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风暴序幕,江户将开展“反恐行动”【

“猪谷先生,从另一种角度而言,我这也算是‘福祸相依’了。”

青登向猪谷笑了笑后,接着道:

“虽十分倒霉地在搭‘顺风车’回江户时,遭遇了这种事情。”

“但我这不也成功立下了很大的功绩吗?”

“1个月后的那场‘政绩考核’,我应该是能稳过了。”

现阶段,打击那帮魔怔的“攘夷派”暴徒,是江户奉行所目前最大的任务。

青登此次成功以少胜多,击退了二百余名“攘夷派”暴徒的袭击,斩毙60余人,并救下了法兰西国的商人及其家属……这样的功绩,已算是功业彪炳了。

有着这样一份伟绩在手……就如青登刚才所说的那样:他算是不用再去担心3月1号的那场要检验他们“三回”政绩的“大老考核”。

“哈……”猪谷苦笑了下,“这倒也是,橘你这的确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话说完,猪谷向着青登咧开嘴,露出喜悦的笑。

“橘啊,真的是……越来越对你刮目相看了!”

“想不到你还这种本领!”

“领着数十号人,就击退了数倍于伱们的敌群……三百年前的战国时代的一些武将,应该都没有这个本领啊!”

在青登向江户发出求援信件时,青登便已将这场“雪夜乱战”中的所有已知的情报,都写进了这封“求援信”中。

他们是在何时、何地、如何遭遇袭击的,他们是怎么击退敌人的,溃敌的逃窜方向……这些内容,都在信件中写得明明白白。

在这封求援信送达奉行所后,“三回”的诸位算是第一批知晓了青登此番“以弱胜强”的壮举的人。

因此,马、猪、牛他们都十分清楚青登的遭遇,也知道青登是如何率领小室等人,靠着精妙的微操来以弱胜强的。

“橘,我有听说哦。”

猪谷接着说。

“法兰西国的领事馆在听闻了你救了他们国家的商人的事迹后,似乎有意要对你进行感谢和嘉奖。”

“法兰西国领事馆那边的感谢和嘉奖吗……相比起什么法兰西国大使馆的嘉奖,我倒是更好奇官府会给我什么奖赏呢。”青登换上半开玩笑的语气。

“……官府最近可是忙作一片啊。”有马此时突然插话进来,“大老与老中他们对此次的这起事件,非常地重视。”

“据说大老与老中他们在这几天,已经就此次事件召开了好几次会议。”

“现在……真的是多事之秋……”

“你们都做好准备吧。”

“毋庸置疑,幕府之后肯定会采取空前严厉的手段,来打击所有的‘攘夷派’。”

“我们之后……会非常地忙。”

有马的这席话,令厅房内的青登等人的脸上,都不由得浮现出几分肃色。

以前,不论是在官府,还是在民间,众人对于“激进攘夷派”的印象,就是一帮只会欺软怕硬的货色

天天嚷着“攘夷”、“攘夷”,结果夷狄没见他们杀几个,杀得最多的还是他们认为是“国贼”的日本人。

而不论是杀夷狄还是杀日本人,他们都只敢阴恻恻地搞暗杀,不敢去光明正大地攻击那些不好惹的对象。

但如今——青登此次所遭遇的这起“遇袭事件”,算是彻底打破了众人对这帮疯子的认知。

这帮疯子突然变得强硬起来了,敢对着有数十名武士保护的外国商人亮起凶刃。

能组织200余号人来对某个目标发起袭击。

能拥有着知道安东尼等人势必会在哪段时间,经过哪个地方,然后提前准备好伏击的情报能力……

这样的人数,这样的动员能力,这样的情报获取能力……

这可不是什么能够无视的小事……

这代表着已经出现了一支、甚至数支规模不小的“激进攘夷派”组织了。

脑袋不正常的“恐怖分子”们突然抱团起来,建起了规模不小的势力,开始有组织地展开“恐怖行动”——这对目前的江户幕府来说,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现在权倾朝野的江户幕府的实际主宰者:大老井伊直弼,是众所周知的“开国论”者。

他一直主张着开国,大胆地与海外列强展开交流。

因此,可想而知:身为“开国论”者的井伊直弼,哪会有可能对已在不知不觉中强大起来、已有一番气候的“激进攘夷派”坐视不理?

天知道这些人日后会不会捅出什么让整个国家都要因此蒙难的大篓子。

这帮疯子今天敢去袭击一个无辜的外国商人及其家属,谁知道他们明日会不会就去攻击外国的大使馆,或是干出什么更过激的事情?

