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5章 高镛:他们高家起义兵,讨贾逆,可

第1615章 高镛:他们高家……起义兵,讨贾逆,可谓满门忠烈!

建兴元年,九月十三

大汉三等辽国公谢再义,在四川土司番将的接应下,打进剑门关,平定巴蜀之乱。

是役,高家兄弟殒命,魏王陈然死于乱军之中。

随着剑门关的攻破,除却高镛的两万蜀军前往成都府,以及梁王陈炜逃出剑门关外,蜀中之乱基本平定。

谢再义快步进入关衙之中,此刻夜幕低垂,廊檐上已经悬挂着一只只灯笼,灯火迷离,映照着廊檐玉阶,晕出清冷光影。

谢再义落座在一张漆木条案之后,道:“各部的伤亡都清点了吗?”

“回国公,已经清点过了。”这会儿,一个方面阔口、身形魁梧的军将近前,开口说道。

谢再义剑眉挑了挑,眸光闪烁了下,朗声道:“派人追捕陈炜,魏王陈然的尸身可曾收敛?”

那军将面色一肃,拱手道:“国公,尸身已经收敛过,装进了棺椁。”

谢再义点了点头,沉声道:“陈然毕竟是天潢贵胄,虽是犯了谋逆之罪,但棺椁用料也不可太草草了事了。”

军将闻听此言,面色一肃,拱手应是。

谢再义容色微顿,向一旁的书吏,吩咐说道:“来人,准备笔墨,本帅要向朝廷书写捷报。”

剑门关破,高家兄弟双双殒命,而陈渊被生擒,魏王死于乱军之中,梁王逃遁在外,蜀中之乱彻底平定。

不过善后事宜仍需要一些时间,高家督川二十年,在地方上的党羽和势力,为朝廷以后抚川所计,也当逐步剪除。

此外还有四川土司番将,这些人对高家反戈一击,按说是有功的,也不可不赏,但以后的改土归流之事乃是西南边疆长治久安的国策。

谢再义这般想着,落座在条案之后,开始书写起来。

……

……

就在谢再义收复剑门关之时,陈炜在数十个蜀军小校的扈从下,沿着金牛道向着成都府逃遁而去。

此刻,月上中天,初秋季节的月光有些清冷莹莹,在萧索无比的寒风当中,林木摇曳不停,带着无尽凄凉之意。

陈炜身旁的军将,对着马鞍上颠簸骑行的梁王,开口道:“梁王殿下,弟兄们逃了一夜了,人困马乏,得歇息了。”

陈炜正处在悲痛心绪当中,应了一声,然后从马上下来。

而此刻,周围的蜀军将士也相继从马上下来,疲惫无比地倒在地上,摘下头上的翎羽头盔,而脸颊两侧满是黄豆大小的汗珠。

虽是初秋时节,但一路逃亡过来,着急忙慌,同样是满头大汗。

陈炜目光怔怔,面上满是悲怆之色流露。

而不远之处,蜀军将校士卒凝眸看向陈炜,眼神就流露出几许不善来,几个将校就开始窃窃私议。

陈炜此刻正沉浸在兄长离世的悲痛当中,尚是一无所知。

而就在这时,梁王陈炜忽而看向围拢过来的蜀军将校士卒,心头为之一惊,迟疑道:“你要做什么?”

“王爷,我等被高家诓骗,做出和朝廷做对的事来,如今有家难回,王爷还请可怜可怜我们,拿王爷做个晋身之阶,递送至朝廷,开脱我们的罪过。”这时,其中一个中年将校看向梁王陈炜,开口说道。

陈炜见此,两道犹如冷锋清竣的浓眉之下,目中不由现出一抹莫名的惧意,沉喝道:“你们要做什么?”

无论先前做了多少慷慨就义的心理建设,但在面对着生死危机之时,人总有来自本能的恐惧。

这会儿,几个军将对视一眼,喝道:“来人,将人捆了!”

