。

安乐的四周,便俱是琴音所化的猛兽,其中更夹杂着锋锐,琴音颤动生游气,每一缕琴音都化作肃杀。

安乐身上气血一荡,古妖异象陡然浮现,犹如上古妖虎咆哮,盖压住每一道琴瘾野兽。

琴音炸开,化作密密麻麻的气机牵丝,那些牵丝源头俱在西门求花的指尖,见其指尖一扯琴音,断一根琴弦。

“商。”

西门求花再吐一气,琴音复又一变,仿佛从高山流水,化作潮水奔浪急涌!

无数的丝线如无数剑气斩下。

安乐终于动了,手中青山扬起,剑气横生,往前一递,便有竹枝遥遥生出,飘摇之间,将无数的丝线扰乱。

前踏一步,盯着如绵延江流水的琴音气机,安乐青山挥动间,有浩然剑气涌出,煌煌大气,坚定信念,势不可挡!

安乐眉心中的元神心神亦是释放,炼神踏足第四境,便已然有不俗风采,剑瀑虚影呈现,仿佛无形暴雨洒下,雨中含剑气!

安乐一步一步碾碎琴音而至,每往前踏出一步,身上豪气翻涌,战意高涨,气势愈发拔高!

与西门求花之间,不过相距三十步,可却布满密集的琴音以及飘荡的琴丝,每一缕琴丝都带着割裂头颅的锋锐。

安乐以竹枝剑法,粗暴的劈砍出一条路。

二者的交锋分两种,心神之上的交锋,以及技法上的交锋。

剑气近裹挟墨池隐入黑暗,随时带来必杀一击,而西门求花则以琴音封锁四周,警惕剑气近的位置,不给安乐机会,此为心神交锋。

技法交锋便是每一次琴音的交叠变换,带来的杀机,俱是被安乐以竹枝剑法斩去,此为技法的交锋!

西门求花头颅轻轻摇摆,左手右手俱是拨弄琴弦,他的面色微微煞白,隐约间心神开始透支。

“角!”

西门求花目光一凝,双手猛地下压,琴音似乎刹那间骤停,但下一刻,西门求花修长十指不断乱拍于琴上。

“蔡女昔造胡笳声,一弹一十有八拍。”

此为胡笳十八拍!

砰砰砰!

屋顶之上,黑瓦炸裂,十八个爆裂黑瓦碎屑乍起,瞬间惹的琴音如流水化大漠狂风!

安乐持青山剑势再变,以少年游剑法前行,少年意气冲霄汉,斩去黄沙漫漫天!

二者的炼神心神碰撞,荡起的风波冲荡四周,黑瓦横飞。

少年以意气斩胡笳!

三十步再近,剑气纵横,浩然剑气轰然斩下。

西门求花面色煞白,心神隐隐有些无法继续支撑,宫商角之后,便再难蓄势。

而安乐却越战越涌,气势交叠之下,逼近了西门求花近身。

西门求花眸光灿烂,战意如虹,发丝倒挂飞扬,却并未退走,五指一钩,扯起琴弦,如弯弓满月,弓如霹雳弦惊!

这位一身儒气,却混迹临花阁的儒生。

此刻宛若化身边塞杀胡蛮的神射手!

玉箫悬浮起,搭在了琴弦上。

琴为弦,箫为箭。

音律最杀人!

他欲要对杀眼前这位势如山河的少年郎!

砰!

蓦地,一声爆响,心神凝聚一体的西门求花尚未反应过来,一块破碎的黑瓦,陡然充盈剑气,爆射斩在了焦尾古琴上,古琴支离破碎,炸裂开来!

万物皆可剑气近!