届时,井伊直弼一直坚持着的“开国”政策,定会遭到冲击。

稍有点政治判断力的人,都看得出来:此后,井伊直弼定会将更多的资源用于“反恐”上。

而江户作为“攘夷运动”的重灾区之一,幕府自是会“重拳出击”。

到时候,身为“三回”的青登等人,肯定会被当作重要的战力,投入到“反恐行动”之中。

“总之,橘君你这段时间,就先安心静养吧。”有马向青登轻声说,“刚好后日起,就是南番所负责掌管江户,我们北番所的官员无需再上奉行所奉公的2月份,你可以趁机安心地居家静养。”

“待在家里静养的这段时间里,顺便也将你的裃拿出来好好晒晒。”

“上头的人相当重视这起事件。”

“我估量着——大概过上些时日,应该就会有级别不算低的大人物来召见你。”

“向你详细询问你们遭遇袭击,以及如何击退袭击的各类细节……同时给予你立下如此大功的赏赐。”

裃:武士们的礼服。在参与什么重要活动,或是面见什么大人物时,就需穿着裃。

“然后……这段时间,你也要多小心谨慎一些。”

话说到这,有马下意识地偏过头,看了眼窗外。

“不能排除那帮疯子查出了是谁害得他们那么灰头土脸,然后对你展开打击报复的可能性。”

“所以,多慎重一点准没错。”

“少去那些人少的偏僻地方,多留意下自己的周围。”

“若是看到了有啥可疑人物在你或是你家的周围鬼鬼祟祟的,记得第一时间向奉行所做汇报。”

“嗯。”青登用力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个时候,一直没有说话的牛山,突然出声道:

“说到这个……有马大人,橘君,这两日里,江户出了件很诡异的事呢。”

“诡异的事?”青登反问。

青登与有马,双双向牛山投去疑惑的视线。

“有马大人,你之前率人去神奈川宿接应橘君了,所以你应该还不知道——橘君击退群敌的这起事件,不知为何泄露出去了。”

“大概就是从前日起,江户的各处就都开始流传着‘北番所定町回的橘青登以少胜多,击溃了攘夷派暴徒’的消息。”

“什么?”有马那双本来就很大的眼睛,睁得更大了一些。

青登此时也因讶异而眉头微蹙:“牛山先生,奉行所已经将这起事件广而告之了吗?”

“才没有。”牛山摇了摇头,“橘君,你应该也知道吧?奉行所肯定是不可能将这种性质的事件,那么快地泄露给民众的。”

青登抿了抿唇。

牛山说得没错。

跟“恐怖分子”没什么两样,将平民百姓们也折腾得够呛的“激进攘夷派”,突然变得强大、可怕起来,能一口气出动200余号人来伏击有数十名武士护卫的西洋商人……这种事情一旦传播出去,极容易引起民众们的恐慌。

在做好各类工作之前,奉行所肯定是不可能那么快地就将这种事给爆出来的。

“那这事是怎么泄露出来的?”有马的眉头猛地一皱,“是奉行所内的哪个谁,不慎说漏出去了吗?”

“……我觉得不是。”牛山缓缓地摇摇头,“如果是奉行所内的哪个谁不慎将这事给说漏出去了,不可能会有这么夸张的传播速度。”

“短短2日的时间,消息便传遍了几乎整个江户……这样的传播速度,背后没有什么人在那推波助澜,我是绝对不信的。”

青登越听越觉得一头雾水。

有人故意将我的这起事件泄露出去?

是谁?

为什么要这么做?

牛山看出了青登脸上的疑惑,轻叹口气:

“奉行所已经在查究竟是什么人在散播这事了。”

“但能不能查出来究竟是何人所为,就得看运气了。”

“……那这样就麻烦了啊!”有马的脸色猛地一沉,“既然现在整个江户的人都知道了有什么人击退了那帮疯子……”

“那么那帮疯子也将能知道是什么人害得他们吃了场大败仗……!”

静……

不算大的厅房,顿时变得格外寂静……

……

……

马、猪、牛3人对青登的探望,最终在一片诡异的寂静氛围中结束……

目前江户到处都在传青登“以少胜多”的壮举……这对目前的青登而言,可绝对算不上什么好事。

变相向那帮“恐怖分子”们通报了是何人将他们打得灰头土脸——这倒还不是最糟糕的。

最糟糕的是:青登没有任何能够有效阻止报复的方法……

他们可没有财力再雇更多的保镖了。

让奉行所派出大量人手24小时保护青登?

奉行所的人力一向紧缺,纵使青登刚立了个大功,他也依旧没有重要到要分出大量人手去保护他的地步……

青登有和他的这3位前辈简单讨论了该怎么办。

讨论了一通后,他们所得出的结论是:没什么办法……唯一能做的,就只有平日里多小心谨慎了……

在这尴尬、诡异的寂静氛围下,青登亲自送这3位长辈离开他的家后,青登长出一口气,接着向着站在他身后、刚才跟着他一起送马、猪、牛3人到家门口的斋藤与九兵卫说:

“最近这段时间……你们都多谨慎一点吧。”

“尤其是你,九兵卫。”

“我现在已经越来越断定了:不能用常识来理解那帮疯子。”

“谁也不知道那些人之后会采用什么样的方式来打击报复我。”

“九兵卫,你以后能不出门,就尽量别出门了。”

“一定要外出时,就在白天时外出。”

“多走人多的大道。”

“去买菜、买生活用品时,也去那种治安更好一点的地区购买。”

“是……”九兵卫耷拉着脑袋,发出长长的叹息,“少主,我觉得好不公平……”

“您明明刚立下了如此耀眼的功绩。”

“结果……日子却因此变得更不安生了……”

青登笑着抬手轻拍了几下九兵卫的脊背:“对我们这种‘三回’武士而言,被人记恨、遭人打击报复,只是很常有的事情而已。”

“放轻松一点吧,九兵卫。”

青登轻声宽慰着这位为他的遭遇感到不甘的老仆——

嘭嘭嘭……!

