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4章 善胜敌者,胜于无形

后续的细节操作,也说的很清楚。

大顺派出宣慰使前往南洋,统计那些没有缴纳人头税的“黑户”,按照人丁数量,给予大顺皇帝的内帑赐银。

同时宣慰使会作保,保证荷兰人不会把他们在半途就扔大海里淹死。尽快完成巴达维亚总督的计划。

原本巴达维亚总督的计划就是三种。

杀光。

全部遣送回福建。

迁徙到锡兰和安汶,去做苦工。

对日一战使得原本就出了大问题的蔗糖出口贸易更加雪上加霜,南洋华人的暴动迫在眉睫。

大顺插了一脚,外交部也明确表示,绝对不会允许回福建。用齐国公的话来说,这些人回了福建,无事可做,无可谋生,必要作乱。到时候,这作乱的大锅就得扣在外交部的头上。

既不敢杀,也不能送回福建,唯有第三条路可走。

而且要快走、赶紧走,在一年之内解决,否则必要出大问题——其实当然还有另一种解决方法,荷兰东印度公司给每个蔗糖奴工发失业救济,挺过这一次蔗糖生产相对过剩的危机,完成产业转型,但显然荷兰东印度公司的旗帜不是红的。

荷兰希望这件事快点解决,大顺这边其实也希望这件事快点解决。

刘钰心里还是有数的,今年神罗皇帝就要完蛋了,又没男丁,这仗要是不打起来就鬼了。

又是分享给法国米尼弹、又是告诉法国西洋参貂皮贸易输血,法国人肯定是要往低地地区使劲儿的,荷兰要不参战也见鬼了。

时间紧迫,刘钰可不希望下南洋之后,还要解决巴达维亚的危机。

荷兰人对于这种折中的办法,其实也是挺满意的。遍观南洋,最能干的还是华人,不管是种甘蔗、榨糖、盖房子、建城堡,缺了华人巴达维亚也建不起来。爪哇人一方面手艺不行,另一方面村社制还未彻底解体。这个时代,但凡能当农民,谁也不肯当雇工。

去往锡兰等地做事,既可以缓解巴达维亚的危机,又可以为将来在印度立足打下基础。

波斯出了事、日本又被大顺垄断了贸易,荷兰也急需开拓新的亚洲市场。放眼望去,当然最适合的就是印度了。

而且基本上这些华人奴工都是挺能干的,除了那些刺头的“乌衫党”外,大部分人吃苦耐劳、逆来顺受,只要给饭吃饿不死,他们一般也不会发起大规模的反抗。

再加上皇帝要为这些人出人头税,哪怕一人一两银子,这对巴达维亚来说也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总督拿一部分、大小官员分一分,这可不是走总公司的账目,对华贸易委员会和负责谈判的这些人手里也能润一润。

大老远的从荷兰跑到东南亚,为的啥呀?为了荷兰?荷兰现在连个联省执政官都没有,还不是为了发财吗?

既然于公于私都是好的,不答应那就实在没有道理了。

对荷兰人如此让步,一旁的英国使节心里一阵无奈,本想着趁着这次机会制造中荷之间的裂痕。

可没想到大顺这边对荷兰做了这么大的让步,甚至认可了荷兰在东南亚的统治。

心里正郁闷之际,李淦又叫了英国使节上前。

“朕闻尔国正与西班牙国交战。尔等交战,只要在天朝之外,自与天朝无关。”

“然尔等虽多加请求,又献厚礼,请求能在天朝港口补给停靠。朕富有四海,岂能因此小礼而应允?”