顿时,几个军将上前将陈炜捆缚而起,死死按住梁王肩头,不让其动弹。

梁王陈炜愣怔了下,却没有挣扎,面容上却是出人意料的平静。

而四方的军士一拥而上,一下子就是按住了陈炜的胳膊,寻找绳索捆缚着梁王陈炜。

陈炜微微闭上眼眸,在这一刻,却有着与往日暴躁心性不相符的淡然。

或者说,哀莫大于心死。

第二天,东方天穹现出一线鱼肚白,大批蜀军将校护送着陈炜,前去向追捕陈炜的京营汉军投诚。

待到日上三竿的中午时分,身在剑门关,主持善后事宜的谢再义就收到了前线的消息。

谢再义此刻正在与军将吩咐,准备派兵马向成都府挺进,而后,就与成都府的贾芸两相夹攻蜀军。

谢再义放下手中的兵册,抬眸问道:“梁王抓回来了?”

“辽国公,人已经抓回来了。”这会儿,一旁的军将开口说道。

谢再义面色一肃,沉声说道:“好生看管起来,将人押赴京城。”

在场诸将闻言,都纷纷称是。

谢再义默然片刻,看向其中一位将校,沉声说道:“赵都督,由你坐镇剑门关,本帅领主力前往成都府,剿平高家叛军。”

那鼓勇营的赵姓都督闻言,面色一肃,抱拳称是。

谢再义说完,就开始召集京营军将,准备向着成都府城接应而去。

……

……

成都府,府衙——

贾芸此刻落座在一张漆木案之后,翻阅着一本蓝皮簿册,观阅着成都府内的兵备情形。

随着时间流逝,成都府城的局势也渐渐平稳下来,或者说,朝廷的威权重新建立。

而贾芸在前不久,整合了原本的蜀地将校,与所率的五千京营兵马混编一起,大约有近两万人,守卫成都府城。

而这个兵力数目,和此刻率军回师攻打成都的高镛手下的兵力,几乎大差不差。

但因为守城之方更具有优势,高镛想要重新夺回成都府城,也不是一桩容易之事。

“将军,飞鸽传书。”这时,一个身穿飞鱼服的锦衣府卫,按着绣春刀,从外间进入厅堂之中,抬眸看向贾芸。

贾芸面色一肃,目光灼灼,沉声道:“念。”

就在这时,那锦衣府卫开口说道:“贾将军,辽国公已经攻下了剑门关,高家兄弟战死,魏王已经死于乱军之中。”

贾芸讶异了下,说道:“剑门关破了?”

那锦衣府卫校尉,道:“就在昨日攻破的城池。”

贾芸面上现出思索之色,沉声道:“将此消息散播至成都府城。”

以五千兵马控遏整个成都府城,虽然朝廷平定蜀乱的大胜局面已经初步奠定,但贾芸心头仍是有些担忧。

因为这次率军控制成都府的兵马太少,仅仅有着五千,全靠这些天贾芸利用朝廷的威信,再加上攻破成都府的既成事实支撑着。

等到高镛率领两万兵马攻城,贾芸心头更为忧虑不胜。

而现在就不一样,剑门关已破,高家兄弟身亡,那么现在只怕城外围攻似成都府的蜀军都不会再听高家人的命令,从而反戈一击,重回朝廷怀抱。

这就是势!

贾芸沉吟片刻,神采飞扬道:“等会儿,向城外散布消息,让城外的蜀军兵将投降,只要投降,除高家之人外,朝廷给予严惩,余者不问!凡是奉上高三公子首级者,朝廷不吝加官进爵!”

“是。”那锦衣府将校,拱手应了一声,然后转身离去。

贾芸起得身来,在厅堂之中来回踱着步,那气度英武的面容上喜色难掩。

剑门关一破,蜀乱也就彻底平定,四川其他几地,几乎传檄可定。

等回京之后,论功行赏,他当为此战首功!

成都府城城外十里之外的营寨当中——

帅帐之中,高镛一袭锁子甲,头上未戴头盔,看着悬挂着的舆图怔怔出神。

他已经率领大军来到成都府府城之外三日过去,但大军围拢在成都府城之外,在这一刻,却是毫无进展。

而随着时间过去,蜀军军将当中也有一些暗流涌动。

这会儿,高家的亲信将校燕真凑近至前,提醒说道:“三公子,再过两天,军士们携带的干粮就用完了。”

高镛问道:“剑门关方向的粮秣运输呢,此外还有沿路府县可曾照常提供粮秣?”

“三公子,沿途府县推搪说,府库之中没有粮秣囤积。”燕真面色不好看,开口道。

高镛忿然不平道:“这帮墙头草!”