刚送走马猪牛三人的青登、斋藤、九兵卫他们仨,现在仍站在玄关处。

三人于同时,扭头看向身前突然传出几道不大不小的敲门声的房门……

在敲门声落下后,房门外紧接着响起一道相当有精神的男中音:

“请问有人在家吗?”

这道男中音落下后,一道音色相当好听的中性嗓音紧随其后:

“有人在家吗——?”

听着这2道声音,青登神情一怔,然后连忙三步并作两步地下到土间,然后将房门一把拉开。

房门拉开——一张厚实的大嘴,以及一根用紫色缎带束成的纤细轻盈的高马尾,映入青登的眼帘。

“近藤君?冲田君?”

房门外的近藤和冲田在见着青登后,双双露出惊喜之色。

“橘君。”冲田说,“你回到江户了啊?”

……

……

青登家的厅房,再一次变得热闹起来。

青登与近藤、冲田相对而坐。

斋藤一如既往地抱着他的佩刀,面无表情、一声不吭地坐在厅房的角落处。

而九兵卫则缩回了厨房,准备着新的茶水。

“橘君,这位是?”近藤向斋藤使了使眼色。

对喔……试卫馆的人都还不认识斋藤……

青登清了清嗓子:“这位是我的长辈们帮我雇来的保镖:斋藤一。”

“保镖?”近藤的双眼一亮,然后将好奇的目光投向斋藤,“既然能做保镖……那身手一定很了得喽?”

青登点点头:“斋藤他是无外流的免许皆传的获得者,多亏有斋藤在,我好几次化险为夷。”

“无外流的免许皆传……!”近藤向斋藤展露出讶异与赞赏。

并肩坐在斋藤身旁的冲田,这时也不由得眨巴了几下眼睛,多看了斋藤几眼。

“年纪这么轻就获得了无外流的免许皆传……真是个不得了的俊杰啊!”不知为何,心情变得有些亢奋的近藤,将腰杆挺得无比直,向斋藤正色道,“初次见面!在下天然理心流试卫馆的师范代:近藤勇!”

在近藤勇郑重地向斋藤报上了自己的名号后,冲田愣了下,然后连忙有样学样地将腰杆挺直:

“同天然理心流试卫馆,冲田总司!”

斋藤似乎不太习惯近藤、冲田他们的热情,身子向后缩了缩,然后向二人点头示意。

“近藤君,冲田君。”在帮着斋藤与近藤、冲田他们相互认识后,青登将布满疑惑之色的视线,在近藤和冲田二人的脸上来回腾挪,“你们怎么来了?”

“啊……是这样的……”近藤笑道。

……

简单来说,近藤和冲田他们就是来看看青登回江户了没有。

牛山刚才正跟青登说过:这2日里,他“以少胜多,大破攘夷派暴徒”的传闻,以相当诡异的速度,在江户的各处飞速传播。

而试卫馆,是在今日傍晚时,才从某个邻居那儿得知了此事。

在知晓青登竟做出了如此了不得的壮举后,近藤、冲田他们都惊愕不已。

怪不得这十余天里,一直不见你来剑馆露脸……原来是去抗击“攘夷派”的暴徒了……

青登是他们试卫馆的一员。

而且还是被近藤他们寄予厚望的潜力新星。

遭遇了如此恶战……近藤觉得青登不太可能一点伤都没受。

于是,出于对青登现状的担忧,在思虑再三后,近藤决定和冲田一起来青登的家,看看青登回江户了没有。

青登当初在拜师试卫馆时,有在那本“学徒名册簿”里登记上自己的住址。

近藤和冲田就是循着“名册簿”里所记的住址,顺利地在八丁堀找到了青登的家。

再然后的事情,便无需再赘述了。

近藤和冲田他们俩的运气也是极好,敲响青登家的房门后,便见着了恰好于今日下午回到江户的青登,没有白跑一趟。

在近藤言简意赅地讲述完他和冲田是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后,青登于心中暗道了声“原来是这样”,随后微笑着、以礼貌的口吻向二人轻声说:

“近藤君,冲田君,谢谢你们专程过来看望我。”

“如你们所见,我现在的状态很好。”

青登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胸膛。

“我身上的伤全都开始长新肉了。”

“再静养个2、3日,就能平复如故了。”

只见青登的话音刚落,坐在他侧对面的冲田,立即以一副双眼闪着星星的模样,用急不可耐的口吻说:

“橘君!你好厉害啊!竟然能够只率领那么点人,就将那些烦死人的‘攘夷派’暴徒给打得屁滚尿流的!”