听到这,英国使节心里一寒,却又听刘钰翻译道:“然朕念及远洋出海,长期不停靠,亦多有死伤。上苍有好生之德,此事亦可商议。只是若由尔等停靠,就不得不许西班牙人亦停靠。否则,便似天朝近尔国而远西国。天朝于外,一视同仁,专许尔国停靠,万万不能。”

英国使节心下转忧为喜,西班牙人有菲律宾,也根本不用在大顺这边停靠补给。

允许两国都停靠,实际上就是在拉偏架。

惊喜之余,英国人自觉好像也能明白大顺这边的考虑。

无他,历史遗留问题。

明末的时候,英国是被荷兰人当枪使过,联合舰队的舰队司令是英国人、舰队一半也是英国船,去打澳门、劫华人商船,查日本货船,最后用完之后被荷兰人一脚踢开赶出了东亚和东南亚。

但英国人觉得,这点仇恨,相对于西班牙和中国之间的历史遗留问题,要轻得多。

吕宋对华人的屠杀是一方面。

大顺对天主教严防死挡的态度,也是一个重要原因。

荷兰之所以能在日本贸易,一个重要因素是因为荷兰不信天主教。

虽然大顺和法国走的很近,但在英国使节看来,大顺认可了荷兰在南洋的统治、这么快就结束了对日战争,瑞典又传来消息要对俄宣战,显然大顺是要趁着机会打俄国。

法俄关系,在特蕾莎女王斡旋达成三裙同盟之前,一直都不怎么样。这一次的俄土战争,土耳其也是找的法国作为中间人调停停战的。

在英国使节看来,中法关系一方面是因为从路易十四时代不断派遣科学院院士级别的传教士互访打下的基础,也是因为两国如今对俄国都不怀好意。

但如果没有俄国,就法国的宗教信仰问题,大顺多半是不会选择法国作为盟友的。

法国和大顺还有共同的敌人,西班牙运气就差得多了。加上吕宋屠杀的历史遗留,以及西班牙对传教的狂热、再加上马尼拉林林总总的教团,在英国使节看来,大顺是希望英国占据马尼拉,从而将东南亚的天主教势力驱逐出去。

所以才有了这个明显的“拉偏架”的举动。

虽然英国使节理想中的外交局面,还要加上一个趁机排挤荷兰人。但现在这情况,排挤荷兰人已经绝无可能了。

但如果能够达成这个条件,对英国也算是极为有利了。

荷兰人不会掺和英西之战,巴不得两家打个两败俱伤呢,不可能允许英国军舰在东南亚的荷兰港口停泊。

大顺又不再像是以往,对澳门管控的也颇为严格,现在的局面也没办法直接在澳门停泊。

当然,英国使节也知道,大顺肯定也会提出相应的条件。以前都觉中国是一个只讲道德、不讲利益的地方,可现在看来,那些传闻并不是真的。

英国使节思来想去,可能大顺需要让英国做出让步的,也就是瑞典贸易公司大顺这边参股的事了。

不过这事,本来就已经已经无可挽回了。英西开战之后,双方的私掠证都发了一大堆,互相在劫商船,这种情况下本来就难以控制瑞典、丹麦等国的走私行径,不如做个顺水人情。

英国使节称谢之后,皇帝又道:“若要在天朝港口停泊补给,只能在指定的港口。具体何处,事后外交部会给你们和西国具体何处。入港之后,需得下旗、遵守天朝法度、军舰炮门亦需关闭。”

“若有违背,天朝亦会击沉。”

具体的细节,皇帝也没说,便叫英国使节谢恩下去,又把葡萄牙的贡使叫到身边,说了一下澳门的事。

大意便是明末大乱的时候,澳门私自建了城墙和棱堡,此事朝廷知道,但以为澳门会自知有错自行拆除。

但至今还没有主动去做,既如此,皇帝也不得不下令,强制要求拆除。当然,在租期内,只要大顺还同意继续租出去没有收回,大顺会保护澳门不受海盗和外来势力的攻打。不会再出现前朝天启年间英荷攻打澳门的事。