定是看他高家失势,开始想要着反正朝廷,当真是岂有此理!

“三公子,最近营中的风向也有些不对,永威营的几个游击昨天在西山的营房,不知在私下议论着什么,看着不像是好事儿。”燕真忧心忡忡说道。

高镛面色沉静如水,说道:“让人盯着,这两天加快攻城,拿下成都府城就好了。”

想了想,高镛又沉声道:“传本将的将令,只要拿下成都府城,士卒每人赏银五十两,将校各有对应封赏,望诸将为我川中父老,拼死一搏!”

这个时候就不能再心疼银子,否则,这些军将有可能反水。

燕真点了点头,领命大步而去。

高镛起得身来,来回踱着步子,相比贾芸的轻快,其人面上现出焦虑之色。

如果成都府一直攻不下来,只怕剑门关也守不住,因为时间一长,军将士气低落,很可能倒戈一击,投降朝廷。

而就在这时,军帐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而后,燕真快步跑进军帐,面色惶惧,说道:“三公子,大事不好了。”

高镛皱了皱眉,心头涌起一股不妙之感,连忙问道:“什么大事不好了?”

燕真道:“三公子,外面朝廷的人在大营外说,剑门关被攻破了,大公子和二公子阵亡,朝廷的兵马这两日就会打到成都府。”

高镛闻听此言,脑海中就是“嗡”的一声,面容煞白一片,目中现出担忧之色,说道:“究竟怎么回事儿?”

大哥和二哥他们……已经殒命了?

高镛心神剧震,面如土色,心头只觉一股巨大的悲痛涌来。

燕真面色颓然,垂头丧气说道:“三公子,剑门关破了,完了,一切都完了。”

高镛此刻一颗心沉入谷底,开始思量着后来之事。

剑门关一破,那基本宣告着,巴蜀已经彻底被朝廷平定。

燕真默然片刻,提醒了一声,说道:“军士都在议论此事,三公子,只怕营盘之中的军将要有兵变。”

高镛绝望说道:“现在是挡不住了。”

燕真急声道:“公子,大势已去,事不可为,卑职护送着公子逃亡吧。”

“天下之大,皆是朝廷之地,还有哪里的地方可以逃亡?”高镛怅然说着,心头涌起一股悲凉之情。

他们高家为匡扶大汉社稷,起义兵,讨贾逆,可谓满门忠烈!

燕真眉头挑了挑,凝眸看向高镛,一时间就有几许默然。

经此一事,高家是彻底完了。

高镛犹豫片刻,终于下定决心,道:“收拾一番,离开大营。”

高家现在只有他一个人,他需保留有用之身,为高家报仇。

燕真道:“公子稍等,卑职这就前去准备。”

然而,未等燕真出了军帐,就在这时,从军帐之外传来阵阵军卒的骚乱声。

“莫要走了高镛!”

“抓住高家三公子,即刻向朝廷输诚!”这会,帐篷之外的军将呼喝之声响起。

而后,大批军将士卒团团围拢过来,已然与高镛的亲卫发生了激烈的交手。

“乒乒乓乓……”

伴随着兵刃相碰,以及此起彼伏的闷哼声以及喊杀声,效忠高家的亲卫在蜀军将校的厮杀下,皆是倒在血泊之中。

高镛此刻微微闭上眼眸,耳畔听着外间的喊杀声,不由想起自家的兄长,心头万分悲痛。

军将哗变,以谋生路,只怕他等会儿也要步兄长的后尘!

过了一会儿,在中军大帐之外驻守的高家亲卫终于抵挡不住,大批蜀军将校士卒手持雁翎刀,涌进军帐之中,向着高镛围杀而去。

“高三公子。”

高镛凝眸看向为首之将,厉声询问道:“田参将,你是我父亲当年一手提拔,这是要忘恩负义,转头害我?”

田奇面有惭色,默然片刻,说道:“高三公子,我们也有家有口,现在都在成都府中,如果剑门关未破,弟兄们还能跟着高家拼杀一番,但现在剑门关已破,眼看兵败如山倒,三公子,大势已去啊。”

“是啊。”

在场一众军将齐声附和。

高镛凝眸看向蜀军将校,往日一张张熟悉的面容映入眼帘,高镛不由闭上眼眸,心头涌起一股众叛亲离的悲凉。

“好,我高家督川十余年,不让诸位一条道走上黑。”高镛说着,“蹭”地抽出要腰间的宝剑,横剑于脖颈。

燕真面色倏变,急声说道:“公子,不可!”

