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1.第229章 养了个赔钱丫头

第229章 养了个赔钱丫头

薛宝钗被林黛玉说的脸上更是晕染了一片酡红,“原本没那么多故事,被林妹妹一解释,便就有些说不清了。”

“林妹妹哪里都好,就是这张嘴呀,真真不饶过人。”

林黛玉嗤嗤笑着,又道:“原来是没那么多深意,那当是我错了。该轮到我来写了。”

在打趣着薛宝钗的同时,林黛玉早有了腹稿。

不过,她不擅长大气磅礴的诗句,她擅长的是细微之间抒发情思。

但方才自己的祝词说的不够巧妙,这一首诗,便也想着送给岳凌,同样寄托心思。

“无赖诗魔昏晓侵,绕篱欹石自沉音。毫端蕴秀临霜写,口齿噙香对月吟。满纸自怜题素怨,片言谁解诉秋心?一从陶令平章后,千古高风说到今。”

薛宝钗走来林黛玉身后,见了这首诗,便就看得入神了。

“林妹妹的诗词便是纤巧有加,巧正巧在此处。立意新颖,以自身咏菊,又托出菊花的‘高风亮节’来。‘片言谁解诉秋心?’来的便是遗世独立,被世人所不解,当附和侯爷如今欲要改新法的背景了。”

“自大昌立国,除了加了些杂税,税制都还没变过。侯爷一心是想办好事的,却是连许多百姓也不理解其中的好处,当属无处可诉。”

“若真论起朝中,如侯爷这般做实事的人,少之又少,千古高风便得看侯爷了。”

在林黛玉眼里,岳凌就是与众不同的,即便身处混杂的官场之中,却从不失本心,是一心为天下安定,百姓之福祉。

如此坚韧不拔的内心,是她最看重的,也是最喜欢的。

林黛玉盈盈笑着,脸上也染了些粉红色,似嗔似怨的与薛宝钗说道:“宝姐姐还说我强词解释,你又好几分,我明明写的是我自己了。”

薛宝钗却在她身后笑道:“林妹妹倒不像是无处可诉的模样,有侯爷在呢,你什么话说不出来?”

被薛宝钗戳穿了心思,林黛玉羞恼的提起小拳头便作势要打,两个娇俏的女孩子闹在一处,其他人便都哄笑成一团。

如此和睦的景象,让岳凌很是放松,整日看着可人的小丫鬟们打打闹闹,的确比漫山遍野的跑,要舒心得多了。

而当岳凌提起林黛玉方才用的笔,在自己面前展开一方宣纸时,小姑娘们都静了下来,是连林黛玉和薛宝钗都不再闹了,停了手只望着岳凌。

“侯爷,要写诗?”

“岳大哥,要写诗?”

双姝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疑惑。

林黛玉和岳凌相处的最是久了,还真没见岳凌写过诗,林黛玉甚至以为岳凌不懂,还刻意压制着自己的小爱好,在岳凌身边时少有提起过。

这才让她等来了薛宝钗,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一股脑的将心中的才情抒发了出去。

若是岳凌粗通诗理,便是作的没那么好,她也欢喜的不得了。

适时,林黛玉只觉耳边一暖,是薛宝钗在咬耳朵,道:“侯爷会写诗的吗?”

林黛玉不自觉缩了下脖颈,摇头道:“岳大哥字写得不错,以前没写过诗,这下宝姐姐可是有眼福了。”

两人都是笑,又一同看向了岳凌。

只见岳凌落笔有神,在白宣上泼墨挥毫,书下一首七言绝句。

“霜风凛冽百花残,菊立枝头色愈丹。任尔寒潮千百丈,依然笑傲向云端。”

林黛玉欢喜的将宣纸拿过来,上下通读了遍,点评道:“虽没有辞藻的堆砌,但也算是上品了,我倒喜欢后一句,‘任尔寒潮千百丈,依然笑傲向云端’当是我写的诗中,所缺少的大气。”

薛宝钗也是连连颔首,“这倒是符合侯爷气质的诗。”

岳凌笑笑道:“拙作,拙作罢了。只是看你们吟诗,心有所感,便就写成一首,让你们两个才女见笑。来吧,我们再吃些个,也该回房里去了。”

林黛玉眸眼眨眨,看岳凌的眼神中,又多了一层雾蒙蒙。

……

“重阳节了,这丫头也不知寄书信回来。”

与沧州府衙的情况一般无二,扬州巡盐御史衙门里,林如海也在厅堂上作宴,左右是两个姨娘在伺候。

两位姨娘相视一笑,便出声宽慰道:“中秋时也寄过信了,这也不出一个月呢吗。”

林如海饮了口酒,“是这个道理没错,可总是让人不舒服的很。这丫头久在岳凌身边,却将我这个父亲忘了,任谁人心头能平?”

