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决策会上的初次交锋

在今天早上招开的警务处高层会议上,主管行动的副处长高建斌突然提出了一系列关于西九龙总区的人事调整,事先都没有和自己打过招呼,简直岂有此理。

这完全是突然袭击,是在搞事情

虽然人事这一块,以前归你管。

但毕竟你现在调去管理行动了,现在的组织人事是自己的管辖范围,无论如何都摆脱不了藐视自己的意图。

想到高建斌貌似斌斌有礼,但眼神里的藐视和满不在意,还是让沈澄火冒三丈:“沈副处长,你不要误会。”

“这些人事调整,并没有针对伱的意思?”

“而是在你来之前,都已经定下了的,只是没有在处长会议上正式议决而已。何况,你刚刚来,什么情况都不清楚,这些只是一个总区的局部人事调整,也不是什么大事。”

“再说,即然现在上了会议,这不是已经在征求你的意见了吗?”

高居主位的警务处许定安,微微点了点头,不知道是听到了,还是同意了,脸上看不出其真实的态度。

沈澄见一哥没有发话,翻了翻名单,不忿的说道:“高副处长,今天本来是要讨论港岛各单位举办回归宴的问题,你忽然之间就拿出这么一连串的晋升名单。”

“一个高级助理处长,一个总警司,还有一个高级警司,两个警司,都是高级职务,还都是西九龙一个总署的。这些人是什么情况,我这个主管人事的副处长都不知道,甚至听都没听说过,你让我怎么发表意见?”

会议现场一共有七个人,一个处长,两个副处长,还有四个高级助理处长,七个人,组成了警务处最高决策机构。

其中一个高级助理处长找了关系,通过运作,要调出警处务到政务司民政事务管理局任职,梁飞虎要接任的就是他的位置。

所以他对于警务处现在的人事调整不再感兴趣,有些超然物外、事不关已的意思,而其他人都很关心这次的人事调整。

虽然说高级助理处长的决定权不在这里,但总要处里讨论达成一致,然后再上报,一般情况下,上面都会批准的。

其它三个警司级的职务决定权都在这些人手中!

这些人中,两个高级助理处长,以前是跟着鬼佬享利的,但在半年前,已经悄悄投向了一哥,还有一个是上个月调来的,立场不明。

所以这最后一个人选,基本上就是高建斌的,许一哥也默认了。

毕竟,在这次变动中,高建斌也是全力支持自己,自己才能顺利的提前从鬼佬享利手中拿过了警务处的实权,得到了上面人的认可。

不管是出于权力的平衡也好,出于筹功也好,这个人选一定要给高建斌。

不然,做为警务处的二手把,就太软弱了,自己也没法向上级交待。

至于沈澄,没办法,谁叫你来得太晚了,蛋糕都分完了。

只能在其它方面给些补尝了,自己不可能把剩下的一个名额绕过高建斌而留给沈澄。

不管是从感情上还是从资历上,从权力再平衡上,都只能先紧着高二哥,你这个沈三哥,只有受点委屈了。

这也是为你好,不然,高建斌以后恐怕会死死的盯着你,斗个你死我活。

这不是许一哥想看到的,也不是上面想看到的。

沈澄虽然愤怒,但理智还在,没有冲动之下断然否决,只是说不清楚情况,这让许一哥暗暗点了点头。

看来不是个冒冒失失的性子

不看僧面看佛面,沈澄刚来,毫无根基,复港办的陈主任还专门给自己打过招呼,让自己多多关照一下。

今天高建斌的提案,事前也和自己汇报过。

老高的意思很明显,要给新来的副处长一个下马威,让他知道这里是谁的地盘,以后该怎么做。

许一哥想了想,也点头同意了!

但这个度,还是要自己把握的,高建斌是自己的前锋大将,只知道冲锋拼杀,但整个大局还是要自己来控制。

即要震慑新来的副处长,同时也不能太过了。

不然,上面会说自己欺负新人,由其是此人还是代表北方的,自己也没办法交待。

真的太过份了,上面强势插手,连自己也落不了好。

高建斌只知道在这一个小圈子里争权夺利,看不到大局,自己身为警务处一把手,却不能如此。

说到底,这两个人都是自己的副手,自己要在他们之间掌握好平衡,而不是帮助其中一个彻底打倒另一个。

所以,一哥知道这时候要撑一撑沈澄了,因为他实在是太弱了

转头对高建斌说道:“老高,老沈说的也有道理。这样,你再把详细情况介绍一遍,让老沈了解一下。”

一哥发话,高建斌收起了咄咄逼人的架势,恭敬的点了点头:“是,处长.”

