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3章 等

“今年的漕粮少得可怜啊。”汴水之畔,一群衣着华丽的士人正在踏青,看见稀稀拉拉的漕船时,纷纷说道。

领头士人有三,分别是新蔡王司马确、东海王司马毗以及一番折腾后终于当上范阳王的司马黎。

这三个人其实是堂兄弟来着。

司马确是司马腾之子,司马毗是司马越之子,司马黎是司马模之子,而越、腾、模都是故高密王司马泰的儿子。

三个人地位看起来差不多,都是郡王,但那只是面上,就里子而言,司马确要比他们好上那么一星半点。

司马确原本是许昌都督,后来在裴妃的劝说下投降,出任兖州幕府监军。

说起来可能有点离谱,但司马确这个幕府监军居然比司马毗这个幕府名义上的主人要强,更有权力,因为司马确真的可以监察各营,而司马毗只能监察自己那百十個护兵。

至于司马黎,那就更差了。他就是一个富家翁,靠流华院的田地、庄客们过日子。

“琅琊王得江东士人支持一分,送来洛阳的粮食就少一分。”司马确说了一句不太中听但又直中核心的话。

司马毗、司马黎听了,各自叹气。

呃,事实上,他们也不知道为什么叹气,可能有些触景伤情吧。

但怎么说呢,在历史上,司马确已死四年(被石勒杀于南顿)、司马毗死四年(被石勒杀于宁洧仓)、司马黎死四年(被刘粲杀于长安),现在每多活一天都是赚的。

如果说司马确还是靠许昌“和平解放”之功活下来的话,后面两位能活到现在就靠他们的娘亲委身于陈公了。

正叹气间,邓攸、糜直二人走了过来,对着三人行礼。

邓攸原为兖州幕府右司马,后被免官,给安排了一个关中的职位,他没去,留在司马毗身边当门客。

“大王,此为东海来信。”幕府督护糜直将一封信交到了司马毗手中。

司马毗先是一愣,才想起这是东海内史糜晃写给他的信,立刻接过,一边拆封,一边问道:“东海如何了?”

东海国本有四郡,被祖逖攻取了一部分,现在只剩东海、兰陵二郡了,还不怎么全。

“陈公所调之兵已至兰陵,先锋刘贺度部进了东海。”糜直回道。

“彭城呢?没能进?”司马毗问道。

“荀使君紧闭城门。”糜直说道。

司马毗抬起头来,有些惊讶,又低下头去继续看信。

“紧闭城门”就是中立的意思,随你们打,我不参与,也不帮任何人。

邓攸在一旁默默看着。

司马确、司马黎对视一眼,走远了一些,不想掺和这些事情。

有些东西,知道了不一定是什么好事,很可能是杀身之祸,真以为邵勋是什么好人呢?他眼里敬畏过司马家么?

“糜子恢!”司马毗看完信件后,立刻脸红脖子粗,气道:“枉我父那么信任他,一直说他忠勇。事到如今,就这么报答我家的?”

邓攸咳嗽了下,提醒司马毗控制情绪。

糜直则有些恼火。

他爹糜晃确实对故东海王比较忠诚,但他可没那份忠心。他的一切荣华富贵,都来自陈公,因此就没法忍了。

“大王,家父也是为你好。”糜直面无表情地说道:“之国之事,休要再提。”

司马毗被糜直的态度吓了一跳,原本想要说出口的话也生生咽下去了。

“镇军大将军不让做便罢了,东海王也做不得么?”司马毗嘟囔道。

“宗王不之国,居京管束乃成例。”糜直说道:“便是故东海王在时也是如此。北伐邺城之战,宗王随军;出镇外藩之时,宗王随行。”

说白了,作为八王之乱的胜利者,司马越尽可能把所有宗王都抓在手里。

荡阴之战,他就把天子、宗王都带在身边,最后多为司马颖俘虏。

出镇豫州、兖州时,他也把宗王带在身边,哪怕白养着也不让他们之国。

糜直搬出了司马越的做法,一时间让司马毗噎住了。

愣了半晌之后,只能问道:“母妃怎么说?”

