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督查室行走 第四十七章 陈珂的心思

几辆黑色小车缓缓驶入了沙角村,望着慢慢停下的轿车,村长兼党支部书记高会新心就嘭嘭跳了起来,他早就接到了通知,省委的领导会来沙角村视察,长这么大,他还没见过省里的大官是啥模样,看到轿车在村委会门前停下,他急忙迎了上去,走了两步,又回头,对傻呆呆的会计,副书记等几名村干部低声骂道:“傻愣着作死啊,还不快过来。”几名村干部这才快步跟上来,看他们一个个不提气的德行,高会新心里又是一通乱骂,平时叫驴一样蹦的欢,遇到大场面就都跟王八似的蔫巴了。

第一辆小车下来的人高会新认识,县委副书记焦作龙,县里开大会听他讲过几次话。

高会新颠颠来到车前,却不知道该怎么开腔,他从来没单独接待过县委的领导,心里就怨起其省委的领导,搞什么特殊,为啥不许镇干部陪同视察?

唐逸下乡前作了几点要求,不搞形式主义,要深入到群众中去,镇干部不许下到各村参与接待,不影响县委领导工作,督察组随便在几个贫困村转转,不必搞得人仰马翻,可以事前通知,但不许弄虚作假,督察组会随机进农家谈话,不得由村委安排指定的谈话对象。

王涛满口答应下来,心中却想,唐主任不亏是基层干过的,知道安排什么突击检查,不事先通知这一套都是形式主义,而督察组随机进农户的话,不管事先怎么教这些农户说话,总会能了解到一些真实情况。

县委也就遵照唐逸的要求,只派出了焦书记陪同督察组下乡,程建军却是早已经回了延庆。

“老高,来。”焦作龙对高会新招招手,令高会新一阵激动,想不到焦书记竟然认得自己。忙颠颠跑上两步,将手在裤子上抹了抹,和焦作龙握手:“焦书记好。”

第二辆小车,下来一个清清秀秀的青年,焦作龙带着丝恭敬回头说:“唐主任,这就是沙角村支部书记高会新。退伍军人,刚刚担任村支书不久。”又回头对高会新道:“这是省委督查室的唐主任,来咱县调研。”

唐逸看了眼这个拘谨的村干部,笑着伸出了手,高会新心里狐疑,咋看着年纪还没自己儿子大呢?脸上挂笑,伸手和唐逸握手。

唐逸笑道:“高支书,打扰你们了。”

在高会新和几名村干部陪同下。唐逸就挑着院户比较破败的农家进里面和农户谈话,高会新心里紧绷绷的,但见焦作龙一直笑呵呵陪在唐逸身边,才算有些底。

沙角村是延山有名的贫困村,距离县城五十多里,历来是穷山恶水,不毛之地。在石门村得益于延山旅游业地产业链摘掉贫困村的帽子后,沙角,就成了延山最贫困的山村。

庄稼人在唐逸面前都很拘谨,说话更是小心翼翼,生怕说错了什么话闯祸,出了一家农户,唐逸就叹口气:“焦书记啊,我们是来调研的,不是找茬挑刺的,不用这么小心翼翼?”

焦作龙笑笑没有说话。基层的这一套自己不说唐主任也知道,村干部肯定早早开了村民大会,将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什么话吩咐了下去,甚至层层包干,利用亲族关系找一些长辈牵头负责,确保不会出现任何问题。

督查室是调研不假,但别说村里,就是县委,又何尝愿意被省委专员看到工作上地弊端?

唐逸又回头问高会新:“你们村确实有你们村的难处。扶贫也不是短期就能见效的工作,但除了财政上的补助外,农业局、农办、畜牧局、扶贫办等相关单位就没给你们支支招?”

这话可把高会新问住了,愣了半晌,说:“支了支了。县里很重视我们村的工作呢。”

唐逸就问:“都给你们支了啥招?”

高会新憋红了脸。好半天才憋出来几个字:“养猪,造。造林……”

焦作龙脸色就有些尴尬,唐逸点点头,没有再问,起步向前走,一大票各级干部忙跟在后面。唐逸突然在一家红墙绿铁门的院子前停下,说:“去这家看看。”高会新脸色一下就变了,忙阻止:“唐,唐主任,这家是我们村的富裕户,就,就不用看了?”

唐逸笑笑:“富裕户就更得看看了,和人家取取经,看看怎么才能发家致富。”

高会新还想再说,焦作龙脸已经沉下来:“还不去敲门?”

高会新无奈,只好过去拍打铁门,过了一会儿,门被拉开一条线,一名老翁探出头,看到高会新,怔了一下,高会新就急急道:“唐主任来看你们,快叫大家准备准备。”

三间正房,几件厢房,都是红砖砌成的,在沙角村,这样规整地人家可不多见。

堂屋里,唐逸见到了户主,开门的老翁,头发花白的老太太,两位老人颤悠悠给唐逸搬椅子,唐逸忙拦下,请他们俩坐了,笑道:“就是随便唠唠家常,如果两位老人家不方便的话我就不打扰了。”

两个老人就转头看高会新脸色,将高会新气得够呛,更见唐主任似有意似无意的扫了自己一眼,心下一怯,就低下了头。

就在这时候,就听到院子里传来吵闹声,高会新脸色就有些白,忙说:“我去看看!”说完就跑了出去。

唐逸就对焦作龙道:“走,没啥好谈的了。”他已经看出来了,自己这次调研又来了一次形式主义,应付上级检查的花招唐逸也知道不少,沙角村却是作得更绝,那些住贫困屋地住户只怕都不是原来的主人,而是高支书找得信得过的农户假扮的,就说面前这两位老人,只怕就是贫困户的一员,因为东屋镜框里的照片,跟本没有这两位老人的身影。

不过唐逸也懒得拆穿他们。一来于事无补,二来上行下派,国情如此,不是自己能改变地,而且自己也要顾及延山班子的脸面,只要给他们信号。知道自己的不满就是。。

唐逸沉着脸向外走,焦作龙叹口气,只好跟了上去。

出了院子,却见远处拐角处,高会新一伸手,将一名妇女推倒在地,更大声地训斥着什么。

唐逸脸沉似水,一言不发的上了车。焦作龙拉开车门,说:“唐主任,我和你坐一起?”