“既然手下弟兄想要拿本将的人头邀功请赏,那高某就成全诸位弟兄,还请清明佳节,莫要忘了给我们高家父子上柱香。”高镛语气悲怆说着,手中那把龙泉宝剑猛地用力,顿时脖颈之上可见,一股股鲜血激射而出。

“三公子……”

此刻,周围哗变的蜀军将校见得此幕,也不由发出一声声惊呼之声。

高家父子督川近二十年,可以说几乎影响了一代入,如不是剑门关城攻破,局势实在无法挽回,在场蜀军将校也未必会行哗变之举。

如今高家兄弟三人皆死,如果算上高仲平,那就是满门死绝,下场惨烈。

在场诸将,脸上不由现出一抹担忧之色。

燕真默然片刻,沉声道:“田奇,尔等做的好事!”

为首的将校田奇,脸上现出一抹不自然,说道:“燕将军,给三公子收尸,我等先行出去。”

说着,大批蜀军将校纷纷出得军帐,整顿兵马,准备向着成都府府城的贾芸输诚。

成都府城,总督衙门——

轩敞雅致的厅堂之中,人头攒动,济济一堂

贾芸正在会见一众四川本地的士绅和望族,有不少都是四川籍的致仕官僚,现在帮着贾芸平复着成都府城的局势。

其中一位面容儒雅的中年士绅,开口道:“贾将军,不知辽国公什么时候前来成都府?”

贾芸道:“辽国公这几天就在路上了,按照行程,大抵也就是三五天。”

另外一个头发灰白,面容苍老的老者,清咳了一声,其人是原四川布政使邱元昌,问道:“贾将军,不知朝廷对附逆的文官是怎么处置?他们是受了高家和曾书鸿的蒙蔽,迫于无奈,朝廷是否事后秋后算账?”

贾芸闻言,心头也有些古怪。

当真是宦海老狐狸,还知道朝廷事后多半会秋后算账。

就在这时,一个军将快步进入厅堂,粗犷面容之上可见喜色难掩,欣然莫名说道:“贾将军,城外的蜀军向我军打起了白旗,并提及高家三公子高镛已经自裁。”

贾芸闻听此言,心头大喜过望,道:“走,诸位,一同去城门楼上看看。”

而厅堂之中的诸蜀地士绅闻言,心头也是微微一动。

高家三公子自裁了,所以,这蜀地之乱彻底平定了?

贾芸说完之间,就在亲兵的扈从下,向着成都府城城头望去。

不大一会儿,身后还跟有浩浩荡荡的一众士绅,一同登上成都府城城头。

此刻,贾芸立身在城头上,眺望着远处的蜀军营寨,只见蜀军将校列阵在城墙之下,而军寨当中已经挂起了白旗。

蜀军看来是彻底投降了。

谢再义是辽国公,楚王当时封赏的,用辽故意恶心主角的封号,后面忘了,写成了英国公,前面都改成辽国公了,不用纠错了。

第1616章 芊芊:母后好端端的,怎么哭了啊?

巴蜀,成都府

贾芸着一袭玄色镔铁甲胄,立身在府城城墙之上,看向远处请降的蜀军将校,两道浓眉下,目中不由涌动着欣然之色。

有了这一笔受降之功,他封为五等爵的事,也就是板上钉钉了。

这会儿,一个面容粗犷,颌下蓄着胡子的军将,快步进入厅堂当中,向着贾芸道:“贾将军,是否派人大开城门,迎接降军入城?”