打迭起精神,高建斌将西九龙的案件从头到尾详细的述说了一遍,花了整整二十分钟。

其它人都是地头蛇,多少也是知道些的,但也跟着听了一遍。

这个礼遇是给新来的沈副处长的,沈澄也清楚,脸色稍霁,对一哥认同点了点头,示意感受到了其对自己的善意。

但高建斌说完前因后果后,沈澄心里更恼火了。

说到底,这个倪三是尖沙咀倪家的余孽,在上次倪永孝案子的时候,就应该将其一块逮捕,送进监狱。

但因为你们的忽视,导致此僚潜逃在外。

将其抓捕本就是你们的职责,都是你们废物,任由其逍遥法外,而且还胆大妄为,竟敢报复警方,频频做出大案,搅得港岛两个总区不得安宁。

现在击毙了三叔,仅仅只是一个卧底就能办到的事情,结果竟然一连串的人要跟着立功授奖,梁飞虎的事情就不说了,决定权在大都督府。

除此之外,一个高级督察升警司,一个总督察升高级警司,都是连升两级。

还有一个叫黄志诚高级警司的升总警司,不管是听高建斌介绍,还是看手中的报告,沈澄都没有看出来,这个姓黄的家伙,在这个案子中,有他玛的什么功劳?

就是跟着打了一趟酱油,竟然也要官升一级。

简直岂有此理?

什么时候警务处的职衔这么不值了,什么阿猫阿狗的出去转一圈,就要升职了?

梁飞虎的报告一看就知道是假的,他一个助理处长、总署长亲自带人去围剿一个偷渡的,噼里啪啦的打了一晚了。

总共也才一具尸体,竟然添不知耻的招开记者发布会,大谈特谈立了多少功,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拯救了整个港岛?

搞那么大的阵势,无非就是为了今天升高级助理处长做铺垫的。

久于官场的沈澄一眼就看出来了!

这些人将这次回归,当成了本地人的一次盛宴。这种情况,不单在警务处,就是在上面的保安局,乃至各部门都在频繁发生。

沈澄在一次会见陈主任的时候,隐晦的提起过此事!

谁知陈主任看着沈澄笑了笑,表示对这种情况,上面是知道的。但目前最重要的是将那些鬼佬赶走,完成百年来历史遗留下来的使命。

保证港岛的顺利回归,这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港岛本地人说到底与内地同为炎黄子孙,血脉相连,都是一家人。这些事情属于内部矛盾,以后可以慢慢的改正。

总之,要顾全大局!

沈澄思考了半响,不是很理解陈主任的意思,但部队出生的他,知道要坚决服从命令。

沈澄来到港岛多年,也不是官场新丁,知道这些人事调整,涉及到一些人的利益分配问题。不是自己这个初来乍到、两眼一摸黑的新人可以置喙的,最好的方式就是赞同,随大流,皆大欢喜,不要轻易的得罪人。

就算要说话,也要等熟悉了情况以后再说。

但对于这种明目张胆的虚报功绩的作法,还是有些怒不可遏、看不顺眼。

没有和高建斌撕比,转而看向主位的许一哥,神情挣扎的说道:“处长,这个高副处长说的也有道理,只是这个梁飞虎晋升高级助理处长的事情,决定权在上面,我不发表意见。”

“但是这个西九龙黄志诚高级警司升总警司的事情,是不是再慎重一些;还有李言和霍启强,他们确实在这个案子上立有大功,但能不能先升一级,也足以奖励他们的功劳了。”

“.”

高建斌听到这里,脸上堆起的笑容,顿时收敛了起来,神色也冷淡了不少。

这个新来的家伙,真是不识好歹,简直是个犟头,要是按你这样,那还开什么会?

要做什么讨论呢?

人家本来就有那么多的功劳,还要你批准啊?

处长是给你面子,这才走这个过场的。要不然你看看现场,七个人,要是表决的话,六比一,将你完败。

你真以为这些重要的人事调整,是在会议桌上完成的,私下要是没有商量好,做通各方面的工作,完成利益交换,跟本就拿不到桌面上来。

能拿到会议上讨论的,其实都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你在这里生妖蛾子,那可是触动了所有人的利益。

大家都完成交换了,你再横生枝节?

又得重新搞,多麻烦啊!

高建斌见许一哥一脸难色的样子,自己也失去了耐心,决定提起表决,强势通过,好好给他个教训,让这个新来的副处长知道警务处是谁说了算的。

“处长,即然这样,那我建议.”

高建斌的话还没有说完,许一哥就出声打断了他后面还没有说出来的话。

(本章完)

第295章 一哥的智慧

许一哥正色说道:“嗯,沈副处长的顾虑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即然大家有异议,那这件提案就先放一下,我们先讨论下一个议题。这件事情等下一次开会的时候,我们再讨论,也不急于一时吗?”