唐逸微微点头,知道他肯定是有话要说,对副驾驶上刘建国说:“你去坐焦书记的车。”

车队缓缓启动,焦作龙斟酌着用词,道:“高支书是高县长地本家亲戚。以前就听说有人反映他工作粗暴,但都被高县长压了下来。”

唐逸蹙眉:“哪个高县长?”

“哦,王书记提的,以前的企业局局长。”焦作龙又想了一下,说:“好像高县长有什么亲戚在市检察院。”

见唐逸还是不吱声,焦作龙又道:“雷县长现在工作压力很大……”

唐逸蹙眉摆摆手,焦作龙就不再说话。

进了县委大院下车后,唐逸才发现最后面警车下来的公安干警中,军子也在里面,唐逸微微对他点点头。回身进了县委办公楼。

“齐队,看到没,唐主任和我们打招呼呢,哈,省城的领导就是有风度,哪像县委大院里那些爷,官不大,各个尾巴翘天上去!”刚刚调到齐军手下的小赵笑嘿嘿的说。齐军现在已经是刑侦大队中队长。

齐军只是笑笑,没有说话,每次见到唐逸。他都会有些感触,似乎他,距离自己越来越远。

办公楼三楼地会议室里,正在召开延山县扶贫工作座谈会,也是督察组离开延山前最后一个工作会议。除了在南方赶不及回来地雷浩。县委县政府领导班子差不多悉数到齐。

会上,王涛作着不痛不痒的发言。重点是肯定督查室这些天的调研工作,其次介绍延山扶贫工作的下一步计划。

最后他笑着对唐逸道:“唐主任,您给讲几句,当局者迷,您这些天调研后,肯定能看到许多我们看不到地问题。”唐逸也不客气,微微点头:“那我就讲几句。”

督查室秘书小赵忙打开笔记本记录,往往唐主任随便讲几句,稍微整理下就可以在省委内刊上发表,小赵有时候真是佩服他们这个年青地主任到五体投地。

唐逸扫视了一下会场,慢慢开了口,声音有些低沉,却很有些威压,“这几天,我走访了延山的一些贫困村,有些感触,不吐不快。”

“贫困,是从古至今施政者都想消灭地现象,不仅仅是我们的党员干部,就算封建社会的统治者,又有几个不想老百姓过上好日子?民富则安嘛!贫困历来是动乱的导火索。

当政者应为民众根本利益着想,施大恩于民众。古人说: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虽说我们党员干部自称是公仆,但老百姓还是把我们当作父母。这也是我们文化的特征,民众的思想根深蒂固,不是一代两代就能扭转的。

那我们要怎么样作好人民的父母呢?首先就要端正思想,不要真的将自己当父母官,而是要时刻警醒自己,我们是公仆,不是老百姓的父母。

回到那个话题,贫困,只要我们坚持走有中国特色地社会主义道路,我坚信,消灭贫困是必然的结果,是历史发展的趋势,但消灭贫困就是一切了吗?

扶贫,怎么样扶贫?扶贫就是简简单单的解决贫困户的温饱吗?我觉得不是。我们扶贫的对象可以称为弱势群体,首先我们要正视这个群体,不能歧视这个群体,解决他们温饱的同时更重要的是观念的改变,给予其尊重,越是面对弱者,越不能呼呼喝喝,摆官老爷的臭架子!更别说动手打人了!”

听着唐逸严肃地话语,王涛脸色难看起来。他看向了身边的焦作龙,焦作龙就低低在他耳边说了几句,王涛脸色越发难看,扫了高县长一眼,拿起茶杯喝茶。

唐逸大概讲了十几分钟才收住话茬,王涛想了想。带头鼓掌,会议室响起了稀稀落落的掌声,虽然唐逸没点名,但人人都觉得面上无光,高县长更是铁青着脸,泥塑般坐在那里。

出了会议室,小赵紧走几步,跟上唐逸。低声说:“主任,我想以《关爱弱势群体》为标题,将您刚才讲话地内容整理一下,投给办公厅秘书处,应该能在内参上发表,弱势群体,嘻嘻。秘书长看了又要说咱们唐主任用词考究了。”

走在唐逸身边的王涛脸色更是难看,怎么?还要上内参?那延山班子这脸可丢大了。更听小赵地意思,难道省委秘书长对唐主任青睐有加?

唐逸微微点头,说:“敏感地内容去掉。”王涛这才稍微心安。

回到省城后,自然是将督查室的调研结果总结归纳,然后写成报告呈给省委,这项工作就很有讲究了,就算想反映基层地弊端,用词也要温和,大方向一定要一片光明。

忙了一天。下班后却接到了马大姐地电话,随意聊了几句,马大姐就问:“唐主任,你知道不?最高检下了文,倡议培养年轻干部充实基层力量,省院就搞了个青年检察官培训班,培训结束就会选择成绩优异的下基层锻炼,陈珂也报了名。”

唐逸一愕,这阵子忙,都没怎么和陈珂通过电话。却不想小丫头这么大的决定都不和自己商量一下。

唐逸就笑道:“这是好事儿,不过她可没跟我说,看来我这妹妹真长大了,呵呵。”

马大姐也笑了几声,说:“可不是咋的。最近我看她废寝忘食的。都有黑眼圈了。”

唐逸想了想,问道:“马姐。那你看她有希望下基层不?”