“太妃让大王跟着邓伯道读书便是。若实在厌烦,可游山玩水,但不许服散。”糜直说道。

司马毗闻言冷哼一声,嘟囔道:“偌大的王府,竟无一个好人。糜子恢忘恩负义,母妃有了新儿,便不念旧子了。邵勋更不是好人!”

邓攸脸色大变,连连扯司马毗的衣袖。

糜直却不会惯着他,斥道:“大王好不晓事!满朝宗王,都在洛阳当笼中鸟,大王却可悠游林泉,饱览山河,还不满足么?”

“大王每隔旬日,便应邀赴宴,会见诸色人等,可有人禁止?”

“大王府上那么多东海王氏部曲、门客,可有人驱逐?”

“大王用度不缺,只道是东海王租赋所出,可洛阳的宗王如今过的是什么日子?兵荒马乱,道路阻隔,租赋能运来洛阳?若运不来,朝廷能有钱粮发放下来?更有那陷贼的王国,租赋全无,而今却已靠卖家当甚至卖女儿度日,他们过的什么日子?”

“大王举办宴会,恩养门客,一应所出,皆是太妃从幕府调拨之粮帛。若无陈公许可,大王可能得到一斛粮、一匹绢?”

糜直一连数问,司马毗听得面红耳赤。

“大王,世道不易,且自珍惜。”糜直拱了拱手,道:“说句不中听的,你能活着,能当个富家翁,能不被禁足监视,已是太妃看在母子情分上,能为你争取到的最好条件。若让你插手幕府政务,那才是害了你啊。”

说到这里,糜直又看向邓攸,道:“邓公乃老成持重之人,赵穆前车之鉴,不可或忘。大王趁着陈公北伐,结交幕府僚佐,实乃害人害己之举。言尽于此。”

说完,转身走了。

邓攸长叹一声。

赵穆是幕府右长史,因为发赈济粮稍迟,饿死了人,于是被处死了。

不过谁都知道,这是陈公借题发挥罢了。

“邓师……”司马毗看向邓攸,脸色苍白。

“雷思进等人,确已被免官。”邓攸垂首道。

司马毗沉默良久,这事定然有人告发了,人心难测啊。

不过,正所谓屎难吃,话难听,糜直说的都是大实话。

真以为陈公不会杀人么?

你想要什么?你能得到什么?

当官?伱已是二品镇军大将军,想当实权都督?还是入朝当三公?

之国?别开玩笑了,那是和邵勋抢地盘。

怪自己娘亲不为自己争取利益?

你东海王的租赋运不过来,洛阳都闹饥荒了,朝廷压根就没钱发禄米,你在汴水北岸的宅子是你娘亲花钱为你盖的。

你养门客、护兵乃至宴饮的钱是你娘亲调拨幕府钱粮送来的。

你还不用像其他宗王那样被强留在洛阳居住。

这个条件还不满足?

你还想要什么?就像暗地里结交幕府僚佐,换个狠一点的人,你和你结交的僚佐都已经死了,而不仅仅是免官。

现在你每拉拢一个人,都是在害人家。

幕府里有一个支持你的人,都是在害你自己。

“邵勋不是答应过我父,不杀我的么?”良久之后,司马毗带着点哭腔说道。

邓攸叹了口气,揽着司马毗的肩膀,叹道:“时也,命也。权力之争,最是残酷。你要耐心等机会。太妃也很难,她已经很照顾你了。现在有了孩子,能做到这份上已是极限。”

“那就继续游山玩水?”

“离幕府越远,你越安全。雷思进,老夫害了他。此事,我也有错。”

“邓师你灰心丧气了?”

邓攸也有些迷茫,只道:“若实在憋屈,或可渡江南下。琅琊王看在先王面上,定礼遇大王。”

司马毗有些意动,遂问道:“琅琊王能北上吗?”