西门求花喋出一口血,气机一乱,再无法聚势,眼眸一缩,浓稠的黑夜骤然化作一团墨渍,墨渍拉扯出纤细的丝线,像是一根彻底涂黑的琴弦……

抹过他的脖颈,带起一滴殷红的血。

西门求花浑身气势陡然土崩瓦解,于屋顶之上,跌落两步,那挥青山斩去漫漫琴音与琴丝的安乐再无阻隔而来,推出一剑,贯穿西门求花胸膛,遂又拔出,带起一蓬血。

这一刻,琴音消失,剑气消弭。

只剩下伫立屋顶上的二人,相对而望。

一人眸中尽是遗憾,却也有酣畅一战的畅快。

一人眼中无敌之势初成,煌煌斗志如烈阳,如大鹏乘风而起!

仿佛于此刻,身披无敌势如浪潮涌起,执剑指向满城。

战一座临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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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92章 莫愁前路无知己,再得流金岁月气【求

鹦鹉杯衔银月上,仙人缥缈想吹笙。

临安府今夜的气氛有些许不同往日,无数元神悬挂半空,极目远眺,眺望着那城内最大的烟花之地。

可大家关注的并非是什么绝艳花魁,而是一场酣畅淋漓且极其爽利的小圣榜排名战。

刚升小圣榜十六的安乐,挑战小圣榜十五的西门求花。

这一战,不管是修为精深者,亦或者是同辈佼佼者,乃至那些修为不高却好事者,皆是看的心潮澎湃,因战斗的起伏而起伏。

西门求花在临安名声还是不错,虽身在烟花问柳之地,却若一朵洁白莲花,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

保持着属于读书人特有的儒雅与风度。

擅长音律,擅长茶艺,诸多高官显贵去寻他,也都能静下心来,饮茶听曲。

可以说是临花阁中非常特殊的一位存在。

尽管出身卑微,命途多舛,可是西门求花身上却培养出了一种读书人所特有的坚韧气质,这是如今文院文曲榜上那些儒生所难以比拟的。

相对那些披着文曲榜名气的儒生而言,这位身在红尘风流地,却不染尘埃丝毫的西门求花,更显得真实,更像儒生。

薄凉的夜风吹拂,撩动屋顶上踩着凌乱碎瓦的二人。

青山与墨池落入腰间,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安乐身上的气度变得不同寻常,仿佛有一头无形的白蟒在他的背后盘踞,张开獠牙,朝着整座临安发出嘶吼。

那是刚刚凝聚而成的无敌势。

击溃西门求花,是无敌势凝聚的起始。

西门求花并不弱,相对于安乐而言,算是很惊喜的一个对手,比起王勤河要强很多。

心神融琴音,每一个音波音浪皆是具备杀伐力量。

完全不像是一位烟花之地煮茶抚琴的琴师所具备的杀伐气质,一曲胡笳十八拍,威势惊人,蕴藏极其磅礴的心神力量,最后以琴为弦,以箫为箭,更是如边塞之地,射杀胡蛮的绝世神箭手,让安乐都感觉到了大威胁。

故而选择以剑气近技法,出其不意的方式,破其气机,方是抓住机会实现反击。

“我输了。”

银月如盘,高挂穹天,西门求花身上的必死伤势被小圣令中的特殊能量治愈,遂睁眼轻叹一口气,抱拳作揖。

破碎的古琴,被他收拾好,眼眸中俱是复杂与敬佩之色,感受着安乐身上雄浑的气魄,那初聚的无敌势,隐隐有迫人威慑。

“恭喜安公子聚无敌势,此路难行,公子好走。”

西门求花认真说道。

安乐收起了剑,亦是抱拳作揖回礼:“求花公子的实力亦是不凡,这一战颇为酣畅,受益匪浅。”

西门求花不由一笑:“小圣榜我是没有机会了,若安公子真能凝聚无敌势,重走幼安将军的传奇之路,那我作为安公子第一位对手,与有荣焉。”

随后,他直接在屋顶上坐下,望着天上银月与星斗,复又眺望偌大的临安府,神色复杂。

“安公子,此番与你一战,我便打算离开临安。”

安乐亦是白衣翩然,坐在他的身边:“殿前会试快要开始了,为何要离开临安?”