——啊……出现了……冲田君的“你好厉害啊”……

——你就没有点别的形容词吗……

青登发现冲田的“词汇库”似乎真的是匮乏得厉害……

除了“你好厉害啊”之外,他貌似就不知道还能用啥词汇来夸赞一个人了……

上次青登破了苹婆婆的案件时,冲田也是只会一个劲地用“你好厉害啊”来赞扬青登。

“多谢夸奖。”虽然心里正疯狂吐槽着冲田的词汇量,但青登明面上还是迅即地露出微笑,自谦道,“但说实在的——那一场仗,我之所以能打赢,也有很多运气……”

青登的话还未说完……

……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

……

冷不丁的……屋外头陡然传出一道道像是瓷器被摔碎的声音。

这阵怪异的声响,打断了青登的话头。

厅房内,青登、斋藤也好,近藤、冲田也罢,他们还尚未来得及对这阵突如其来的怪异声音做出反应——

熊熊熊熊……!

火焰剧烈燃烧的声音,如股股海浪,一波接一波地涌进众人的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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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因为不可抗力的因素,到外面吃了顿饭,很晚才回到家,所以今天的章节稍短了一些些。

明日我尽量写长一点!

(本章完)

第85章 被打击报复的青登【7700】

神野遥望远方那正向外冒着灯光的青登的家,头也不回地向他身后的一名武士问道:

“你们确定橘青登目前就在屋里吗?”

武士点点头:“不会有错的。那橘青登于今日下午回到家,自此之后便没有再出过家门。”

说到这,武士顿了顿后,接着补充说:

“神野先生,刚才有2个年轻的武士……大概是橘青登的朋友吧,进入了橘青登的家。”

“要等那俩人离开吗?还是说要现在就动手?”

“现在就动手吧。”神野神情冷漠,不假思索。

“是。”武士沉着嗓子,应和了一声后,扭过头,向着立于他身后的5人使了个眼色,“动手!”

说罢,武士俯下身,右手提起搁在他右脚边的4个不知装着何物的大瓷罐,左手则抽出一直别在他腰间的一根尚未点燃的火把。

站在武士身后的那5人,也是同样的动作:右手提起不知装着何物的大瓷罐,左手则将一根没有点燃的火把抓在手。

以武士为首的这6人围成一圈,将各自手里的火把点燃。

“跟我来!”武士低吼一声,随后亲自领队,从他们藏身的这条暗巷内冲出。

排成一条“一字长蛇”的6人,一口气奔到青登的家门前之后——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

他们将各自手中的大瓷罐,一股脑地向着身前甩去,向着青登的家与庭院甩去。

瓷罐破裂……罐内所装盛的,原来是满满当当的火油。

一捧捧散发着极刺鼻气味的火油随着瓷罐的破裂喷洒而出,浇淋得到处都是。

这6人就跟提前排演过了一般,动作甚是整齐划一。

在将瓷罐甩出的下一刹,他们将各自手里的火把同时向前用力掷出。

火油相逢,“呼”地一下,火焰瞬间腾起,顺着油线迅速蔓延的火苗,如一条条火蛇,于夜空之下狂舞。

……

……

青登,恰好就坐在离厅房大门最近的位置。

在听见玄关的那个方向传出火焰燃烧的声音后,青登的脸色便迅即一变。

他猛地站起身,推开厅房的大门,顺着厅房外的走廊,向着玄关看去。

火。

汹涌的火浪在肆虐。

已经将他的房门和玄关给整个包围的火焰,开始沿着墙壁与竹子攀上天花板。

火星飞舞,在青登的耳边发出细微的爆鸣,股股黑色的浓烟飘出,伴着油料的气味,刺激着眼鼻。

火焰的赤红火光,映亮着青登微微有些发青的脸颊。

“着火了!”青登扭头,向着厅房内的近藤一行人喊道,“跟我来!我们从庭院那儿出去!”

说罢,青登冲向厅房的东面,将厅房东面的木门拉开。

青登他们家的厅房和他们家的庭院是相连的,只要将厅房东面的木门给拉开,便能进到庭院之中。

近藤、冲田、斋藤他们3人不愧是习武之人。

他们在短暂地惊愕过后,迅速地稳定住了心神,有条不紊地快步顺着青登拉开的木门跑进庭院。

唯有性子偏胆小的九兵卫满面惊慌,手足无措。

“啊!少主!我们的钱……”

“别管什么钱了!命要紧!”

