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长醉不醒,快哉

嬴政手中拿着内侍早间递上的书简。

喝了一口温水。

天气渐冷,温水入喉散开一股暖意,杯中散着白雾。

韩非上书。

嬴政无奈地摇了摇头,为了一个将亡之国,真的至于如此吗?

书简翻开, 发出一阵卷动的声音。

直到嬴政看完,才将书卷合了起来。

韩非不可能说服嬴政,即使如此,他依旧为着那虚无飘渺的存韩之策努力着。

他是一个理想主义者,一个集法家大成者,但是他算不得一个聪明人。

为了一个本就几不可能存在的目标付诸一切, 这不是一个聪明的人会做的事情。

或许真正历史上的韩非也一样,作为一个口吃之人, 他难有表达,但是他只凭自己的满腔热血宏才,写下一篇篇雄辩磅礴之文,只想盛强自己的祖国。变法无能,强敌四顾,孤身入秦,以求保韩而存。该只是一个执着的以至蠢笨的人。

嬴政下令,扣韩非入狱。

牢狱之中的光线昏暗,只有一扇小窗似乎还能投进微光。光线投在地上照亮了一块方光。

身下的干草带着发霉了似的气味,空气阴冷。

韩非身上穿着的华服不再,变成了灰白的囚服。但是他却依旧是那般坦然自若,带着那轻笑。

牢狱的狭道之中传来开门的声音, 随后是一阵脚步声。

脚步声回荡在狭道之中,愈来愈近。

一个人站在了那里,从墙上的那小窗投进的阳光照亮了他的半个身子。

手中拿着一壶酒,一只酒杯。

韩非转过头, 看向那人,站起了身来,礼数周全:“师兄。”

李斯看着牢狱中的那人, 眼前的人虽然穿着一身囚服,却还是那个气度翩翩的公子,全然不似身在牢狱之中。

笑着摇了摇头:“你倒是在何处都是这般模样。”

他示意了一下狱卒,狱卒点了点头,打开了牢门。

锁链轻响,李斯走进了牢房里,盘腿坐下,将手中的酒杯和酒放在了地上。

韩非也坐了下来,坐在李斯的面前。

小窗投进的光,照亮了两人的侧脸。

那时,他们也常是这般,坐而论学。

韩非笑着看着李斯,又笑着看了看面前的酒壶,只有一只酒杯,他知道李斯这次不是来找他喝酒的,而是来送他一程的。

李斯久久没有说话,直到他开口,声音有些低沉。

“师弟,已明己志否?”

韩非自若一笑:“报国之志,当身死为明。”

李斯点了点头。

“你好酒,我找遍了咸阳,这家,该是最好的。”

说着拿起了酒壶,递到了韩非的面前。

“哦?”

韩非拿起了酒壶,似是怀念地说道:“师兄还是从未送过酒给我。”

李斯垂着的嘴角翘了一下:“喝酒乱智。”

韩非摇了摇头:“喝酒明心。”

说着他看向了李斯,笑了笑:“师兄听说过吗,有人说一个人的最后一杯酒,会是他一生的味道。”

“我很好奇,我的,会是什么味道的。”

李斯愣了良久,没有说话说,最后只是拿起身前的酒杯递给了韩非。

韩非接过了酒杯,酒壶倾斜,酒水流出,酒香溢散。

注酒的声音轻响。

就好像是在把注酒之人的一生,注入其中。

举起酒杯,韩非将酒杯送到嘴边,一饮而尽。

酒水入喉,其中滋味却是五味混杂,说不明白。

最终变成了一味,如同苦入愁肠,

“是什么味道。”李斯静静地问道。

韩非的眼角长泪横流。

似是孤愤,似是解脱。

“苦的。”

他终于是不再笑了。

眼前的视线模糊,他好像看到了什么,眼前大厦高立,人声川流,无有风雨,一片盛世之景。

他扭过头,顺着那窗外,看着那天光,出声说道。

“我好像,想到了一句。”

李斯顺着他的视线扭头看去,光线刺眼,让他眯起了眼睛:“一句什么?”

“那千字文,或许,我能补上一句了。”韩非的声音恍惚,有些不清楚。

“九州禹迹,百郡秦并······”

“我好像,看到了······”

韩非看着眼前那虚晃的世间,笑着说道。

李斯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这一句,我会帮你写上去。”

说着,站起了身来,转身欲要离开。

“李斯!”