“殿前会试我希望不大,我想要去往边塞,去到那条奔腾的沧浪江畔。”西门求花轻声说道,轻抚着破碎的焦尾古琴,眸光中略带几许柔和。

“我的母亲跟我说过,我并非无父之人,虽然小时候很多人都嘲笑我没有父亲,哪怕我去文院求学,也被嘲讽为舞女之子,无父孤儿,可我的母亲一直跟我说,我的父亲乃是在边塞杀胡蛮的英雄,是大英雄。”

安乐闻言不由一怔。

花夫人所给的信息中,有提及过西门求花的身世,知道其母为临花阁舞女,却不曾得知其父亲是谁。

“我母亲说,父亲征战沧浪江战场,曾许诺过,待得凯旋,便会给母亲赎身,并且迎娶她,可是母亲没有等回父亲,只等会了其战死的音讯。”

西门求花看向安乐,认真说道:“我一直都知道我并不是没有父亲的人,我的父亲是英雄。”

安乐微微动容:“所以,你便要去那沧浪江畔……”

“去追逐父亲的脚步,我虽身在临花阁,但从未沉沦,母亲辛苦的拉扯我长大,其教导依稀在耳畔……母亲希望我能成为跟父亲一样的英雄,所以,我一直在努力。”

西门求花轻轻一笑。

“今日一战,安公子赢了,我也输的心服口服,我终能放下一切,去追逐父亲的脚步,去杀胡蛮,成为与父亲一样的英雄。”

安乐闻言,心头不由涌现一抹敬佩之意。

不仅仅敬佩西门求花,更敬佩其母亲,身在临花阁这般销魂蚀骨之地,却能依旧维持着本心而不沉沦,教导出一位心怀真诚追求的孩子,当真难得。

兴许,临花阁背后的存在看中西门求花,愿意支持他,培养他,亦是看到了他这般品质吧。

虽身在黑暗,但心却向阳。

安乐不由拿起了酒壶,饮了一口老黄酒,酒液自屋顶上空弥漫开,遂将酒壶递给了西门求花。

西门求花眼眸精亮,结果酒壶,悬倾酒液,酒液如飞瀑洒落,灌入西门求花口中,自嘴角流淌而出,沾湿其衣裳。

“虽非灵酒,但饮之,甚是……”

“痛快!”

西门求花轻笑起来。

二人便在临花阁屋顶上,你一口,我一口,悬壶倾液,酣畅饮酒,洒脱畅谈。

虽然二人只是初见,但不打不相识,竟颇有几分惺惺相惜之感。

“母亲常说,读书者需有傲骨脊梁,我曾在文院求学,未曾寻得,但在安公子的画内却有见过。”

“久闻安公子擅画墨竹,不知可否请安公子赠画一幅?”

西门求花道。

安乐轻笑点头,自无不可,二人相继从屋顶回到了屋内。

西门求花喊来了宣姨,让宣姨准备笔墨纸砚。

没有什么人围观,安乐与西门求花于屋内相聊作画。

安乐画墨竹,又画幽兰,竹与兰的纠葛,仿佛象征着西门求花那清幽的品性。

想了想,安乐又在《兰竹图》上落款:莫愁前路无知己,天下谁人不识君,以赠西门求花。

离开临花阁时,西门求花亲自相送。

安乐望着这位气质儒雅的琴师,认真道:“求花公子,珍重。”

西门求花大袖一挽,叠手作揖。

……

……

安乐与西门求花的战斗落幕。

可是临安府内,诸多悬空的元神,却是心绪难以平静。

因为,以他们的眼界,自然看出了安乐在战胜西门求花之后,所凝聚的一股无敌势。

此子既然聚无敌势,那毫无疑问,是要走李幼安的传奇路了!

一路战上去,每战皆胜,聚一身无敌气魄,登高望远,盖压同辈!

“太狂妄了,这世界上太多人想要成为李幼安,可李幼安自始至终就一位,他的传奇之路,难以复刻!”