火势极是凶猛。

仅转瞬的功夫,火蛇就已经从玄关处蔓延到了厅房的门口,青登甚至已经感觉到开始有火浪在烤炙他的脊背。

他们家的重要财物都搁在了二楼的储物房里。

在如此凶猛的火势之下,跑上二楼去取财物……完全的作死行为。

青登抓着九兵卫的后领,把竟想着回去取财物的九兵卫从家中拖出。

庭院内,冲田紧皱着好看的眉毛,用力地抽了抽鼻子:“……橘君!我好像闻到了火油的味道!”

“嗯。”青登沉着脸点了点头,“我也闻到了……但先别管这么多了,先逃出去再说!你们跟我来!我们家的庭院是直通外面的街道的!”

在刚才,发现玄关处起火时,青登就已闻到了一股股极刺鼻、极浓郁的火油气味……

但现在暂时无暇去理会这火油气味从何而来,先逃到安全的地方要紧。

庭院里也有起火,但好在火势还不算大。

在有惊无险地躲过庭院内的那一条条窜动火蛇,逃到家门前的街道后,青登凭借着自己的夜视能力,猛然瞥见——在他的左手边,几道人影正匆匆忙忙地向着西边的路口逃窜。

现在这个时间点,街道上本应几无行人。

大火燃起前所响起的一阵阵瓷器碎裂的声音……浓郁的火油气味……本应该没什么行人的街道上有着几道匆忙逃窜的人影……

青登瞬间明白过来这都是怎么一回事。

这时,一旁的冲田发出惊叫:“啊!橘君!快看!那边似乎有几个人在逃!”

冲田也发现了那几名正在逃跑的纵火犯。

“嗯,我看到了。”神情肃穆至极的青登应了一声后,扭头向着身旁的近藤等人高喊,“九兵卫!近藤君!冲田君!你们3个去通知町火消的人来救火!顺便告知周围的邻居们快去避难!”

“斋藤,伱跟我来!”

说罢,青登撒开双腿,向着那几名逃窜的纵火犯的背影追去!

斋藤虽不知道青登要干嘛,但他还是二话不说地赶忙跟上。

冲田怔怔地看了眼跑去追纵火犯们的青登和斋藤,然后转过身,向近藤快声道:

“近藤兄!我去帮橘君追人!你和九兵卫先生去通知町火消的人来救火吧!”

近藤:“啊?”

话说完,冲田不给近藤任何回应的机会与时间,转身向着已经跑远的青、斋追去……

……

……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着火了!是着火了!”

“什么?!快走!快走!”

“快去叫町火消的人过来!”

“啊啊啊——!怎么着火了?!”

……

在追击纵火犯们时,青登听见四周不断传来掺满恐惧和惊慌之色的尖叫声。

八丁堀的居民们,这时也纷纷察觉到了那距离他们极低、势头越来越盛的火光。

在古代日本,人们一向是“谈火色变”。

究其原因,便是因为古日本的人口密度,以及特殊的房屋样式。

日本是一个地狭人稠的国家,适合人居住的土地很少,这么点土地挤着数千万的人口,像江户、京都这样的大都市,人口密度更是相当地夸张。

夸张的人口密度,导致房屋都建得极密,而古日本的建筑,又基本都是用易燃的木头制成的,每座房子都是一个大号的易燃物。

因此……任何一座房屋发了火灾,都极容易产生非常恐怖的连锁反应。

小火引发大火,一座屋子烧着了,使得这片区域的整片屋子都被火海吞噬,最终导致大半个城市被烧毁——这种事情,在整个古日本屡见不鲜。

最典型的,就是江户著名的“明历大火”。

1657年的明历年间,就是因为一片烧着的和服袖子,最终导致三分之二的江户被烧毁,因这场恐怖的大火是因一只烧着的袖子而起,所以这场火灾也被称为“振袖大火”。

原本相当宁静的八丁堀,顿时变得格外吵杂纷嚷。

人们或是急急忙忙地跑去避难,或是跑去通知町火消来救火,或是趁着火苗还没烧过来,赶忙将各自家中的财物搬出……

越来越多的居民为逃难而从屋中冲出,他们遮蔽着青登的视野,阻碍着青登的通行,导致青登追人的难度陡然增大。

不得已,青登只能不断喊道:

“我是定町回的同心!在追纵火犯!都让开!让开!”

青登的这些喊声,还是起了不少效用的。

听见青登是在抓贼后,不少人连忙让到街道的两边,腾出路来。

这时,青登陡然感到自己的身后传来阵阵劲风。

向后看去——冲田扶着他腰间的佩刀,紧跟在他身后。

“冲田君,你怎么跟来了?”

“我来帮你追那几个纵火犯!”冲田喊,“我最擅长追人了!”