马大姐不假思索:“我看没问题。”

唐逸琢磨着也是,陈珂能力自己也见识过,加上后台强硬,拿个指标应该不在话下。

“不过唐主任,我觉得你还是劝劝她好,说实话基层和省院是两个概念,她在省院表现的优秀,到了基层可未必就能被领导青睐,基层可是比省院复杂啊,我就怕她被耽误了。”。

唐逸轻轻点头,知道马大姐的意思,省院领导大多知道陈珂的关系,但到了基层可就没人知道你有省委书记地大靠山,何况天高皇帝远,人家基层领导未必会理睬你那高高在上的后台,县官不如现管不是?

不过从个人角度发展来说,陈珂想短期内事业腾飞,这又是一个良好的契机。

唐逸琢磨了一下,就笑道:“马姐,晚上我请你吃饭啊,你可别告诉陈珂,就咱俩。在金秋,我选好房间再打给你。”

马大姐爽快的答应:“没问题。”

坐进自己的桑塔纳,唐逸就一阵头疼,本来下决心买车了,一耽搁心思就淡了,但每次坐上车,买车的念头就会又跳出来。

唐逸在车上给陈方圆打了个电话,陈珂的事儿自己一个人出头可是有些不合逻辑,叫上陈叔就没问题了。

在万宝超市楼前地停车场,唐逸就给陈方圆打电话,说有急事,叫他下来一趟,说着话,就见旁边一辆车车门一开,西装革履的陈方圆从车里出来,开关车门间,唐逸却已经见到陈方圆桑塔纳的驾驶位上,坐着一个漂亮的女人,而且,陈方圆下车前她娇笑着拍了陈方圆屁股一下,神态很亲密。

唐逸微微蹙眉,打开车门,对陈方圆招手:“陈叔,这里。”

陈方圆看到唐逸的车就停在自己车旁,就有些尴尬,讪讪的上了唐逸的车。

唐逸没有问陈方圆那女人是谁,只是笑笑道:“陈叔,可别玩出火啊。”

陈方圆老脸通红,急忙分辩:“想啥呢,那人你不认识吗?王慧娟,咱们一起吃过饭的,陈珂同事的爱人,以前春城饭店那个领班,现在不跟我干呢吗?挺能干的,现在是我们东风路万宝超市地经理。”

唐逸更是蹙眉,原来是她,这要弄不好可真的会玩出火儿,检察官是那么好欺负的吗?但自己也不好太过问人家的私事,毕竟陈方圆不是自己的泰山。

陈方圆还在解释:“我们真的没啥,我都能作她爸爸了,我能干啥?她也一直喊我陈叔呢,就是喜欢和我撒娇。”

唐逸叹口气,希望他说的是真的,只是享受那种朦朦胧胧的暧昧,而不是真的和她擦出了什么火花。

唐逸就换了话题,将陈珂要下基层地事儿和陈方圆说了,听唐逸说完,陈方圆倒是欣然赞同:“好啊,我支持她。”

唐逸微微有些失望,心底深处,自己却是不愿意陈珂离开春城的。

“陈叔,我还以为你会反对呢。”唐逸悻悻的说。陈方圆呵呵笑道:“我为啥要反对,我巴不得她早点离开省城,越快越好。”

唐逸默然,随即苦笑摇头,大概陈叔以为陈珂离开春城就可以摆脱那个给她买车买房的神秘人物了。

唐逸虽然心里不舍,但陈珂的决定他一定会尊重,而且会为她创造最好地条件,不带陈珂来,是不希望她接触官场上地肮脏,很多事,并不是有能力就行的。

到了金秋,选了308,唐逸又给马大姐办公室去电话,马大姐果然没走呢,笑着说:“我马上来。”

唐逸挂了电话,对陈方圆道:“马姐是老检察,下面应该认识些人,咱尽量给陈珂争取一个好环境。”

陈方圆自然心知肚明,说:“吃完饭你先走,我和马姐多唠会儿。”

唐逸微微点头,马姐能帮忙肯定是帮了,但现在是靠马姐帮陈珂搭关系,不能让人家马姐自己掏腰包?

十几分钟后,马姐欣然而至,唐逸就给两人介绍认识,说着话,唐逸打听马姐地口风,果然,马姐说她和宁边检察院检察长很熟,是同一期培训班毕业,那人也很好,重情重义。

唐逸心里叹口气,宁边,怎么又是宁边?

陪马大姐喝了一杯,唐逸电话就响了起来,说了几句,挂电话后抱歉的道:“我还有点事,先走了,你们慢慢聊。”

唐逸那电话自然是假的,出了金秋,唐逸就给陈珂打了个电话,陈珂在家,接起电话,听到唐逸的声音,语调马上就清朗起来,嘻嘻笑道:“哥,我正想找你呢。”

唐逸就说:“好啊,我也有事找你,来梦飞。”唐逸还记得那酒,环境挺清幽的。

陈珂嘻嘻一笑:“哥,来我家,欢迎你光临指导。”

唐逸微愕,随即笑道:“那你等我,可别让我吃闭门羹!”。

第三卷 督查室行走 第四十八章 工作调动

陈珂新居装修的很雅致,地砖色彩明丽,白色蕾丝窗帘有点梦幻般的童话味道。

茶几上烛光朦胧,几道小菜,一瓶红酒,唐逸哑然失笑:“玩浪漫吗?”