“沈副处长刚刚接手行政及人事这一块,有很多事情确实也不太清楚,我们给他一些时间,下次再说”

许一哥这种搁置的手法很高明,避免继续争论下去,伤了和气,是对沈澄的爱护。

同时也向大家表明了自己的立场,新来的副处长不能随便欺负,一哥会罩着的。

二来也否决了沈澄折中的提议,初来乍到,谁给你的自信提意见,让我们全体听你的。

今天给你面子,伱思量思量,再考虑考虑‘我们多数人’的意见。

三来,连消带打的也压了压高建斌的嚣张气焰,决策会我才是一哥,还是我说了才算。

他玛的.

要不要表决,什么情况下表决,权力在于我,而不是你,你只是一个副处长,要摆清自己的位置。

这事儿该怎么处理,老子心里有数,用不着你替我做决定!

许一哥竖立了自己无上的权威,同时镇慑了两个副处长,一把手的姿态展露无疑。

沈澄的脸面也保住了,毕竟,你将本来要通过的老资格二把手提出的,大多数人都会赞同的提案,给硬生生的拦住了。

面子也有了,一举向大家宣告了新来的副处长的强硬。

大家也不会小觑你了.

但同时沈澄只是获得了有限的支持,毕竟折中的提议被一哥否决了,连考虑都不考虑,不列入选项。

对于一哥来说,这些人是不是要升,升一级还是两级,都无所谓,并不那么重要。

关键是,我要让你知道,警务处谁才是一把手,谁说了才算,不能听你的。

一哥的权威,才是最生要的.

沈澄对这些权力里面的微妙还不是那么清楚,但高建斌心里一思量,就将一哥的心思给揣摩的七七八八。

知道这次提案基本上已经算是通过了,只是没有当场宣布,给了沈澄一个面子。

等到私下一哥再找他谈谈,给他个台阶,沈澄顺势就同意了,下次开会全体表决通过,皆大欢喜。

高建斌敬畏的看了一眼古井不波,面色平静如水的一哥,心里刚刚升任二把手的得意和张狂,略微收敛了一些。

剑拔弩张的对恃局面,被一哥轻描淡写的给化解于无形,一举三得!

一哥还是一哥啊!

对权力之中的轻重缓急拿捏的恰到好处,大局掌控的如铁桶一般牢固,不可撼动。

虽然许一哥已经很照顾沈澄的颜面了,沈澄依然觉得心中不忿,所以会议一结束,沈澄就勿勿离开了警务处,来到港岛一处半山腰的警员公墓,来看自己的老部下陆启昌。

二十多年前,沈澄做连长的时候,陆启昌就是沈澄手下的新兵,从第一看眼到陆启昌的时候,沈澄就喜欢上了这个浓眉大眼、一脸憨厚、心里充满阳光的北方小伙子。

从新兵连里,亲自选拔到自己连队,陆启昌训练积极,力求上进,勇于争先,后来沈澄提拔其做了班长,排长。

再后来沈澄被上级赋予光荣的使命,放弃了连长的身份,来到港岛,做了第一批的交流警,从一个基层警员做起。

几后年,在沈澄的推荐下,陆启昌也来到港岛做重走自己的路。

本来沈澄是想要将其放在自己新界北的元朗分区警署,但上级认为,他们来港岛只是来了解不同社会不同制度环境下的地区警方运行规则,并不是来抱小圈子,搞派系的。

为免刺激到当时的管理者维多利亚人,产生一些矛盾,所以将过来的人都打散了,分布在各个辖区任职。

大家虽然在不同的辖区,但港岛并不大,同在异乡,又是老战友,偶尔大家也会聚在一起,喝喝酒,绪绪旧情,交流一下对这个同一个国家不同地区警务体系运行的看法和心得。

有哪些好的地方可以借鉴,有哪些不合适的地方需要改进,大家有时候因为意见不同,还吵得面红耳赤的。

两年前,沈澄突闻恶耗,简直不敢相信,最后得到确认,陆启昌因公殉职后,沈澄悲痛万分。

这让他无比自责,若是自己不将其推荐到港岛,或许他在内地就不会出事了。

以后这两年,隔三差五的,就来这里看看自己的老部下。

今天是陆启昌两周年祭,本来打算一早过来的,谁知道临时处里开决策会议。

被打断了计划的沈澄,带着心里的不爽去参加会议。

才发生了刚刚的那一幕.