话音落下,冲田便不再言语,闭紧着嘴巴,专心致志地奔跑。

现在时间紧迫,青登也无暇去深究冲田不听他的安排,自发地跑来帮忙追人的行为,只能将目光转回到身前。

冲田说他很擅长追人……他貌似还真没有在乱讲。

他的速度极快,明明青登、斋藤他们俩先冲田一步起跑追人,结果现在冲田却一点点地追上了二人,并将二人给反超了……

不仅速度快,体力还很足。

以如此夸张的速度疾奔,呼吸却相当地平稳,神色如常,连滴汗也没出。

那几名纵火犯此时见难以甩掉紧黏在他们后头的青登等人,于是聚在一起,交头接耳了一会儿后,四散而开,向着不同的方向逃去。

见这帮混球想分开逃跑,青登立即转动视线,飞快地扫了眼这几人的体型。

“冲田君,追那个长得最胖的!”青登向着纵火犯中,体型最胖的、看上去跑得最慢的那一个胖子一指。

已经完全跑在青、斋前头,且已甩了二人一大截的冲田,循着青登手指所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那个胖子后,用力地点了点头。

那胖子也是相当地聪明。

他扭过头,发现青登等人跑来追他后,牙关一咬,来个个90度的大转弯,拐进旁边的一条小巷之中。

跟着这胖子拐进这逼仄的小巷子里后,青登发现这巷子格外地逼仄,而且错综复杂,岔路众多,视野情况极其糟糕,一不留神说不定就会将这胖子给跟丢了。

青登抬起头,看了眼位于他前方不远处、紧挨着这条小巷的一座低矮房屋。

“斋藤!你和冲田君继续在地上追那胖子!”

高声向身旁斋藤下达了这条指示后,青登深吸一口气,径直地冲向那座低矮房屋。

在一口气奔到这座房屋屋檐下的同时,他迅即地在脊背处积蓄好力量,然后用力纵身一跃,向着屋檐扒去。

这屋子的屋檐极矮,垂直高度不过才2米多一点,有着1米75的个子的青登用力一跃,双手轻轻松松地就扒上了屋檐。

青登做了个引体向上的动作,将整个身子拉上了屋檐的顶部。

登上屋檐,视野一下子就变开阔了。

放眼观瞧——那个胖子正哼哧哼哧地沿着复杂的小巷,向着西北方逃窜。

“斋藤!冲田君!”青登一面在屋顶上,向着胖子所在的方向做着移动,一面给下方的斋藤、冲田下着指示,“那胖子往那个方向逃了!”

这条小巷周边的屋子都是紧挨着,而且屋檐都不高,坡度也并不大,站在屋檐上对那胖子展开追踪的青登完全不愁没有落脚点。

胖子扭过头看了眼顺着屋檐朝他追过来的青登。

青登隐约有瞧见他的嘴唇在翕动。

从嘴型上来看……他似乎是对着青登喷了一句脏话。

有青登站在屋檐上做定位,胖子肯定是别想再在这条复杂的小巷里甩掉青登他们了。

于是,胖子只能将身子再一拐,冲出小巷,进入一条能容纳2辆马车并排同行的宽敞大道。

胖子的速度,这时已渐渐慢了下来——狂奔了那么久,他应该也已累了。

青登现在也感觉很累,他目前的体力还远远算不上是充足,他的呼吸目前已是乱成一片,用力咽一口唾沫——喉头间能尝到淡淡的血腥味。

但累归累,青登目前所剩的体力,终究还是要比这胖子更充足一些的。

青登将仅剩的气力都灌注到双腿之中,跳上大道东侧的那排房屋,沿着这排房屋的屋檐,一鼓作气超过了正于这条大道上逃窜的胖子,然后如飞燕一般从屋檐上急跃而下,落到了这个胖子的正前方,挡住这个胖子的去路。

见青登“从天而降”,拦住了他的去路,胖子连忙来了个急刹,恶毒地瞪了青登一眼后,转过身去,准备往回逃。

然而——他刚转过身,便见着顺利冲出那条复杂小巷的冲田,自他的后方追了上来。

前有青登,后有冲田……胖子仅犹豫了一刹那,便猛地拔出了腰间的打刀,向着冲田杀过去!

他打算强行突破青登、冲田对他的包围。

冲田的个子远比青登要小,从视觉上来看,冲田看上去要比青登弱上许多——这应该便是胖子之所以会选择从冲田那个方向突破的原因吧。

在胖子冲向冲田后,青登于第一时间追了上去。

看着所选的突围方向,青登忍俊不禁——这个胖子真是选了个完全错误的突围方向……

见胖子向他冲过来后,冲田也来了个急刹。

狂奔了那么久,冲田的呼吸仍旧平稳,仅有额头处冒出了些许细汗。

冲田面无表情地瞥了眼胖子的脚步,以及他手中的刀后,悠然地岔开双脚,伫立不动。

左手按住腰间打刀的刀鞘,右手掌抚向刀柄,左手拇指翘起,顶住刀镡,用力往前一顶。

噌……

清冽的刀光,从自鞘中弹出寸许的刀刃上绽出,映亮了冲田的双瞳。

虽然知道冲田肯定不会蠢到将这个胖子给杀了,但青登姑且还是高声提醒道:

“冲田君!别杀了他!”

青登的话音刚落下——

噌——!