两人都忍不住又嬉笑起来。

“你们笑什么?”

周姨娘应道:“倒不说姑娘,侯师爷去了沧州不是给了老爷一封信,老爷看得色变,不知后来如何了。”

林如海叹气道:“真别说,还得多亏了岳凌。那四百倭寇,原本就在海岸一带蛰伏许久,只待一个时机来兴风作浪。我们一直合作的海船船家,正是他们的人,此事一发也都清算掉了。如若不然,恐怕要威胁到我的安危。”

“岳凌能打是真的,若是我置身险境,恐怕就没那么容易翻身了。”

想着林如海哪一次出去剿私盐,若是被倭寇给围住了,两位姨娘就不禁后怕。

白姨娘问道:“那是不是得给安京侯送些礼物过去?”

林如海皱眉道:“我将扬州上下好多人才都送过去给他制盐了,还有什么好送的?”

听林如海如此言说,两位姨娘便也不开口了。

只是在她们看来,心思机敏的林黛玉,多半是个赔钱的丫头,眼看着和岳凌走得越来越近,老爹已经抛在脑后了。

这会儿不送什么也就不送了,估计以后也是要送一笔大的。

“老爷,有信。”

外面一个粗使丫鬟快步跑了进来,与林如海通报着。

林如海眉间一喜,与左右两位姨娘道:“果然血浓于水呀,玉儿还是记得她这个老子的。”

向丫鬟一伸手,林如海笑道:“呈上来吧。”

丫鬟搔了搔头,支吾着道:“老爷,是京城里的来信,这会儿进来一个公公,正在前堂上等着呢。”

“什么?京城里来的?”

林如海一惊,忙不迭的出了门。

待林如海走出了院子,两位姨娘笑声再止不住了。

周姨娘还学着林如海的口吻,重复道:“我就知道玉儿还是记得我的。”

白姨娘才止住的笑脸,此刻又是合不拢嘴了。

“快别学了,若是老爷见了,该治你的罪了。”

周姨娘放下端着的身段,问道:“我们是不是应该时时打理一下太太留下的嫁妆,感觉不久后就能用得上了。”

“太早了吧,怎得也得有个三五年呢吧?”

“三五年还不快的,一转眼的事。没准等姑娘回来的时候,就已经领着姑爷了。”

白姨娘眸眼一转,也是笑,“倒是好事,能寻到如安京侯这般的姑爷,不说老爷的仕途顺利,得让京里各家都艳羡的不得了。”

周姨娘又问道:“怎得,你不想撮合姑娘和贾家的二公子了?”

白姨娘撇了撇嘴,“那多半是贾家老祖宗的意思,我这些年都没回去了,何必再听她的话,再者说府上二太太能教导出什么好人来?怎得配上咱家的姑娘?和安京侯相比,那更是萤火比皓月。”

后宅妇人们正热闹,前堂林如海却是焦急。

京中一般不会来信的,若是送密信,大多也是提醒,让他有准备的做些事。

可若是常驻江南的宦官来送信,那就是公事上的往来了,或许是有大事发生。

直到林如海步入前堂,见得一个老公公正在堂上闭目养神。

“魏公公,别来无恙。不知陛下是有何要事得劳烦公公走一趟?”

宦官皮笑肉不笑的应着,从袖口中取出一封书信递与了林如海。

“也没什么急事,林御史一看便知。近来陛下对江南之地的官场很是不满,咱家这会儿也忙,就不多留了。”

林如海起身相送,“公公慢走。”

林如海返回堂上,一头雾水的展开书信,“怎么没什么急事,那陛下要说什么?”

待林如海定睛一看,却见是隆祐帝嘉奖他的功绩,给他降了些赏赐。

但也不是现成的金银,却是些田庄,和皇后赏给林黛玉的头面首饰。

最后还附了一句,“你何时打算让林黛玉成亲?待下次入京述职时,可来商议此事。”

林如海脑中似是闪出了惊雷,“成亲?玉儿才多大啊就要成亲?陛下要为她赐婚不成?”

“赐婚那指给谁,哪家皇亲贵胄?总不能是岳凌吧。”

林如海微微颔首,在一旁铺纸沾墨,忙书起回信来,表示林黛玉还小,不急于成亲。

待他将事情都忙碌完,重归一处,再议婚事诸要。

最后问候了隆祐帝的身子康健否,才让下人取走了回信,发往京城。

轻叹了口气,林如海默默道:“玉儿这么小,哪懂什么情事。本就先天身体羸弱,早早成亲,对她更是负担。不论嫁去哪里,她也肩负不起打理一府的职责呀,我倒是怕她去了夫家会受委屈。”

“倭寇之乱已除,陛下也已登基,要不然先将她接回来?”