陈珂穿了一条黄色的碎花小裙,柔纱的面料,贴在她刚刚发育成熟的身子上,更显得陈珂的身体凹凸有致。曲线玲珑,白色的高跟水晶凉鞋,没有穿丝袜的小脚,白白嫩嫩的。脚趾都俏皮的向上翘着。

唐逸干咳一声,从陈珂身上收回自己的目光,陈珂嘻嘻一笑:“再不看可看不到了哦。”

唐逸默然,想说话,陈珂已经为他送上一杯红红的葡萄酒:“哥,我敬你。再过些日子,你可就见不到我了。”

突然意识到自己会真的和陈珂离别,唐逸拿着酒杯,下意识的喝了一口,有些苦。

两人都有些沉默,一口一口的饮酒,看到陈珂为自己倒第五杯的时候唐逸忍不住从她手里抢下红酒,说:“别喝了。”

良久后,陈珂慢慢坐到了唐逸身边,轻轻靠进了唐逸怀里:“哥,我没和你打招呼就下基层你是不是生气啦?”有点醉意的陈珂小脸红扑扑的,更显得娇俏迷人。

唐逸晃着酒杯,轻轻摇头。

“我,我就是想努力,努力的追赶你的步伐,想,想再配得上你一点……”陈珂痴痴的看着唐逸,目光,有些无助,有些迷茫。

唐逸心中一紧,轻轻揽紧她,没有说话。心里叹口气,陈珂啊,我没有那么好,在你面前。我甚至卑微的无地自容。

“哥,答应我,不要走得太快,等等我好吗?”陈珂伸出了小手指,唐逸嗓子有些堵,轻轻点头。伸手和陈珂的小手指勾在了一起。

陈珂慢慢睡了过去,甚至来不及进行她的献身计划,靠在唐逸怀里,她还在呢喃:“哥,今晚我,我是你的……”

唐逸有些好笑,更多的却是心酸,纯纯傻傻的陈珂。叫自己情何以堪?

以后的日子唐逸再也没见到陈珂,但和马大姐地通话中,他知道陈珂现在很努力,很勤奋,以培训班第一名的成绩顺利结业。

然后,他接到了陈珂的电话,“哥。这个周日,你要为我饯行哦,我周一就要去宁边了。”

听着陈珂欢快的话语,唐逸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道:“知道啦。”

“说定了哦。”陈珂挂了电话。

唐逸心神有些恍惚,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放下电话,他总觉得,有什么自己不想看到的事即将发生。

然后,在周四。他接到了二叔的电话,这周双休,老太爷要见他,唐逸琢磨了一下时间,就打电话告诉陈珂自己周六回北京,周日晚上才能为她饯行。

陈珂嘻嘻笑道:“好啊,我在家等你哦,不见不散。”

唐逸周五晚上坐火车回了北京,到北京地时候已经是早晨,二叔派司机接他回了那神秘的复式四合院。

睡了一觉。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午饭时分,老太爷却是不在家,听保姆李婶说去和老战友叙旧了。

吃过午饭,唐万东却是进了唐逸的房间,几个月不见。唐万东却已经添了几根华发。脸也有些消瘦,唐逸微微一愕。在部委不称心么?

见到唐逸唐万东却是温和的笑起来:“小家伙,最近表现很抢眼嘛,再过几年,怕是就把你二叔我比下去啦。”

拉着唐逸在茶几旁坐下,唐万东就问:“怎么样?有没有去南方或者来部委发展的想法?老爷子也希望你动一动。”

唐逸霍然抬头,自己,终于得到老太爷的认可了,爷爷开始关心自己的仕途就是一个明确地信号,但唐逸可不想自己的发展一步步按部就班的被家族束缚,毕竟,爷爷再睿智,却是想不到自己与生俱来的优势的。

唐逸琢磨了一下,说:“我还是想在辽东多锻炼几年。”唐万东点头笑道:“不错,你这个年纪确实应该在下面多磨砺,对你的成长很有益处,不过小逸啊,你马上就要和宁家姑娘成亲了,总不能刚刚结婚就两地分居?我觉得你还是暂时回部委发展好一点。以后的事等稳定了再说。”

唐逸却是彻底地怔住,结婚?唐万东的话好像晴天霹雳,令唐逸耳朵嗡嗡作响,好半天没回过神。

“宁老爷子和咱家老太爷早谈过了,今年宁姑娘生日前将你们婚事办了,对你也有益处,你年纪也不小了,是时候成家了。”唐万东笑吟吟拿起了茶杯,看得出,他对这桩婚事很是期待。

唐逸大脑一片空白,不知道该作出什么样的反应,却听二叔接着道:“这几天呢,就和宁家姑娘去串串亲戚,我已经帮你向辽东方面打招呼了,请了几天假。婚前准备嘛,琐事少不了的。”

唐逸木然的听着唐万东说话,心里,却一片迷茫,他并不抗拒和小妹的婚事,也知道这是迟早会来的,但事到临头,唐逸却迷茫了,因为他知道,真的结了婚,很多事,都会发生改变。

唐万东看出唐逸心神不属,拍拍他肩膀:“你自己想想。”起身走了出去。逸面前,她永远都好像冰山上的雪莲,孤傲而又夺目。

于是这一日,唐逸就好像被无形的线操控地木偶一样,跟着宁小妹拜访着自己认得,或不认得的人,有宁家的亲戚好友,也有唐家的三亲两旧。所到之处耳边尽是赞美祝福,金童玉女,不知道耀花了多少人的眼,家族荣耀,更不知道会令京城政坛怎样的震动。

夜幕降临时。红色跑车慢慢停在了那片神秘四合院住宅区的路口,看着副驾驶上一言不发地唐逸,宁小妹轻声问:“累啦?”