有人冷笑不屑,太多人想要重走李幼安的传奇路,可皆是落了个凄凉下场。

聚无敌势的传奇路只有两个结果,不是腾飞便是坠落高崖。

可大多数人都是坠入高崖,再也爬不起来,像是当年的洛轻尘,意气风发,何等风华绝代,可最终身陷囹吾十数载。

安乐的天赋的确很不错,短短时间踏足炼神四境,他根本无需走这等风险巨大,前途未知的传奇路。

老老实实的修行,借着这份大器晚成的天赋,兴许能够扶摇直上。

可他还是选择这条艰难的路,与整个临安府中的同辈为敌的路。

身聚无敌势,等于是要盖压同辈,自然是战一座临安的同辈。

叶闻溪、司马普度、秦华安还有王家麒麟儿等等天才,俱是不会轻易让安乐走通这条路,有心气者,谁都不愿落败。

李幼安悬浮于半空,眸光收敛,唇角挂着一抹笑意,在他的身边,则是素衣飘飘的太庙老人赵黄庭。

“这一战,两个小家伙的发挥都极好,西门求花还真出乎老朽意料,寄情于音律,以音律着杀招,宫商角徽羽,五杀之音,虽然尚且只能动用到‘角’字音,但以其修为来讲,算不错了。”

“一曲胡笳十八拍,虽缺少几许真正的黄沙百战的气势,却也颇有几分自己的风格,最后以琴为弓,以箫为箭,乃大杀招,若真正射出,胜负犹未可知。”

赵黄庭称赞道。

“但真正让我惊讶的还是安乐这小子。”

“这小子居然要复刻伱的传奇路……身聚无敌,一路高歌!”

赵黄庭捋着飘舞的长眉,眸间却是带上了些许的欣赏。

李幼安却是摇了摇头:“不一样,他的路,比我难走,若能成,兴许比我更传奇。”

“我那一辈,真正值得称道的天才,并没有多少,我的路比他要平坦的多,难度也更低,因为我那一辈,没有叶闻溪,没有秦华安,没有司徒普度亦没有王家麒麟儿,最主要的是……没有赵仙游。”

话语落下,赵黄庭小翻一个白眼,你同辈无敌,你自然可以看不起同辈任何人。

“赵九不一样,他未必会愿意与安乐一战。”赵黄庭摇头道。

“不,是一定会有一战。”李幼安却是一笑,眸光熠熠:“因为,若是我,我必定会战一场!”

赵黄庭再翻了个白眼。

李幼安轻笑起来:“我明日带他去个地方,让他去看一看圣师留下的东西,希望能对他有所帮助。”

“传奇是用来打破的,我还真希望……有人能够打破我所缔造的传奇。”

“那意味着,大赵兴许还有希望吧。”

……

……

林府,天波水榭。

花夫人与林四爷的元神亦是回归,微风徐徐拂来,带起一丝深夜的凉意。

“第一战胜了,胜的很漂亮,从今日起,他将开始真正聚无敌势,战这座临安。”

“结局到底如何,你我皆是不知,一旦落败,于他而言,影响极大。”

摇了摇头,花夫人亦是有几分茫然。

尽管少年壮志如煌煌烈阳,融尽千山暮雪,可是,这条路真的太难了。

一旦失败,折的便是为天才的未来。

“安乐既然已经选择了这条路,他想要借一股无敌势,在殿前会试上一鸣惊人,帮我们取回定风波,我们林府自然要竭尽全力助他。”

林四爷笑道:“所以,大嫂无需担忧和思虑太多,哪怕他失败了,他有赵黄庭前辈支持,未来依旧不会太差。”

“况且,安乐未必会败,一匹放荡不羁,肆意自由的野马,放开一切开始狂奔,只会跑的越来越快。”

花夫人看向林四爷,未曾想这四爷竟是比她更看好安乐。

“今夜小圣榜怕是又有的忙活了,不知道这一战之后,小圣榜上,安乐能上几名,但小圣榜要再度更迭……是必定的了。”

花夫人轻笑一声,似是想起了什么好玩之事。

……

……

安乐于临花阁顶上,一战胜西门求花,蓄出一身无敌势,这一幕,让临安府诸多强者皆是得见。

秦相府。

水榭闲亭。

秦千秋与王勤河端坐,二人面面相觑,俱是有几分不可置信。

安乐胜了西门求花,虽然不符合他们的期待,但是却在意料之中,真正让二人感到不可思议的是,安乐居然打算走李幼安的传奇路,养一身无敌势。

“他怎么敢的啊?!”