(本章完)

232.第230章 香菱学字

第230章 香菱学字

“沧州旧患荒灾苦,今幸田海两片白。”

秋后的沧州城中,百姓们口口相传着这一句诗,是连小儿也能诵,如同歌谣一般。

论起出处,已经是无从考据了。

冬日临近,百姓也并未对粮食感到担忧,便是还没分到田地的农户,经过这半载的做工,也赚足了银两过冬。

而他们口中传唱的“两片白”,说的是南皮县外五万亩的棉花田和滨海之地一望无垠的盐田,二者在丰收时皆是白色。

如今的沧州城内虽然没种出能养活全城人的粮食,但在安京侯的治下,也算是丰收的一年,有这么多可以换取粮食的货物,总也是让百姓有些底气的。

至于如何将棉和盐换成同样白花花的银子,那便是安京侯的事了。

百姓对侯爷是感恩戴德,更是相信,这一年的努力不会白费,定然都会有销路。

当下,岳凌在班房中翻阅着文书,统筹着八县秋收的情况。

在岳凌的带动下,不只是南皮抢着种下了棉花,还有其余几县,盛夏之中兴修水利,水渠,开垦荒田,在夏日过后抢着播种了一茬大白菜,眼看着再过个二十几日也该收获了。

沧州城所种下的这些作物,都是岳凌为了销路畅通,有心挑选来的。

首先,沧州产盐,便可用盐作腌菜,将白菜制成酸菜。

东北极寒之地,重油重盐,冬季又无菜可吃,这腌菜恰恰弥补了不足。正好,从盐到菜,沧州都能一并供应了,再有保暖的棉花制棉衣,可以说是专门为北方的百姓所打造的。

为了关外之地的安定,朝堂也大力扶持,甚至免了三年的赋税。

但关外并不是贫瘠之地,这银子留下了,自该有人来填补市场,岳凌寻的就是这个机会。

不单单是为了赚取银子,还有更重要的一项,便是关外有矿产。

打开了关外的销路,而后能换回粮食或者矿产,再反哺沧州,这是岳凌勾勒出来的蓝图。

现在沧州连炭火都供应不上,除了田地,到处都是光秃秃的,这也是入冬之后的一个大问题。

“香菱,又是你来送信了?”

班房之中,岳凌望着下方亭亭玉立的小姑娘,含笑问着。

香菱着了一身碧色五彩花纹的对襟比甲,内衬着月白圆领袄子,下摆同色的长裙,翩翩跹跹,甚是可爱。

香菱本是要小紫鹃两岁,如今看也脱了小姑娘的稚气,比起初见时,似是又出落的愈发标致了。

听岳凌来问话,香菱先前福了一礼。

虽然相处过许多次了,但碍于身份有别,香菱还是拘谨许多。檀口微张,香菱应道:“侯爷交代的事情,已经有了进展,这是姑娘给的回信。”

说着,香菱将信笺递到了岳凌的桌案上,便在一旁侍立着了。

岳凌展开信纸,通读一遍,当知晓薛家丰字号已经开始尝试走海路,从沧州到天津卫和更北端的宁远。

目前专注于卖的,还是棉和菜,至于盐,还要等岳凌这边与朝廷通气,并让朝廷定下行盐地,也就是可销售的范围。

信中还说,海运如今是薛家更有行商经验的二房在走,是薛宝钗信得过的人,不会有差错。

这倒让岳凌想到了薛宝钗的表妹薛宝琴,一个不是金钗,但容貌、才情能与金钗们相提并论的小姑娘,不知是不是她在打理。

按下信纸,岳凌叹道:“盐场的盐,几经改进,在上一次拿回来的成品,已经颇为出众了,比我们从两淮和两浙盐场拿来的样品味道精细,想来拿到朝廷的许可便是近日的事了。”

“薛家可先往九边运粮换盐引,等着在沧州换盐就好。”

“如今晋商的矿盐,占据着北方的大部分市场。我们的目的就是以更低的价格,和不逊于矿盐的口味,将整个京畿之地收入囊中,直到扩张到周边,山东甚至辽东,将晋商排除在河东之地。”

“这是完全有机会达到的,让薛姑娘她留心准备一下。”

香菱在一旁用笔记着,只是有些慢吞吞。

岳凌回转过身,发觉自己是将香菱当成贾芸在说话了,香菱如今写字还不如贾芸顺畅,记起字条来磕磕绊绊。

见香菱眉间频蹙,一点胭脂痣更显得她憨态可掬,岳凌不禁笑道:“拿过来吧,是哪个字忘记怎么写了?”

香菱乖乖来到岳凌身侧,将纸笔交了过去,“侯爷,京畿的畿字怎么写?”