邓攸苦笑了下,摇头不语。

司马毗有些失望,不过还是有些不解:“徐州不是都要打起来了吗?糜晃在祖逖手下连吃败仗,军心离散,而今只靠自己坞堡部曲坚守,早晚落败。若琅琊王攻取徐州,则声势大震,邵勋左支右绌,或出现破绽。”

邓攸停下了脚步,看着司马毗,问道:“大王如何知道这些?”

司马毗有些不好意思,道:“东海王氏的人说的。前右卫将军王秉遣人捎来信,询问近况,说一旦琅琊王收取徐州,愿迎我之国。”

邓攸大惊:“这事老夫怎不知道?”

司马毗不语。

邓攸看了他许久,叹了口气。

东海王娶妻之后,不再完全依赖他们这些老人了。

“大王真觉得,若琅琊王攻取徐州,会让你之国吗?”邓攸反问道。

“琅琊王总要人为他看着徐州吧?”司马毗不确定道。

邓攸摇头,只道:“祖逖必不会让大王之国。东海王氏,嘿。”

“那就一直没法之国了吗?”司马毗问道。

“徐州兵荒马乱之际,之国只是空谈罢了。”邓攸说道;“等,慢慢等。”

司马毗有些泄气。

“放心,很多人在和你一样等呢。”邓攸又道:“便是宫里那位,都在等。陈公为什么从邺城回来?不就是观望的人有点多么?琅琊王已经出手了,他们都想看看陈公能不能顶住南北夹击。他们能等,大王也应当能等。之前老夫操切了,大王也操切了,当勉之。”

“若这样还不能让邵勋失势呢?”司马毗问道。

“那样的话。”邓攸仰首望天,道:“大王还不如留在河南呢。在这里能做富家翁,去了建邺,一样是富家翁,顶多领个清闲职官罢了。得了河南河北,陈公势头便无法遏制了,从今往后,大王当改变态度,多往太妃那里走走。将来陈公成事之后,便不会再提防你了。或许,还能给你个官当当。”

河南大地,人心纷乱。

有人与邵勋绑得很紧,只能支持他。

有人犹豫不决,只愿随大流、从众,出点钱粮,但出得多了还不乐意。

有人冷眼旁观,决定继续观望。

有人甚至表面顺从,暗地里与各方勾勾搭搭,多面下注。

人心隔肚皮,你很难看出一个人的真实想法。

唯一能改变他们决定的,就是胜利。

胜利能涤荡一切,此乃煌煌大势,比什么阴谋诡计都管用。

(本章完)

第574章 首次交锋

大地响起了震颤。

远方的地平线上,身着黑衣的轻骑开始加速。

一开始只有数骑,然后是数十骑、数百骑……

正在原野中行军的步兵猛然停了下来。

士兵们脸色苍白,惶惶然看向军官。

只此一点,就可以看出他们是有点组织度的了。如果是乌合之众,看都不会看军官,直接撒丫子跑路了——每个王朝末年,最开始起事的义军就是这个水平。

军官干咽着唾沫。他们不明白,斥候去哪了?怎么一个都没回来?