现在散会后,在赶过来的路上,沈澄的心情慢慢冷静下来,想到之前许一哥对自己确实多有维护,只是因为自己心情郁闷之下,也有些不理智,所以才会因为一个总署的几个警司的任职问题在那里斤斤计较。

这实在不是一个成熟的官员应该犯的错误,陈主任推荐自己到警务处来,是为和港岛本地人搞好关系的,不是为了区区几个职位的问题,和同事们闹别扭的。

更何况,自己也并没有亲信需要争取这些位子。

说来都是自己没有控制好情绪,等会儿回去和许处长道个歉。听陈主任说,这人还是不错的,大局观念强,对内地的认可度也比较高。

港岛离开母亲的怀抱近百年了,几代人过去了,有些排斥是正常的,如今自己做为内地的代表,应该展现自己的胸怀去包容和接纳他们,让他们慢慢从心里认同大陆,回到祖帼来。

来到陆启昌的墓前,沈澄的心态也调整过来了!

这也是为什么沈澄会经常来看这个老部下的原因所在,就算陆启昌离开了,但是他的那种对这片土地和市民的热情依然会感染到自己,让自己不管遇到什么样的困境,都能从更广阔的角度对看待。

只是今天好像有些不同

沈澄远远的就看到陆启昌的墓碑前坐着一个年轻人,好像在哪里絮絮叨叨的,偶尔点起一支烟,放到墓前。

这让沈澄好奇起来,来过多少次,都没有遇过到其他人。

这人自己也不认识,看其穿着打扮还有气质,也不像是从内地过来的。这么说,就是港岛本地人了,不知道他和启昌是什么关系?

沈澄来到墓前,旁若无人的立在墓前,默哀了一会儿。

然后伸手从怀中拿出一块手帕,默默的将陆启昌的照片还有整个墓碑,仔细的擦了一下。

最后拿起碑顶上的烟头,仔细看了看,转过身看着一直站在身边好奇的打量着自己的李言:“原来是你啊?”

“你认识我?”

沈澄微微一笑,摇了摇头:“不认识”

说完拿着烟头在李言面前晃了一下:“不过,我认识它,好几次来,都看到启昌的墓前遗落的烟头。”

“我就知道常常有人来看他,只不过每次我们都擦肩而过,没有见过面。”

李言了然的点了点头,好奇的问道:“你是陆Sir的朋友?”

“我们是二十年的老朋友了”

沈澄对李言这个经常来看陆启昌的年轻人很有好感,再加上每次来都是自己一个人,现在好不容易遇到一个熟人,也想了解一下启昌这个朋友。

“启昌在这边没什么朋友,只是有一些同事,大概我都知道,但我怎么从来没有见过你?”

李言知道沈澄的意思,陆启昌虽然豪爽大气,但港岛的人因为环境制度思想思维方式的不同,对其隐隐有些排斥。

再加上陆启昌嫉恶如仇,眼里不容沙子,所以比较现实和实际的本地人也难以和其倾心相交。

这样的情景曾经让陆启昌特别困扰和苦恼!

而李言从本质上来说也是内地人,因为穿越过来的时候,带着以前身份的记忆和习惯,再加上本地出生成长,所以很容易的就混入这些人中,被其从心里认同。

李言因为感性思想的原因,对陆启昌比较亲近,认同度也比较高,所以两人在卧底那几年,反而成了无话不谈的朋友。

这让陆启昌这个略带憨厚气质的北方汉子特别高兴,因为他觉得终于和港岛本地人交上朋友了,也能完成上级交给自己的任务了。

若不是怕自己经常和李言联系会暴露李言的身份,给他带来危险,陆启昌恨不得天天叫李言出来喝酒吹牛打屁

谁知李言一时大意,就造成了永久的遗憾和悔恨。

陆启昌的遇难,也成了李言在无间道世界最痛心的事情.

失去了才知道珍惜和后悔,这件事在这些年也一直压在李言心里,今天遇到这个和陆启昌一样来自北方的故乡人,李言也些压抑不住内心想倾诉的欲望。

于是,就将自己和陆启昌相识相交的过程娓娓道来!

“那一年,我21岁,从港岛大学法律系毕业,恰同学年少,风华正茂,激情扬溢,怀着一腔热血,本着报效祖帼”

“呃,不是.”

“哦,也是,这个祖帼是我们大中帼,您别误会了,不是鬼佬们的.”

李言不自觉的满嘴跑火车,想到对面的人的背景,连忙解释道,生怕对方误会了,给自己定义为香蕉人了。

沈澄听得倒是觉得挺有趣,李言明显是港岛本地人。

但说起话来,或者说吹起牛来,倒是颇有点内地那些中二青年们的感觉。

这让沈澄更加好奇起来,李言话语里面的用词习惯和他所了解的港岛年青人们,可是完全不一样。

比如‘报效祖帼’这个词,还有教员的词句引用,沈澄就从来没听港岛人说起过。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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