贾芸面色一肃,叮嘱道:“李参将,你带三千人出关城,前去受降,小心有诈。”

这个时候蜀军仍然可能有诈,他需要提防一手。

面颊肤色黝黑,身形魁梧,恍若黑塔的将校闻听此言,面色一肃,抱拳称是,然后“噔噔”几步,就是下得城门楼。

而下方的蜀军将校则在朝廷兵马的监视下,弃了军械,进入成都府城。

贾芸在之后不久,也见到了高镛的尸体,吩咐人割了高镛的首级,装进木匣子,打算以快马递送神京,向朝廷报捷。

而大汉三等辽国公谢再义,在金牛道上率军急奔,也在迅速抵近成都府城。

……

……

神京城,去宁国府二里远的宅邸——

厢房之中,可听得琴曲之声大起,而兴子这会儿正在抚弄琴瑟,掌中的羊毫毛笔,在宣纸上轻轻勾勒着线条。

就在这时,一个身形高挑的女官进入书房,声音当中带着几许娇俏莫名,道:“陛下,卫王来了。”

兴子闻听此言,那张柔婉、娇媚的脸蛋儿上顿时现出一抹莫名欣喜。

旋即,兴子抬眸看去,只见那蟒服少年,快步从外间而来,在强烈日光映照下的冷峻面容上,似是现出温煦笑意。

“兴子。”贾珩唤了一声,看向那一身枫叶图案和服,身形玲珑曼妙的丽人。

“贾君,你来了。”兴子清丽如黛的眉眼,弯弯一如月牙儿,勾起的嘴角之上,似是流溢着浅浅笑意。

贾珩行至近前,握住丽人的纤纤柔荑,看向身穿一袭枫叶和服的丽人,说道:“兴子,许久不见了。”

兴子转过那张娇媚、明艳的脸蛋儿,而柳眉之下,柔润微微的美眸当中,似是流溢着妩媚情波,问道:“贾君,外面的公事忙完了?”

贾珩点了点头,道:“是啊,忙完了。”

公事忙完,现在就是忙着母事。

兴子转过青丝如瀑的螓首,两道如黛的翠丽修眉之下,凝睇而望,柔润微微的美眸当中,就满是痴痴之意,颤声说道:“贾君,唔~”

却见那青年伸手揽过自家的丰盈腰肢,旋即,可觉得团团温热气息一下子凑到柔润微微的唇瓣儿,噙将过来。

贾珩这会儿,伸手轻轻拥住了兴子的丰腴腰肢,三两步之间,向着里厢暖阁而去。

也不知多久,贾珩转眸之间,看向一旁脸蛋儿酡红气韵密布,翠丽修眉之下,眉梢眼角都是春情绮韵的丽人,心头不由涌起阵阵欣然之意。

兴子翠丽柳眉之下,那双水光莹莹的美眸中现出无尽依恋之意,道:“贾君,你是要走了吗?”

贾珩伸手抚过兴子光滑柔嫩的肩头,说道:“是啊,等会儿还有些事儿,等过两天有空了,再来陪你。”

兴子轻轻“嗯”了一声,旋即,轻轻阖上妩媚流波的美眸,似沉浸在某种惊涛骇浪的余韵当中,道:“望贾君尽兴,以后常来。”

贾珩:“……”

这话说的,倒有几许以后“大爷常来玩”的即视感。

不过,鉴于日本女人的媚男天性,倒也在情理之中。

贾珩说话之间,起得身来,然后穿上一双黑色朝云靴,快步向着厅堂外而去。

待贾珩返回宁国府,刚刚进入书房,迎面就是见到陈潇。

陈潇翠丽秀眉之下,美眸眸光莹莹如水,凝眸看了一眼那蟒服少年,道:“嗯,剑门关的飞鸽传书。”

说着,就将手中的一张笺纸,给递送过去。

贾珩面容凛然一肃,伸手接过陈潇的笺纸。

陈潇道:“谢再义攻破剑门关城,高铖、高渤高家兄弟战死,陈渊被生擒,而魏王陈然……死于乱军之中。”

贾珩心头不由震动了下,惊声道:“这……这魏王是死了。”

记得当初第一次和魏王相见,还是崇平十四年,而后在魏王明里暗里的撮合下,他与咸宁喜结连理。

不想,魏王竟是殒命在乱军之中。

当真是白云苍狗,世事变幻,物是人非,恍然之间已是六七年的事了。

“陈炜呢?”贾珩忽而想起一事,皱了皱眉头,转而问道。

如果梁王陈炜也殒命,只怕甜妞儿会伤心欲绝的吧。

不过,因为有着一双龙凤胎,倒不至于痛不欲生。

陈潇摇了摇秀美螓首,说道:“陈炜现在还不知情况,只怕是凶多吉少。”

贾珩默然了下,开口道:“四川的战事是该结束了。”

这场战事,他完全没有参与,也不知道谢再义等人是怎么具体施行的,如今既是大获全胜,也算圆满收官。

后续的战事,也就不多了。

陈潇乜了一眼那蟒服青年,诧异了下,说道:“出了这么大的事,就不进宫和两位娘娘说说?”