韩非在他的身后大吼,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在牢狱之中回荡。

李斯的身影在牢房的门口一顿。

韩非看着他的背影,模糊的眼中看到的是一个值得托嘱一切的世间。

他竭尽所能地说道。

“莫要忘了你说过的,一定要,是个盛世啊!”

“嗯。”李斯淡淡地应了一声:“我记得了。”

“斯,说到做到!”

李斯的身影离去,牢狱的狭道之中,深暗无光,只有两旁牢房的窗中透进的一块块方光落在地上,将那走在其中的身影一次一次地照亮。

韩非再无力气,软软地靠在了牢狱的一旁。

双目无神地凝望着那抹淡光。

人生一场大梦,长醉不醒不为快哉?

“快哉。”

喃喃着,他张了张嘴,想要抬起手中的酒壶。

酒壶没有送到嘴边,从手中落下,倒在地上,酒液倾流。

那只手也无力地落了下来。

韩非无声地靠在牢中,没有闭上眼睛,像是在凝望着什么。

韩非入秦,说秦王,望秦存韩不攻,划益敝而论,存韩可以威服众,不起兵戈以服弱国,不存则忧天下惶恐共抗秦侵。

李斯谏言,韩非为谋韩利而图,是以求缓兵而治韩,待秦攻众国而弱,再起韩而立。

年十月,秦王扣韩非入狱,赐酖酒而毙。

同年,韩国大将姬无夜身死,韩国有了一个新的大将,其名,卫庄。

————————————————————

似乎是感觉有些冷,顾楠睁开了眼睛。

眼前朦胧,但却是已经天亮了。

兵营之中安静,营房还没有扎好,士兵们就靠在火边休息。

扭头看向身边,王翦坐在那,睡得很沉。

肩膀上似乎搭着什么东西,侧头一看,却是一件披风。

顾楠淡笑了一下,站起了身,抱着长矛,看着远处的山林与天际之间,阳光升起。

——————————————————

嗯,下一章还是会晚一些,还没写完,咳咳。

(本章完)

第189章 重要的事情应该拿一本小本子记下来

黑哥站在一旁,时不时打着鼻鼾。

顾楠将自己肩上的披风拿了下来,折了几下准备放到王翦的身边,却见他已经醒了过来。

“谢了。”顾楠耸了耸肩膀说道,将披风递给王翦。

王翦笑了一下,接了过来:“没什么。”

看了看四周, 士兵睡得横七八竖的躺着:“这些天大家都累了。”

说着将披风披在了肩上。

“绕了小半个赵国,能不累吗?”顾楠说着,从自己的怀中拿出了一块干粮。

也不觉得干不干净,放在嘴边咬了一口,怨念的说道:“何况还吃的都是这些东西。”

在她的感觉来说,这就和吃土是没有味道的差别的, 唯一的不同估计就是土里还会混上些石子。

“行军打仗,你也不是不知道,有的吃就不错了。”王翦摇了摇头,摸了摸自己的怀里却发现是身上没带干粮,想来还是放在营房里。

顾楠随意地将自己手里的干饼没咬过的一半掰了下来,抛给了王翦。

“谢了。”王翦接过了干饼放在嘴里咬了一口。

一边吃着一边说道:“今天可以让些士兵去山林里弄些野味来,偶尔开开荤的。”

“早该如此。”顾楠将最后一块干粮扔进了嘴里,拍了拍手。

看着那山里似乎思索了一下,想到了什么,舔了舔嘴巴,笑着看着王翦问道:“你说这山间里会有什么,我是有些想吃鱼。”

“啊?”王翦还是第一看到顾楠这般的模样,愣了一下,笑着摇着头:“哈哈哈, 我倒是更想吃些肉食。”

一个士兵却是在这时候走进了营里,远远地看到顾楠和王翦,走了过来。

“顾将军,王将军, 恒乾将军请二位去中军营帐。”

顾楠和王翦对视了一眼,相互皱了皱眉头。

把他们两个一同叫去,显然是又要事相商。

难道这么快就准备动身围攻邯郸了不成?