到最后,各国的使节几乎都挨个叮嘱了一遍,唯独没有单独和俄国的世界交流。

最后剩下俄国世界孤零零一个的时候,便叫西洋使节都回座次,继续开宴。

皇帝并没有直接说西北界约的事,甚至提都没提。

但连丹麦亚洲公司商馆馆长这样的非官方使节都专门问了话,却一句话没和俄国使节说,这其中的意味已经十分明显了。

宴会仍在继续,后续的乐府歌舞不断上演,这些西洋使节也都是第一次真正体验过东方宫廷的正规宴会,一个个虽看不懂,却也看的津津有味。

至少,回去可以作为谈资。若是日后失了势,也能写本回忆录,介绍一下东方宫廷的高规格宴会和音乐舞蹈,不会卖的少的。

俄国使节却是一点观看的心思都没有了。

除了那两个西洋使节都知道的消息外,俄国特使还知道了一条更为不好的消息。

土耳其人攻占了贝尔格莱德,成千上万的塞尔维亚天主教徒跟随败退的神罗军队逃离了异教徒占据的贝尔格莱德。

奥地利这个连土耳其都打不赢的罗马帝国,已经退出了战争,俄国费劲吧啦损失惨重地打赢了斯塔武恰内战役,结果赢了个寂寞。神罗一跑,俄国也不得不赶紧退出战争了。

一边是瑞典即将对俄开战、一边是俄土战争神罗跑路法国斡旋,这边大顺又承认了荷兰对东南亚的统治……

奥斯特尔曼伯爵知道,自己……可能要签一个比当年老托尔斯泰伯爵更丧权辱国的条约了。

悄悄看了看当年逼死了老托尔斯泰伯爵的刘钰,奥斯特尔曼心情沉重。

自己的命运,很危险。

自己是安娜女皇的心腹,而现在俄国的局势已经相当混乱,对于安娜重用德国人一事,俄国内部已经积蓄了太多的不满。

如果条约不签,中俄、瑞俄趁着俄土战争刚打完就开战,以之前大顺平定准噶尔蒙古人所表现出的惊人的后勤能力,以及占据雪山之后对伏尔加河的瓦剌旧部的宗教向心力……恐怕这将是一场灾难。

原本就心怀不满的俄国旧贵族、以及追随彼得意志的西法党,会联合起来。

如果签了……还是一样,安娜这个德国寡妇卖俄国一点都不心疼的论调,一样还是会让旧党和新党联合起来,借这个借口,反对德国党。

当年旧党为了防止让新党的伊丽莎白上台,请来了安娜这个德国寡妇。

现在安娜居然让旧党和新党联合起来了,能让旧党和新党站在一起,可以想象其内部积蓄着多少反对的力量。

所以,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赶紧签约。

签与不签,都要造成混乱,安娜女皇一死,等来的必然是一场大规模的清洗。

既如此,那还不如尽快签了,不要拖延。

迅速回国,准备内斗。

以及更大规模的清洗。

安娜上台后,为了制衡彼得时代的锦衣卫普列阿布拉仁斯基军团衙门,另搞了东厂西厂秘密刑侦衙门,情人做厂公,抓人审讯加执行一条龙,连杀带抓弄死了大几千人,又把两三万人扔到了西伯利亚,还车裂了一大堆的老旧贵族。

这要是将来报复起来……俄国终究不是罗马正统,不会只是挖眼阉割那么温柔,肯定是要杀全家的。

(本章完)

第505章 故技重施

俄国人担心自己家族的命运,无非就是早点回去准备。

可既然作为特使,总要稍微担心一下俄国的利益,于是眼前的这顿饭就更加难以下咽。

奥斯特尔曼伯爵现在不怕大顺和他继续谈判,哪怕继续狮子大开口。

而是担心这顿饭吃完,大顺直接下逐客令,连谈都不谈了。

那对俄国来说,可就是一场灾难了。

谈下去,吃多少、让多少心里还有数。

不谈,那就意味着直接开打。到底能吃多少就很难说了。

之前和准噶尔部作战的经验现在不再有意义了。伏尔加河畔的土尔扈特人是优秀的轻骑兵,这一点俄国人在对多年的欧洲战争中已经认识到了,同为瓦剌部的准噶尔人的轻骑兵也不会差。

只是之前缺乏优秀的炮兵,以及可以抗线的步兵,使得俄国人可以依靠要塞防守,从而让哥萨克像是天上的星星一下到处建造堡垒而不用担心被围攻。

可现在,大顺这边的炮兵很优秀,这一点早在之前的中俄战争中俄国人已经领教过了。再加上他们的工兵,大顺可能根本不需要多少正规部队,就能趁着俄国西线与瑞典作战的机会,拿下广阔的土地。