冲田抽刀了。

银白色的刀光罩向胖子,仅一击,便将胖子手里的刀给击飞。

紧接着,冲田顺势将刀往回一收,并将刀身一转,改用刀背对着胖子的肚腹来了记横斩。

“咳……!咳咳咳……!呕呕——!咳咳……!”柔软的肚腹被坚硬的刀背狠抽了一击,胖子一边呕吐,一边用力地咳嗽,踉踉跄跄地向前走了几步,重重摔倒在地。

好快……!

看着现在已将佩刀收回到身前,对着已经倒地的胖子摆起残心动作的冲田,青登忍不住在心里发起低低的惊呼。

冲田刚才击飞胖子佩刀的那一击……速度极快。

快得让现在都已拥有了“鹰眼”的青登,都险些跟不上冲田的出刀速度……

胖子已被击倒——大局已定。

在胖子冲向冲田时,便一直紧追在胖子身后的青登,在胖子倒地后,迅速地扑上来。

因没带捕绳,所以青登只能掏出一直随身携带的束袖带将就着用一下。

“放开我!放开我!”

胖子像条蛆一样,不断扭动着身子,试图摆脱掉正骑在他身上的青登。

然而,因肚子刚受了记重击,所以胖子此时完全使不上力,只能眼睁睁地任由青登将他的双手捆上。

速度要慢冲田不少的斋藤,这时总算是冲出了那条小巷,赶了上来。

“终于抓住他了么……”斋藤气喘吁吁地垂眸瞥着被青登坐在身下、仍在挣扎的胖子。

“是啊……”青登长出了一口气,冷着脸瞪着身下的胖子,“这帮畜牲的打击报复,来得可真快啊……”

……

……

町火消:江户时代的消防队。

江户的町火消共有8个大组,8个大组共下辖着48个小组,48个小组分管着不同区域的消防工作。

虽然町火消们也有着一些颇为先进的灭火设备,比如按压一下就能射出水柱的小型水泵:“龙喷水”,但这些灭火设备其实没什么屁用,只能拿来应付一些小火灾,一旦碰上规模稍大些的火情,这些灭火设备就完全派不上用场了,灭火速度基本是跟不上火势蔓延的速度的。

因此,町火消们最主要使用的消防器具,不是水泵,也不是水桶……而是锤子。

将靠近火场的房屋全部拆掉,拆出一个隔离带出来,避免火势进一步蔓延——这便是町火消们的灭火方法。

在青登押着那个胖子回到他的家时,便瞧见大批穿着黑白相间的消防服的町火消成员们,挥舞着锤子,像是在玩《模拟人生4》一样地在那疯狂抡锤砸屋,将青登所有邻居的家都给砸了个稀巴烂……

“快!快把这座屋子拆了!”

“1、2、3!拉——!再来!1、2、3!拉——!闪开闪开!墙壁要倒了!”

“动作快一点!快将这些碎片都拉走!”

……

青登瞧见他的邻居们都铁青着脸,看着町火消们将他们的屋子砸烂。

妇女们垂着脑袋,暗自抹泪。

几名孩童直接对着他们被砸烂的家大哭出声。

町火消为防火而砸烂房屋时,是不会赔钱的。

也就是说你的屋子若因靠近火场而被砸了,纯属你倒霉,你得自掏腰包来重建你的家。

青登的家,此刻已完全被火焰被吞没。

火焰吞噬着木制的屋顶,向着夜空喷出大量的火星,房子的火势越来越强,发出木材裂开的声音,着火的木架坍塌掉落,剩下的柱子在火焰中倒下,屋顶崩塌落下所激起的大量火星,如萤火虫一般在黑夜里飞散。

青登抬起头,看了眼他那已经不复存在的家,然后又看了看被这场火灾所拖累,也没了家的无辜邻居们。

青登自己也没有意识到——他那正自然垂下的双拳,这时已攥得极紧……

……

……

约莫小半个时辰后——

“橘……没被烧着吧?”

青登正坐在火场外围的一块大石头上休息。

近藤、冲田、斋藤、九兵卫则坐在青登的身周。

青登抬起头,看向眼前刚分别没多久,便再次见面的猪谷。

“除了脸被熏黑了一点之外,没任何大碍。”青登一边以调侃的口吻这么回应着猪谷,一边抬起手指了指他那被微微熏黑的脸颊。

猪谷抿紧嘴唇,以复杂的目光看了青登一阵后,长叹口气。

“橘,那个胖子就是你们所抓的嫌疑犯吗?”