“我们知晓了,现在就过去,多谢兄弟了。”

“将军言重了。”

中军营帐之中,顾楠和王翦掀开了门帘走了进来。

老将恒乾站在桌前,支着身子看着身前的兽皮,面色凝重。

看到他的这副模样,顾楠和王翦也严肃了起来。

看样子不会是一个好消息。

“二位将军来了。”恒乾抬起头看着顾楠和王翦对着一旁的两个坐榻说道:“请坐。”

“谢将军。”顾楠和王翦坐了下来。

恒乾看着兽皮,皱着眉头问道。

“想来二位将军盖是都已经收到了消息,还有一军在驰援邯郸。”

说着,恒乾的一只手指指着兽皮的一处,这兽皮上却是一张简略的地图。那手指落的地方叫做雁门关。

随着话声继续,手指轻轻地向着邯郸横移。

“此军约莫十万,从雁门之地而来,一路南下,目前约莫已经行至太原。最多再十日,就会援至邯郸。”

“北境。”王翦皱起了眉头,却也不出所料。

如今赵国南有秦军入境,东上有燕地吃紧,若是说赵国还有兵马来驰援邯郸的,应该也就是北境之侧了。

不过赵国的北境之军还是只有一支,若真是这支军的话就颇为棘手了。

顾楠坐在一旁,昨日王翦和她说还有一支军在援向邯郸的时候,她估计也是太累了没有去多想。

如今想来,赵国北向匈奴,北境之军,想来是抵御匈奴之伍。

而战国末期,赵国确实是有一支军常年在外抵御匈奴,直到秦军入境才从北地驰回。

这支军却是有一个领将,顾楠的眉头一皱。

她也是太久没有去回忆那些记忆里的历史片段了,却是忘记了赵国还有这么一支强军在侧。

战国四将,白起、王翦、李牧、廉颇。

而那御有赵国北境之军的将领,就是李牧。

赵国末年最后还能够支撑危局的名将。

如果历史没错。

顾楠捏住了手,李牧用着十万之军配合邯郸守军,抵御了秦军的进攻,并且大败秦军于肥下。

不会,顾楠很快冷静了下来,征战十余年,她也不会再为这些小事乱了阵脚。

如今己方兵力占优,历史上的李牧是利用了秦国的心里调虎离山,最后又合围埋伏的方式赢得了胜利。

如今自己既然在这场战事之中定然不会让这般的事情再次发生。

“李牧。”王翦说出了这个名字。

“嗯。”恒乾点了点头:“此人常年镇守关外,于匈奴周旋,更是退其数年不敢进犯。骁勇善战,其下的士卒通晓骑射。有此军在外······”

“邯郸之中还有十万兵力。”恒乾皱着眉头。

“如果现在围攻邯郸,十日之内不能破,恐怕会给此军可乘之机,从合围之外突进。倒是和邯郸之中的守军内外夹攻,我军恐陷不利。”

“今日请你们到此,就是想问问你们如何看。”

对着李牧恒乾也觉得颇为棘手,有他在外旁顾,想要全力进攻邯郸,恐怕颇为困难。

“先制李牧之军。”顾楠出声说道。

王翦思考了一下,点了点头,进攻邯郸确实先应该解决这个后顾之忧。

“我亦觉得如是。”

恒乾看着地图上的邯郸,点了一下头:“好,那我们以逸待劳,主营为守,只等那李牧军而来。”

————————————————————

马蹄声连成一片,步卒扛着身上的行装小跑着。轻微地喘息着,呼出的气在空气中凝成一片白雾。

大军行过,将前几日刚下过雨的松软土地踩得坑洼。

走在最前面的将领摸着自己的胡须看着南面。

他刚收到消息,扈辄十万军破于邯郸之南。

扈辄虽然算不得良将,但是行军到有一番他自己的章法,这么轻易的就被破了,还是围剿。

看来秦军这次所派之人也不是什么善与之辈了。

当然这和赵王所令也不无关系。

平阳位于邯郸之侧,其中驻军十万秦军攻邯郸定有顾虑不敢轻易妄动。

赵王却将平阳之中的十万军挟来邯郸,四面环敌,十万军弃城而行,如此岂不是羊入虎口?

赵王······

将领无缘由地叹了口气,看了看自己的手,我也老了啊。

这赵国,后路何在?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