贾珩默然了下,颔首道:“我是得进宫说说。”

说着,也不多做盘桓,快步离了宁国府,向着宫苑而去。

……

……

坤宁宫,殿中——

甄晴一袭红白锦绣丝线交织一起的裙裳,如瀑青丝绾成的云髻华美、端丽,容色明媚如霞,这会儿正在拿着纤纤素手,逗弄着自家女儿茵茵。

茵茵扬起一张粉腻嘟嘟带着几许婴儿肥的脸蛋儿,两道秀美蛾眉下,那双活泼灵动的眸子,就如黑葡萄一样,骨碌碌转动起来,讶异道:“母后,今天怎么没有见干爹进宫啊?”

甄晴捏了捏自家女儿粉腻嘟嘟的脸蛋儿,笑了笑道:“茵茵,你干爹正在忙着外间的事儿。”

茵茵撇了撇嘴,糯声说道:“干爹上次说,带我去宁国府和两个妹妹玩,现在也没有见人了。”

丽人那张端美、华艳的脸蛋儿,虽然不施粉黛,但那带着几许母性的眉梢眼角之间则满是欣然之色。

就在这时,一个容貌明丽的青年女官进入殿中,声音娇俏说道:“娘娘,卫王殿下来了。”

甄晴姝丽玉颜恬静无比,丹唇轻启,轻轻吐出一字:“宣。”

而后,只见那蟒服青年举步进入西厢暖阁之中,拱手一礼,低声道:“微臣见过太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千岁。”

甄晴打量了一眼贾珩,揶揄说道:“卫王,怎么有闲暇到我这里来?”

贾珩低声道:“娘娘,剑门关被辽国公攻破了。”

甄晴闻听此言,面容不由为之莫名一喜,问道:“这究竟是什么时候的事儿?”

贾珩沉声道:“就在刚刚,锦衣府方面收到来自剑门关的飞鸽传书,辽国公已经攻破剑门关,高家兄弟双双伏诛,陈渊被生擒,陈然死于乱军之中。”

甄晴感慨了下,颤声说道:“辽国公当真是骁勇善战,陈然可算是死了。”

想起当初这个曾和楚王争夺太子之位的藩王,其母现在又和她抢男人,不对,还想抢走她家杰儿的皇位,如今可真是多行不义必自毙。

念及此处,甄晴心头不由生出一股难言的快意。

贾珩道:“娘娘,巴蜀之乱已平,天下至此无事了。”

当然,收复西域和藏地,那都是过两年之后的事情。

这些年,大汉连年征战,国库虽然因为新法大行于世而丰盈无比,但将士早就对此生出厌战之心。

甄晴那张白腻莹莹的雪肤玉颜上,就可见喜色流溢,声音中带着几许娇俏,问道:“是啊,不对,西北那边儿呢?可曾高奏凯歌?”

贾珩道:“先前准噶尔可汗巴图尔晖战死,噶尔丹此刻也在撤兵当中,想来西北之围已解的军情,应该在路上了吧。”

甄晴点了点头,旋即又问道:“藏地?”

贾珩道:“藏地还正在对峙当中,想来要不了多久,就会有捷报传来吧。”

甄晴笑了笑,语气轻快说道:“待巴蜀乱定之后,西北和藏地都是疥癣之疾,朝廷派一员裨将,率领兵马征讨,就可轻易平定。”

其实,甄晴有心想说,藏地和西域这等不毛之地,朝廷将来甚至没有征讨的必要。

当然,这就是女人秉政的弊端,视野不够开阔,只将目光投在自家的一亩三分地上,故步自封。

贾珩道:“是啊。”

甄晴问道:“你接下来不去内阁那边儿叙说叙说,商议一番?”