唐逸默默摇头,要说累,最不喜欢应酬这种琐事的小妹怕是比自己更累,唐逸也知道自己不该给小妹脸色看。但心里,却是压抑的厉害,委实不知道该怎么发泄出来。

“去打电玩?”小妹轻声提议。。

唐逸摇摇头,看看表,已经七点多了,又看了看自己地小手指,小手指上仿佛还有那滑嫩的温婉,还有那信誓旦旦的承诺。

唐逸推开车门下车。缓步走进了神秘地胡同,看着他的背影,宁小妹怔了好一会儿,才打火,慢慢发动起了跑车。

风格简朴地书房中,唐逸第一次对老太爷地决定表达了自己不同的看法:“爷爷,我觉得现在结婚还不是时候。六月份,辽东各市县地换届工作就会开始,八月份结束,这段时间我不能浪费在筹办婚事上,我觉得,婚期应该延后。”

老太爷凝视了唐逸好一会儿,唐逸那满腔勇气在老太爷温和的目光下竟然慢慢的消散,终于,唐逸低下了头。

“英雄气短,儿女情长。小逸啊,我对你很失望。”

老太爷再不理唐逸,在书案地书毡上铺展开一张宣纸,然后从笔架里选择一只比较粗大的毛笔,打开砚台用石墨研了两下,这才用毛笔轻微而均匀地蘸起墨来。

唐逸愣了一会儿,转身慢慢走出了书房,警卫员轻轻拉上书房的门,那一刻,唐逸的心也颤抖了一下。他知道,自己让爷爷失望了。

迷迷糊糊回了自己的房间,死人般向床上一躺,看着手腕上的手表,看着床头柜上的电话。唐逸犹豫不决。打电话?可是自己说什么?我要结婚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刻唐逸都在忍受着巨大的煎熬。

春城某个风情怡人的小区院口。陈珂穿着唐逸为她买的burberry白色格子风衣,风姿绰约的站在白色捷达旁。

她不时看看表,拿下呼机晃晃,看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当当”远远的金钟大厦敲响十二点的钟声在风中传来,陈珂痴痴望着远方的路,轻声的自语,“哥说话不会不算数的,不会地……”

终于,她抹去了眼角的泪水,坐进车内,打火,发动,向着不可预知的未来驶去……

唐逸周三下午回到了春城,回来之前二叔传了老爷子的话,婚期可以暂时搁置,但今年内必须完婚,唐万东更语重心长的说:“小逸,你要记住,你代表的不仅仅是自己。”

第二天,唐逸刚刚上班,高小兰就神秘兮兮的进了他的办公室,好奇的问:“主任,你要结婚了?”

唐逸怔住,心说消息真快。

高小兰笑道:“听我爸说的,你请假筹备婚事,怎么这么快就回来啦?”

唐逸摇摇头,不想谈论这个话题,高小兰却嘟起了嘴:“主任,你可真不够意思,我就和你女朋友见过一面,还真有些想她呢,啥时候带来让大家再开开眼嘛!我说多漂亮多漂亮他们都不信呢!”

唐逸只好敷衍道:“成,哪天带来让大家见见。”

高小兰心满意足地离去,中午下班前,唐逸接到了马大姐的电话,马大姐笑着说:“怎么,听说你要结婚了?”

唐逸啊了一声,直觉告诉他有些不妙,果然马大姐就说:“听陈珂说的,她到了宁边后,给你办公室打电话报平安,听你办公室的人讲在筹办婚事。”

唐逸默然,这种话,竟然不是自己亲口说出来的,陈珂,会是怎样地心情?

唐逸沉默了一会儿,问道:“陈珂怎么样?”

马姐笑道:“很好啊,看来对新工作很适应,心情不错,和我唠了一个多小时,哈,我以前可不知道她话这么多。”

唐逸哦了一声,在接受了马大姐地祝福后挂了电话。

怔了一会儿,又拿起电话。拨了“126”,寻呼小姐甜甜的声音传来:“您好,寻呼员361号为您服务,请问您传呼地号码?”

唐逸呆了一下,又将电话按上,深深的叹了口气。慢慢靠在了椅子上。

晚上下班前齐洁打来了电话,第一句话也是:“要结婚了?”

唐逸苦笑,说:“为什么我总不是第一个告诉你们的人?”

“我们?”齐洁咯咯笑起来,“几个啦?”

唐逸叹口气,说:“没几个,我累死了,你什么时候来看看我?”

齐洁第一次听到唐逸这般意兴阑珊,马上就紧张起来:“老公。你没事?结婚是喜事,你要开心啊!”

听着齐洁的话,唐逸哭也不是,笑也不是,更多的还是感动,现在这时候,不应该是自己哄齐洁开心吗?

“老公。你结婚后我还能喊你老公?”齐洁怯怯的问。

唐逸却笑起来:“去你地,我不叫你喊你就不喊啦?你几时这么听话过?”

齐洁咯咯一笑:“我一向听你的话啊,你是光芒万丈的太阳,我就是小小的地球,永远围着你转。”

唐逸无奈的道:“你呀,现在都学会拍马屁了。”齐洁略微有点委屈的道:“我说地是真心话呢!”

唐逸叹口气,轻声道:“齐洁,谢谢你。”

齐洁柔声道:“老公,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在你身边支持你!所以。不要不开心好吗?”

唐逸恩了一声。

齐洁又轻声道:“老公,听妈说了,现在是你事业的关键期,这段日子我就不去看你了,你也多陪陪,多陪陪未婚妻。”

唐逸默然,心里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辽东市县的换届工作有条不紊的进行着,首先是村,镇乡,然后是县党委和政府。最后是市一级的党委和政府,而党委的换届要比政府提前几个月。

唐逸也果断的给田朝明打了电话,不能事事等人家开口,而且由于自己身份的特殊,求求田朝明只会拉近两人地关系。

果然。田朝明也不遮遮掩掩。聊了几句唐逸结婚的话题,就笑着问:“小逸。想去哪个市?”