“结阵!”领头的部曲督大喝一声,随即鼓声响起,令旗连发。

下级军官们得到命令后,立刻带着自己的部伍,尊奉金鼓旗号行事。

传令兵奔来奔去,将一道道细微的调整命令传达至各处。

军士们口干舌燥,浑身颤抖着,将仅有的车辆堆放在正面,然后又把各种杂物乃至拒马枪堆放到其他方向。

一边忙活,一边看着越来越近的骑兵,手脚愈发不听使唤了。

整个千余人的队伍之中,大概只有正中央的三百余人还算镇定了。

他们来自吴兴郡,乃吴兴土豪钱氏的部曲庄客。

士兵对上级有着深入骨髓的敬畏,上级不退,他们即便非常害怕,却也不敢退。

手里的器械也还可以,部分人身披铁铠,手持长枪大槊,也有步弓手、弩手,看他们配合起来的样子,不像没练过。

整体看来,其实可以了。

这些人,便是江东政权自东吴以来割据的基础:豪族私兵。

进入国朝以后,张昌、石冰作乱,镇压的荆州都督、宛城都督皆大败亏输,新野王甚至战死,最后能平定,主要靠的还是他们。

典型的便是义兴周氏,每次都带一万多私家兵马出动,平定叛乱,周玘甚至得了“三定江南”的美誉。

如今镇压杜弢之乱的兵马,主力还是江州、湘州、荆州一带的豪强部曲,甚至是蛮人酋长。

当然,司马睿也在着意建立直属于自己的部队,毕竟不能总靠江南豪族对吧?但时日尚短,只招募了寥寥一万五千余人,拱卫建邺,轻易不能出动。

而且,司马睿在招募军士时也遇到了困难……

江南的人口多掌握在士族豪强手中,自耕农不是没有,但比较少,招募不易。到了最后,只能在南渡流民、士族庄客中想办法,真的太难了——历史上北府兵之所以以南下的北方流民为主,并不是没有原因的,你想招募江南本地人也不容易啊。