贾珩轻轻应了一声,道:“那我先去内阁和几位阁臣说一说此事。”

甄晴翠丽如黛的柳叶细眉之下,狭长、清冽的美眸当中带着几许炽热的情欲之火,道:“哀家还有话叮嘱你呢。”

贾珩一时之间,默然无语。

而后,也不多言,随着甄晴向着里厢暖阁之中行去。

甄晴弯弯柳眉之下,粲然美眸之中似吮着说不尽的媚意流转,颤声说道:“哀家今个儿高兴,也就伺候你一回。”

说话之间,丽人蹲将下来身子,凑到那蟒服青年近前,纤纤素手灵巧如蝶。

贾珩剑眉之下,目光恍惚地看向窗外,分明是在思索着接下来的朝局之事。

谢再义平定巴蜀之乱,那么严重打击了“倒贾”势力的嚣张气焰。

之后就是对朝堂上的反对势力进行清洗,李瓒和许庐二人也不知在谋划什么。

他说不得还要引蛇出洞。

相比四川之乱可能还会造成一些不可测的变化,这次更多是发生在京城之中,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待午后时分,贾珩离得暖阁,向着外间而去,此刻白净莹莹的面容上不由现出一抹舒爽之意,想了想,定了定心神,去见宋皇后。

殿宇之中——

雪肤玉颜的丽人,此刻柳眉星眼,手里正在拿着一份蓝色封皮的簿册,神情专注,阅读着簿册上的内容。

丽人尚不知道自家的两个亲生骨肉,已然魂断巴蜀之地。

而就在这时,一个女官进得殿中,声音柔俏几许,说道:“娘娘,卫王求见。”

宋皇后闻听此言,柳眉弯弯一如月牙儿,那双熠熠而闪的妙目当中不由现出一抹诧异,颤声说道:“宣。”

不大一会儿,就见那蟒服青年从外间进来,向着宋皇后躬身行了一礼,说道:“见过娘娘。”

“卫王快快请起。”宋皇后翠丽如黛的修眉之下,凝眸看了一眼那蟒服青年,低声道。

宋皇后弯弯睫毛之下,美眸莹莹如水,诧异问道:“卫王怎么有空暇到了本宫这里?”

贾珩道:“娘娘,正有一件事儿想要禀告给娘娘。”

他实在不知怎么和甜妞儿说。

白发人送黑发人,对甜妞而言,无疑是一件残忍之事。

当然,他也可以装死,不充当乌鸦信使,改由旁人来通知宋皇后,这样他就不用第一时间承接宋皇后的情绪洪流,但是事后肯定要被埋怨他薄情寡义。

然后,丽人双手抱膝,一下子被黑暗包围,终究是我一个人扛下了所有……

宋皇后翠丽如黛的修眉之下,眸光怔怔出神地看向贾珩,雪肤玉颜的脸蛋儿上,其上柔婉笑意不由敛去一些,因为从贾珩的郑重其事当中,似是感受到了一股不祥之意。

“怎么了?子钰。”宋皇后粉唇微启,凝睇而望。

贾珩默然了下,说道:“娘娘,巴蜀方面,战事出现了重大进展。”

宋皇后面色诧异了下,柔声问道:“什么重大进展?”

“娘娘,剑门关已被攻破。”贾珩整容敛色,低声道。

“剑门关被破,这是好事儿啊,巴蜀之乱要被平定了吧。”宋皇后那张莹白微微的玉颊粉腻嘟嘟,眸光莹莹,嘴角不由噙起一丝浅浅微笑。

贾珩面无表情,说道:“娘娘,高家兄弟阵亡,陈渊被擒,陈然…陈然死于乱军之中。”

听得陈然死于乱军之中,宋皇后只觉脑海“轰”的一声,如遭雷噬,那张雪肤玉颜的脸蛋儿之上,繁盛笑意渐渐凝滞下来,颤声说道:“然儿……”

说话之间,丽人在这一刻几是悲从中来,泫然欲泣。

贾珩默然了下,宽慰说道:“娘娘,还请节哀顺变。”

宋皇后玉颜雪肤的脸蛋儿上可见珠泪滚滚,声音不由哽咽了下,似是带着哭腔儿,问道:“炜儿呢?”