唐逸心知这不是他口气大,如果没有宁边那码子事,自己想外放进市领导班子还真的拿捏不准,但经过那次碰头会的闹腾,自己这次调动可就轻松了许多,不说田朝明和包部长,只怕张省长都会表态支持自己的。

唐逸就说:“我当然是想回延庆,那里的情况我很了解,工作起来也能很快上手。”。

田朝明笑道:“我就知道你是这想法,那成,我尽量争取。”官场上就算有十分把握,也从不会轻易承诺。

晚上回到家,和往常一样,宝儿扎着小手跑过来,将宝儿抱起,亲昵的亲了一口,宝儿搂住唐逸脖子,就回亲了唐逸一口。

唐逸呵呵笑着,看着天真可爱地宝儿,突然,想起了一个念头,自己走的话,以后再见宝儿可就难了,毕竟,自己不能再带着兰姐和宝儿跟自己去上任?就算说服李婶一起去,但频繁更换环境,对宝儿的健康成长也是不利的。

兰姐知道黑面神这些天心情很差,也不敢往跟前凑,唐逸却是大声叫她:“兰姐,兰姐,你过来一下。”

唐逸抱着宝儿坐到沙发上,看到怯怯走过来的兰姐时,就是一阵皱眉,兰姐只穿著一件短袖的白色背心,明显没有带胸罩,一对乳房在胸前饱满的挺立着,下身穿了一条淡黄色的花裙子,裙下一截粉白的小腿笔直浑圆,娇俏的小脚穿著一双红色地带着蓝色花的可爱的小拖鞋。

叹口气,反正过些日子也见不到她了,唐逸忍着没有训斥兰姐,只是说:“兰姐,这些天我想和宝儿一起睡,成不成?”

兰姐心里一阵撇嘴,我说不行你就听了?脸上挂着甜笑:“当然好了,我自己睡乐得安静呢,不过唐主任。宝儿睡觉可没老实,有时候乱踢乱蹬的,您可得有心理准备。”

唐逸微微点头,就问宝儿:“宝儿,和叔叔一个房间睡好不好?”

宝儿欢喜的用力点头,不过又摸了摸额头。小声说:“叔叔,你可不许再把宝儿推地上去。”

唐逸哑然失笑,宝儿还记得那件事,上次自己沙发上睡,她硬往自己怀里钻,结果被挤得掉在地板上,额头摔了一个大包。

唐逸呵呵笑着抱紧宝儿,说:“怎么会。叔叔的床可大了,你没见过吗?”

宝儿嘻嘻一笑,低着小脑袋似乎琢磨了一下,又趴在唐逸耳边说:“叔叔,你不在家的时候我在你床上睡过的,宝儿最喜欢叔叔的床了。”

唐逸无奈的捏捏她秀气地鼻子,心里一片温馨。

不过现实总是比幻想来得残酷。和宝儿地甜蜜接触也只不过维系到宝儿睡着以前,和唐逸并肩躺在大大的床上,宝儿一脸小幸福,拉着自己的粉色小毛巾被盖在脸上,一会又掀下来,如此折腾数次,满心温馨看着宝儿的唐逸终于忍不住问:“干嘛呢?”

“羞死人啦,好像我嫁给叔叔了呢。”宝儿又好像很羞涩地将小毛巾被拉到了自己脸上。

唐逸险些没岔过气去,捏捏宝儿露在毛巾被外粉嘟嘟地小胳膊,笑着说:“人小鬼大!”心里。却是甜滋滋地。

不过这份甜蜜在宝儿睡着以后荡然无存,唐逸刚刚朦朦胧胧睡过去,小腹突遭重击,腾一下醒来,却是宝儿粉嫩地小脚,力道还不小,唐逸呲牙咧嘴的捂着肚子,好半天才缓过劲儿。

这一晚,唐逸都没睡好,宝儿简直是满床打滚。小拳头捶下来也挺疼的,唐逸又不敢下床睡,怕没了自己这个肉垫,宝儿会摔下地。

也幸亏唐逸一向精力充沛,早起后照照镜子。没有黑眼圈。

一觉醒来的宝儿打着小哈欠。就跳进唐逸怀里,唐逸苦笑。睡着时的宝儿可真的不怎么可爱。

吃早餐时兰姐不时低头笑,唐逸气得够呛,她肯定深悉宝儿的恶习,知道自己昨晚吃了苦头。

唐逸也不好低下头向兰姐请教怎么和宝儿睡一张床,只好闷闷不乐地去上班。

尽管这样,当晚唐逸还是当仁不让的继续和宝儿同床,连续几天下来,唐逸渐渐摸到了窍门,当自己抱着宝儿睡时,她就会老实许多,往往像个小猫似的再不动一下,就好像很多很多年前那个宝儿一样,在唐逸怀里,睡得很香很香。电话,几分钟后,他第二次坐到了包衡面前,同样的房间,同样的人,唐逸心情却截然不同,因为他知道,这次包部长为什么召见他。

包衡微笑看着他:“结婚那天可别忘了邀请我喝喜酒。”

唐逸怔了一下,随即苦笑,点点头:“一定一定,就怕部长工作忙推辞。”

包衡微笑道:“人不到,礼金也会到,现在结婚,可是很多人敛财的途径了。”

听包衡和自己唠家常,唐逸心里不禁有些怪异,但还是笑道:“礼尚往来,国人一贯如此,是美德,一定意义上也是恶习。”

包衡深有同感的点头,叹气道:“说得好,是美德,也是陋习!多少行贿受贿地勾当用礼尚往来作遮羞布?真是让人无可奈何!”