“凭什么敢蓄无敌?!”

秦千秋不可思议道。

王勤河也有点懵,毕竟,前段时间排名还不如他的安乐,如今,居然狂妄到要走养无敌势的道路。

这条路上埋了多少天才傲骨,他难道不知道吗?

等于是万丈悬崖行独木桥,稍有不慎,便是坠入深渊,万劫不复的下场!

“他太狂了,太狂了……”

王勤河低声喃喃。

“如今不过锻体三境,炼神四境罢了,居然想走蓄无敌势之路,他配吗?”

“莫说我那兄长秦华安,就算是叶闻溪,司马普度等人都是他望尘莫及之辈。”

“没有双五境,岂敢言同辈无敌!”

秦千秋冷笑起来。

他开始在闲亭中踱步,眼眸中渐渐的涌现出兴奋与激动:“他想养一身无敌势,这是在给机会啊,让我废掉他的机会!”

王勤河回过神来,眉头微蹙,看向好友,道:“你想做什么?”

“如今他要养无敌势,你若出动强者对付他,花解冰不会答应,乃至圣山都会插手。”

“这条路虽然艰难,但是很多人都愿意看到一位新的传奇诞生,一些额外的干扰,不会被允许的,会给秦相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王勤河面容很严肃,他知道秦千秋与安乐之间的恩怨,并未去劝阻,但是必要的提醒还是得有。

秦千秋摆了摆手:“我自然是不会傻傻的出动超越五境的强者去对付他,空落把柄,但是,他要蓄无敌势,我只要破了他的无敌势,他的下场,也许会跟豆腐道心洛轻尘一样。”

“小圣榜上排名靠前的无法挑战他,但是,我可以邀请临安府外的一些天才降妖师来啊……他身上不是蓄有妖气么?降妖师对上会自然兴奋。”

“既然要养无敌势,总不能连位同辈的降妖师都赢不了?”

秦千秋兴奋道。

王勤河面色微变:“降妖师?”

“这些时日我也去了解一番临安府周围的降妖师,联系到了临安府外几位降妖师,其中便有一位,乃渡海圣僧的五大弟子之一的法空和尚,从莲华寺徒步而来,为莲华寺的江湖行走,降妖杀妖以壮修为,杀妖无数,因为杀性太过强烈,被拒在临安府外,不让入城。”

“法空和尚修为锻体五境,炼神四境,最重要的是手段狠厉,与妖搏杀养出的一身杀气,绝对不弱于任何一位小圣榜前十的天才……安乐既然要蓄无敌势,总不能连这样的对手都赢不了吧?”

秦千秋冷笑起来,越想越兴奋。

只要战斗开起来,花解冰、李幼安这样的强者哪怕知道了,也不好拦阻,因为一旦拦阻会挫了安乐的无敌势,那样他秦千秋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因为法空和尚不是什么超越五境的强者,算是安乐的同辈,尽管修为高了一些,但是你既然想要蓄无敌势,越境战一下都做不到,还谈何蓄无敌?

当初李幼安基本上每一战都是以弱胜强,方是蓄出磅礴无敌势。

安乐既然要走传奇之路,怎么能连这点气魄都没有呢?

只要安乐敢接战,见识过那些降妖师狠厉且凶残的手段的秦千秋,觉得有很大的把握,能够让安乐落得凄惨下场!

秦千秋越想越兴奋,感觉洗刷被削去炼神修为的耻辱,近在眼前。

王勤河深吸一口气,放降妖师入城吗?

若真是那样,安乐或许真的会遇到大麻烦吧。

秦千秋未曾理会王勤河的神情,立刻唤来了家臣,将事情安排下去,去联络城外的降妖师,不惜花费大代价邀请,这件事自然要越快越好,若是真让安乐蓄起无敌,秦千秋担心法空和尚会真的不敌。

趁着安乐现在修为弱,早点出手,省的夜长梦多!