猪谷扭头看向正跪坐在不远处地上的胖子。

胖子的身体,现在已被粗长的麻绳给捆得跟粽子一样,猪谷的几名冈引恶狠狠地瞪着胖子,谨防胖子做出任何可疑的动作。

此时此刻,胖子将他的腰挺得格外笔直,脑袋高高昂起,闭紧双目,露出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

“嗯。”青登点点头,“我刚才有询问过他一些问题,结果他嘴硬得很,什么都不肯说。”

“呵。”猪谷冷笑一声,“我们奉行所最不怕嘴硬的人了,我在奉行所奉公那么多年,还没见过能撑过我们奉行所的拷问的人。”

说罢,猪谷将目光从那胖子的身上收回。

“那我现在就先将那个死胖子给押回奉行所了。”

“我待会再回来看你。”

“啊,对了。有马大人和牛山他们现在应该也正在朝这儿赶来的路上,应该过多一会儿,他们俩就能到了。”

“嗯,好。”青登轻轻地点了点头,“猪谷先生,一路小心。”

在目送着猪谷带着大队人马押着那个胖子离开后,青登便瞧见一名身穿消防服,脸颊和衣服上都被火焰给熏得一块黑一块白的壮汉,大步地向着他走来。

“你就是橘青登吗?”

“是的。”青登站起身。

“我是町火消‘千组’的人足头取:风间平五郎。”

人足头组:即这个小组的头头。

“你家的火势……已经消停下来了。”

听见人足头取这么说后,橘青登扭过头向着他的家……或者说是“原先是他的家”的那块地方看去。

他的家现在已变成了一大坨焦黑的废墟,町火消的成员们正在扑灭废墟里残留的一些火苗。

姑且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今夜是个“无风之夜”。

因没有风来助长火势,再加上町火消的成员们及时拆除了附近的房屋,所以火势幸运地没有蔓延开来,只有青登他们的家被烧毁了。

这位人足头组跟橘青登说了点“对于你的遭遇,我表示很遗憾”之类的场面话后,接着道:

“我已经让我的部下们去清理火场了。”

“但是,这么大的火情……应该是不会有什么财物能留存下来了。”

“我希望你能做好相应的心理准备。”

青登露出平淡的笑:“我明白。我打从一开始就没期望过我家能在这种级别的大火里留存什么财物。”

“嗯,你能提前做好心理准备就好。”人足头取向着青登轻轻地点头示意后,转身回到火场,继续指挥他的部下清理被烧毁的废墟。

“少主……”这时,九兵卫站起身,以迟疑的口吻向青登问道,“我们……今天晚上要住哪儿?”

“住哪儿啊……”青登双手叉腰,“说得也是呢……是该想想看今晚该去什么地方睡觉了……”

青登他们现在,是彻彻底底的身无分文了。

屋子没了。

屋内的所有财物也没了。

此时除了身上的衣服,以及腰间的佩刀、十手与印笼之外,青登再无它物。

青登伸出手往他的怀里掏了掏——掏出了4枚铜钱……

“……九兵卫,江户有那种用4个铜板就能容纳3个人入住的旅店吗?”

“怎么可能会有那种旅店啊!”九兵卫忍不住高声吐槽。

“那个……”一向寡言少语的斋藤,此刻突然插话进来。

在青登、九兵卫二人将目光转到他的身上后,斋藤一本正经地说:

“我……知道有一处桥梁的桥底下特别适合住人。”

“又暖和,又没什么虫子。”

“桥底下?”九兵卫嘴巴一张。

紧接着,他仰起头,看着头顶的夜空,做思考状……他在想象着睡桥底下的景象……

“不行不行!”九兵卫猛地打了个哆嗦,“这种大冬天,睡桥底下会死人的!”

话说完,九兵卫一顿,然后连忙向青登问道:

“少主,我们去暂住有马大人他们的家,如何?”

“……有马大人他们都有着个大家庭。”青登默默地将那4枚铜钱收回进怀里,“他们家应该是没有多余的空间可供我们3人住进去的。”

年纪都在30岁上下的马、猪、牛3人都早已成家。

青登如果没记错的话……有马有着5个小孩,猪谷有着6个小孩,唯有牛山的后代数量较少一点——只有4个小孩。

父母、妻子、孩子、侍从……这么多号家庭成员,让他们3人的家都非常地拥挤,应该是没啥能力再容纳青登他们3个大男人去入住的。

见青登这么说,九兵卫的表情再次垮下来:“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青登将双臂环抱在胸前。

他现在……在很认真地思考着斋藤刚才所提出的“睡桥底”这一方案的可行性……

就在这个时候——自刚才起,就一直与近藤坐在一旁、默默地看着青登等人的冲田,抿了抿唇,眼中泛出思考之色。

半晌后,他偷偷地将嘴唇贴近到近藤的耳畔。

他在跟近藤细声说了些什么后,近藤的双眼便猛得睁大了些许,然后向冲田投去讶异的目光。

一抹抹犹豫之色,攀上近藤的眉宇间。

这一抹抹的“犹豫”,来得快,去得也快。

仅片刻的功夫,便见近藤脸上的“犹豫”尽皆换成了“坚定”。

近藤向冲田点了点头。

见近藤点头了,冲田露出开心的笑。

“橘君!”

听见冲田突然叫他,青登忙循声扭过头去。

“你们若是不介意的话……要不要来和我们住?我们试卫馆还蛮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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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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