“后退者斩!”部曲督钱慈快上一步,横刀于前,厉喝道。

“后退者斩!”钱氏部曲在军官的带动下,持械大呼。

前后左右稍显混乱的军兵们渐渐停止了骚动,瞪大眼睛看着越来越近的骑兵。

地面的震颤越来越剧烈,骑兵冲锋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步兵们又有些骚动。

真的没办法,高头大马冲起来太吓人了,看着都怕。

已经有人开始往后溜了。

钱慈立刻指派了几個小军官,让他们带着人手上前,把十余名逃跑的士兵斩杀当场。

当血淋淋的人头扔在地上时,骚动又平息了。

“嘚嘚……”马蹄声继续响着。

不过在靠近敌阵的时候,马速慢慢放缓了。

军官们娴熟地变幻阵型,数百骑一分为二,在一箭之地外分为两拨,各自向左右包抄而去——没有吓溃敌军,说明当面之敌不是乌合之众,那就执行第二步,纵骑围射。

“嗖!嗖!”密集的箭矢破空而至,抛入了步兵人丛之中。

最外围的人开始哭爹喊娘,四处乱窜。

钱氏部曲又斩杀了十几个乱跑乱撞的兵士,随后盾手上前,弓手抽空施射,利用射程、威力的优势,给骑兵造成杀伤。

弩手也在笨拙地装填着弩矢,但太紧张了,手抖个不停,装填动作十分缓慢。

骑手们不断惨叫摔落马下,但骑弓射出的箭矢也在不断收割人命。

威力不够,那就数量来凑。

冲上来的五六百骑人人都是射手,在马背上不停地转着圈,拈弓搭箭,密如飞蝗。

这个时候,如果有三百步弓手的话,在盾手掩护下,早他妈把这些骑兵射崩了,但很可惜,他们没有……

最先出问题的是后方。

这毕竟是场遭遇战。步兵仓促遇敌,未能做好万全准备,派到后方布设障碍物的三百步卒是徐州本地人,入伍较短,不如钱氏部曲精锐,被骑兵射了两轮后,死伤枕籍。

关键时刻,百余骑兵从骑射手后面猛然冲出,一手持盾,一手握刀剑,直接把摇摇欲坠的徐州步兵给冲散了。

“羯奴!”有人嘶喊道。

但为时已晚,锋利的铁剑划破肚腹,雪亮的马刀斩于脖颈之上,鲜血喷涌之处,步兵四散而逃。

骑兵抓住机会,冒着马速放缓的风险,前进前进再前进,深入插入了敌军步兵的人丛之中,制造了大片混乱。

步兵喧哗声四起,原本还算有序的还击阵型瞬间崩溃。

弩手放弃了装填,茫然不知所措。

弓手转身回看,下意识射杀从背后冲来的羯人骑兵。

但在他们身后,比之前更加密集的箭雨快速袭来,冲破了盾手的阻截,从缝隙、空档之内钻入,将步弓手成片撂倒。

原来,在外围游弋的匈奴、羯人轻骑看到己方冲击骑兵从背后楔入敌阵,打乱了他们的节奏,立刻大起胆子靠近,在三十步的距离上,用更好的准头射杀江东步兵。

里外夹击之下,这股千余人的步兵立刻呈现溃败之势。

在百余步外观战的刘曷柱果断投入了预备队:三百骑射手、两百近战骑兵。

五百骑扬起烟尘,迅速靠近已经出现大面积溃逃的江东步兵,骑弓连射、马刀挥舞,轻松收割着人命。

部曲督钱慈带着百余步卒,从人马交错的战场中心拼死杀出。

他们没有逃跑,因为逃必死,战则未必死。

百余人环车为阵,盾手居外,长枪手、步弓手居内,试图做负隅顽抗。

没人搭理他们。

刘曷柱指挥着帐下轻骑追杀溃兵,尽可能消灭敌军的有生力量。

钱慈等人看得目眦欲裂,却没有任何办法。

千余骑兵肆虐了好一阵,将最后一个还站在战场上的江东步兵击杀后,方才收拢队形,远远看着钱慈等人。

没有劝降。

片刻之后,角声一声,这群嗜血食人的凶徒又绕着钱慈等人转起圈来。

一开始圈子还比较大,但慢慢开始收缩,当第一发箭矢落下之后,意味着血腥的最后一战开始了。

几乎是单方面的屠杀。

被围在正中心的江东步弓手很少,只造成了寥寥十余骑的死伤,很快就被钉死在地上。

剩下的长枪手、刀盾手们几乎没有还手之力。

绝望之下,他们冲出了车阵,向羯人骑兵发起了决死冲锋。

太晚了。

羯骑四散绕开,纵骑围射,很快就把这股最后的余烬扑灭。

刘曷柱缓缓上前,默默看着一片狼藉的战场。

有那么一瞬间,他又找回了自信。

纵骑围射,屡试不爽的战术,曾经一度失灵,让他怀疑人生。现在看来,还是有用的嘛。

不过他很快又想到了银枪军那铺天盖地的箭雨,真他妈的!

到底是什么脑子,把每个兵都培养成弓箭手、刀盾手、长枪手?

全员会射箭,又全员能近战的部队,简直是他们这些轻骑兵的克星。

其实,今天遇到的这支江东步军,不算很差了。

至少,石勒刚到邺城那会,他的兵也不过就这水平,刘曷柱亲眼所见。

但这些吴人没有配备大量的弓手、弩手,这是他们的失误,也可能是他们没反应过来,毕竟江南很少有如此大规模的骑兵冲锋。

战场上响起了苍凉的歌声。

轻骑兵已经下马,就地掩埋双方的尸体。

歌声之中,南方的河湖隐约可见。

那里是下邳,一座四面环水的城池。

下邳城外,舟师云集、战船林立,那不是他们的主场。

“给郗帅报捷,斩祖逖先锋将钱慈以下一千二百三十人。”刘曷柱吩咐道。

随军文吏摊开纸笔,开始写捷报。

古人云“南船北马”,诚如是哉。

又有“以己之长,攻敌之短”。

邵勋与司马睿两大军政集团的首次交锋,在下邳东北二十里外落下帷幕。

得胜一方打扫完战场后,匆匆离去。

失败一方在傍晚时分乘船抵达战场附近,派人搜索一番后,最终确定了战场位置以及结果。

双方的前线总指挥郗鉴、祖逖各自以最快的速度飞报许昌、建邺。

随后数日,双方之间一片平静,各自收缩兵力,试图查探对方的部署,以及如何避免在对方优势场景下作战。

郗鉴试图利用骑兵以及步兵相对不错的野战能力,一举击溃祖逖的主力。

祖逖试图利用下邳四面环水以及附近河湖纵横的地形,一举击败敌军。

另外,他在等另一个优势。

五月十八日,暴雨如期而至,一下就是好几天。

下邳、彭城之间,仿佛天塌了般,一片水乡泽国。

而这个时候,消息也经许昌传至考城。

刚刚面见完兖州各地士人的邵勋第一时间拆阅。

另外,他还迎来了另一个“好消息”:因久不归家,有人来寻他了。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