越早破去其无敌势,对心气的影响也会越大!

……

……

更深月色半人家,北斗阑干南斗斜。

一场酣畅的战斗结束,安乐一席白衣,踏着清波街的青石板路,往小院方向而去。

回到了院子中,安乐今夜没有再去打老黄酒,也未曾切牛肉。

他将墨池与青山熟稔的扎入老槐树的洞中。

拉过小竹椅坐在老槐树下,沐浴着清冷月华,身上沸腾的气息,开始缓缓的收敛。

微微闭目,心神浮沉,元神于剑炉中盘踞,心神剑气交错纵横。

开始回顾与复盘与西门求花的一战,找寻自身的不足之处,进行弥补。

眼前,光幕闪烁而过。

【无畏心(道果):龙战于野,跃境胜之,可壮无畏,道果自馈】

湛蓝色的光幕文字浮动。

遂有一阵清气蔓延开来,游走浑身。

无畏心道果带来的增幅,在战斗结束之后,开始发放!

清气游走浑身,皮膜、经脉、灵骨、气血内丹,乃至眉心元神,俱是得到了清气滋润,如清泉回响,反馈肉身与心神,带来不同凡响的蜕变。

出乎安乐预料的是,这一战的反馈竟是惊人的磅礴。

气血沸腾,不断涌入内丹之中,隐约有古妖异象浮现,迎着月华而咆哮,气势不断拔高,不断壮大!

内丹中冲荡而出的气血,释放着灼热、炽盛,洗刷着经脉与血肉中的杂质,让肉身趋向圆满,隐约与内丹遥相呼应。

而炼神的反馈则是就少了些,兴许是因为炼神刚突破,相对三境而言,反馈感受自然低。

但元神亦是彻底稳固,甚至壮大颇多。

西门求花并不弱,算是安乐迄今为止遇到最为旗鼓相当的对手,正因为其不弱,【无畏心】反馈也就越发磅礴。

睁开眸光,身上气势凝聚,刚聚成型的无敌气势,壮大安乐心志,与少年豪气相融,宛若一道明艳光柱于小院之中升起!

气起风波动,老槐树的叶片簌簌抖动不止。

安乐则是起身,趁着无畏心道果所带来的清气反馈,开始调动气血,演练古妖五禽,熬炼肉身。

炼神踏足四境,锻体修为也得抓紧,早日通玄意,安乐才有更大的把握,于殿前会试中一鸣惊人!

一番熬炼之后,气血渐渐收敛。

安乐浑身冒着热汗,犹如热气蒸腾。

盘膝静心于老槐树下。

安乐心神一动,欲要将从西门求花身上聚敛到的四缕岁月气,加持到了道果【天生剑客】一栏。

因为天赋道果【万古奇才】已然自蜕,所需要加持的岁月气太多,所以安乐做出了规划,将每日所汲取的岁月气,加持一半至万古奇才,剩余一半加持【天生剑客】道果。

剑乃如今安乐所掌握的武器,不管是浩然剑气,还是剑气近,亦或者词牌三剑,俱是与剑有关。

今日一战,亦是让安乐发觉自身的不足,战斗技巧上还有很高的提升空间。

越阶而战,很多时候,除了坚实的修为基础外,更要靠强大的技巧来弥补修为差距。

例如西门求花,以琴音为杀伐,最后的琴弓之术,险些让安乐落败,这便是技法上所带来的优势。

安乐若要提高自身技法,增强自身战力,对【天生剑客】道果亦是需要一些岁月气加持。

四缕岁月气幽幽涌动,三缕飘然,化作青烟如画闪烁过眼帘。

蓦地,安乐心头一喜。

只因。

第四缕岁月气,竟是泛起了金芒,乃是久违的流金岁月气!

金色岁月气凝成一支香柱,袅袅燃烧,烟气缥缈。

有画面如静湖投石,泛起涟漪千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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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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