贾珩面色凝重,轻轻摇了摇头,说道:“现在还没有消息。”

宋皇后娇躯晃动了下,一颗芳心沉入谷底,两道翠丽修眉挑了挑,那双晶然熠熠的美眸当中,似是沁润着柔光莹莹的媚意,抽泣说道:“炜儿,我的炜儿。”

而此刻,芊芊则是面色疑惑地看向自家母后,心头不由为之好奇莫名。

母后好端端的,怎么哭了啊?

难道是姐夫欺负母后了?

贾珩温声宽慰道:“还请娘娘节哀顺便。”

宋皇后那张香肌玉肤的脸蛋儿,不由涌现出几许凄然之意,颤声说道:“你让本宫如何节哀顺便?然儿,本宫的然儿……”

贾珩轻轻叹了一口气,说道:“娘娘还请节哀,就算不为自己考虑,还要为芊芊和洛儿着想,还请注意一下身子骨儿。”

宋皇后犹如春山远黛的翠丽修眉之下,容色微顿,凤眸眸光盈盈如水地看向那蟒服少年,道:“然儿究竟是谁戕害的?”

贾珩默然片刻,说道:“死于乱军之中,很难说是谁出手所害,娘娘,此事很难调查,而且也根本无从查起。”

宋皇后春山黛眉之下,媚意流转的美眸几乎泫然欲泣,诧异了下,问道:“那你准备怎么给然儿上谥号?”

贾珩皱了皱眉,低声道:“陈然乃是庶人,如何上谥号?”

“人道,一死百了,罪孽全消,他毕竟是世宗宪皇帝的嫡子,虽然因为年轻识浅,少不更事,犯了一些错,但其情可悯。”宋皇后细秀柳眉紧锁了下,美眸眸光莹莹如水,低声道。

贾珩默然了下,诧异了下,问道:“谥号如果对陈然带有勉励、同情之意,那朝廷如何自处?”

对一个在巴蜀叛乱的藩王上谥号,这无疑是鼓励天下之人,积极造反?

这个事儿,只能是当今幼帝,在将来亲政之后,为表天家气度恢宏,君恩浩荡,然后颁发一封旨意。

宋皇后那张晶莹如雪的玉容上,似是涌现出一抹恼怒之色,说道:“我不管,你自己再想想法子。”

这一会儿的丽人,犹如向大人撒娇,索要着糖果的小姑娘。

芊芊瞪大了那一双黑葡萄一般的眸子,面色怔怔地看向自家娘亲,分明是有些疑惑,自家母后和姐夫怎么了呀?

贾珩凝眸看向一旁睁着宛如黑葡萄眼眸的小丫头,心头也有几许古怪莫名。

他等会儿说着说着,如果抱住了甜妞儿,让芊芊看见就不大好。

嗯,对小孩儿的成长不大好。

贾珩道:“娘娘,让芊芊先到偏殿去玩儿,我和娘娘等会儿再说其他。”

宋皇后轻轻“嗯”了一声,也不多说其他,然后拉着贾珩的手,向着寝殿快步而去。

两人来到殿中,宋皇后落座在一张铺就着褥子的软榻上,一下子拉过贾珩的手,问道:“你给本宫说说,然儿能不能上谥号?”

贾珩面色迟疑几许,低声说道:“甜妞儿,谥号之事太过为难,等十来年之后,再由新君来上吧,那时候可彰显天家孝悌伦常。”

这也是封建王朝经常会有的操作。

宋皇后哭得红肿成两个桃子的美眸,在这会儿似也带着几许冷峭之意,说道:“炜儿如果还活着,你打算如何处置?”

贾珩默然片刻,在宋皇后楚楚可怜的目光注视下,说道:“娘娘,新君会降下特旨,赦免梁王死罪,但会将其人圈禁。”

陈渊既死,那么陈炜处死不处死,其实没有太多的问题,也不会酿成祸乱。

宋皇后“嗯”了一声,将青丝如瀑的螓首依偎在贾珩的怀里,那张珠泪滚滚的雪肤玉颜上现出哀伤之色,呢喃说道:“子钰,本宫现在可……只有你了。”

她除了芊芊和洛儿,再也没有了别人。

贾珩轻轻抚过宋皇后的肩头,温声说道:“娘娘,身边儿还有芊芊和洛儿。”

宋皇后轻轻“嗯”了一声。

贾珩转过脸来,看向丽人那张密布哀伤之色的脸蛋儿,心头也生出几许怜惜。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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