之前准噶尔部在投靠大顺之前,对俄国提出的要求,是拆除鄂木斯克、克拉斯亚诺尔斯克等几座堡垒,并认为那里自古以来就是蒙古人的牧场。

前些日子的谈判中,大顺秉持的态度也是如此。底线是以鄂木斯克以及向东的鄂木河为界,完全继承了准噶尔部的所有要求。

在大顺击败了准噶尔部后,俄国也试图拉拢过准部的上层。

但效果甚微。

和宗教有些关系,更主要的关系是准部的人担心他们的远的不能再远的亲戚喀尔喀部和漠南蒙古。

如果他们投靠俄国,一来要当俄国的马前卒。送死我来、好处俄国拿,而俄国又给不了他们什么。

如果他们投靠俄国,大顺这边肯定会把准部消灭,让喀尔喀部、漠南蒙古分出几个族群,迁徙到阿尔泰山最好的高山牧场。喀尔喀部和漠南蒙古,一定乐于如此。

准噶尔部知道俄国人的拉拢,是要拿他们当枪使。

阿尔泰山距离彼得堡太远,而距离大顺的西京更近。俄国人最多也就支援点枪械,大顺会把他们的血放干的。

当然,大顺这边想要鼓动土尔扈特部独立、免除俄国强制的兵役,也很困难。

因为土尔扈特部也知道,大顺这是拿他们当枪使,伏尔加河离着俄国的腹心太近了,大顺最多也就支援点枪械,俄国人会把他们的血放干的。

但土尔扈特部却可以“挟华自重”,会和俄国谈条件,要求放松对土尔扈特部的控制和兵役规模。单单是这一点,就足够俄国喝上一壶的了。

而大顺这边,对准部除了拆分成小组群之外,一不用服兵役、二不强制征兵、最多每年贡献几头白骆驼之类的祥瑞。拆小之后,人各有私心,谁想投奔沙俄,多少人盯着等着盼着继承其草场和部众。

更要命的是前些年色楞格河谈判的时候,条约上有一个当初看来不起眼、现在有大麻烦的条款。

那就是准噶尔部是大顺内政,大顺属于平叛而不是征服。

当初俄国觉得这也就是大顺希望俄国不要插手准部的事,加之趁着波兰王位继承战争和俄土战争逼迫太急,就那么签了。

现在当初这一条不起眼的条约明文,就成了麻烦所在。

前些日子谈判的时候,大顺这边就捏出了条约,说既然准部是大顺内政,那么大顺自然要继承准部之前和俄国的领土争端。

奥斯特尔曼伯爵也算是个人物了,只是怎么看,怎么都觉得大顺的西北划界问题是个死局,实在是解不开。

而这个死局的关键,就是大顺新成立的外交部。

外交部一成立,大顺之外的世界一样参与到了大顺内部的决策中,时机拿捏的相当之准。

上次界约谈判就捏在了俄土战争和波兰王位继承战争的空档。

这一次如法炮制,依旧是捏在了俄国最难受的时间。

保彼得堡?还是保鄂木斯克?这是个不用考虑的问题。

大北方战争才过去没多久,瑞典人的余威犹在,没打过之前,谁也不知道瑞典现在已经只是个凭借父辈余威的纸老虎了。

食不甘味、耳不听音地吃完了这顿饭,宴会散去,官员离开禁城的时候,奥斯特尔曼伯爵犹豫了一下,还是拦住了即将上车离开的齐国公。

“公爵大人,中俄双方的界约谈判,是否可以恢复了呢?之前您说鉴于征伐日本的缘故,界约谈判暂停。现在日本已经向贵国纳贡,界约谈判应该可以重启了吧?”