岳凌笑道:“死脑筋,畿字不会可以用城代替嘛。不过,这个字有些难,还是我帮你写上了。”

一面说着,岳凌一面在纸上书了字。

香菱看着道:“这个字太难了,我还没学过。”

在此世读书习字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总得有过蒙师授业,学过启蒙读物才有根脚。

就连金陵王家这等家室的大姑娘,都不能识字,一个丫鬟若是识字该是多么稀缺的人物。

岳凌因而好奇问道:“你平日里如何习字?”

香菱自被拐子拐卖之后,因相貌出众是被当做“扬州瘦马”来培养的,也就是找专门的人来教授琴棋书画,以及各种侍奉人的手段,最终卖给有钱人家供与取乐的。

只是香菱太过木讷,没学通什么。

可眼下看,好似小小的香菱也在藏拙。当初不想学那么多太冒头,而如今为了帮上薛宝钗的忙,又不得不学了。

香菱怯生生应道:“姑娘有空会教些个,不过,通常都是自己对着字帖先学,不懂的再去问姑娘。”

岳凌微微颔首,又问:“薛姑娘是如何教的?”

香菱比量着自己的手腕,解释道:“有不会的,姑娘就握着我的手写几遍,待我记下了,就自己对照着写。要是平日教的话,就是姑娘一遍讲字的含义,一遍讲笔顺……”

香菱话还没说完,就被岳凌扯了过来。

“那我教你,你记好了。”

“啊?”

岳凌握着香菱的柔荑,在一张崭新的白宣上,慢慢拆解着字形。

“这个畿字看似复杂,实则也不难。先是有两个幺,下面是一个田,在中间还有个戈字作支撑。”

“你可看得明白?”

香菱脑袋有些晕乎乎,完全没留意纸张的字,“我是坐在侯爷的腿上了?”

香菱本能的想挣扎着起身,可被岳凌握着手,贴近岳凌的身上,她又不太想起来。

岳凌的呼吸好像就喷吐在她的脖颈上,让她感受到一股暖意,还夹杂着几分痒,这种心神一荡的感觉,让她一时有些失措。

“这是不是太亲近了?姑娘都没这么亲近过呢?”

一时间,香菱本就不多的思绪,都飞到九霄云外的去了。

岳凌抬手在她面前晃了晃,“香菱,我问你话呢?”

见香菱愣愣的没有回答,岳凌不禁腹诽,“果然是个木讷的,秦可卿的相貌,迎春的性子?这还有不受欺负的道理了。”

“若是嫁为人妇,便是当大房都得被下人欺压,作为小妾更是要被妒美了。”

也就和夏金桂折磨人如出一辙。

岳凌抽开身子,放香菱自己坐在靠椅上,“你写来看看。”

屁股蹾在椅子上,香菱才回转过神,忙按照岳凌拆解的字形,歪歪扭扭的写了一遍。

也就是照猫画虎,堪堪有字的雏形。

岳凌因又笑道:“人都说字如其人,你上好的容貌,可这字却只是‘初具人形’罢了。也罢,你回去练习吧,这回的字我都帮你写了。”

岳凌为香菱重写了一张字条,供她回去交给薛宝钗,以免出了疏漏。

香菱领了字条,羞答答的站在了一旁,不知不觉双腿还夹紧了些。

岳凌没留意香菱的变化,细细思量了下,又道:“公事上,目前还没什么要提醒的。薛家就保证好城内必需品的供应就好,冬季来临了也该屯些商货。若是缺少现银,可先来府库借款,待过冬之后按照律法支付最低的利息便可。”

“城外如今的建设还不抵城内,但是临近码头更有发展前景。近几十年,海运还是很难代替漕运的,不如占些有利的位置,先盘下点铺面,不论以后做什么,凡事都有个准备。”

再瞥了眼香菱,岳凌道:“至于你的家事,如今还没有消息传来是在何处,不过你别担心,你父母定然健在,早晚有团聚的时候。”

香菱心中颇为感动,颔首应着,“多谢侯爷,奴婢真不知如何才能报答侯爷的恩情……”

岳凌摆摆手,他行善事也不是为了求得回报的。

“没事,你若是不急着回去,可以去内宅里同紫鹃她们顽乐,留宿一夜。若是急着回去,就去府衙外乘轿吧。”

香菱身子一颤,“那,那侯爷我还是先回去吧……”

待香菱红着脸走出班房,正巧遇见贾芸往里面来。

“嗬,这个丫鬟也长得怪漂亮的,怎得红着脸就出来了,难不成也被老爷收入房中了?”

“该回给倪二一封信,没准等老爷再回去的时候,内宅的屋子要不够住了,先填两间的好。”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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