唐逸不好插嘴,就静静听着。

包衡随即笑笑,说:“这次我和你谈话想来你有了思想准备。”

唐逸老实不客气的点头。

包衡就说:“组织上决定调你任安东市委副书记……”

包衡第一句话就令唐逸一怔,安东?不是延庆么?但唐逸脸上却不露丝毫声色,只是听包衡讲。

心里却在快速思索着安东的情况,安东是个轻工业城市,辖区很小,只有一个满族自治县和两个县级市,但在边境城市里是最大的,而且地理环境优越,更甚于延庆,它是东北亚经济圈、环渤海经济圈重要交汇点。是连接朝鲜半岛与及欧亚大陆的主要陆路通道,是万里长城的最东端和万里海疆的最北端,具有沿海、沿江、沿边的独特优势。东与朝鲜的新义州市隔江相望,南临黄海,西界鞍山、营口,北与延庆市接壤。和延庆不同。安东是真正的边境城市,整个城市就建设在鸭绿江旁。

而且安东有着省内除了省城外唯一地民用机场,虽然机场不大,但却代表了其地理位置的优越,

安东,从发展的角度看确实大有潜力可挖,但问题是,这次换届。安东的党委班子基本没怎么变动,想来政府换届时主要领导班子也不会有什么大的变动,在人家领导班子磨合成型的体系下,自己突然插进去,怕是很难受到欢迎。。

包衡简单介绍了一下安东党委地情况,又说:“怎么样?有没有信心接这个担子?”

唐逸微微点头,心里却渐渐想明白。去不成延庆,怕是包衡坚持的结果,毕竟自己从最基层起,就在延庆,镇,县,如果市一级再回延庆,容易给人经营一地的感觉,地方领导大多异地任职就为了此,而自己在延山多年。说是半个延山人都不为过,包衡肯定本着党性原则,不喜欢看到自己回延庆。

说来也是,回延庆,就必不可免的会碰触以前地关系网,工作虽然能很快上手,但延庆的官场却会因为自己的加入而变得更为错综复杂。

结束了和包衡的谈话,唐逸就回了办公室,准备工作地交接,关于安东地工作分工包衡没谈。但想来也应该是分管经济工业那一瘫,在副书记地重要性来说,大概在第二三位,最起码,会次于分管党群组织的副书记。整个常委班子里。应该排在第四五地位置上。

在办公室坐了不一会儿,高小兰就跳了进来。“恭喜啊主任,高升了!”

唐逸笑笑,想来是和自己谈话后,自己的任命就上了公示栏,被高小兰这个小灵通觅到。

不大一会儿,办公室就热闹起来,几个副主任,还有能说上话的处级督察员,各科室头头脑脑,都涌来了唐逸办公室,一来为了说上几句讨喜话儿,二来也是想打听下新任督查室主任花落谁家。

唐逸答应晚上在春城请吃饭,更笑道:“别耽误我交接工作,督查室地工作暂时由高于真主任负责。”

几名副主任都有些失望,又都有些庆幸。

看着他们的神色,唐逸轻轻叹口气,琢磨了一下,这几个人,都不大合自己心意,虽然组织部提议自己推荐主任人选也不过是走走过场,但自己也不能就胡乱的将人推荐上去。次见到唐逸的豪气,点了满满一桌菜,怕是要一两千元,高小兰就笑:“主任,你不过啦?”

唐逸笑而不语,酒到酣处,唐逸出了包房去洗手间,走到洗手间门外,电话响了起来,唐逸接起,苏梅的笑声传入耳际:“怎么?来吃饭也不和我打声招呼?”

唐逸笑道:“看到我啦?”

苏梅娇笑:“唐主任在哪里都鹤立鸡群,我能看不到吗?”又说:“我问服务员了,听说是你高升?去哪儿?”

唐逸说:“安东,副书记。”

“啊,这么巧?”苏梅惊呼一声,随即又说:“那可真得恭喜你,这顿算我的,晚点你别走,我再单独为你庆祝?”

唐逸笑道:“不必了,以后有时间再说。”

苏梅也不强求,就笑着说好,又说:“张震的事儿也定下来了,你猜他去哪儿?”

唐逸略一琢磨:“不会也是安东?”苏梅听自己去安东时就说了句这么巧,自然意有所指。

苏梅就笑:“你还真猜对了,不过他可就不如你了,副市长,唉,他可比你大二十多岁呢,和你比起来,简直就是个废物,咯咯。”

己面前直言自己的情人是个废物来拍马屁,或许会心理上得到一些满足,但唐逸听了苏梅的话却是有些厌恶,不过自己和苏梅只是互相利用,她如果不是这种见了高枝就向上攀地性子。自己还和她认识不来呢。

唐逸就笑了笑:“我挂了,改天再联系。”心里一阵狐疑,怎么张省长又将张震塞进了安东?莫不是安东即将获得什么发展的机会,冥思苦想了一会儿,终究没有印象,自己的脑袋毕竟不是电脑,对东北城市的发展轨迹又哪里记得?

刚刚从洗手间出来,却是田卫兵打来了电话。恭喜了唐逸一番,又说请唐逸喝酒,唐逸就和他订了明天。

走到包厢门前,刘飞的电话也打了过来,唐逸对他可不客气,接了电话就大声道:“喝酒是喝酒,我可告诉你。别找些不三不四的人来!”最近两次和刘飞喝酒,刘飞每次喝多了都打电话叫来一群莺莺燕燕,令唐逸不胜其烦。刘飞却是正儿八经道:“说啥呢,我是那样人吗?明天,我和叶思曼请你吃饭,为你祝贺。”

唐逸一怔,随即笑道:“成,中午!晚上我还有个约。”