略有些酒意的齐国公瞟了一眼奥斯特尔曼,慢斯条理地摸出一个精巧的锡烟盒,抽出一支松江那边产的卷烟。车旁的小厮划燃了火柴,小心着齐国公的胡子,将烟卷点燃。

马车前面带有玻璃罩的鲸油灯将附近照的很亮,红亮的烟卷的火光并未在马车的玻璃窗上留下反光,但明灭恍惚的烟头却倒映在奥斯特尔曼的瞳孔间。

他紧盯着齐国公被熏的微微有些发黄的胡子,急切地想要知晓答案。

然而齐国公吸了两口,却慢悠悠地道:“我只是负责谈判的,但谈与不谈,可不归我管。还是要等陛下授意。”

“就像将军当然负责打仗,但却不应该负责决策打还是不打。”

故意用“打还是不打”做比喻,即便翻译转述之后无法在重音上将要强调的意味完美地表示出来,却也依旧表达出了外交讹诈的内涵。

“伯爵不要着急。若是朝中命我谈,我自不会拖延。”

一听这话,奥斯特尔曼心里直骂,心想能不着急吗?

纵然今年已经把驿站修到了鄂木斯克,但从北京城到鄂木斯克这段距离就要走好久。

现在内外交困,时间紧迫,瑞典人开战迫在眉睫尚在其次,就怕回去的时候俄国已经变了天,他们这些安娜的宠臣是必死无疑的。

“公爵大人,我希望能够尽早恢复谈判。边界问题,如果能用谈判解决,就不要用武力解决。一场战争,对双方来说都是沉重的负担。尤其是在那种荒凉的不毛之地,不值得士兵在那里流血,更不值得上百万卢布的后勤消耗。”

“俄罗斯是充满诚意想要谈判的。我希望公爵大人能够将我的意思传达给大皇帝陛下。”

齐国公点点头道:“我会尽快上奏的。一旦有了消息会立刻通知你的。当然,如果能谈判解决,天朝也不希望开战。但如果谈判无法解决,开战就是唯一的选择了。”

“本朝开国以来,东征西讨,对于边界之事向来在意。我也不妨明说了吧,前朝的经验告诉我们,无论如何不能允许北方拥有一个强大的敌人。在这个敌人之间,必须要有足够的缓冲。”

“每个国家都要依据自己或者邻国的历史来积累经验,就像你们的经验是无论如何要有一个出海口。”

“而一百年前的历史给本朝的经验,就是北方大患亡国亡天下。”

“而罗刹国……比之当年的东虏,更强大。如果没有足够的缓冲,天朝无论如何不能安心。”

在非正式场合表达了一下坚定的态度后,齐国公心想这一次谈判已经是十拿九稳了。

罗刹人先坐不住了,主动提出了重启谈判。这种事,谁先坐不住,气势上就先输了。

大顺当然坐得住,不但坐得住,而且坐的很稳。

奥斯特尔曼知道大顺这边很重视“以史为鉴”,尤其是前朝的史,更是重中之重。

于此时,他倒是隔着时空,痛恨起百年前在东北地区作乱的女真人了。

如果不是他们作乱,那么这个崭新的王朝以史为鉴,最大的鉴就是海洋才是大患。比如荷兰人占据台湾、比如英荷袭击澳门。

可惜,那些叛乱的女真人,导致了新朝的以史为鉴,似乎仍旧还是在北方。

齐国公说的很明确,需要巨大的缓冲,这也意味着大顺的底线不会比之前给出的条件低出多少。

奥斯特尔曼仔细品了品齐国公的话,觉得谈判的希望似乎还没有破灭,应该还是可以谈下去的。

“那就一切拜托公爵大人了。”

知道这时候也没法谈具体的东西,而且齐国公也表示了只能等皇帝的命令,只能先让开了马车,目送齐国公上了车。

上了车后,齐国公直接道:“先不回府,去一趟翼国公府上。”

说的声音并不大,但奥斯特尔曼也听到了。他知道翼国公是刘钰的父亲,而刘钰又可能会是中俄开战主将的第一选择。

只是一句简单的对随从的吩咐,就让奥斯特尔曼心间的压力陡增。唉声叹了口气,只能祈祷圣母,谈判的时候大顺的嘴不要张得太大。

…………

翼国公府邸,归来的刘钰从宫里离开,肯定是要先来拜见父母的。

外面传来消息说是齐国公来了,刘钰本以为齐国公来是要和他谈谈对俄谈判的事。

迎出去后,没想到齐国公见面之后第一句话,和朝廷大事一点无关。

“守常啊,你给我交个实底。那虾夷地,到底能值多少钱?”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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