不过第二天中午去赴约时却只有刘飞一个人,问他叶思曼,他顾左右而言它。唐逸也就不再多问,知道他们有些进展就好。

接下来几天,唐逸地电话几乎就没有停歇过,马大姐,工商郑局长,民政王局长,田朝明的秘书王王浩,纪委副书记孔祥恩,经贸委主任田毅,严书记秘书李振。陈方圆,侯富贵等等等等,唐逸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认识了这么多人,甚至文化厅那个倒霉的袁有才,也打来电话恭喜外加请吃饭。

当然。唐逸也接到了雷浩的电话。其实换届工作刚刚开始,雷浩就给唐逸打过电话。就是探探话风,看唐逸回不回延庆,这次又旧事重提,唐逸就笑:“定了,是去安东。”

雷浩叹口气,显然有些失望,当然,随即又调整心情恭喜唐逸。

萧日也打了电话,唐逸却是当晚就去了他家,和他好好喝了几杯,萧日拍着唐逸肩膀,语重心长地说:“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一切小心。”

唐逸微微点头,自己虽然还是副厅级,但地级市的常委却比省委大院里地科室主任惹眼许多,自己刚刚二十多岁,督查室一年多,工作能力得到了省委的肯定,资历也算是熬得够了,但一下地方,别人是必定会拿有色眼光看自己的。

其实这要赖一号首长,自己通往正处县级领导地路上比别人节省了几年甚至十几年地时间,是以现在自己就算按部就班的升迁,但到哪儿都会是瞩目地焦点。

唐逸想到这儿微微一笑,自己怎么赖起他老人家来了,这种机缘,别人可是求都求不来的。

晚上回到家,宝儿穿着小碎花睡衣睡裤,抱着芭比娃娃,光着雪白地小脚丫,可爱兮兮的盘腿坐在沙发上看动画片,这些日子,唐逸再舍不得重话说她一句,是以宝儿就大模大样的看起了电视,但看到唐逸进屋,宝儿还是悄悄溜下沙发,跻拉上自己的小花拖鞋,就想溜进自己房里。。

唐逸却开口叫住她:“宝儿,来抱抱!”

宝儿马上嘻嘻笑了,跑过去跳进唐逸怀里,说:“叔叔,闻闻宝儿香不香,宝儿用妈妈的宝贝洗的澡,嘻嘻。”

唐逸笑着点头,说:“我们宝儿是香香公主!”

抱着宝儿坐到沙发上,唐逸就叫:“兰姐!兰姐!”

兰姐急匆匆从房间跑出,看她穿了一套宽松的白色休闲服,唐逸就知道,她在作瑜伽呢。唐逸指了指沙发,说:“坐。”

对唐逸最近地和颜悦色有些不适应,兰姐总觉得心里怪怪的,乖乖的坐在沙发上,聆听唐逸教诲。

唐逸说:“也没啥事,和你唠唠嗑,我给你的那张卡有多少钱你看了?”

兰姐想摇头否认,但偷偷看了眼唐逸,还是点了点头。

唐逸说:“里面是十万,够你们几年的花销了,当然,如果有啥意外情况需要大笔开销的,你再给我打电话拿。”

兰姐一怔,说:“唐主任,你的意思是,你,你想搬出去?”

唐逸笑笑:“也不是搬出去,工作有了新安排,我要去安东了。”

听到安东兰姐就有些不自然,卓大军可是还在安东监狱服刑呢。但随即对唐逸新去向的好奇压过了其它念头,问道:“唐主任,你要去很长时间吗?”

唐逸点头:“去作安东的市委副书记,怕是要几年。”

兰姐啊了一声,看着唐逸,心中突然不舍起来,最近黑面神的训斥好像成了自己生活地一部分,真的不知道房子里空荡荡就自己和宝儿会是啥感觉。

宝儿却是睁大了眼睛:“叔叔要去很远的地方吗?去好些年?”

唐逸微微点头,宝儿马上说:“宝儿也要去!”

唐逸就笑:“你舍得你的好朋友啊?你那些同学,老师,跟我走,可就再见不到了。”

宝儿却一下搂住了唐逸的脖子,说:“我不管,我要和叔叔在一起,我谁也不要……呜呜呜……”说着说着,放声大哭起来。

兰姐也劝:“是啊唐主任,带着李婶一起过去,宝儿舍不得您,您就舍得宝儿吗?”眼圈,突然有些发红。

听着宝儿痛哭,唐逸心里发酸,默默抱紧她。

兰姐还要再说,唐逸蹙眉,对兰姐摇摇头,低声道:“明天你好好哄哄宝儿。”兰姐就知道,唐逸已经打定了主意,自己再说也是徒劳,就轻轻的点头。

宝儿哭的累了,慢慢睡了过去,唐逸抱着她入房,帮她盖上毛巾被,呆呆看着她,宝儿咬着嘴唇,皱着眉头,好似在睡梦中也在哭泣,唐逸心中一疼,轻轻叹了口气。

身后脚步声响,回头,是兰姐,唐逸笑笑:“去睡,我再和宝儿睡几晚就还你了。”

兰姐轻声道:“唐主任,我知道,我什么也做不好,好吃懒做,你看不起我,你收留我也是因为宝儿,但我,我真的挺感激你的。”

听兰姐正儿八经的表示感激,唐逸还真地不习惯,笑道:“得了,我也没少骂你,我走了,你开心了?不过我可告诉你,我不在你也得把家里家外操持好了,出了差错,我可饶不了你!”

兰姐轻轻点头,看了唐逸几眼,突然低下了头,结结巴巴道:“那晚,那晚虽然你强迫的我,但,但我……你,你还想的话,我,我就不……”

唐逸听得莫名其妙,不过快走了也懒得训斥她,打断她的话:“回去休息,我去李婶房,和她说一声。”

兰姐哦了一声,乖乖的回房。

唐逸微微蹙眉。如果是其它男人,听到一名美女在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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